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对他来说,『哪个乐团更加重要』这个问题,应该等同于『他更喜欢哪个乐队的女孩子』吧?”
山田凉抱起手肘,从她们的脸上收回视线,声音无比平静,听不出情绪起伏。
“男女之间的问题,就别拿音乐当遮羞布了。懂得都懂。”
“……”
或许是话音过于刺耳,少女们在沉默中,露出了些许不满又难过的表情。
山田凉都将其看进眼底,但她并没有柔声安慰的打算,只是用最平静、最客观的态度,说出了自认为最正确的想法。
现实正是如此,没有对自己说谎的必要——
不接受也无所谓,反正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分道扬镳罢了。
她早就习惯了,自己坚持的事物被他人否定的感觉,也从不畏于面对坚持己见的后果。
……明明这么想着,可看到伊地知虹夏明显和以往不同的反应时,山田凉还是不自觉揪紧了手臂上的衣袖,内心不由嘀咕般地祈祷了起来。
‘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生气吧……可别因为这点小事就找我吵架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结束乐队的结束危机
她知道虹夏不是那么情绪化的人,但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女孩子,谁又说得准呢?
就算再怎么没心没肺,山田凉也不希望她与虹夏之间的友情,就因为这点小事而出现裂痕。
……幸好,虽然表情有些不对劲,但虹夏的情绪似乎还算稳定。
既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面无表情。
而是同样认真地和她对视着。
“凉,你的意思是,我们不用在意CryCHIC带来的威胁,只要演奏好自己的音乐就行了吗?”
“不然呢?难不成真要跟她们打擂台赛?”悄然松了口气,山田凉歪着头反问,“事先说好,她们五个人我们四个人,波奇得打两个人才行。”
恍如天雷劈下,后藤一里僵立原地,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为什么是我?!”
山田凉头也不回:“因为你胸部大。”
“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啊……”
很可惜,没有人在乎捂着胸口,满脸欲哭无泪表情的后藤一里的感受。
都不愿后退一步似的,伊地知虹夏与山田凉正面对峙起来,录音室内的空气好似以她们为中心,形成了令人喘不过气的沉重漩涡。
“那样是不行的……”
她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异常的执着:“没有半点危机感的话,后辈君真的离开了乐队怎么办?『我想了想,还是CryCHIC比较好,以后你们就自己加油吧』……你就不怕他这么说吗?”
“不怕。”
山田凉回答得毫不犹豫:“就算没有CryCHIC,顾问君迟早有一天也会离开我们吧?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波奇、喜多,甚至是你我,也不一定能一辈子都待在结束乐队里……虹夏,难不成你认为,我们五个人能永远在一起玩乐队?”
伊地知虹夏露出了耀眼的笑容。
可那愉快清脆的嗓音,却听不出多少真诚的笑意。
“为什么不呢?和恋爱什么的无关,只要我们的梦想没有结束,只要后辈君没有想要离开的念头,结束乐队就能一直持续下去吧?【永不结束的结束乐队】,以这个为目标去努力不好吗?”
“虹夏……”
山田凉缓缓睁大了双眼,错愕地看着面前好似变得有些陌生的好友。
而伊地知虹夏依旧理所当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就像凉你说的那样,后辈君随时都会离开,我们也无法成为他喜欢的女孩子……那为什么不试试看,朝著成为『他喜欢的乐团』的方向而努力呢?说不定只要喜欢上我们的音乐,他就能一直都是结束乐队的顾问……”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下一刻,山田凉便上前揪住了她的衣领,逼她仰起了头,和那双静静燃烧的黄玉眼眸对视。
“——虹夏,给我清醒一点。”
“难道你忘记了吗?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组建乐团的?!”
那张总是散漫而随意的俊俏脸蛋上,难得浮现出了明显的怒意与失望。
像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山田凉并没有大吼大叫,而是让冰冷且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间迸出:
“是为了鸣海,还是为了自己?”
“你当初邀请我的原因是什么?你的梦想又是什么?你现在还能说得出来吗!”
——这或许,是她第一次用这么失控的态度,对自己无比信任的好友说话吧?
哪怕过去因为乐队方针而跟同伴产生龃龉,山田凉也都是用强硬而理性的姿态去据理力争,实在说服不了,那便安静地独自退团离开,从未如此激动地去质问任何人。
可现在,她却按捺不住自己内心飞速膨胀的怒火和不解,任由揪着衣领的手腕微微颤抖,只是尖锐而严肃地瞪着手中满脸意外的少女。
山田凉轻轻吸了口气。
随后,冰冷的声音像是要凝固整间录音室的空气般,无比清晰地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
“如果连队长都失去了初心……”
“那就让这支乐队,在这里宣告结束吧。”
“?!”
另外两人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听到山田凉连这种重话都说出了口,顿时感觉事态已经升级到其他人不好劝架的地步。
最后,她们也只能缩在角落抱着彼此瑟瑟发抖,噤若寒蝉地抿紧嘴巴,忐忑不安地观望事态,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伊地知虹夏只是有些出神地凝视着她,凝视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精致怒容。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
不知为何,她又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无奈与释怀。
“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凉露出这样的表情呢……明明老是摆出一副怎么样都好的表情,没想到结束乐队在你心中的分量会这么大啊,你也太不坦率了。”
“唔……”
山田凉怔了怔,下意识将手松开,指尖捻了捻颊边发丝,难为情似地撇开了脸:“那倒也不是……只是在出道Live前,却听到你说出了这种否定过去的话,不小心有些火大了而已……”
“那正是你重视我们的证明啊。”
伊地知虹夏笑得越发开心。
没有理会皱褶的衣领,她忽然张开双手,用力抱住了面前似乎有些害羞的友人,就这样挂在了她身上,卸下了什么重担似地深深吐出一口气。
“哈……总感觉,自己变得不再是自己了呢……”
那样的低喃回荡在耳畔。
山田凉有些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眨着眼困惑地问了句:
“虹夏?”
