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成为了她们的白月光 第215章

作者:只会写日常

  与其说是嗔怒或者瞪视,更像是在用强烈的眼神质问——

  不是,哥们,你哪来的情商问出这种问题?

  气温骤降的氛围变得沉重了不少,她试图用冷漠的目光将他逼到墙上,给他来记墙咚,让他自行认罪。

  可惜,鸣海毫无动摇,只是幡然醒悟般地喔了一声,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抱歉,那毕竟都算是你的心血,我还是别多说什么了。”

  八幡海铃深深吸了口气,平复直线上升的血压,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

  “开小号归开小号,这两个帐号我还是会好好保存下来的,你想用的时候随时可以用。”

  “毕竟,那是『我们两个』的回忆。”

  咬字清晰、字句郑重的语气,强调着被他刻意忽略的重点。

  鸣海翻了个白眼,彻底服气了:“又在说这种话……要不是知道你的性格,我还以为你是在攻略我呢。”

  “随你怎么认为吧。反正,这就是我对待友情的方法。”

  简短地说完,八幡海铃转过头,继续朝着前方迈开步伐。

  只是踩在地上的脚步,不知为何比先前要重了几分。

  ——

  远离闹市喧嚣,两人走入错综复杂的小巷,大片大片的阴影总算遮出了秋天该有的凉意。

  风安静吹过尚未亮起的居酒屋招牌,老旧的螺栓发出了招客般的长吟。

  “还有多久?”

  欣赏着暖阳穿过叶片的棱光,鸣海左右张望这片陌生的街景,随口问了一句。

  走在前方的少女淡定回答:“快到了。”

  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像先前有些闹别扭的人不是自己一样,八幡海铃泰然自若地接着开口。

  “身体没问题吗?撑不住要跟我说,我带你找个地方休息。”

  休息?

  鸣海抬头一看。

  不远处,一间廉价的情侣酒店正巧映入眼帘,招牌还是充满骚气的粉色。

  “……”

  无语片刻,他决定当作没有看见,有些不满地抱怨:“我连马拉松都能跑,走这点路算什么?你真把我当弱不禁风的病人了?”

  八幡海铃自然没有那个意思——

  她知道这里有情侣酒店,但真要带他去休息的话,那肯定只是去附近的咖啡厅或者公园喝个水稍坐一下而已,不可能大白天地就跟他开房。

  尤其在他并非单身的情况下……

  和他关系再好,年方十五的少女也不可能做出这么随便的事情。

  朋友就要保持好朋友间的距离,异性一起开房明显已经越线了——除非真有那个必要,不然就算鸣海主动提出这个请求,她也会委婉地拒绝他。

  至少得先请一罐咖啡牛奶吧?……呵,开玩笑的。

  八幡海铃嘴角扬起,让鸣海不由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懂她忽然在乐什么。

  至于有没有把他当弱不禁风的病人这点,那只能说一半一半,反正不能在好面子的他面前承认就是了。

  “你不是说自己大病初愈吗?难道生病手术什么的,只是你突然消失的理由而已?”

  八幡海铃歪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第七十五章 这是作为朋友的请求

  鸣海自然不可能这样就露出破绽,底气十足地回答:

  “不是说了吗?简直就跟重获新生了一样,恢复速度快到连医生都觉得离谱……算了,你就当我体质特殊吧。”

  “反正常人的大病初愈,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两天的事情——别说虚弱期了,就连半点手术后遗症都没留下。”

  八幡海铃点点头:“简而言之,现在的你壮得跟头牛一样?”

  鸣海耸肩:“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我大概能打好几头牛。”

  “那看来是我白担心你了呢。”八幡海铃表情平静,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毕竟是危及生命的大手术,就算你看上去比我还有活力,也可能是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才强行忍耐着后遗症什么的……我是这么想的。”

  “我才不会做那么矫情的事情呢。”鸣海撇了撇嘴,直言不讳地道,“你又不是我女朋友,为什么我非得强忍着痛苦来见你?为了博取你的同情吗?”

