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趙側
“好。”
“那就说定了。”女孩抬头看天，垂下的小脚来回晃了晃，显然心情不错。
萧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自然也是免不了，看到了远处堵住村口，那绝壁似的高山。
想起了女孩小说话本内劈山填海，斩龙分月的剑仙，于是，悄然叹道：
“唉！剑仙啊！若是真有这能力的话，劈山开出个路来，也不在话下了吧。”
“当然了，剑仙……剑仙，搬山、填海、斩妖，都不在话下的。”
女孩如此答道。
萧煜沉默片刻，突然，他抽出那戒尺，敲在了女孩头上。
“好了，被你带偏了，我让写的字帖你交了吗？这就把话本拿回去了？！”
“先生你……”
“我怎么？去，现在放学前，把东西补齐，不然，这话本我就又要回来了。”
“不要！”闻言，女孩抱着话本，一溜烟就又跑进了学堂内，似乎生怕萧煜反悔，将她宝贝话本拿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萧煜也是站起来身子，目光远眺，手中攥着他那戒尺，不知为何，心中豁达了不少。
几天后。
安安满岁席如期到来。
萧煜在场，一整天都抱着那可爱的小家伙，哪怕白发女子过来要，也不给。
小家伙脸蛋肉嘟嘟的，皮肤白里透红，水润光泽，充分继承了她爹和她娘的优点，萧煜是越看越喜欢。
手指挠了挠她那胳肢窝，顿时，小家伙哈哈笑了起来，粉红的牙床上，露出几颗小小的小乳牙，真是可爱极了。
晚上，枕边人的白发女子察觉出了萧煜的异常，她凑到萧煜面前。
“怎么了，感觉你一天都抱着安安，再喜欢也不能这样啊，等到她长大后嫁人了，你怎么办？”
“怎么办？打断那小子狗腿，敢惦记我女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萧煜眼睛一瞪，提起这事，心情肉眼可见地有点暴躁。
看来天下没有哪个父亲，愿意自己的女儿被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早早娶走了，万一那还是个黄毛……
“不过，你放心，我也想开了，出不出山是无所谓了，安安这么可爱，要是不在的时候有臭小子把她拐走了怎么办？
再说，有你这么漂亮的娘子，我可不放心出远门。”
萧煜看着凑来的白发女子，看出了她的意图，于是说道。
“你啊……”白发女子摇了摇头，就像是老夫老妻之间谈话。
见萧煜这样，她也是放下了心。
二人四目相视，气氛温馨。
之后，他们又聊了很多，从安安的长大，到她出嫁，再到二人相伴，爹娘死后如何安葬，二人到后面如何做伴，谁先老死。
设想了很多，短短一会儿，就好似过完了一辈子。
只是聊着聊着，二人又叠在了一起，床铺吱呀吱呀地晃了起来。
第二天。
正是萧煜计划出山那天。
萧煜就像往常去学堂那样，吃完饭，打完招呼后，夹着把戒尺慢悠悠出门了。
白发女子也是，也像往常那样，洗衣做饭，看着安安。
于是乎，在堵住的村口前。
萧煜和来此处蹲守的白发女子，措不及防地碰上了。
“你……怎么在这儿？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家里看着安安吗？”
萧煜看着面前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白发女子，惊讶道，身体慢慢后退了几步。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学堂教书吗？！至于安安，我托娘来照看了。”白发女子眼眸一抬，冷冷反问道。
二人对峙，最终，萧煜笑了：“好吧，果然瞒不过你，就你看的这样，出去，我们说好的，安安满岁席后，就让我走的。”
“可是你说了的……”
“我后半夜想了想，觉得还是出去比较好。”
“为什么？待在这里不好吗？这里不比外面安全得多，有我罩着，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再给你弄来。
安安稳稳做个笼中雀，再生个好几个像安安那样的孩子，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看着堵在面前的白发女子，萧煜叹了口气，多说无益。
他踏步前行，就这样直接越过了无言的白发女子。
期间，萧煜的话语也在白发女子耳畔响起：
“好……是好，不过好得过于虚幻了，我确实是喜欢这样的日子，但不是现在，外面可是还有人等着我的。
而且，这样的日子，你……接受不了吧？”
白发女子脑袋一顿，原本准备伸出去拉萧煜的手，也慢慢收了回来。
