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第104章

作者:树下埋冢

  此刻在成千上万人眼里,站在东京体育馆的他,就是力与美最好的象征。

  空空如也的水瓶落地,松枝淳的表情很平静,他转过身看向对面土浦高的观众席。

  右手的拇指滑过脖颈,同样是割喉的手势。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他的身后响起,淹没了技术台的犯规警告。

  第四节变成了垃圾时间,松枝淳像一台冰冷的机器,精密而无情地用各种方式轰炸篮筐。

  土浦高的选手用隐蔽的动作碰撞松枝淳的身体,要么被他敏锐地避开,要么直接被横冲直撞地无视。

  比赛的最后一分钟,土浦高的人们绝望地看着松枝淳再一次高高跳起,隔着防守球员,把篮球重重砸进筐里。

  比分定格99:72,羽丘高的得分,正好是松枝淳背后的号码。

  终场的提示声响起时,松枝淳回到自己的主场,他从土浦高的观众席前走过,又一次回敬割喉的手势。

  狂热的、暴力的、粗野的红色观众席在一片失魂落魄里噤声了。

  松枝淳被冲进场上的羽丘学生们高高举起,偌大的东京体育馆里,只剩下“松枝淳”和“羽丘”的声音回荡在人们耳边。

  比赛结束后,吹奏部的女生们回到观众席上,吹响校歌。

  人们看着站在球场中央,属于羽丘高等学校的王者。他独自站在球队最前方,身上的蓝白色球衣沾着脏污,却是此刻占据人们视线的全部风景。

  羽丘的学生们站在观众席上,他们所有的力量、青春和野心都化为了高昂的、微微颤抖的激越歌声,跟着松枝淳的声音一起一伏,在体育馆的上空响彻。

  “四月的窗边,等待自由的风,万物欣荣,羽丘天空澄澈……”

第一百七十三章 没有问题能撑过新年

  “松枝同学,大家还在聊昨天我们的比赛呢!”

  户松友花坐在图书馆的柜台内,看着身边登记借阅信息的松枝淳。

  他穿着图书馆员的围裙,安静地伏案写字,跟少女手机上那个穿着蓝白球衣扣篮的家伙,看着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登记完眼前这本名叫《禅与摩托车维修手册》的书,松枝淳才抬起头问身边的少女。

  “‘大家’是谁?”

  “嗯……就是很多人,各种社交媒体上的都有,还有人剪了你的比赛集锦呢!”户松友花用手中的圆珠笔地戳着自己的脸颊,脸上的软肉一弹一弹的。

  昨天晚上她自己也把松枝淳的比赛视频反复看了好几遍,J-SPORTS的导播非常机智地给了99号球员很多镜头,户松友花截了不少图,打算以后轮流用作屏保。

  松枝淳认真思考了一会,“那他们使用了我的肖像,是不是应该给我钱啊?”

  “呃……”少女语塞了一会,松枝淳继续说,“这种风头应该很快就会过去吧?”

  “因为羽丘高今天可是被淘汰了啊。”

  “实在有些可惜呀。”少女拿走松枝淳登记好的书,走出柜台,把它们一一放回书架。

  今天上午是冬季杯的半决赛,羽丘高输得非常干脆。

  原因很简单,松枝淳被禁赛了,作为首发主力的城尾丈脚伤也没好,残缺的羽丘高当然是没有获胜希望的。

  昨天的比赛刚结束时,赛事组委会就发布了公告,松枝淳因为多次挑衅观众席,无视裁判团警告做出暴力手势而被禁赛。

  紧接而来的就是各个视频网站的大量传播。

  松枝淳对着观众席冷漠“割喉”的片段,松枝淳喝水的片段,松枝淳扣篮的片段,松枝淳唱校歌的片段……各种各样的松枝淳很快就登上了热门。

  并没有多少人指责赛事组所谓的“暴力”,可能是因为长得好看的人总是会受到优待。人们只是讨论起羽丘高的99号会不会是现役最强高中生,因为冬季杯有大量三年生缺席,各个评论区和论坛里关于这个话题一直争吵不休。

  不过松枝淳绝对是最帅的那个,这点没有人质疑。

  “大家都想看松枝同学参加明年夏天的全国大赛呢,你会有这个打算吗?”

  整理完书籍的户松友花走回柜台内,少女的长裙从他的身后擦过。

  “太费时间了,没兴趣。”

  松枝淳翻开放在一边的《动物行为学》,山见学姐是个勤奋的人,刚放假没几天又开始给他发消息问难题了。

  少女不再说话,临近年末的图书馆里并没有多少人,空旷到给她一种错觉——自己和身边的男生就是这个宁静空间的主人。

  户松友花也翻开昨天看到一半的《我是猫》,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余光能看到松枝淳脖子上的黑色小痣。

  下午的阳光不疾不徐地走过落地窗边的地板,带动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闪闪发亮,少女仿佛能嗅到手中书页的墨香和身边的淡淡松香味。

  户松友花坚信,那是松枝淳灵魂的味道,连时间都放慢脚步的午后,难以捉摸的灵魂拥有了形态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就像少女自己,明明在看着书中猫咪对人类的百般嘲讽,却感觉到自己的尾椎骨开始发痒,灵魂的尾巴开始生长,白而细密的绒毛,大大的一团,在四溢的阳光中从她的身后绕到松枝淳的身后,最后把两人包裹在一起。

  “松枝同学明天就要回福利院了吧?”

