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子供向世界观一点小小的自爆震撼 第49章

作者:天堂真矢

  衫山里华在经过怪诞市的时候,帮忙天蓝那孩子和宝石兽契约,让对方来守护怪诞市。

和羽贺真弓那样冷淡又从来不会向着她撒娇的孩子不同,天蓝是个很渴望得到认同,也很争强好胜的小孩。

  天蓝的魔法资质不是很好,但胜在具备足够的毅力,也能够付出常人所不能付出的努力。

  对方力求在任何领域都做到最好,在知道奇迹市这边的魔法少女也是衫山里华的学生之后,就存了想要过来和深红鸢尾切磋的心思。

  说实话,衫山里华对天蓝的性格感到有点头疼。

  她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和谐相处啊……

  天蓝什么事情都想要争夺第一,但作为老师,她还是更喜欢雨露均沾,不去偏袒任何一个孩子。

  说句实话,就是她比较懒。

  不过前段时间,业余时间还成为了少女偶像的天蓝,打算在奇迹市开小型演唱会。这还是职业生涯当中的第一次,于是她第一时间邀请了自己的老师。

  也不知道作为魔法少女都如此忙碌了,再加上还是女高中生……天蓝到底是怎么做到还能成为少女偶像的?

  衫山里华无法推脱,答应了下来。

  如今一算时间,好像就是在后天。

  后天也带真弓去看看好了,说不定能成为朋友呢。真弓的人际交往圈还是太小了啊。

  从远野瞳那边得知羽贺真弓已经有了新朋友,但是还是觉得这孩子太宅的衫山里华打算多带她出门。

  前提是,羽贺真弓不反对。

  与此同时,听到了监护人小姐和医生小姐对话的羽贺真弓还在熬夜收拾背包:“……”

  谢谢,已经听到了。

  其实不是很想去。

正文 : 第六十四章 所谓命运(4k)

  六年前,衫山里华二十二岁。

  她在奇迹市念完了大学,穿过樱花开放的校道,站在学校门口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曾经的搭档比她先一步解除了和宝石兽的契约,决定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医学方面继续深造,准备着医师资格考试……现如今正忙着呢。

  也就是说,这座城市的魔法少女就只剩下了衫山里华一个。

  搭档寺崎彩沙抽身的速度令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变成了孤身一人,想要去找对方的时候又发现对方正处于备考状态,现在去打扰并不是一件好事。

  衫山里华陷入了迷茫:自己未来究竟要做什么呢?

  魔法少女的工作其实已经告一段落,在解决了灵脉危机之后,大部分怪人都迫于她的实力而出逃,就连最为刺头的深渊绅士都已经失去了消息……总而言之,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衫山里华完成自己的学业之后,回过头发觉魔法少女的事业其实也在几年前就已经毕业。她完全自由了,只要将宝石兽交给下一任的魔法少女,就能够自由自在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曾经一同战斗的朋友们也已经早早踏入了社会,忙碌于各自的生活,平常也没什么时间约出来一起玩。

  就算自己飞到她们家中去,朋友们大部分时间也没有空没有精力招待自己,更不要说像是以前那样和自己一起活动了。

  魔法少女的时间已经过去,褪去这层闪亮炫酷的外衣,其实内里也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女孩子。

  衫山里华的头脑没有那么出众,会考大学也还是因为想要继续和寺崎彩沙有共同话题。在大学期间,无论是怪人还是魔物都陷入了活动的冰河期,没有什么棘手的事件需要处理。

  毕业之后,她不得不思考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来。

  不当魔法少女的话,她自己想要去做什么事情呢?

  衫山里华对自己的未来并没有更多规划,她感觉自己一直以来都只是待在奇迹市,平常又要上学和作为魔法少女来维护秩序,没有时间去发展自己的兴趣。

  除了在魔法上的天赋实在强悍,衫山里华在其他方面的资质只能说是平庸,努力去学自然也能学会,但她提不起兴趣,而且也很难出彩,无法更进一步。

  但是……自己真的要在魔法这条路上走下去吗?

  衫山里华不确定。

  大家都已经走出了魔法的世界,奔向各自的前程,只有自己一个还停留在原地。

  想要去找彩沙,对方也忙得很……

  大龄儿童衫山里华苦着脸,感觉前途迷蒙,又不知如何是好。

  动画圆满结束之后,魔法少女们带着欢笑和眼泪的面容会定格在欢快或者抒情的背景音乐当中。观众知道她们打败了敌人赢得了HE,但更远的事情呢?

