作者:只会写日常
很简单,去找自己所爱的人,去找那些爱着自己的人,热烈无悔地献上自己的爱。
——去找祥子,告诉她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爱着她。
——去找素世,告诉她这份爱如今已然得到了回应。
——去找灯,去找睦,去找立希,哪怕如今形同陌路,也要紧紧抱住曾经为自己哭泣的她们。
大爱无疆的奉献精神,正如太阳一般灼烧着他的内心。
“不对不对,给我停下!”
在冲动扩大至全身之前,鸣海连忙唤出了体内的病历,将上面的内容全部删除干净。
恍如从火炉走进了冰库,体内的火热瞬间熄灭殆尽,没有残存半点灰烬,也没有留下半点后遗症。
就像经历了一场短暂的噩梦,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重新坐回了沙发上,用心有余悸的目光看着那张平淡无奇的空白病历。
“这东西,有点猛啊……”
他都不知道病名为爱是什么感觉,这张病历就用疾病的方式让他亲身明白,极致的恋爱脑到底为什么会被说成有病……
虽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被爱死』,但是那种让荷尔蒙控制了本能、仿佛连理智都要被追求爱的渴望而吞没的恍惚感觉,鸣海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还好和【死亡企划书】不同,这东西的强制力并没有那么高,随时都可以在病发的时候取消或改写原先的病因。
它无法控制精神层面上的东西,但要是自己做死写下了和精神有关的疾病,那病历就会以控制各种激素的方式,反过来对他的精神造成影响。
总的来说,这依然是个运作原理不明,上限不明,使用不当也能毁灭世界的恐怖道具——只能说,不愧是系统给的奖励,还是一样不顾他人死活的离谱。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鸣海想了想,又谨慎地写下了一套任谁看上去都会忍不住喷水的诡异病历。
【病名:○○过长。】
【症状:每五秒增长一公分,○○缓慢膨胀到极限,直至人体极限范围为止。】
【死因:心脏供血不足。】
【死亡时间:十分钟后。】
一分钟后。
他默默清空了病历,将裤子穿上,深深吸了口气,神色严峻中又带着些许微妙的复杂。
“竟然真的可以,太离谱了……”
“系统,你就没考虑过我精神不正常的可能性吗?给了我这东西,要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乐子人本能怎么办?”
系统没有回答,似乎对他抱有无需多言的信任。
但鸣海是真的感到头疼——不是对系统,而是对自己那蠢蠢欲动的作死心理。
就比如他现在,真的很想写一个不断○○的病因,然后看自己最多○几次就会陷入濒死,死前再把病历清空恢复正常试试……
还好他心中的小天使(祥子模样)阻止了他,心中的小恶魔(素世模样)则让他等第四阶段的成就达成之后再去尝试,总算没有整出更多骇人听闻的活来。
论哆啦A梦的道具放在成年人手上会被开发出多少玩法.jpg
姑且不论【自定义病历】到底能怎么开发,反正鸣海要做的事情,始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成为伊地知虹夏的白月光后,尽快离开这个世界。
以此为目标的话,其余因素的影响应该要越小越好才对,没必要刻意在这上面整些什么花活。
所以直接这么设定就可以了:
【病名:无痛猝死。】
【症状:没有症状。】
【死因:突然就安详地死了。】
【死亡时间:三百六十四天后。】
即便是这么随便的内容,病历依旧飞入了自己体内。
鸣海摸了摸胸口,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感觉自己受到任何影响——但不出意外的话,就算没有成为白月光,他应该也能平平安安地活到一年后,无痛离开这个世界;等成为白月光之后,再照当下情况进行修改也来得及。
相当于系统提前给了他这次故事的结尾方式,让他能够有心理准备、提早安排离开前后的事情,更不用再费心地和系统斗智斗勇、挣扎到底了。
哪怕他立刻就用这张病历自杀,估计系统也不会拦着他吧?
毕竟……
驱动他完成任务的,早就不是单纯地活着,还有系统的逼迫了。
而是为了更加遥远的未来,为了不再清空的记忆,为了不再无疾而终的结尾。
——为了他与她们,都能够获得幸福的世界。
所以现在,就算有自杀的手段,鸣海也不会选择自暴自弃。
他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抵达终点为止。
“所以,我这是被看透了吗?”
鸣海不禁嗤笑一声,有种被AI生硬地讨好的感觉。
很显然,系统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现在有了完成任务的动力,所以果断不再搞他心态,直接转为幕后辅助、尽可能地给自己提供便利,让他认为他们是站在同一立场的『战友』,为达目的才需要互相扶持的同伴关系。
可惜,系统大概忘记了一件事情。
鸣海可是很记仇的。
再怎么讨好他,他也不会忘记后日谈的仇……只要让他逮到机会,绝对会把这家伙踩在脚下狠狠吐俩口水。
而这张病历,就让他看到了『那个机会』。
“算了,看透就看透吧。别搞我心态就好了。”
鸣海耸了耸肩,像是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一样,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在想法彻底完善之前,他必须保持不动声色,免得让系统及时察觉,像是修正错误那样打上防止漏洞的补丁。
也是因为那个『异常数据』,鸣海才知道了系统并不是万能的……既然并非万能,那么作为凡人的自己,肯定也会有背刺它一刀的可能性。
暂且不去深思这件事,鸣海将目光转移到了最后一个奖励上,也就是和任务目标相遇、完成第一阶段的成就后,每条世界线都会给自己一次的特殊能力。
上一次是做糖果,这一次会是什么呢?
