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很快，一顿开开心心的寿喜烧晚宴就这样宣告结束。
等鸣海买完单，四人走出了温暖的店内，紧了紧被冷风灌入的衣领，并肩朝着夜色下的车站走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最幸福的女孩子
作为在场唯一男性，鸣海自然有义务把她们安全地送回家。
少女们也没有推辞，毕竟他过去就经常做这种事，但也没有真的让他把自己送到家门口——
不是怕他知道自家住址，而是不想让他多折返那一趟。
所以最终，鸣海真正送到家门口的人，就只有长崎素世而已。
“要上来坐坐吗？”
熟悉的公寓大门，背着贝斯的少女轻捋着颊边飞舞的棕色发丝，眸光如夜色般温柔，俏脸微红地凝视着他。
有些拘谨，有些害羞……却充满了勇气。
那张雪白美丽的俏脸上，有的不仅是十五岁少女的清纯——深情而诱惑的早熟魅力，令她比这座霓虹闪烁的城市更加炫目。
鸣海有些怀念地笑了笑，目光却不禁从她脸上，转移到了公寓大楼的楼顶。
……那个时候，素世有感觉到恐惧吗？
从四十多层楼的高空上坠落，只要是个心理正常的人，肯定都会恐惧到意识空白、手脚冰冷，喘不过气来吧？
可在那一瞬，她的脸上却是充满了期盼和温柔，如小女孩般天真纯粹的笑容。
难道在自己死后，这世上就没有再令她能够感到恐惧的事情了吗？
“哈哈。”
长崎素世奇怪地看着忽然笑起来的鸣海，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笑得这么开心。
鸣海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是怀着解开了题目的舒畅心情，缓缓朝和自己面对面站着她的走去。
——那个问题的答案，其实他早就明白了。
只是作为丰川祥子的男朋友，过去的他没办法坦然接受，那份会让自己产生动摇的心意。
所以只能拒绝，所以只能无视……
所以才选择了逃避。
而现在，自私的他已经决定了。
要反过来无视道德上的谴责，直率地面对少女跨越生命、用尽全力交上来的答卷。
“鸣海？怎么了吗？”
“……”
没有回答，鸣海只是凝视着她疑惑不解的海蓝色双眸，从中找到了自己清晰而深刻的倒影。
他无法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像是怜惜、像是怜爱，又像是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般，浑身上下是一片安然轻松的平静。
任由夜色无声地包围两人，他默默对面前的少女说着：
‘对不起，现在的我依然无法给予承诺。’
所以，在一切尚未结束之前，他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
——让这一次的生命，不留后悔地结束。
有想说的话，有想做的事，也有不想再下去纠结的烦恼存在。
那就至少，为他与她的故事，写下一个未完待续的休止符吧。
“素世。”
他轻声开口，能看得到随着自己接近，少女那纤细却又不失丰腴的身体紧张似地微微僵硬起来，但又强忍着期待故作镇定的细微转变。
“嗯，我在。”
她也轻轻点头，小脸微抬，染着朦胧水气的湿润目光迷恋地凝视着他，似乎已经明白了在这暧昧的气氛中，自己到底该做出什么反应，才能让他顺理成章地进行下一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能够放下祥子对自己出手……
但就算天降陨石、钢管飞来、小混混袭击、大卡车试图带他们穿越异世界，现在的她都不可能后退半步——
只要能跟鸣海在一起，就算死亡她也能坦然面对！
害羞又期盼的目光里，便藏着如此毫无动摇的坚定。
将这一切都收进眼底的鸣海，不由对她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真是的……”
可与此同时，他却又打从心底地认同了一件事。
死亡也好，绝望也罢。
或许对她来说，都没有比再也无法相见的悲哀，还要来得可怕吧？
……毕竟长崎素世，就是如此爱着菅鸣海的女孩子啊。
“对不起，辛苦你了。”
随着脚步向前，他没有任何停顿，将少女温软如玉的身躯抱进了怀里。
和在RiNG那时的拥抱不同，他主动收紧了自己的双臂，让她的脸蛋能紧紧靠上自己的胸膛，将身体的热量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去。
水果薰香般的芬芳，温柔地窜入鼻尖，并渐渐与他的呼吸融为一体。
而少女只是睁大双眼，茫然地发出声音：
“……诶？”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连思考都无法运转。
仿佛属于自己的一切都被这个拥抱所融化，成为了他所属的每一个细胞那样……
心脏在这瞬间，装进了他的胸膛，与他的心默契鼓动。
尽管对方才的暧昧氛围早有预期，但在真的被抱进这片自己渴求许久的胸怀时，犹在梦中的恍惚感依然令她难以相信现实。
或者说……