  接触过那样绚丽魔幻的世界,领会了天空的美妙,经历了残酷的战斗……尽管还能够拥有和常人无异的校园生活,但终究还是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更不要说衫山里华这个半边身子都被转化成为魔力元素体质,如今已经和人类有着相当区别的魔法少女。

  在战斗当中留下的创伤,对她而言,相当困扰。

  四年前,她前往灵脉阻止深渊绅士引爆灵脉。事后她对友人说,自己在对方引爆之前就已经成功阻止了爆炸发生,所以灵脉毫发无伤。

  但事实是,灵脉的确遭受过毁坏,只是被她修复了。

  灵脉毁坏的那一瞬间,她被扯入了人类所无法到达之境。

  在破开冰层的“海面”下,她看到了【神明】沉睡的面容。

  【神明】的容貌已经完全记不清楚了,或许是自己的大脑无法记忆那样的容颜。

  但衫山里华仍然记得,自己无法动弹的躯体浸泡在温暖的液化魔力当中。清澈的水下,那缓缓睁开的灿金色眼眸如此巨大。

  对比那只占据了她所有视线,望不见边际的温柔眼眸,她就好像是一粒尘埃,在眼眸的碧波中沉浮。

  衫山里华回忆着那场改变了自己人生的战斗,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山上的观景台。

  此刻夜幕降临,沿途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打开,洒下温暖的光。她将手肘撑在栏杆上,略微探出身子,往城市的方向望去。

  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够看得到魔力在流动,世界在她眼前呈现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景象,庞大的信息量向着她的大脑汇聚而来,她忽略掉那些信息,看到了底下的景象。

  夜间的城市亮起霓虹灯,光交织成灿烂的光之海洋,亮着车灯的车辆在道路上形成钢铁的洪流。

  这是她所守护着的城市,一如往常。

  衫山里华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总是沉默着,望着呈现暗紫色的夜空,收回了探出去的身子。

  晚上还是有点凉,还是先回……

  ……?!

  神态还很相当放松的即将退役魔法少女顿时目光一凛,胸口处挂着的棱形宝石闪烁起明亮鲜红的光,她望向异样感传来的方向——

  ——只看到天空被撕裂,熊熊的漆黑焰光在那虚空之后亮起。

  有什么东西,来到了这个世界。

  因为世界壁垒被撕开,所以【外边】的东西也跟着骚动,连带着灵脉也沸腾起来。

  无数魔物自地下现身,张牙舞爪地冲着行人发动了袭击!

  当衫山里华变身完毕前去救援的时候,街道上已经是一片混乱。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晚上的魔物不算是难对付,但是波及范围很大,加上需要抽出精力去修复世界壁垒,才拖延了那么长的时间。

  那是衫山里华的最后一场战斗。

  在那场战斗当中,她捡到了一个被包裹在过于宽大衣物里,过分瘦弱的孩子。

  看上去也就是十岁出头的年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墙边,靠着墙壁安静地坐着。

  就这么空洞又安静地目睹着衫山里华的战斗。

  乖顺地垂着眉眼,苍白精致地好像是穿着不合身衣物的人偶,看上去随时都会闭上眼睛。

  她没有任何茫然,也没有对魔法少的战斗产生任何的憧憬,没有任何衫山里华能够在同龄小孩眼中看得到的东西。

  死气沉沉,胸脯微弱地起伏,好像是一件物品。

  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毫无存在感。

  但是衫山里华注意到了那个突兀出现的孩子。

  在处理完混乱之后,趁着下一波的魔物还没有到来,衫山里华赶紧飞过来,想要将那孩子带到安全区域。

  “请抓住我的手,我带你到安全的地方!”她急切道,但是孩子没有给她应该有的反应。

  那孩子看上去应该是没有力气了,看起来动弹不得,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靠近,似乎还没有从遭受的重大打击当中回过神来。

  衫山里华只好将这孩子抱起来飞。

  在抱着这孩子的时候,她感觉到怀中小小的身躯如此冰凉,甚至还在颤抖。

  对方的呼吸微不可查,如此弱小,好像下一瞬间就会离开。

  在被自己抱起之后,身子僵硬了一瞬,然后悄悄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衫山里华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濡湿,或许是这孩子的眼泪。

