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堂真矢
这家伙太随心所欲了,而且成为现在这副模样之后似乎也是放飞了自我,无论是心理年龄还是智商似乎都有所下降……
这倒不是羽贺真弓的主观滤镜,而是墨格拉涅最近的行为确实越来越向着谐星发展,如果是刚认识这位水妖的人,或许真的会以为她是个活宝吧。
一个前不久还因为想咬自己一口而被乌尔扎娜当陀螺抽的水晶脑袋,怎么看都不像是可靠的样子。
“……真弓,你的眼神好像很失礼。”墨格拉涅敏锐地捕捉到了羽贺真弓眼中的怜悯情绪,本来想要大声吐槽,但因为下巴上贴的膏药,还是尽可能放轻了动作。
羽贺真弓平静地挪开了视线:“没有,这是你的错觉。”
“绝对是因为我的下巴被磨平了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家里的水晶音乐播放器发出了聒噪的叫声。
又来了。
羽贺真弓在心底叹气。
墨格拉涅自从下巴被磨掉一半之后,整天在家里鬼哭狼嚎。最近也只是在期末周的时候稍微安静了一点——其实是被乌尔扎娜前辈手动闭麦——一等到羽贺真弓回家就哭哭啼啼的诉苦。
羽贺真弓一开始就心软了,想帮格外珍惜自己美貌的墨格拉涅修复被磨损的面部。
毕竟水妖也是相当爱美的种族,只剩下一个脑袋之后,墨格拉涅就更关注她自己这精雕细琢的容颜。
但她在分界针的事故当中消耗了太多能量,再生能力都因为透支太过而受到了影响。
所以羽贺真弓想给墨格拉涅喂点血加速恢复的行为被寺崎彩沙医生和两位守护者前辈联合制止。
反正墨格拉涅丢了半个下巴暂时也不会怎么样,就让她先等着吧。
说到底也是水妖小姐活该,竟然想着在羽贺真弓被分成三个的时候趁虚而入,给该给她长长教训。
羽贺真弓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其实基本上第三天就能和先前没什么两样,但出于对墨格拉涅的惩戒,就决定让羽贺真弓先完成期末考试再说。
也就导致了墨格拉涅这一个多星期以来都要包着下巴见人。
她的情绪也就不平稳了一个多星期。
现在羽贺真弓终于考完试,也是看墨格拉涅这样太可怜,便也就没拒绝。
她将自己的衣袖卷到小臂,然后送到墨格拉涅嘴边。
面对着面前散发着诱人气味的这块肉,墨格拉涅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一下上嘴唇。
“那,我真咬了哦。”墨格拉涅看看羽贺真弓,谨慎道,“这是你自愿的,没错吧!”
看来的确是被乌尔扎娜前辈抽怕了。
墨格拉涅不怕死,也不惧怕疼痛。但要是以那么憋屈的方式毁容,那她能哭一辈子。
好歹也是爱面子的靓丽水妖,被当成陀螺狂抽是怎么一回事?
可恶的巨人混血,要是自己恢复了身体……至少还能逃。
墨格拉涅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乌尔扎娜就阅历和实力而言,都远超于她,还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守护者老妖怪,自己这个水嫩嫩的水族小姑娘真要和这种老东西打起来,那吃亏的绝对只会是自己。
当初还青涩的羽贺真弓都够她喝一壶了,更何况是乌尔扎娜?
惹不起自己还躲不起么?
反正自己也是真弓的好朋友嘻嘻。
墨格拉涅很明白自己能待在这个家里是托了谁的福,而且另外两位老东西也都要倚靠着羽贺真弓存在。
……等等,自己的定位比起【友人】,怎么更像是【宠物】啊?
这合理吗?
