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就像现在这样。”
伊地知星歌指了指她们，然后双手抱肘，嘴角微微带笑地说：“台下的你，已经能跟大家对视了，说话的时候也不再那么扭扭捏捏，感情也能很好地表达出来……换成演奏的时候也是一样。”
“你的缺点始终很简单，那就是无法克服恐惧，无法面对他人，也无法在台上保持好自己应有的模样——而现在看来，除了还是不怎么会看向台下观众以外，你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要戴着头套，才能好好『传达感情』的波奇酱了。”
“结束乐队的吉他手，后藤一里……没什么变的你，大概就是最好的你吧。”
少女们愣在原地，看着如此坦率地笑著称赞她的金发女青年，有种第一次认识这位性格别扭的女店长的感觉。
后藤一里则微微睁大双眼，眼眸如水波荡漾般泛起涟漪，很快又凝结成了坚定的光芒。
“谢谢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朗声说着，握紧拳头，用力鞠了一躬。
伊地知星歌摆了摆手，让她别那么郑重其事，心底则悄悄松了口气，将涌上心头的些许赧然和尴尬藏得十分隐蔽。
——真是的，都怪鸣海那家伙。
没事让我『真心评价她们这段时间的进步』做什么啊？这不是顾问的他该做的事情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永远都会有惊喜在等着他
还特别强调要真心……
这小鬼真喜欢强人所难，而且一点都不尊重成年人！
当然，抱怨归抱怨，伊地知星歌上面说的那些话可没有昧着良心。
但或许，她永远都无法习惯那种感觉吧？
既别扭又害羞，被她们用闪闪发光的双眼盯着的时候，身体更是止不住的发热，就像过去被好几个狂热粉丝追着要签名的感觉一样——虽然开心，却依然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趁她们兴高采烈地庆祝审查通过的时候，伊地知星歌悄悄偏开了脸，用手掌给自己发热的脸蛋扇了扇风。
她朝展演厅的大门望去，眸中流露出了些许不满。
说到底……
这么重要的时候，为什么那家伙会突然消失啊？
——巧的是，虹夏也有相同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姐姐和鸣海之间的小约定，但以虹夏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是在她们演出的时候缺席的人才对。
尽管他提前报备过，“抱歉，刚好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的演出我会请PA小姐录下来回去看的。”
但不只是虹夏，结束乐队的每个人都很在意这位突然缺席的顾问，也曾想过要把审查的时间往后延，由她们尽可能地配合他的行程。
只是被他说服了而已。
“又不是离不开父母的小孩子。街头演出到现在的成长，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他都这么说了，她们还能怎么反对呢？
幸好审查最后还是顺利成功了，应该不至于让他失望吧。
唯一的坏结果，也就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悄然破灭了而已。
“希望每一场的演出，都能在台下看见你……我们第一位，也是最重要的粉丝先生。”
缺席一场的演出并不代表什么，她们依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期盼。
回忆结束。
伊地知虹夏收起略为出神的目光，心情并没有就此好上多少。
——因为在这么重要的定档之日，他竟然还是缺席了！
据波奇酱所说，鸣海这段时间可能有点忙，所以来「STARRY」的时间并不固定……反正该上班的时候还是会准时来的。
至于在忙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忙完，他没说，她们也不好意思问。
伊地知虹夏有时都会忍不住犹豫，要不要想办法跟踪他，调查他行踪什么的。
至少要知道他是真的在忙什么，而不是又一次当上了某个乐队的顾问。
但想了想，感觉这么做实在太过变态——爱沉重到这种地步，已经是超重女的范畴了，被发现了只会受到退避三舍、指着鼻子骂痴女的待遇吧？
就连情侣都要给彼此留下私人时间，更别说只是朋友了。
所以很快，伊地知虹夏就扔开了那些奇怪的念头，相信着他对她们四人的承诺，也不再去管时不时消失的他去哪，依旧和往常一样认真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而让她惊讶的是，这意外的很难做到。