  在那之后,衫山里华的生活再一次发生了不亚于成为魔法少女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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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想到那个时候的真弓,总感觉脆弱又可爱呢。”在人来人外的游乐场里,衫山里华左手抓着爆米花,右手拿着刚刚买来的两个香草甜筒,笑嘻嘻道,“而且也很粘我,真怀念啊。”

  明明是和监护人一起出来玩,对方却玩得比自己还要开心,只能够用冷漠表情应付的羽贺真弓:“……嗯。”

  被对方那闪光弹一样的魔法刺激出生理性泪水,在对方怀中泪流不止……那种事情还是不要再回忆起来比较好。

  不过,说句实话,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在意识到无法回到原本世界的那一刻,的确也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分不清楚从眼中流出的温热液体,还以为泪腺早就坏掉了……那竟然是眼泪。

  羽贺真弓接受自己的软弱,但接受和愿意这件事被衫山里华一直记在心里是两码事。至少她现在就看衫山里华嬉皮笑脸很不爽。

  然而还没等羽贺真弓的表情彻底阴沉下来,衫山里华又话锋一转:“不过啊。”

  羽贺真弓:“?”

  “现在想一想,那个时候把真弓带回家真是太好了。”衫山里华是真情实意这么想的。

  她没有任何养育孩子的经验,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大学毕业之后就成为十岁儿童的监护人——这个世界的法律也很粗放——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就只是觉得羽贺真弓离不开自己,所以将对方带了回来。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羽贺真弓的到来,为衫山里华带来了全新的生活。

  “一开始完全就是真弓在照顾我嘛。”衫山里华感慨,完全不觉得被比自己小的孩子照顾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原因无他,羽贺真弓给她的感觉和十来岁的孩子完全不一样。

  她的身体恢复过来之后,已经能够稳稳当当地照顾废柴大人衫山里华了。

  顺带一提,羽贺真弓只是不会将多余的精力花费在照顾自己上,但如果是衫山里华在家的话,她也还是会下厨的。

  尽管在常识方面还有很多缺失,但羽贺真弓在自己原本的世界也是个能够独自旅行上百年的成年人,虽说到后来就没怎么和人说过话,不知道独自度过了多长时间,沟通能力衰退了不少,但也是比衫山里华这个大龄儿童要强一点的。

  衫山里华对于前途的迷茫,几乎全部都是对着羽贺真弓倾诉的。

  “我不知道该走向何方……但是如果只是待在这里的话,想必人生一眼就能看得到头了吧。”

  羽贺真弓倒也会认真听完,然后给出建议。

  “你不是想要去旅行吗?”

  “……欸?”衫山里华浮现出困惑,“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的藏书,还有,网页收藏。”羽贺真弓在了解这个世界的时候,在衫山里华的屋子里发现了不少有关于旅行的攻略和介绍,她说话还有点磕磕巴巴,在逐渐适应这个世界的语言,“你很想走出这里。”

  “那个啊。但是要去旅行的话很麻烦的吧,语言和文化差异之类的。”衫山里华有点沮丧,“毕竟我的外语水平不怎么样,而且如果是一个人去的话……”

  绝对不行的吧。

  她想要和寺崎彩沙一起去,但对方在近十年内都不会有时间。

  黑发的孩子安静地坐在她对面,闻言也只是不解而沉默地眨了眨眼睛。

  对羽贺真弓来说,旅行是她的日常。

  她是阿拉莫大陆上游荡的一抹旅行者的灵魂,对她而言,命运就是将她的灵魂不断运送到更合适的场所,不断循环。

  在小的时候,她和母亲一同居住在远东之地。母亲离开之后,就和乌尔扎娜前辈一起旅行。能够独立之后,就离开乌尔扎娜前辈,骑着马儿按照命运的指引不断和陌生的面孔相遇而后离别。

  羽贺真弓其实是喜欢旅行的,旅行对她而言不是漂泊,而是命运为她准备的美妙摇篮。

  伴随着日升月落,旧的血肉不断剥落,在新的际遇当中塑造出崭新的羽贺真弓。

  因为生命长河,她得以和已经逝去的故人相遇。

  上一个路口暂别的老人家可能会是下一个村落呱呱坠地的孩童,她会为其献上新生儿赠礼。她曾经在旅行当中见过已经变成全然陌生孩童的母亲,只是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也曾经在那个孩童的葬礼上作为陌生人而献花。

  人们总有一天会离开,又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她的面前,或许仍然是人,也或许是鸟儿,是树,是脚下盛开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