墨格拉涅心底哼哼唧唧,面上倒是看不出来这些小心思。
她一口就咬在了羽贺真弓的小臂上,刻意挑的肉比较厚的地方咬下去。
口感还是和先前尝到过的那次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感觉好像比以前要鲜甜一点,让自己再好好品尝……
“……不要用舌头反复舔流出来的血,有点痒。”羽贺真弓说,“进食就干脆一点。”
墨格拉涅收紧牙关,满足地啃下来一大口。
羽贺真弓收回手时,胳膊缺的那块肉已经长了回来,就是皮肤颜色要更粉些。
而且总感觉水妖小姐的舌头触感和口水还留在上边……
她叹气。
墨格拉涅享受地咽下去,那块肉当中的能量迅速被她吸收,而后她冲羽贺真弓露出一个血糊糊的笑容:“多谢款待,真弓。”
羽贺真弓:“我是你的话,就不会选择张嘴。”
“呜哇!全部都变成橙汁了!”
上一秒还在呲着个大牙乐,下一秒嘴巴里的香味就烟消云散,这让好不容易吃上一口的墨格拉涅很是可惜,她还想好好回味一下。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羽贺真弓:“再来一口可以吗?”
羽贺真弓叹气:“好吧。”
看在墨格拉涅下巴还没长好的份上。
这次她把半个手掌伸进了墨格拉涅的嘴里。
这是后者自己提出的,说想嚼点小骨头。
羽贺真弓再一次努力扯出来,重新长出的手上全都是口水。
“……我是不是说过了不准舔?”
终于餍足的墨格拉涅挪开视线开始吹无声口哨。
摆平了饥饿的水妖,羽贺真弓去洗手间洗掉自己满胳膊的口水。
今天倒也不是临时起意,羽贺真弓还是思考了一段时间,自己应当如何对待墨格拉涅的。在她决定将这个危险的朋友带在自己身边监管并且照顾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要用自己来饲养这个牙尖嘴利的好友的准备。
一方面,这是水妖的天性。另一方面,羽贺真弓也有这个能力去满足墨格拉涅的小诉求。
这对于其他人而言无法接受的条件,对于羽贺真弓来说也就只是举手之劳。
她用自己来交换得墨格拉涅的安分守己,并不算是个亏本买卖。
更何况墨格拉涅还会在她睡不着的时候给她唱摇篮曲呢,自己也从墨格拉涅身上学到了不少。
羽贺真弓其实不是特别抗拒墨格拉涅提出的进食需求,不过,也不会满足对方额外的贪欲。
比如说暴饮暴食……这绝对是不可能答应的。
刚打开水龙头,羽贺真弓就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开门声。
她洗完手出来一看,果然是许久未回来的衫山里华。
这位红发的监护人小姐在面对发觉了自己秘密的羽贺真弓时,多少有点心虚:“嗨,真弓,咱们什么时候出门?我订好餐厅了。”
茶几上的墨格拉涅换是在平时,就应该酸一句出门都不带上她了。不过今天她吃饱了心情很好,就没怎么说话。
羽贺真弓对待衫山里华的态度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稍等,我换个衣服就好。”
衫山里华看看屋子里:“乌尔扎娜和浮云呢?”
“出去约会了吧那两人。”墨格拉涅吃饱了就想睡觉,她打了个哈欠,“可能去哪看星星了。”
羽贺真弓纠正:“前辈们只是出去散心,【约会】一词还是有失偏颇……”
“那混血巨人我不好说,但那个幽灵很明显啊。”作为一直待在家里观察着一切的人,墨格拉涅觉得自己很有话语权,“反正肯定有过一段什么故事,不信你自己去问她们!”
浮云前辈……和乌尔扎娜前辈?
羽贺真弓想象不出来。
如果两人真的有过什么故事,那也是在她成为守护者之前的事情了。在羽贺真弓成为守护者之后,这两人也没有重逢过哪怕是一次。
乌尔扎娜对羽贺真弓说起浮云,也就只是说是“同样身为守护者的好友”,然后把羽贺真弓介绍过去帮助浮云解决问题。
如果不是浮云在那一次的迷宫任务当中就死亡,那么她还真的能和乌尔扎娜再次见面。
按照浮云的性格,会和乌尔扎娜有过一段什么感情经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乌尔扎娜的性格和她对待浮云的态度,好像也就是单纯将对方当成挚友啊?