人族的一生短暂，寻常不过短短百年，生老病死，在别人看来这样白头偕老，结婚生子，是件美事，但对于寿命悠久的凤凰来说，一生下来，太过漫长了，也有点无趣。
萧煜向前，他刚接近村口，周遭的景色突然不稳起来，好似鲜艳的线条，丝丝缕缕，摇晃分散。
但前方堵住村口的大山仍安安稳稳地挡在他面前，就像是跨不过去的壁垒。
“麻烦诶！”
萧煜挠了挠头，说这么多，走不去，困在了这里可就是个笑话了。
不过，有山挡路。
劈开就是了。
“那家伙把你夸得神乎其神，什么剑气锐利，出场就劈开了一座山，你可别关键时刻吊链子，丢我的脸啊！”
说着，萧煜拿着戒尺，手握在上面，再一个恍惚，仙兵剑身已完全出鞘。
凌冽剑气激荡，磅礴的剑势将这张彩绘的梦中画卷搅得乱七八糟。
不需要什么豪言壮志，萧煜只是握着剑柄，提剑上前。
轻轻一划，就是像是用裁纸刀划开一张白纸那样，挡在面前困扰萧煜多日的山，就这样……分开了。
第六十五章，白凤往事
彭！
画卷破开，漫天的虚无从萧煜面前的口子，不断涌入这张与世无争的桃源乡内。
站在面前的萧煜，仅是一个照面，就被虚无裹挟着吸出了卷外。
身后的白发女子仍定定地站着，白焰燃起，笼罩护住了全身，虚无的线条冲来，就像是一滴混浊的墨水滴在鲜艳的画上。
只需一点，就将里面缤纷多彩的景色扰得乱七八糟。
萧煜划开的口子还在不断扩大，瘆人的虚无，连带着外头一些不可说的东西惊动，想着一同涌进来。
白发女子原本也想一走了之，只是，她回眸看了眼，这副由她精心缔造，切切实实生活了五六年的村子。
灰白的线条卷来，那片粉色花海般的桃林首先遭殃，一颗颗树木变得空白混浊，像是由多彩油画进一步变成了被墨水打透的墨水画。
唉！
女子的叹息声下，白焰再度燃起，这次却是轻轻聚合，向那倒是不断扩大的口子附着而去。
…………
“我次！”
萧煜在被虚无吸入的一瞬间就没了意识，灰白的线条打在他身上，像是穿过空气一样，熟视无睹地越了过去。
他好似是从万丈的悬崖上一跃而下，坠落的身影往下看不见尽头，大片虚无的黑线从身体穿过，视若无物。
注意到这一幕的紫色身影摇头，不愧是完整的天外之魔，连这等避之不及的东西都造成不了伤害。
随即挥手将萧煜飘下坠的身影包裹。
等到萧煜在度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不是外界那颗通天结冰古树，而是空荡荡的一片，灰与白，什么都没有。
他像是来到了没有重力的月球上，整个人漂浮在空中，暂停了下坠 ，如同个摆脱了束缚的气球，飘飘荡荡，不知何去何从。
“这里是？！”他茫然四顾，四周虚空一片，寻找不到目标。
奇怪！
按道理来说，破开画卷后，梦自然就醒了，他怎么还没回去？！
就在萧煜冥思苦想，他是不是遗落了什么地方时。
一抹扎眼的光亮，在空荡的虚无中汇聚。
！！！
光亮散开，临近了，萧煜才发现那是一颗种子，种子外壳微微隆起，裂开的缝隙望去，隐约能看见一抹嫩绿。
一颗快发芽的种子。
萧煜伸手搭在仙兵的剑柄上。
什么鬼玩意！？
还在梦中？二重梦？！
他下意识拔剑要砍，既然一剑没劈开梦境，那就再来一剑。
唉！
一道悠悠的叹声响起，冷不丁地吓了萧煜一跳。
他扭头，一片淡紫色的虚影，扭曲模糊地呈现在他面前。
仙兵出鞘，剑气还未激出，下一刻，手上一松，好好的仙剑，又变回了梦中的那把戒尺。
“啧！你们剑修，脑子都是一根筋吗？比那脑子满是肌肉的武夫还要无礼，见了什么都要砍上一剑，若是惊动那些东西，我可没多余精力护你。”
紫色虚影慢慢漂浮上前，嘴上透出一股嫌弃的意味来，显然萧煜这一行为，逼得原本准备在暗中躲藏的它，不得不现身出来了。
见管事的人出来了，萧煜则是乖乖收了好被变作戒尺的仙兵，脸上笑了笑：
“倒是我无礼了，不过，我刚是从一处真实到可怕的梦里逃了出来。
心里正是后怕，你可不能要求一个深陷梦魇的可怜儿，看到这一幕异象后，能心存几分镇定，老老实实按捺着不动。”
说到后面，萧煜眼中涟漪一闪，等待系统判定的同时，也不忘问道：
“所以，你是谁？这是哪里，怎么出去？”
“……”
紫色虚影沉默了半晌，它护着那颗发亮的种子 说道：
“吾名为貘，至于这里则是新开辟的一处魇罗梦境，梦醒了，你自然就会出去了。”
“那什么时候梦醒？”
“待到种子发芽结果，梦境成熟之时。”
“那什么时候种子就成熟了？”
“梦醒的时候，自然就成熟。”
“你……”萧煜刚想骂出声，不过，掂量了下一自己现在的处境，便又止住了声。
刚好，这时狗系统的判定也出来了：
「梦貘。
脱胎于魇罗梦境，无形无体，自然孕育的产物。
？？？。
注：梦境与现实，梦境真的只是梦吗？到底哪个是真的？庄生梦蝶，蝶梦庄生，说不定你所以为的现实才是梦境一场。」
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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