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埋冢
“因为放假了所以有空嘛,不仅是我,羽丘高来了很多人哦。”津岛洸指了指身后的人群。
松枝淳带着打哈欠的望月遥向他们走来,两人的身后是举着旗子和各种应援物的学生。
“坂室同学加油哦!”有个一班的女生兴奋地喊着,她当初在游泳课上借过望远镜偷看坂室建的身材。
“我会全力以赴的!”坂室建露出爽朗的笑容。
十二点二十分,二轮战准时开始,松枝淳依旧是老样子,赛前不热身,双方选手入场之后,他就回到替补席穿上外套开启了聊天模式。
一点十分,比赛结束,112:101,赛场上再度响起羽丘高等学校的校歌。
“感觉还是挺轻松啊?”
松枝淳递给坂室建一瓶宝矿力,啦啦队的女生们围在球员身边庆祝着,观众席上的人们挥舞着助威的旗帜走了下来。
“你知道在杉崎被你打得丧失斗志之前,我们的目标是四强吗?”城尾丈给了松枝淳一个白眼。
“那要是我们没进四强,我岂不是最大的罪人?”
“没事,到时候我不行就让你上,进四强应该是没问题的。”城尾丈拍了拍松枝淳的肩膀。
“你可比杉崎好用多了!”
走出体育馆,吹奏部的女生们在羽丘高的人堆里向松枝淳挥手,“松枝,我们下午约好了去逛涉谷,你要一起吗?”
“虽然很想去,但是今天有安排了。”
虽然户松友花说他的演技退步了,但是松枝淳笑着拒绝时,人们只能看到他心底真诚的惋惜。
“那就明天见啦~”少女们挥着手走向车站,户松友花的白色围巾和山见茉季的御守都在风中摇晃。
松枝淳和望月遥落在人群的后面,慢慢向大路走去。
“松枝!”少女的声音在他的左边响起,松枝淳转过头,芋川夏实喘着气跑到他身边。
“那个,圣诞快乐!我们家没有过圣诞的习惯,但是爸爸妈妈说我应该跟朋友说一声……”
松枝淳向少女的身后望去,风姿绰约的女人戴着墨镜站在路边向他招手,旁边是一辆汽车,驾驶座上是一位中年男人。
“圣诞快乐,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松枝淳对着女人挥手,她似乎笑了笑,汽车的喇叭响了两声,提醒少女该走了。
“就剩我们两人了。”他看向身边的少女,望月遥有些无精打采,或许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
“现在就去东京塔吗?”少女眨了眨眼睛,她一直看着东南方,虽然在东京体育场并不能看到东京塔就是了。
“听你的。”松枝淳跟望月遥说过了,今天会陪她去东京塔。
“等到晚上吧,希望可以下雪。”少女轻声说,姑姑想看的是圣诞夜东京塔顶的雪。
“那可有点难……”松枝淳无奈地摇了摇头,东京可不是北海道,下雪一般都要等到一月份。
坐着黑色轿车进入世田谷区,望月遥又站在了昭和大学附属鸟山病院的大门前。
少女上一次推开病房的门还是刚从北海道归来的时候,空气中依然是淡淡的消毒水味,睡美人也依然安静地躺在床上。
与上次不同的是,病床边的柜子上多了一个信封,望月遥没有多看一眼,直接把姜黄色的信封扔进抽屉的最深处。
三天前医疗团队又提出了一个新方案,同样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那个天真的、怀抱着希望的自己,她已经不想再回忆了。
松枝淳提着几个大小不一的袋子走进病房,“装饰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两人决定用下午的时间装饰姑姑的病房,增加一点节日气氛。
走出医院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太阳早就落山了,街道上的常绿树已经挂上了银色的灯链,两旁的店铺都多了红色绿色的装饰。
草草地吃过晚饭,坐上驶向港区的车,看着窗外的流光溢彩,望月遥才彻底清醒过来。
困倦的少女在下午又睡了一觉。
“今天应该是见不到雪了。”松枝淳对她说,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两人已经站在了东京塔顶,俯视整个城市。
即使站在三百米的高空,他们仍然能清晰看到地面大片大片的光带,所有的行道树都挂上了灯链,每个街区都在进行点灯仪式,把地上的街道照得像天上的银河。
越繁华的街区越是如此,六本木的点灯仪式,与其说是树上挂满了灯,更像是灯组成了树。
圣诞季的东京被丰盈的物质包裹得精美非常,让人忍不住忘记这一年发生过的糟糕事,只记得所有闪闪发光的东西。
“圣诞节说不定是东京一年里用电最多的一晚。”
松枝淳看着落地窗上望月遥的倒影,少女的手上拎着袋子,走到他的身边。
“给你,骑车用的手套,你原来用的手套已经很旧了。”
望月遥拿出黑色手套,想自己给他戴上,但是松枝淳已经伸手接过了。
等他戴上手套后,安安静静的少女才继续说。
“松枝,你说我对你太关心了,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对你好可以吗?”
“如果接你放学能被允许的话,等你寒假打工上下班时,我可以陪你一起走吗?”
“如果你介意我记录你吃东西的话,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想让你多吃一点而已。”
“什么样的程度你能愉快接受,什么方面你比较讨厌?”
“只要你跟我说。”
“只要你跟我说,无论怎样我都可以的。”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有,那你就随便拿走好了。
“但是,可以不要想着把我推开吗?”