总不能是做饼干或年糕吧?
怀揣着些许好奇,他选择了接收奖励。
第七章 幽灵Soyo正在行动
入夜。
屋内亮着普通的白炽灯,电视面朝无人的沙发,播放着笑声尴尬的综艺节目。
夜色躺在窗外,披上了半掩窗帘。
无人的安宁持续了片刻。
两室一厅一卫一厨的小套房里,浴室门忽然打开,热腾腾的水气争先恐后地逃窜而出。
少年身披浴巾,缓缓走到吹风机前,眯着眼开始吹起自己半长的头发,慵懒的目光没有任何明确的焦点。
如初生婴儿般天然纯净的年轻肉体,就这样大喇喇地敞露在空气中。
白净却不娇弱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润,紧实而有力的筋肉上不时滑落透明的水珠;几缕透明的痕迹从锁骨、胸肌一路描绘而下,在大理石砖般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溜弯打转,最后顺着修长的双腿没入地面。
宛如活在现代的古希腊雕像一样,充满着朦胧且神秘的原始美感。
少年没有望向镜中的艺术品,只是随便吹了吹头发,确认水气半干之后,便慢悠悠地离开了浴室。
走回客厅,关上电视和电灯,他走入了那间陌生而又平凡的主卧。
卧室的装潢非常简洁,就像是刚成交的新屋一样。
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书柜和衣架,还有一台摆在角落的电风扇——面积并没有他上个『家』的房间一半大,空调的样式也明显落后了最新款好几年。
只是随意地扫了几眼,他接着打开衣柜,看了看里面的中学生制服,又默默将衣柜关上。
“明天还得去超市一趟。”
微微叹了口气,他也没有抱怨的意思,有气无力地躺倒在床,目光恍惚地凝视着洁白而冷漠的天花板。
“第一个晚上……真没有家的实感啊。”
鸣海喃喃自语着。
或许是想堵住无病呻吟的感慨,他随手变出一颗糖果,扔进了自己嘴里。
很奇妙的,明明还是那颗桃子味的糖果,却再也吃不出当初的甜味了。
阖上双眼,鸣海面无表情地将其嚼碎。
“无所谓了……就算这里成为不了『家』,那也没关系。”
只有重要的人存在于此,住处才有资格被称为家。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鸣海就做好了『无家可归』的准备。
他依然记得,《百年孤独》里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记住,过去都是假的。
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复存在,就连那最坚韧而又狂乱的爱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转瞬即逝的现实。」
他的过去当然并非虚假,也从未想过遗忘与放弃。
可过去的人,终究无法抵达现在……无法来到他的身边,让住处重新获得属于家的温暖。
越是思考,越是回忆,这份冰冷与孤独就越是清晰。
“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也是挺新奇的嘛。”
鸣海忽然笑了。眯着眼,笑出了淡淡的月牙。
夜晚似乎有让人变得脆弱的魔力。
褪去坚强的外壳后,里面是曾经温暖过,如今只剩一片伤痕的柔软。
晒伤也罢,冻僵也罢。
他都没有拒绝,只是任由自己依然赤裸。
躺在这片冰冷的白炽灯下。
拥抱那些不愿舍弃的回忆,渐渐沉入了孤独一人的梦乡之中。
——
沉稳平静的呼吸声,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房间依然明亮,少年依然熟睡。
只是和夜色同样安宁的空气里,忽然亮起了一抹淡淡的金光。
“应该,没问题了吧?”
从少年的腰间,一只半透明的手臂缓缓探出指尖。
先是试探性地伸出缩回,确认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之后,她才慢慢将整条手臂都从鸣海的身体里抬了起来,在他平稳起伏的小腹上如筊白笋般直立不动。
又过了数秒钟。
“呼……看来在这时候,那个『系统』并不会追着我打呢。”
长崎素世松了口气,终于放下了心,整个『人』从鸣海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只能听声音,看不见画面的感觉真难受……稍微想探个头都有被『消除』的危险,我可不想再死一次了。”
嘟嚷抱怨着,少女捋了捋根本没乱过的棕色长发,先是望向窗外的夜色,随后目光又在这间房子里转了半圈,若有所思地摸着唇角。
“嗯,这就是鸣海『这个世界线』的新家了吧?那个系统也真是的,为什么不继续安排在我家楼下呢……难道,是为了让鸣海多接触其他女生吗?”
眼睛微眯,闪过了有些不满的锐利光芒。
只针对系统——包括这个仇在内的许多仇,她都已经记下了。
当然,现在只是想想而已……
作为一个连现身都费劲的幽灵,长崎素世能做的事情寥寥无几,知道的情报也只有从鸣海和系统的对话中总结出来的那些事情,说是一知半解也不为过。
别说是报仇了,她连为鸣海提供半点助力都做不到,依然处于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窘境。
要不是鸣海的超能力给了她一个可以听墙角的藏身空间,估计现在,她早就被系统当成异常数据给清理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