  下班后的两人走出世田谷文学馆,户松友花问身边的男生,松枝淳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少女的语气有些不舍。

  “等文学馆这边开放就回来吧,毕竟还要打工呢。”

  今天是28号,新年已经近在眼前了,松枝淳的话里也多了几分懒散的味道。

  “那就新年再见啦。”

  “新年见。”

  少女目送松枝淳的自行车远去。

  东京的气温已经接近零度,今年的冬天比前两年要更冷一些,松枝淳走在公寓的走廊上,呼出的水汽很快就被冷风吹散开。

  已经习惯了有人提前开门,他在门口愣了几秒,才掏出口袋里的钥匙。

  听到玄关的开门声,望月遥才急急忙忙地从松枝淳的卧室跑出来。

  “我想给你准备一些明天回福利院要带的东西,忘记你要下班回来了……”

  松枝淳走进卧室,行李箱边放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些小孩子比较喜欢的零食和玩具。

  “谢谢,我到时候会告诉他们,这些都是一位叫望月的姐姐送的。小家伙们可能会送你一些贺卡或者手工品什么的。”

  “我会期待的!”望月遥勉强地笑了笑,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并没有听到自己期待的回答。

  少女跟着松枝淳回到客厅,看着他走进厨房准备晚饭,切菜,腌肉,准备调料,望月遥一直站在旁边递佐料拿食材。

  来栖阳世今天要参加公司的年终聚会,缺少了电视节目的声音,餐桌上的沉默变得格外显著。

  吃完晚饭后,望月遥想要洗碗,被松枝淳拒绝了。

  等松枝淳擦干手上的水珠,走出厨房时,仍然坐在餐桌边的少女走向他。

  “那个,松枝,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回福利院过新年?”

  望月遥战战兢兢地说出这句在心里徘徊已久的话。

  松枝淳叹了口气,“你想去的话当然是可以去的,院长奶奶应该会很欢迎你。”

  “那你会欢迎我吗?”少女的声音颤抖起来。

  “倒也说不上不欢迎,只是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在福利院里应该会更开心一点。”

  “为什么?”望月遥说话时含着隐隐的哭腔。

  “因为你在我身边时,会让我感觉到无孔不入的压力。”

  “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望月遥走近了两步,她低着头,大颗的泪珠落到两人之间的地面。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少女无力地坐倒在地上,她抬起头想要看松枝淳,却被满盈的泪模糊了眼中的景象。

  松枝淳不打算俯视少女,他蹲了下来,拿出纸巾递给望月遥擦泪。

  “你没做错什么。”

  “可能你唯一的错误只是喜欢上了我。”

第一百七十四章 带不走的东西

  “……”

  “你在说什么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

  望月遥瘫坐在地上,她转过头去,拙劣地掩饰自己的恋心。

  在他面前,少女从来不说谎,她并不知道松枝淳已经违背了当初的约定,只有自己还在傻傻地坚持着。

  松枝淳坐在望月遥身边,泪眼朦胧的少女看着左边,脸色平静的少年看着右边,两人的视线不再交汇。

  金色的猫咪从阳台跳进来,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它不明白地板有什么好看的。

  “你没有说过喜欢我。”

  “但是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悲伤,每一次笑容,都在这么说着,你喜欢我。”

  望月遥的肩膀颤抖了一下,“有这么明显吗?”

  她的语气听不出来是哭还是笑。

  “嗯。”松枝淳点了点头,初恋的望月遥是懵懂的,但是在他眼里,少女的感情就像手持火炬走在夜晚的平原上那样耀眼。

  “那我现在,算是被拒绝了吗?”

  望月遥已经迷了路,可是她偏要走到底,直到看见面前无路可走的墙壁才能死心。

  “嗯。”

  “可是我还没有告白呢……”

  少女转过头,看着松枝淳的侧脸,他没有任何反应。

  “你把话收回去好不好?”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有心理准备不行吗?”

  “是我错了,我不该一直问你的。”

  “我不该问你要怎么做的。”

  “我不该问你可不可以带我回福利院的。”

  “你能不能把我的话都忘了,我们回到几天前那样可以吗?”

  “回到几天前,让我什么都不用想,我求你了……”

  望月遥转过身跪在地上,上身前倾,抱住松枝淳的手臂,她抽泣起来,说话变得断断续续。

  “我明明、我明明还没有告白啊!”

  少女大声地哭泣起来,眼泪与鼻涕在原本精致美丽的脸颊上肆意流淌,她的嘴巴张大,全身随着哭泣抽动,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窝在沙发上的金枝吓得叫了一声,跑进了卧室。

  松枝淳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他确实被少女无底线的示好打动过,但是他很清楚这样的关系并不正常。

  他不可能放任她就这样越陷越深,最后难以自拔。

  然而看着那个曾经高贵的、冷漠的、神气十足的望月遥,那个笑容中带着青涩少女独有的天真与娇气的望月遥,现在哭得如此狼狈,松枝淳的心还是会隐隐作痛。

  长痛不如短痛,松枝淳这样告诉自己。

  “我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的。”

  松枝淳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你看,爱别人却没有想过爱自己,就是会遭遇这样的痛苦。”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直到我不再痛苦的吗!”

  松枝淳站起身,少女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不放,试图让他倒在自己的身上。

  “你要说话不算话吗?!”

  他坐在少女的身边,比起坚硬的地板,沙发是如此温和而柔软,让人有永远陷在里面的冲动。

  “我当然想支持你。”

  “我想教会你如何独立,如何培养正常的关系,如何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你却只是想赖着我不走,我又该怎么支持你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望月遥松开的双手紧紧抓住沙发的表面,留下深深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