而且这两位的体型差也实在是……
以羽贺真弓的脑袋,自然想不出来浮云女士和乌尔扎娜前辈之间的单恋故事,不过这并不是重点。
反正这些事情等到两位前辈回来之后也能问,现在更应该去搞清楚衫山里华的情况。
羽贺真弓对今天晚上衫山里华安排的餐厅和菜单都没有任何兴趣,进了包间,等菜上齐服务生不会再过来之后,就安静地等待衫山里华给自己一个合适的解释。
“……饭都不吃就等我开口,果然很有真弓的作风……”衫山里华干笑。
本来说吃个饭稍微缓解一下氛围,但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
不得已,衫山里华只能向羽贺真弓坦白自己当年掉入灵脉之后的事情,包括她的身体发生了如何的变化,和自己当初为何要选择离开家里。
“如果是真弓的话,应该能够理解我的想法。”衫山里华也就只能对和她处于相似境遇的羽贺真弓说出这些话。
衫山里华并不惧怕自己不再是人类,而是害怕要独自一人度过无限的时间。
而羽贺真弓也和她面临相同的问题……不如说,羽贺真弓已经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并且注定,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里,要一次又一次地面对同样的离别轮回。
正文 : 233. 最喜欢魔法少女了
无限的寿命,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折磨。
就算是羽贺真弓的守护者前辈,也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永生。
虽说在和世界意识签订契约的时候,守护者们就拥有了和世界等同的寿命,所狭义上来说算是永生,但活得最久的那些守护者基本上都选择了自我了结。
而等到羽贺真弓这一代,世界都毁灭了,她继续在这个崭新的世界生活,继续这永生的诅咒。
她能够理解衫山里华的顾虑,也知道对方为何不想将这件事告知其他人。
如果大家都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就只需要衫山里华一个人承受这份时间流逝的悲伤,而不是所有人都在为了之后到来的离别而忧愁。
“既然觉得迟早有一天会离别的话,最好珍惜现在相处的时间。”羽贺真弓虽说是个长生者感觉不是很重的人,出于性格和经历,她很少会有时间沉浸在时过境迁的悲伤之中。
但她在关于寿命的离别上,也并非初心者了。
真正经历过和许多朋友生离死别的羽贺真弓,自然比还没有开始就选择了逃避的初级长生种衫山里华要看得开些。
既然生离死别是无法避免的事情,那就尽可能让现在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在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都觉得“没有被浪费”吧。
说到底,环游世界什么时候都能够去做,毕竟衫山里华有着无限的时间。而朋友的寿命可是有限的。
“话、话是这么说啦……但是还是会有点不敢面对……”衫山里华沮丧地托着下巴,她望向窗外的城市夜色,无声地叹了口气。
无论如何,她也还是会感到难过。
自己的身体自从二十二岁开始就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变化,没有增长一分,也没有变矮。甚至连头发都不再长长。从来不会生病,就算是出现了类似人类疾病的状况,其实也就是因为魔力环境的变动。
她逐渐开始意识到自己不再纯粹是人类的孩子,组成她身体的另一部分还有神的垂怜。
仅仅是几年的时间,她这耐不住的性子就觉得太过漫长了,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熬过这成百上千……不,或许是万年?
光是想到这里,衫山里华就觉得背脊发凉。
比起长生,她更喜欢作为人类的一生。
因为短暂,所以在这短暂的一生当中所展露的绚烂也足够夺目,酣畅淋漓。
但活得太长的话,喧嚣散去,剩下的就只有寂寞吧。
这样的寂寞,真弓会如何排解呢?
对此,羽贺真弓给出的答案是:
“无法排解。”
衫山里华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禁不住发出疑惑的声音:“欸?”
羽贺真弓所走过的时间尺度比衫山里华还要长,她见过山川化为平原,也见过大海干涸,太阳陨落,世界分崩离析。
所以她知道,生离死别之后,只能等待时间将心上生长出的尖刺磨平。
时间对活得长的家伙们来说,偶尔也是无用的东西。因为一旦对时间的感觉变得迟钝,那么度过再久也无法将这份悲伤抹除。
羽贺真弓给出的解决方案就是忍受。
这些被过去记忆刻上的伤痕,和每每想起时都会刺痛的伤口,恰巧就是她活着的证明。
永远不会停下脚步的旅人,对她而言,这些背负着的沉重的悲伤,让她有了活着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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