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只会写日常
而是像当初去游乐园帮忙那样,到其他地方用自己的才能发光发热。
简而言之,就是派遣工。
鸣海收敛起多余的心思,融入『剧本』给予自己的角色,一心不乱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唯有在系统提示框跳出来的时候,眼底才会露出些许异样的思索色彩。
……这次的『候选女主角』,不出意外,也是和自己交情不错的女性们。
八幡海铃,岩下志麻,清水伊莱莎,广井菊里。
——谜底会隐藏在她们之中吗?
仔细观察过后,鸣海还是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在没有选择任何一位的情况下,他就这样平平淡淡地结束了打工事件。
躺上床,几乎没有睡觉的过程,窗外又亮了起来。
【请找出隐藏起来的女主角,并回避Bad End。】
新的一天,那三个选项依然没变,就像中了无限回圈的幻术一样,窗外照射进来的晨光角度分毫不差。
不知道为什么,鸣海却没有半点烦躁惊慌,甚至有种自己已经习惯了的平静感觉。
他又从第一个选项开始,做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事情,并且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每一位遇到的人。
跟小社恐天台午饭,被喜多郁代告白,和伊地知星歌打招呼,给PA小姐送热可可,和虹夏与凉一起聊天喝茶……
和CryCHIC的众人去录音室,在没有选择祥子做女主角的情况下,享受和她们度过的轻松周末……
时间反覆重来,隐藏的女主角依然没影,甚至都不像普通的Galgame一样,一个事件接着一个事件地推进剧情。
真要说的话,他只是在做一个实验而已——
一个找不到重要数据,就得不断重做的实验。
倒是小音的伤口有在渐渐好转,证明了它绝非普通鸟类的事实。
“没有线索的话,现在还有三个选择。”
和往常一样的早晨,鸣海坐在床上,不去看眼前的选项提示框,而是捏着下巴低头思索起来。
“第一,保守一些,慢慢改变自己做过的事,从差异中一点点地找出蛛丝马迹。”
比如在天台上,假如他接受了小社恐的便当,会不会让这不断重复的时间产生改变呢?
唯一需要顾虑的是,这么做是否会等同于将她选择为女主角,从而达到触发Bad End的条件。
而这,也已经是风险最小的做法了。
“第二,直接把小音宰了,看看是否会影响到『游戏』的运行。”
明摆着是重要Npc的小音,说不定线索就藏在她的肚子,或者说尸体里——
虽然是一只颇有灵性的鸟,不过对以前在丛林里求生过、从兔子到鸟吃了不少野生动物的鸣海来说,杀了之后再仔细解剖一番,并不是一件狠不下心去做的事情。
可这需要破釜沉舟般的意志,而他暂时还没逼到需要做出如此豪赌的境地。
毕竟,要是通往谜底的关键钥匙死了,他最后被困在这梦境里怎么办?
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至于第三……”
犹豫和迷茫很快散去,鸣海从床上起身,迈步走向阳台。
身后有视线在盯着自己,他回头一看,青色羽毛的小鸟不知何时离开了小窝,那双灵动清澈的浅灰色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怎么,你也想飞翔吗?”
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很快就将目光转了回去;赤脚踏上了阳台冰冷的瓷砖,轻松写意地坐在素世曾念叨着他名字的护栏上,任由双腿悬空。
虽然是不同楼层,但阳台的格局和装潢都差不多——现在的他,也多少能体会到素世当时的心情了。
城市的辽阔风景在脚下蔓延,心跳与头发被冷风吹出了轻颤的波纹,又在重力的牵引下沉入地表。
“我的死亡,会为梦境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呢?”
鸣海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期待。
很显然,他不认为自己会死。
如果真死了,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回到世界之间——
他是白月光系统的唯一人选,也是世界意志选定的救世者,怎么想都不会这么潦草地死在梦里。
虽然同样有崩盘的风险,但比起前两条做法,鸣海更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换来通关的可能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自觉。
能重头再来的他,生命轻若鸿毛。
唯有那些少女们的悲伤和痛苦,可以为他的生命带来足够沉重的价值。
而现在,只有一只鸟在看着的自己,怎么死都不会有人为他哀悼。
那不正好了吗?
就以性命为筹码,以这毫无价值的心跳为试纸,去找出接近真相的道路吧!
