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堂真矢
“?”神经病。墨格拉涅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差一点把深渊绅士吓到沙发底下去。
于是,当羽贺真弓端着橙汁出来的时候,正看到深渊绅士好奇又有点害怕地和墨格拉涅搭话,企图研究这个纸巾盒的智能。
墨格拉涅无语:“我不是纸巾盒……你看我有放纸巾的地方吗?”
“那你一定是八音盒吧。”深渊绅士赞美,“如此美丽的嗓音!”
不得不说,深渊绅士的确是个洞察能力强大的怪人,他能够从墨格拉涅的几句话当中推测出对方擅长歌唱。
墨格拉涅想要否认,但仔细一想,自己这些天来的确一直在给羽贺真弓唱助眠曲,镇静羽贺真弓紧绷着的精神……说是八音盒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不对!自己至少也应该是个音响啊?
差一点就被深渊绅士带入了坑里,墨格拉涅看到羽贺真弓走出来,就将话题引到羽贺真弓那边去:“你们有什么要紧事,快讲!”
深渊绅士抬头,看到羽贺真弓将橙汁放在他面前,而且自己的小妹紧紧抱着对方的腰当连体婴:“……”
算了,还是先说要紧事。
不过为什么这里也给自己喝究极牌橙汁,虽然很好喝,但是最近的确喝腻了啊……
深渊绅士只在自己的心里嘟嘟囔囔,面上还是很有礼貌的。
“我这一次来,是想要和你还有小悲伤说清楚有关于【绝望怪人】的事情。”深渊绅士一进入正题就严肃起来,他正色,“【绝望怪人】出现之后,将会面临魔法侧的全力围剿。”
因为【绝望】是不被承认的属性,所以在出现之后,就会被魔法少女那边第一时间派出人手来封印。如果魔法少女做不到,那么接下来就会是星之塔的魔法师过来了。
深渊绅士对【绝望怪人】的事情也只是一知半解,但他很清楚,绝望怪人如果真的在新的身体里苏醒了,将会面临如何的困境。
“绝望怪人?大哥,但是我们刚才已经解决掉了啊?”小熊还傻乎乎地坐在羽贺真弓大腿上,手搭在羽贺真弓的胳膊上,对自己大哥的说法很是不理解,“难道是另一个……”
“你们解决掉的也是【绝望怪人】没错。”深渊绅士勉强能够猜测得出来小熊所说的【绝望怪人】是什么,大概就是那个暂时顶替了绝望的不知名力量,的确也能被称为【绝望怪人】。
但是,在小熊真正开始操控绝望魔法的那一刻起,小熊就和上一任的【绝望怪人】更为接近。而在劣质品被暂时处理掉之后,小熊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毕竟自从上一任的绝望怪人消散之后,新诞生的小熊的核心早就被密切关注着,只要【绝望】一有复苏的风吹草动,就会引来严厉的管控。
也就是说,为了避免【绝望怪人】再度复苏,魔法侧会尽可能地消除隐患,小熊也因此将陷入危险。
这也是深渊绅士此次找上门来的原因。
错误认知了小熊和羽贺真弓关系的深渊绅士,希望作为小悲伤亲密伴侣,同时也相当神秘的羽贺真弓,能够协助他处理这件事。
“我认为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但并不会以道德胁迫你。如果你不愿意掺和进这件事,我也并不勉强。”深渊绅士说。
羽贺真弓自然不会拒绝。
尽管是怪人,但小熊的确算得上是她比较亲密的朋友。这个天真笨拙的怪人向她所散发的善意,羽贺真弓不会当做没看见。
而且,这件事严格意义上也和她有关。
如果不是为了帮她,小熊不至于在情急之下使出绝望魔法,不会这样早就被发现。
所以羽贺真弓会提供帮助。
尽管,对方是怪人。
得到了羽贺真弓肯定的回答,深渊绅士大受感动,脸上的表情都变成了(^▽^):“有你的帮助,一定会顺利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解决?”羽贺真弓对深渊绅士的方案感到疑惑,“【绝望】不是不受这个世界所承认的属性吗?”
