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政 第30章

作者:想吃就吃牛肉

  两人也是就具体秦法条文,深入探讨。

  吕不韦与中苍意见一致,或者说所有有识之士都感觉到了,秦法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很多法条随着世事变幻,已经不再适合。

  吕不韦若是寻章摘句舞文弄墨,自然比不得许多人专精。

  但若论国之政事,天下便无许多人比得上他了。

  两人一番探讨,吕不韦也不由得心生惊艳。

  吕不韦和中苍皆为子楚心腹,二人政见相同,吕不韦也佩服中苍才能。

  常听闻中苍夸赞嬴政天赋异禀,聪慧无比。

  吕不韦与子楚离开赵国之时,嬴政尚不满三岁,又长居后宅,自然不怎么熟悉。

  如今一番交流,已深知不凡,子楚的这位嫡长子见解深入,观点独到。

  这个年纪,天才二字已远远不足以形容。

  心中惊叹:‘天生不凡!天生不凡!昔年降生之日,天有异象,飞星划空而过,真乃天生神圣。’

  心中也再次庆幸,在子楚身上的奇货可居也许可富贵数代,自己与嬴政乃是天然联盟。

  也自今日之后,吕不韦再不敢因嬴政年幼而有所小觑。

  今日下学,嬴政送吕不韦走后,站在殿门遥遥望着吕不韦离去的背影。

  ‘这一世朕不会给你做错事的机会,也希望你不要再做错事。善始善终也算能成就千古佳话。’

  次日冉宏一大早便来到了嬴政殿外。

  今天确实没人跟他争了。

  见了嬴政极其热情,上前行礼:“拜见公子。”

  嬴政见了冉宏也十分热情,一丝不苟的拱手施礼:“见过博扬先生。”

  嬴政请冉宏上座,冉宏推辞:“公子为君自当上座,臣岂可上座,此无君臣之理。”

  嬴政笑道:“政如今说不上为君。博扬先生乃大王与父亲之臣,非政之臣,在这学室,政与先生只乃师徒之分,无君臣之别,自然当博扬先生上座,请先生莫再推辞。”

  冉宏心中激动:‘公子小小年纪竟如此谦逊之礼,日后若为君必贤德之人君也。’

  然后不再推辞,行了一礼,坐了上座。脊背挺直,一丝不苟。

  冉宏率先问道:“不知公子是否了解过我儒家之学?”

  嬴政回道:“有所了解,曾读过《论语》和《孟子》。”

  冉宏心中一喜,问道:“此为我儒家根本典籍,不知公子读过有何感想?。”

  嬴政笑道:“政自从读过《论语》和《孟子》,便对孔子和孟子两位先贤极为钦佩。”

  “若世人皆学孔子之仁,孟子之义,则天下大同,再无纷乱也。”

  “《论语》和《孟子》教的乃是如何成为正人君子之道,此人之大道也。”

  冉宏抚掌称赞:“公子所言甚是,公子由此所感正是说明已经学到了我儒家真意啊。”

  又试探问道:“公子也曾学过法家,不知对法家和儒家,如何看待其分别。”

  “在政看来,此二者非对立而存,实乃是可相辅相成。”

  “政曾听闻儒家大贤荀子所言:人性本恶,又读《孟子》,孟子曰:人性本善。”

  “为何两位大贤对人之本性有如此大的差距?政曾深入思考过。”

  “政认为,人性非善非恶,人之初,只为活,要看后天生活的环境和教导,正如竹简本无字,上面的字都是人之书写。”

  “人之初便是这个空白的竹简,具体会写上什么字,还是要看受到了怎样的教导。”

  “如今天下纷乱,大争之世,天下人为求活,亦不得不做些恶事,这种情况,若仅以君子之道相教,百姓生存不易,自然少有人学习并真正实践君子之道。”