“——为了成为世界第一鼓手,为了让「STARRY」成为下北泽第一的Live House,也是为了继承姐姐的梦想,所以要组成一个超级厉害的人气乐队!”
像是在重新确认着什么,她蓦地开口,认真而不停顿地说了一长串话。
伊地知虹夏很快便直起了身,推开山田凉的肩膀,神采飞扬地注视着面带疑惑的她。
少女脸上的笑容纯粹而干净。
就像雨后彩虹,被夏天的阳光照得闪闪发亮那样。
“这就是我的梦想哦!”
山田凉愣了片刻,对她来说并不适合的强烈情绪渐渐消散殆尽,只留下一抹总算能安心下来的懒散笑容挂在嘴角。
“终于清醒过来了吗?”
“还得是多亏了你,差点就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呢。”伊地知虹夏挠了挠脑袋,语气开朗又带着些许怀念,“当初邀请你进乐队,也只是因为想再听你弹贝斯而已……等等,仔细想想,结束乐队成立的原因,好像都是因为我的一己私欲?!”
短暂的思索后,少女大方地一摆手,不以为意地笑着说:“嘛,无所谓啦!不管开头如何,至少不能因为我,就让它在这里结束掉!”
“谢啦凉,还有,得向大家道歉才行。”
伊地知虹夏望向墙角报团取暖的两人,嘴角好笑似地抽了下,又赶紧绷起表情,十分郑重地对她们鞠了一躬:“抱歉,说了一堆怪话,还差点弄错了我们为之努力的目标……请当我刚才什么话都没有说过吧!”
“不管CryCHIC有多厉害,我们都不是为了赢过她们而演奏的——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努力,为了回应粉丝们的支持,以及为了让后辈君实现梦想,才会上台全力去演出的!”
她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露出苦笑。
“如果连这都看不清的话,或许后辈君才会离我们而去吧?作为队长还这么不成熟,我真的对各位很不好意思……”
喜多郁代和后藤一里对视一眼,总算能安心地大松一口气。
随后,又连忙安慰起似乎已经从奇怪的情绪中走出来的伊地知虹夏。
山田凉却在这时很不看气氛地开口:
“嘴上说说没用,真觉得不好意思,就请我们吃几顿饭。”
伊地知虹夏白了她一眼:“行,就两顿饭!而且不能太贵!”
“成交!”干脆俐落地放弃了讨价还节,山田凉接着又问,“不过虹夏,只是知道了CryCHIC是他曾经待过的乐队,应该不至于让你动摇到昏头转向的地步吧?”
“难道趁我们不在的时候,你跟顾问君告白,然后被他拿CryCHIC当理由拒绝了?”
伊地知虹夏:“呃……”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或许无事发生
自从偷听电话的事件发生之后,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几天。
鸣海顺利成为了伊地知家的固定食客。
既没有因为当时的恶趣味而被下毒弄死,也没有因为CryCHIC的事情而影响到工作和乐队的日常。
就像所有波涛汹涌都被强行按平了一样,时光安静而缓慢地漫过脚尖,领着他翻过一页又一页的日历。
鸣海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劲。
比如虹夏对自己、星歌对自己的态度,似乎都在细节上有了微妙的变化,却又被她们粉饰为一如既往的随意模样。
因为多少有些失礼,他没有去探询这对姐妹如今对自己的想法,依旧用往常的态度去和她们相处——只要没有被讨厌、没有被疏远,没有人来找自己麻烦就好,在意那么多做什么呢?
在其他地方耗费的脑细胞,他想在这里放空脑袋,惫懒悠哉地补回来。
从某方面来说,结束乐队确实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尽管邻近出道Live,每天晚上都是紧锣密鼓的练习,但作为顾问的鸣海,其实并没有什么需要从旁协助的地方。
没有人对自己安排的行程抬杠,也没有人缠着自己想来点肢体接触上的练习……她们只是反覆地练习歌曲,就像期末考前的学生,比过去更加专注、更加仔细地确认上台之后,要呈现在观众面前的每一处细节。
那种不愿面对失败的态度太过认真,有时甚至都不希望他在旁边看着,他一过来就用一种十分微妙的眼神盯着他,然后十分委婉地请他离开。
可一到练习结束,少女们又会迅速恢复到平日轻松愉快的聊天氛围,重新和自己打闹笑骂起来……
鸣海不确定她们在想什么,但既然不是讨厌自己,那就没什么好深入追究的了。
不需要思考太多,也不需要对每一件事都斤斤计较。
他很享受这种忘记了所有烦恼和牵挂,在美少女的包围中虚度人生的散漫感觉。
所以基本上,鸣海每天都会跟结束乐队的众人见面——有时是在「STARRY」,有时会去外面的餐厅吃饭,也有时会让她们来自己家里,吃点东西玩点游戏什么的。
其中有个令他最意外的发现……
或许是因为Live将近,让她们无暇去思考情情爱爱的东西吧?
这段时间,少女们已经渐渐不再用各种方式来诱惑自己,表达属于她们的眷恋和依赖;而是像彼此信赖的亲密友人那样,大大方方地与他交谈互动,成为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这让做好了『自私』准备的鸣海心情有些微妙,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涌上,令他默默松了口气。
……毕竟抵抗诱惑什么的,终究会有不小心犯错的风险。
在真正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之前,他可不想成为被欲望控制的禽兽。
至少现在,鸣海还想珍惜一下,从她们身上获得的那件宝物——
与朋友们共度青春的实感。
——
有光必有影,有些必有白。
有人开心,就会有人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