“只要让灵脉承认这个属性的合理性就好了。”深渊绅士一脸轻松地说着不得了的话。
让灵脉承认【绝望】的合理性……其实就相当于更改规则。
他之前就到达过灵脉,还将灵脉损坏过一次,知道的东西比普通怪人和魔法少女多得多。
绝望怪人的诞生就好比一个世界上出现了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克制的新武器,对这个世界而言有很大的危害。然而,就算是其他的属性,也或多或少存在着对世界的威胁性。
区别在于,【绝望】是这个世界所难以掌控的属性。
那么事情就好办许多。
只要将【绝望】限制在一定的框架内,控制住它的威力,让它成为限制性条件极大的特殊属性就好。
要么销毁,要么就层层加密,无法轻易动用。
深渊绅士打算和前任的绝望怪人一样,更改灵脉规则。
尽管会付出不少代价……但比起那些尚且不明确,但应当相当惨重的代价,还是家人更为重要。
这一处理方式,深渊绅士从上一任的绝望怪人消散之后,就一直在思考。
终于,他在接触到灵脉之后,豁然开朗。
说过再也不会胡乱插手奇迹市事务的深渊绅士,为了家人,毫不犹豫地打破了自己所营造的平静,跳进漩涡当中。
“合作愉快。”他说着就想要和羽贺真弓握手,“非常感谢你能在此刻伸出援手……啊,就是你能不能放下小悲伤?”
手刚刚伸出来,深渊绅士就绷不住了,禁不住咬牙切齿起来。
他刚才和羽贺真弓聊天的时候,视线禁不住一直往自家黏人的小妹身上瞟,但后者的注意力只分出了一小半给他,其他时候都在羽贺真弓腿上悄悄地小幅度晃脚,小动作里透露着满满的心花怒放。
这场面着实刺眼!
最终小熊被大哥深渊绅士拎回了家。
抱抱能量也吸收足够了,小熊回去的时候兴高采烈的,还要缠着大哥问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真弓的,心情好得不得了,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知道自己接下来麻烦大了的样子。
恋爱脑怪人,呸。
在离开之前,小熊留下了一个能够随时将核心转移过来,方便在面对袭击的时候逃脱的躯壳。
和第一次接触羽贺真弓的时候送给羽贺真弓的小熊挂饰差不多,除开头顶蝴蝶结的颜色,几乎是一模一样。
她让羽贺真弓随身带着,既方便通讯,也能够作为小熊的逃生通道。
“那明天学校见,真弓!”小熊在楼底下依依不舍地冲着羽贺真弓挥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小熊不知为何心情愉快,但羽贺真弓就有点感觉不太对劲了。
小熊对负面情绪的压制能力很是强大,效果的确很明显。
在她离开之后,没有了镇定熊的羽贺真弓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核心传来刺痛,她没有去管,只是稍微缓了一下就打算去休息。
这天晚上,她又做了一场噩梦。
即使是在水妖墨格拉涅的歌声当中,她也深陷于梦魇,难以自拔。
这一次,她所梦到的是成为守护者时的场景。
她梦到自己失足跌入村庄后面深不见底的湖泊中。
正文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成为守护者的那个晚上
羽贺真弓梦到了自己成为守护者时的情景。
远东之地。
羽贺真弓人生的前十六年,就和母亲一起生活在这里。
和这片大陆上其他的地方不同,远东之地更像是一处世外桃源。气候总是温和,雨水也足够,不会有太过凶猛的野兽出没,更鲜少看到毛贼和强盗。
自打羽贺真弓记事起,自己就是在这样的环境当中生活。
母亲总是苍白而且安静的,会温柔地对她笑,亲昵地称呼她“小羽毛”。
这里的邻居其实人都还不错,看她们孤儿寡母的总会帮衬着。一开始母亲的病情没那么严重的时候,她们的生活也不会太难过。母亲带着大笔钱财来到远东之地,这些钱足够让这孤儿寡母平淡地生活几十年。
尽管羽贺真弓不是健康的小孩,有点笨手笨脚,算不上完美,但是在母亲眼中,小羽毛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
两个病恹恹的人生活在一起,当另一个人首先倒下的时候,仅剩下的那个人一般也撑不了多久。
在成为守护者之前,羽贺真弓饱受先天性心脏病的折磨,大部分时间只能乖乖地和母亲待在家里,帮忙制作些小物件补贴家用,羡慕地看着别的孩子在阳光下你追我赶。
而在母亲病倒之后,家中的重担都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尽管村子里的人经常帮衬着,在母亲的教导下不太习惯麻烦他人的羽贺真弓,还是会尝试着自己去解决大多数的问题。
刚从后山捡柴火回家的羽贺真弓听到了母亲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从屋内传出,十六岁的羽贺真弓慌忙将怀里的柴往旁边一扔,快步走进屋子里:“妈妈?你怎么样了?”