鸣海的存在就像空气，明明认识才几个月，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习惯了他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一旦没有在能见到他的时候见到他，如潮水般的窒息就会在寂寞的时候淹上口鼻——也难怪自己最近很少答应跟朋友们放学去哪里玩，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STARRY」等他，成为第一个对他笑着说下午好的人。
她本以为自己没有那么软弱。
但事实无情的证明，她的有病程度，大概不亚于喜多酱的抖M和波奇酱的社恐吧？
‘……这下，真成了离不开父母的小孩子啊。’
伊地知虹夏不禁对此抱以苦笑。
无论心里怎么想的，至少在表面上，她依旧用开朗的笑容和直率的态度与鸣海相处。
不想让他跟自己保持距离，也不想让自己的伙伴们觉得没了他自己就茶不思饭不想什么的——就像鸣海曾经说的那样，以他是个有女朋友的异性好友为前提，大大方方地让他们之间的人际关系能够长久地发展下去，直到这份心意得到解答、又或者无疾而终为止。
“怎么，在想他的事？”
山田凉忽然凑了过来，一本正经地看穿了她的沉默。
“才没有呢！”回过神，伊地知虹夏气哼哼地扭过了头，模仿着姐姐闹别扭的模样，“他去哪里又跟我没有关系，我为什么要想他的事情？”
“我在路上看到他跟其他乐队的女孩子走了。”
“什么？！快，把他抢回来！”伊地知虹夏瞬间掏出鼓棒，气势汹汹地准备冲出大门。
“我开玩笑的。”山田凉露出了愉悦的微笑，语气莫名欣慰，“还说你不想他，虹夏真是个怕寂寞的孩子啊。”
“……”
十五分钟之后。
气喘吁吁的伊地知虹夏终于停下脚步，将鼓棒扔回包里，双手叉腰，微笑着看向了乖巧坐在一旁看戏的两位后辈。
“大家，虽然我们乐队没有那么多规矩，但祸从口出的后果，想必你们应该都明白了吧？”
扫了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山田凉，后藤一里和喜多郁代不禁缩了缩肩膀，连忙点着脑袋应答：“知道知道！放心，我们不会乱说话的！”
喜多郁代又补充了句：“虹夏前辈，其实没必要害羞的，我也是每天晚上都在想着鸣海老师入睡，甚至还……咳咳，反正这份深深喜欢着他的心情，我们都是相同的！”
她小脸微红，正气凛然。
伊地知虹夏直接挥出手刀，满是羞恼地敲了上去：
“才不同啊！我还没有变态到这种地步！”
每天晚上什么的，难道你就不嫌洗衣服麻烦吗？！
咚！
一阵打闹过后。
伊地知虹夏终于把正事想了起来，站在坐姿端正的波奇酱、反省正座的喜多和凉的面前，没好气地宣布道：
“闲聊就到此为止吧。趁后辈君不在的时候，我们赶紧敲定好『惊喜』的事情。”
“——那个惊喜，到底是要放在Live结束后的庆功宴上，还是等到他生日，用派对的名义和蛋糕一起送给他。”
“不管是哪个时间，要是波奇酱和喜多酱的练习进度赶不上，估计都只能往后延期了。”
喜多郁代和后藤一里对视一眼，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虹夏前辈！”
“我们……应该赶得上！”
——
于此同时。
什么都不知道的鸣海，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医院干净而宽阔的廊道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去看医生的鸣海
只是站在门外片刻，很快就有护士喊他进去。
推开诊疗室的大门，一位蓝色头发的中年男性披着白大挂，笑容温和地对他点了点头。
“数天不见，身体还好吗？菅君。”
“直接喊我名字就可以了，山田医生。”鸣海也回以微笑，神色自若地坐到了他对面，随口回答，“身体依然不错，检查报告也还是一样吗？”
山田医生露出苦笑。
“真亏你能那么冷静啊……没错，还是一样。”
“一样的，糟糕。”
伴随一声复杂的叹息，医生将一叠报告推到了他面前。
鸣海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拿起一看，略过那些复杂高深的医学词汇，很快就得出了和之前差不多的结论。
——他的细胞活性正以惊人的速度下降，器官也以稳定到可怕的幅度逐渐衰竭。
按照这个规律来看，他大概活不到明年九月……也就是只剩不到一年的寿命。
嗯，和预想的差不多。
鸣海在心中点了点头，表面上则淡定地将报告放下。
大概是以为他在故作坚强吧？山田医生的眼里流露出了些许怜悯和不忍，推了推银框眼镜，尽量以不会刺激到他的平静语气解释起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表现出来的身体机能与一般人无异，甚至强壮到了有些异常的地步……但检查报告上的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鸣海君，你身上没有任何的疾病，却和即将迎来寿限的老人相同，不到一年便会细胞凋零、安安稳稳地寿终正寝。”