“死一次不够就死两次,两次不够就十次百次……用各种死法来试探这『游戏』的底线。”
神色轻松地凝视着天空,少年任由阵风吹乱头发,撑着护栏的手掌渐渐撤开。
嘴角在翻飞的发丝中,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这种毫无顾忌地迎向死亡的感觉……”
“意外的,很不错啊。”
然后,从四十多层的高楼上。
鸣海一跃而下。
像是一只断了翅的鸟儿,身体在重力的牵扯下失速坠落,血液顺着反方向汇流,似乎在等待5.25秒之后的盛大绽放。
离地面越来越近,心脏已经在尖锐的风鸣中停跳,生命面临终结的恐惧油然而生。
可自始至终,鸣海都在仰望着天空。
眼底如海面般平静清澈,倒映着那未曾改变的世界。
直到身体与地面接触的最后一秒——
他听到了一声叹息。
第二十八章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谁也听不见,少女在叹息中的自言自语。
【真是的,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本来还想让你多看看几种可能性的,结果只是做了一次『恶梦』,竟然就开始用这么激进的方式破局……难不成你意外是个很胆小的人?】
【嘛,这样的你反而更可爱就是啦~】
【不过,这么做是不行的。】
【——你的性命并没有那么廉价。】
【只有毫无牵挂的人,才能轻易舍弃性命……可你并不是那样的人吧? 】
【哪怕没有人在看着你,哪怕可以无数次死而复生,哪怕死亡是向前迈进的必要选择——】
【只要你能多活在这个世界上一秒,对爱着你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救赎喔?】
【所以,更加重视自己一点吧!】
【就像喜欢着那个叫祥子的女生一样,去喜欢上你自己……喜欢上那个我们所喜欢的你。】
【别怕,我已经把『恶梦』删除了 】
【尽情去做选择吧!我很期待,你会做出什么样的美梦呢……】
【加油,我的Narumin。】
……
似乎有声音在耳畔低语。
唠唠叨叨,和送孩子出远门的母亲一样,说了好多让人根本听不进去的碎语……
可其中蕴含的温柔与关心,却又如厚重的毛毯般,将他被冷风冻僵的四肢温暖地包裹起来。
令人安心,令人放松。
——意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恍惚了呢?
鸣海不记得了。
就像他同样不记得,那道声音到底说了些什么一样。
不过眨了下眼,坠落的天空便被熟悉的天花板所取代,身体也轻飘飘地倒在了床上。
窗外晨光依旧,岁月静好。
恍如无事发生。
不论是祥子死在自己面前的场景,还是被重力拉扯坠地的感受,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恶梦罢了。
“……”
鸣海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渐渐接受了自己没有死成的现实。
不,这么说或许有些奇怪……
毕竟他跳楼求死,就是为了在不让其他人也遭遇到BadEnd的前提下,对这看不见尽头的Gal梦境做出影响。
无论死没死成,他都考虑过相应的后果和应对手段,倒也不是非得要死上一次才能甘心。
只是……
比起阻止,更像是救。
——那个幕后黑手,救下了这条没有多少价值的性命。
这才是让鸣海满心不解,困惑不安的地方。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为什么要让一切从头再来?”
那声过于温柔的叹息,又想对自己传达什么样的讯息?
鸣海越想越觉得头疼,越想越觉得烦躁,胸口像是憋了一口沉郁的气。
“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
拳头紧握到发白,他狠狠一捶床铺。
砰!
好似做下了什么决心,鸣海当即起身离开房间,气势汹汹地走向阳台。
目标无比明确,那双凝结成冰的眼眸,赌气似地瞪向了宁静温柔的湛蓝天空。
“不想我死是吧?我就再跳一次。”
“有本事你这次也阻止我,直到你主动现身为止,我都会不断跳楼求死,跳不了就想办法弄死我自己!!”
“来比比看谁更有耐心啊!”
对着看不见的凶手叫嚣着,朝护栏走去的脚步毫不犹豫。
鸣海知道,这只是在自暴自弃而已。
但他必须发泄,必须在那堵南墙前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才能心甘情愿地冷静下来,继续用理性的方式解开眼下的谜题。
可就在他准备重蹈覆辙,向着第二次的高空坠落张开怀抱的时候——
“啾啾!”
青色羽毛的小鸟叼住了他的裤管。
尽管翅膀上还裹着绷带,但不知何时钻出了笼子的它,依然努力在地上跳跃着,试图用那小而无力的鸟喙将他扯回阳台。
蚍蜉撼树,螳臂挡车……
鸣海垂下眼眸,错愕地看着那只小鸟拼命努力的模样,心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这些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