  真要身体不舒服,乖乖待在家里休养、告诉她自己面临的问题就是了,相信对方应该也能谅解——说到底,只是来见个素未蒙面的网友而已,哪用得着那么上心呢?

  八幡海铃理解他的想法,也不认为他的观念有错。

  但不可否认的,这句毫无感情的冰冷话语,依然对重视这段友情的她造成了些许伤害。

  她没有表现出多少反应,只是默默在心中记下了那份刺痛的感觉。

  ——等两人关系再好一点,等他再重视自己一点,就想办法让他也尝尝这样的感受。

  这就是大人的记仇方式。

  “说的也是,你看上去并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

  简短略过这个话题,八幡海铃不经意似地问了句:“对了,方便让我看看你的病历吗?或者跟我说说,你那个病到底有多严重,才让你十五岁就得面对这种生离死别的境况?”

  鸣海微微挑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目光在她的侧脸上打量。

  八幡海铃坦然以对,白里透红的俊俏脸蛋没有任何的心虚和娇羞,只是任由他探询自己的想法,甚至大胆地去跟他四目相对,似乎又要开启下一场瞪眼游戏一样。

  而那双翠绿的眼眸中,有的只是毫不掩饰的关心与温柔。

  “……”

  像是很受不了这种眼神似的,鸣海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并没有看见少女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红晕莫名加深的反应。

  “抱歉,签了保密协议的。医院那边想靠这怪病研究出个诺贝尔奖来,所以不让我对其他人说。”

  随口编了这个理由后,他才重新看向八幡海铃,双手无奈一摊:“具体怎么样并不重要,你就当我不幸得了绝症,又幸运地忽然治好了吧。这世上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多著呢,也不差我一个。”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八幡海铃不再追问,从善如流地将话题转到学校之类的日常事情上,慢慢放下了他的警惕心。

  心底的思考和分析则从未停止。

  ——保密协议吗?

  或许真有这种东西,但很明显,鸣海隐瞒病情的理由不只如此。

  她依然无法忘记,弄翻咖啡前从他脸上看到的那抹病翳——就像是死神悄悄留下了自己的印记,时间一到,便会收走他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的性命。

  ‘回光返照,吗……’

  八幡海铃摇了摇头,将这个最糟糕的可能性扔到脑后,不让自己过度杞人忧天。

  无论是否有隐情,他表现出来的健康模样都不似作伪,并没有给人一种炽烈燃放过后的烟花、下一刻就会烟消云散那般后继无力的感觉,反而气息平稳悠长,跟着她走了那么久的路都没有流半滴汗,用淡定如常的神色彰显出了自己的体力。

  外强中干的人可控制不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所以,若用游戏术语来形容现在的他的话……

  一个刚从中毒状态中恢复过来,高血量高防御满状态的战士,身上却挂了个即死诅咒的DEBUFF?

  八海海玲也不知道该怎么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毕竟鸣海明显讳莫如深、不愿多谈的模样。

  两人的关系能聊这么多已经算很不错了,要是还想继续深入下去,估计只会带来令他厌烦的反效果。

  现在见好就收,未来再慢慢去了解他,逐渐掌握他的身体情况和真实病情——就这样,八幡海铃默默确定了日后与他相处的中心主旨。

  这样一来,哪怕有天鸣海又病重倒下了,至少自己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力能所及地帮上一些忙。

  ‘要是让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大概会一脸嫌弃地跟我保持距离,让我别对他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吧?’

  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八幡海铃略显无奈地笑了一下,目视前方加快脚步,没有让鸣海发现自己唇角微微弯起的弧度。

  ——并不是喜欢上他了。

  就算他是自己的理想型,两人也早就在网络上对彼此知根知底,但毕竟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面,聊到现在除了普通的好感以外,最多就只有朋友间的认同感而已。

  之所以执着到这地步,第一次对谁关心到恨不得把他绑起来、给他找个医生好好检查身体的程度。

  只是因为,八幡海铃不想再重蹈覆辙而已。

  ……那种除了担忧什么都做不到,望着总是灰白的好友栏发呆,心情就好像压了一块大石般阴郁的无力感觉,她已经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正如她在私信栏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那样——

  有缘再见,愿你安好。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喀!