她看到母亲靠在床头,用袖子捂着嘴用力咳嗽,身体都弓了起来。
羽贺真弓的母亲有着绸缎般的漆黑长发,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只是这些年来被病痛所折磨,已经枯干了不少,面容更是病态的蜡黄干瘦,和往日那人偶一般的美人已经相差甚远。
羽贺真弓和她最为相像的地方是那双眼睛,总是沉静的。
只不过,这个时候的羽贺真弓尚且是个没经事的孩子,看到母亲比往日更为痛苦的模样,再闻到屋内逐渐弥漫开来的血腥味,不由得惊惶:“妈妈?”
母亲这一次发作来得比其他时候还要突然,村里的巫医明明说吃过药之后身体就算不会好转,在短时间内也不会恶化才是……思及此处,羽贺真弓立刻转身去找巫医奶奶。
村子里的巫医是个有真本事的,但受限于资质,无法做到使用巫术起死回生,继承的也不过是普通的医疗技术罢了。其实比起巫医,更应该被称为“医生”。不过这个世界的人们会将巫术和医术混为一谈,所以这样叫也没什么问题。
羽贺真弓冲过来将年近七旬的老人从家里叫走,巫医在吃了一惊之后连忙跟着过去,为羽贺真弓的母亲进行诊断。
似乎是情况确实紧急,巫医进门之后就将羽贺真弓支了出去。
羽贺真弓只记得是那一次妈妈差一点就死了。
她在门外从白天等到晚上,巫医奶奶才让她进去。
“怕是没什么时日了……你细心照料着些,她也会高兴许多。”巫医一打开门就看到坐在门边打瞌睡的羽贺真弓,后者看上去真的惨兮兮的。
这孩子本来就病弱,虽说家里不曾在饮食上亏待,但吃东西并不怎么吸收营养,而在母亲病倒之后就更没怎么吃过正经饭,现在更瘦了,眼睛显得大得过分。
明明都要睡过去了,却还是在听到声响的第一时间迷迷瞪瞪睁开眼睛,仰着脑袋用恳求又不安的视线看着自己。
巫医尽管怜悯对方,却也只能如实说,让这孩子照顾好她母亲的最后一程。
羽贺真弓听了,慢慢地低下头来。
她小声说:“谢谢巫医奶奶,今天辛苦你了,明天我会把诊金送过去的。”
巫医想要摸摸她的头,终究也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巫医离开之后,院子里就只剩下了羽贺真弓一个人。她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这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很有些年头的木板门发出嘎吱的声响,瘦削的影子投在屋内地板上,病榻上的人已经陷入了沉睡,羽贺真弓小心翼翼地挪过去一看,母亲的嘴唇是干燥起皮的。
想要去倒水,却发现水壶早就干了,看一看水缸,也用得差不多。
今天她还没吃东西,肚子里很空,缓过神来的时候眼前一阵阵发黑。
羽贺真弓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后山挑点水。
她家在村子比较边缘的位置,距离其他人家比较远,但就靠着后山,从这边过去打水也不过一二百米,湖水不深,后山也没什么野兽。
不会遇上危险,就是要多注意点脚下。
可她对那条路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算不点火把,闭着眼睛也能够知道怎么走。
在短暂思考过后,她打算去弄点水来给母亲喝,再给自己随便煮点稀饭。
她在满院月光当中再一次推开门,向着被树影遮蔽的漆黑森林当中走去。
她之前也不止一次走过这样的夜路,但今天的却有所不同。
风好像停止了。
连虫鸣都消失在耳边,脚下的路似乎在这无边的寂静当中变得陌生,无奈,羽贺真弓只好掏出打火石来将火把点燃。
火光照亮了前行的路,少女安静地走着,视线却逐渐往脚边降下。
她的呼吸变得短促,眼眶也酸涩起来,不知路程地走着,只是机械地迈动脚步,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脑子里一片嗡鸣。
在到达那湖边的时候,她才终于忍耐不住地发出了很轻很轻的抽泣。
寂静无人、弥漫着水汽的森林当中,黑发少女站在湖边,在母亲所没看到的地方偷偷地落眼泪。
只是落了一滴两滴,全落在了湖水当中。
她胡乱擦擦只湿了一点的脸颊,又往湖里挪了两步,把水桶放下。
也就是在此时,异变突生。
羽贺真弓感觉脚踝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大力拖拽之下,整个人失去了身体平衡,几乎是立刻就跌入了冰凉刺骨的湖水中!
更让她惊恐的是她从未在这浅浅一湾小湖当中感知到的下坠感。
……这湖根本没有这样深!
正文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自愈失效
羽贺真弓陷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当中。
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后山这边她也不是第一次来,对这边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所以她很清楚,这个湖远没有这样深,就算是现在还没有长得足够高的她也能够碰得到水底,轻轻松松地站起来。
但现在,她只感觉自己正在不停地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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