“我只是想对你好而已啊……”
少女像一只懵懂的幼年狐狸,走到松枝淳的面前,眼神凄楚。
“要对自己驯养的东西负责呀。”
第一百七十章 刺眼的预兆
你必须对那些你所驯养的东西负责。
你必须对你的玫瑰花儿负责。
松枝淳看着面前的少女,在高高的东京塔顶,望月遥的眼里没有城市,没有灯光,只有他一个人。
他摘下黑色的手套,放进袋子里,“很实用的礼物,谢谢。”
望月遥自己也有一副骑车的手套,跟他是同一个款式,只不过是白色的。
“松枝,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少女看着他轻声说。
“……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太过关注我了。”
“或许你应该多关注你自己一点。”
因为你把时间投注在你的玫瑰花儿身上,所以她才会如此重要。
可是松枝淳并不想成为望月遥的玫瑰,他当然不会希望她把时间投注在自己身上。
“这样有什么不好吗?”少女歪着脑袋问。
“当然有。”
熙熙攘攘的拥挤灯光包围了高塔上的两人,圣诞的欢乐气氛似乎在离他们而去。
“对我来说,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人,她知道你吃饭吃几口,泡咖啡放几颗糖,早上什么时间起床,每隔多久喝一次水。这其实是一件有点可怕的事。”
“这些连我自己都不了解的东西,被另外一个人事无巨细掌握的感觉,其实跟被监视没什么两样,你能体会吗?”
就像昨天平安夜的晚饭,一想到望月遥正在看着自己的每一次咀嚼,升起的不适感就会压过他的食欲。
“可是我就不介意松枝这样了解我啊?”望月遥激动地上前了两步,这样的距离,她伸手就能碰到松枝淳的身体。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
松枝淳试图减轻对少女的打击力度,但望月遥的脸色还是白了一点。
“你想想,如果户松友花这么了解你,你会是什么感觉?”
少女的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厌恶,转而又变得沮丧起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只是拿她举个例子,总而言之,我真的不需要你这么关注我,你能理解吗?”
“不太能理解,但是我会努力按松枝说的去做的……”
望月遥感到遗憾,她口袋里的笔记本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还有,你对别人的关注越多,对自己的关注就越少,如果以后一个人——”
“别说了!”
松枝淳的话被望月遥大声打断了,她的声音在大厅里不断回荡。
“别说什么一个人,我不想听这种话……”少女的嘴唇无力地颤抖着。
两人陷入难言的沉默中,几分钟后,望月遥才开口。
“松枝说的话我会听的,现在先回去吧。”
走出电梯,两人回归圣诞节的东京,松枝淳问身边的少女,“要再逛逛吗?”
“回家吧,我想睡觉了。”望月遥看向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
今晚的道路因为游人和活动变得更加拥挤,轿车行驶的速度有些慢,望月遥看着松枝淳时,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窗外的景色。
一张张洋溢着幸福的脸,眼里映出金黄色的光。结伴而行的人们有很多身份,情侣,家人,朋友,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在闪亮的圣诞树下对着彼此露出笑容。
对于彼此相爱的人们来说,这样的笑容太过寻常,然而车上的少女却在苦苦寻求拥有这份笑容的资格。
“换条路吧。”她对司机说。
回到公寓,望月遥并没有在507待多久,很快就穿过阳台,回到自己的卧室。
少女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她并没有多少睡意,之所以回到卧室,只是因为被松枝淳劝导之后,她不知道自己留在507还能做什么。
“不是只要付出就好了吗?”
望月遥不知道自己在问谁。
她好想有人能告诉她,到底该怎么去爱一个人,又该怎样做,才能让爱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第二天早上,松枝淳走出卧室时,隔壁的少女已经坐在了餐桌边。
“松枝,今天的早餐我准备了——”兴致勃勃的望月遥说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闭上了嘴,怯生生地看着他。
少女不知道该不该表现出自己对他的关心。
“早餐怎么了?”松枝淳接过她的话,少女这才松了口气。
“你之前不是买过中式早餐吗?我今天准备了你之前买过的油条!”
今天的比赛在中午十一点,出发之前的时间,松枝淳坐在书桌前学习。
这次他的水杯有好好地待在桌子上,只是时不时地,少女会安安静静地出现在门口,以一种踌躇的眼神望着杯里逐渐减少的水。
“想倒水就去倒吧。”松枝淳看着超纲的选择题说。
“嗯!”望月遥走进房间,高高兴兴地把水杯捧走了。
十一点二十分,羽丘高篮球队站上的第三个分会场,松枝淳看着坂室建晃过九州高的防守成功上篮。
“今天的比赛感觉比较势均力敌啊。”松枝淳对站在他身后的津岛洸说。
“九州学院高等学校也是羽丘高的老对手了,从比赛记录来看的话,应该还是我们占优的。”
望月遥坐在松枝淳的旁边,距离比前两天稍微远了一点,她默默地看着聊天的两人。
“话说松枝你知道吗,羽丘前两场比赛打完之后,有看直播的观众在讨论你呢。”
“我都没有上过场啊?”松枝淳疑惑起来。
“就是因为你一副不打算上场的样子,还一直在场边跟女生聊天,他们现在怀疑你是走关系混进来镀金的。”津岛洸一本正经地说。
“这也能镀金?”松枝淳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好像确实是靠关系进入比赛队伍的来着?
羽丘高这边叫了暂停,城尾丈的右脚轻微扭伤,坐在替补席上的36号被换上场。
三回战最终的结果是87:80,羽丘高等学校进入四分之一决赛,现在只剩下八只队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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