  鞋跟敲击石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八幡海铃忽然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迅捷而不失轻灵地踏上了台阶。

  等在高处站稳,她便背起双手,在晴朗的天空下好整以暇地回过头。

  阶梯下方,是慢悠悠地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正略显疑惑地抬头看她。

  少女不再掩饰,爽朗地笑了起来。

  调皮的风从巷尾吹起她的黑发,映着暖阳的眼眸如湖面般清澈。

  稍一偏头,湖面便漾出了阵阵波纹,温暖而明亮。

  “那就好好活下去吧,可别再擅自消失了。”

  八幡海铃看着他,神色认真地开口道:

  “拜托了,这是作为朋友的请求。”

  并让这句话,从夏季的尾巴,传达到秋季的开头。

  第七十六章 跟踪

  普通而老旧的小巷里,藏着一间名字有些绕口,名为『卡利俄佩』的乐器店。

  等绘着尖笔和蜡版的招牌映入眼帘,八幡海铃才跟他娓娓介绍起来:

  “卡利俄佩出自希腊神话,是九位缪思女神中的最年长者,在希腊语的字面意思上为『声音悦耳的』。传说她最初是歌神或音乐之神的代表,能够掌控一切乐器,大概也是出于这点,店长才取了这个店名……”

  “没想到你会从店名的由来开始跟我解释。”没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鸣海只是满脸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种事怎么样都好,你不该先告诉我带我来这里的目的吗?”

  “别急,反正不是把你带来卖的。”八幡海铃微微一笑,似乎挺开心的样子,就连语气都明显得轻快了起来,“我还想跟你聊聊我和这家店相遇的故事呢,你没兴趣吗?”

  “就当打发时间的故事听吧。”

  鸣海懒得多说什么,用眼神示意她开始自己的表演。

  八幡海铃放缓脚步,简短地说起了过去的有趣经历,剧情节奏把控得相当完美。

  在两人抵达店门前,故事正好落下了尾声。

  “……最后,这家店便成为了我的驻点之一。有些乐团想要请我过去助演的时候,都会请这里的店长帮忙通知我、顺便排个行程什么的,我也能便宜使用这里的器材,一桩纷争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虽然外表是个冷静沉稳的标准酷妹,但说起故事的她,身上莫名多了几分文静而柔美的气质,平淡沙哑的嗓音也渐渐变得温和起来,是那种很适合给小孩子读绘本的感觉。

  就连鸣海,也从最开始的不感兴趣,不自觉地沉浸在了这段简单的故事里。

  见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他才不禁舒了一口气,满是感慨地道:“原来少女乐团的世界,充满了这么多纷争和龃龉啊……看样子我还是天真了些。”

  八幡海铃微微挑眉,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你以前的乐团没有接触过这些吗?”

  “呃,怎么说呢……”

  表情瞬间变得微妙,鸣海像是在斟酌词句一般,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回答:“运气好,在那之前就解散了吧?我们毕竟不是从底层慢慢打拼上来的乐团,甚至都没在Live House里办过演出,自然也就接触不到抢时段、抢门票、抢观众这类听上去就很麻烦的事情。”

  “是吗?那确实挺幸运的。”八幡海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其实少女乐队已经算很好的了,至少大家都只是有点女孩子间的小心机而已,并不会做出太过分的竞争行为……大部分也都是为了实现梦想、成就自己才决定组成乐队的,我见过的那些问题,对她们来说同样也很遥远。”

  少女推开面前的玻璃门,冷飕飕的空调风扑面而来,她依旧面不改色地继续说着:“真要说的话,将自己的意志透过音乐传递出去,才是少女乐队真正的主旋律吧?”

  “温柔而美好,明亮且灿烂……宛如学生时代的青春岁月,值得我们不顾一切地投入其中。”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自觉转轻,隐约透露出了几分期盼与向往。

  素手撩开落在肩上的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