  “也正是天下纷争,人心纷乱,方需法家严刑峻法束缚人心之恶念,只有天下走上正轨以后,才能施行教化圣人之道,君子之行。”

  “管子有言:仓禀实而知礼仪。这话政也是极其认可的。”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君子,成为君子的道路上需要太多的磨砺与坚持。”

  “但这前提是要先活下去,君子自然可以舍生而取义,但是在大多数人成为君子之前,就因为迫在眉睫的生存问题而走上邪路,亦或为之身死。”

  “在教化百姓成为君子之前,不应该用君子的标准要求他们。”

  冉宏很是惊异,想不到嬴政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度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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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公子真天生神圣也

  46.

  连连点头:“小公子所言甚是,臣也曾在荀子小圣贤庄门下求学,虽非亲传弟子,却也极为亲近。”

  “圣人之道,教化苍生是为了让苍生可以摆脱困苦,而不是逼苍生去死。”

  “臣也正是认可这种想法,听闻荀子入秦之见闻,这才率领弟子入秦,只为能给天下苍生出一份力。”

  “公子所言以法家严刑峻法束缚世道人心,自然没错,只是若一直如此严苛之法,只会让天下人皆逐利而为而不能向善,从而人人冷漠,道德沦丧。严刑峻法不能改善世道人心,还是要靠德行教化才能做到。”

  “强权岂可安定天下(维稳)?若想长治久安(稳定),绝不可放弃君子教化之道。”

  嬴政点头认可:“博扬先生所言政也是极为认可,儒法两者并重,方为正途,正如人走路不也是双腿行走吗?”

  “单以一条腿走路,必不得稳也。”

  冉宏一笑:“公子形容很是贴切,也很正确。”

  “这些年臣在大秦游历,也有所见闻,诚然,法家严刑峻法之下,大秦吏治清明,上下政通人和,民风淳朴。”

  “官员严谨忠信,公正无私;百姓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军士奋勇当先,勇猛无敌。”

  “可是这么多些年下来,臣也发现一些深入之隐患,大秦之百姓,包括官员,人人过于功利,关系冷漠,道德空虚,凡事趋利避害,以利为先。”

  “大秦若是可以一直给予治下臣民百姓利益,自然一直强盛,若是哪一日无法再给予,必将崩坏。”

  “可是,天下间,哪有给不尽的利益呢?”

  嬴政听闻此话面色一正,心想:‘这个时代的儒家和后世还真不一样,并非都是一些只会袖手空谈之辈。这冉宏也真不愧儒家知名人物,许多观点也是极为开放,结合实际,并非一味抵制其他学说。’

  ‘果然百家争鸣之下,没有故步自封的门派。’

  嬴政说道:“先生所言甚是,这几日政也与中苍老师及吕先生探讨过这些问题,有些秦法确实是已经不再适合如今,是到了必须要更改的地步了。”

  “正所谓,有法而无德,最终必成恶法;有德而无法,则最终必成虚伪之德。”

  “两者必须并行,以法治严苛约束人之恶念,以君子之道德之教导,引导人之善念。”

  “赏罚分明,善恶有道,如此天下方可安宁,人民方能安康!”

  冉宏重重点头很是激动,起身对着嬴政深深一拜:“公子所言甚是。”

  嬴政连忙回礼:“此非政一人之言,乃是如今大秦朝堂有识之士,共同认可之事。”

  冉宏为之一叹:“天下事知之易行之难,大秦普通百姓推崇商君之法,鄙夷我儒家之学,这正是功利之心的体现呀,来大秦数年,臣儒学也是推进缓慢。”

  嬴政道:“博扬先生,如今毕竟诸侯鼎立,天下纷争不休,也确实不是大张旗鼓改变的时候,唯有天下一统方可行君子正道呀!”