长崎素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也能有如此幸福的一天。
连抬起手臂与他相拥的力气都失去了，她只能如烂泥般依靠在他的怀中，小心翼翼地呼吸着，不断借着气味和温度确认，这就是自己目前所经历的现实没错。
鸣海并没有太过在意她的心情，只是等她稍微冷静一点之后，才垂下眼眸，用稍显低沉的声音闷闷开口：
“虽然现在才说，似乎有点晚了……”
“但是。”
“能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这一次……我接住你了哦。”
长崎素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她听见了，总是成熟、冷静、稳重、强大，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他，从未表现出来过的哀伤与脆弱。
自责，愧疚，怜爱……
像是从伤痕累累的躯体中流淌而出的血液，而他强忍着痛苦，只从喉中发出些许细不可微的呜咽。
他的胸膛无比坚硬厚实，可他的心，却又出乎意料的柔软单薄。
仿佛只要自己伸出手，就能轻轻将它捧起来一样。
于是，长崎素世真的伸出了手，温柔而郑重地抱住了他。
手掌穿入他凌乱的黑发，贴在他的后脑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抚摸着。
恍如安慰着在外工作失败的丈夫那样，她笑着说：
“嗯，谢谢你。也辛苦你了。”
“还有，我从未后悔过，喜欢上你这件事哦。”
“我爱你，鸣海……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会忍不住从眼眶中落下。
像是天空再也关不住悲伤，于是整座城市都开始下起滂沱大雨。
长崎素世闭上了双眼，任由身体抒发汹涌的情绪，安静地泪如雨下。
温热凌乱的泪水，很快便淌湿了他肩膀的衣服。
而鸣海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怀中的女孩子，像是要将她的一切都收进怀里好好保护那样，又小心翼翼地留给了她喘息的空间。
“……”
隐隐约约，长崎素世似乎感觉到，他好像说了什么。
那是一句对自己来说十分重要的话。
她听不清，却也不觉得焦躁。
因为她有股预感。
或许没过多久，自己就能听到，他堂堂正正地对自己说出那句话了。
泪水模糊了眼眶。
可在那远方的尽头，是他有存在的幸福未来。
长崎素世缓缓睁开双眼，望向高楼上方的静谧夜空，点点星光倒映在她的眼底。
而她满足地叹出一口气。
‘啊啊，太好了……’
悲伤却又温柔的两人世界，唯有夜色相伴。
——
不知道过了多久，鸣海终于松开了素世，拿出手帕帮她擦干脸上的眼泪。
素世也拿出自己的手帕，替他擦了擦衣服上的泪痕——可惜，就像泼在裤子上的水一样，擦是擦不干的，只能给人带来按摩般的麻痒感觉。
少女咬唇低下了头，似乎愧疚得不敢和他对视。
“对不起，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不如你上楼来，我立刻帮你洗干烘干？放心，花不了一个小时，绝对能赶上末班电车的！”
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鸣海闻言直接赏了她一个脑瓜崩，满脸好笑地看着她故作疼痛的委屈表情：“放弃吧，你打的算盘我在下北泽都听得到。要是真被你给骗上去了，我估计明天早上都不见得能回得了家。”
“怎么会，我家又不是什么食人魔窟！”长崎素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红润的唇瓣却悄悄扬起一抹笑容，似乎有些得意，“不过，没想到鸣海也在期待那种事情呢～真是个大色狼！”
“色的明明是你，我可从来没有主动过。”鸣海坚决维护自己的清白，不过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除了现在。”
“我主动还不是因为你从来没有主动过，所以问题还是在你身上，不接受反驳！”
小嘴抿紧，长崎素世闭眼摇晃脑袋，开始耍起任性。
这样的她虽然少见，却也有种别样的可爱……
就像终于放下了忧愁和烦恼，开心地享受起人生的普通女孩子一样。
鸣海认输似地笑了笑，将她黏在唇边的发丝摘了下来：“行，我就是个大色狼好吗？但我再色也是不会跟你上楼的。”
即便已经被狠狠抱过了，长崎素世依然为这番亲昵的举动而感到心跳不止，脸蛋红扑扑的，却将那份害羞和喜悦都藏进了心底，从嘴角挑起了一抹进攻性强的魅惑笑容。
“真的吗？我母亲今天正好不在喔～”
“在也不行。”
“？”
总感觉他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长崎素世决定无视，步步紧逼之后，最终图穷匕见：
“所以，你跟祥子做过了吗？”
“当然没有。”可惜，鸣海早有预料，全都防了出去，“我可不是那种急色的人，时机到了才会对喜欢的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