山田医生摇了摇头：“说实话，我更愿意相信这不过是个误诊……尽管下降的数据太过规律，甚至能直接算出你大概会在哪一天彻底失去生命机能，但人的死期又怎么可能如此明确，就跟事先安排的一样？”
“或许我们可以不必那么悲观，这只是短时间的细胞代谢而已，你就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无病无痛……”
“不用安慰我的，医生。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再清楚不过。”鸣海打断了他的话，轻松地笑着道，“上次看病的时候不是说过吗？这是我们家族的遗传疾病，你也可以当成是一种天赋——藉由透支生命、开发潜力，获得超乎常人想像的能力，而代价就是成为过热的器械，没过多久便会自行衰亡，寿终正寝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这太矛盾了！”
山田医生自然很难就这样相信他的话，又举了好几个医学上的例子和自然界的比喻来试图驳倒他。
可惜，鸣海只是微笑着点头，一副你说你的，该怎样还是怎样的无所谓态度。
半晌后，山田医生终于放弃似地叹了口气：“行吧……既然是家族的遗传疾病，那其他医院总有相关病例吧？”
“没有，我是我们家族里第一个来看医生的。”鸣海面不改色地扯着谎，“我从小就住在大山里，平常生病吃药都是靠村里的土方子，下山后在镇里的小医院看过一次，那里的仪器检查不出什么，所以才在留学之后过来看看的。”
“……哈，这样啊。”
槽点实在过多，山田医生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吐起，只能扯着嘴角干笑几声。
面对一个身患怪病，却明显还有隐瞒的年轻患者，满心棘手的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
鸣海看出了他的为难，贴心地补充道：“您别太在意，我来医院检查只是确认这个遗传病是否真的存在而已……毕竟您也知道，我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要好上许多，若不用那些专业的医疗器械深入检查，实在很难确定自己是不是只剩不到一年的生命了。”
“所以在来医院检查前，你其实也不确定？”山田医生敏锐地反问，“第一次来的时候，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你的身体有问题，我才给你加急安排了那些检查……难不成那些都是骗我的？”
“只是发现肾功能忽然强了不少，所以才隐隐有些猜测而已。”鸣海摇了摇头，“来医院只是想要将这份猜测彻底证实而已，虽然可能夸大了些，但绝对没有欺瞒医生的意思。”
山田医生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不少，眼神又多了些许复杂：“说到肾功能……真的太奇怪了。明明你的身体都在提前步入老年期，为什么唯有肾脏如此活跃？与之相关的生理功能同样在常人之上，却对衰老没有任何影响……难道是因为细胞代谢过快？但不可能啊，数据上可不是这么写的，难道是检查出错了……”
极为矛盾的现象让这位医生纠结苦恼了许久，目光也不断在面前那位少年红润有精神的俊秀面庞上打转。
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这不科学。”
“这世界上多的是不科学的事情。”鸣海耸了耸肩，站起了身，“既然报告已经出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辛苦你了山田医生。”
山田医生愣了下，也下意识地站起身：“你不安排后续治疗吗？如果在长期观察下，确定你这是某种新型的遗传性早衰症的话，我们绝对会派更厉害的医生和医疗团队专门替你治疗，甚至给予你高额的医疗补助……”
“前提是配合研究，对吧？”鸣海笑了笑，坦然说道，“真要治疗的话，我会选择回国治疗，毕竟那里还是比较方便的。更别说，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或许我能幸运地长命百岁，也或许我明天就会因为意外去世——既然都是无法确定的未来，那还有什么所谓呢？”
他伸了个懒腰，潇洒地推门而出。
“至少，我现在过得很好，这样就足够了。”
“这段时间打扰你了，山田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