  冉宏悠悠一叹:“臣也知道,所以臣也在等。”

  又是一笑:“路要一步一步走,这事臣也是知道的。”

  “只要公子认可我儒家君子圣贤之道,那么臣就心满意足了。”

  “要改的也并非只是一些法条,而是整体之风气;并非是弘德而鄙利,而是将一味逐利改为重德取利;君子之利,取之有道。”

  嬴政点头:“政自然是认可的。”

  “改变这天下的人从来不是蝇营狗苟的小人,永远是闪耀着人性道德光辉的英雄和君子。”

  “只要天下的人做人还是以仁义为先,那么这世道就不会坏到哪里去。”

  冉宏重重点头:“公子所言甚是!”

  “政有一事想拜托先生。”

  冉宏郑重一拜:“公子请说。”

  “政看遍秦法,亦与中苍老师和吕先生几番探讨,大秦确实有许多法条需要更改修缮。”

  “想请博扬先生也参与进来一同探讨,为日后天下大同所实行之政法出谋划策。”

  “不知先生是否愿意?”

  冉宏激动的走向台下,深深一拜:“臣求之不得。”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愿提前为天下之法做好准备!”

  嬴政起身回拜:“立法修缮之事极为耗费心神,更要结合实际调研,确保合理、有效、公正;实在辛苦无比,先生大德,政为大秦百姓感激不尽。”

  冉宏激动说道:“可以为天下苍生行事,乃是臣平生夙愿,更是我儒家学者应当职责,莫说辛苦,纵是九死亦不悔!”

  “是臣应当感谢公子,有心怀天下苍生之心,还愿意给臣这个机会,臣必鞠躬尽瘁,誓死以报!”

  “有劳先生了!”

  接下来嬴政跟着冉宏学习儒家学识,冉宏也不愧是大儒,寓教于乐,两人相谈甚欢。

  冉宏离开嬴政宫殿的时候,可谓是满意之至。

  坚信嬴政乃是天生神圣之人,就是万中无一的先天君子。

  小小年纪极其聪明智慧,为人谦逊有礼,更是心怀仁义,若为人君当为天下之主啊。

  自己一定要辅佐好公子,拼尽一切全力!

  嬴政恭送冉宏离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做人做事,还是要站在道德的高地呀,尤其是这个时代,格外好用。’

  ‘这个时代终究是人心淳朴,哪怕是贵族,即便是坏,也比较单纯,终究是要脸有底线的;虽说有历史局限性,有些行为看起来很是残暴。’

  ‘但若是论起来阴险狡诈,鬼魅伎俩,相比后世真是远远不如;可以说是人坏,但不婊。’

  今天和冉宏聊的也确实是嬴政内心之所想,儒家学说还是很有用的。

  天下一统之后再用法家的严刑峻法,军功爵制不是长久之道。

  法家乃是霸道,儒家乃是王道。

  霸王道杂之,方为帝皇之道。

  难得中苍、吕不韦、冉宏几人都是大才之士,并且是实用主义者,就让他们先为新法搞个章程出来,此非一日之事,先搞着吧。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第47章 墨家三派

  过了几日,嬴政才等到了墨家相里氏相里胜,嬴政对这位秦墨的领头人,才是最为期待的。

  一切社会问题都是经济问题,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而经济基础又取决于生产力发展。

  想要让自己的王朝更加稳定强大,适当发展生产力才是最优选择。

  注意,是适当。

  让治下百姓吃得太饱,也不是好事。

  嬴政亲自去殿门前迎接,将其请入上座。

  这位相里胜先生并非能言善辩,态度倨傲之人,见嬴政如此恭谨,也颇为有些手足无措,深感受宠若惊。

  墨家虽然很是强盛,但是在七国之中并不怎么受待见。

  他们的思想理念过于超前,嬴政当然不会推广他们的思想理念,也不喜欢,这是任何一个独裁统治者的基本素养。

  但是他们的生产技术和机关术是帝国需要的。

  说起来相里胜也很疑惑,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教导帝国公子的事情会邀请他一个墨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