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埋冢
“初中生还能做什么？”
“对哦！你现在也就是一年生而已诶！”少女拍了拍脑袋，她突然又开心了一点。
初中生的恋爱怎么能算是恋爱呢？所以松枝还是没有恋爱经验的！
“那今天的行程就由我来安排吧！”来栖阳世大手一挥，决定接管指挥权。
“……所以你的恋爱就是来买衣服？”
松枝淳走在商场里，看着少女穿梭在排列整齐的各色服饰之间。
“你懂什么！”来栖阳世回过头来看他，“一个人买衣服很烦恼的好吗。”
“无论你挑什么样的衣服，服装店里的导购都只会说‘好看！’‘好美！’，就是巴不得你赶紧把它买下来。”
松枝淳看了眼站在远处的店员，“说不定人家说的是实话呢？”
“这就是恋爱时被夸夸的感觉吗？”钻进试衣间的少女探出头来，“我记住了！”
换上一身风衣的来栖阳世站在他面前，“怎么样？”
松枝淳看着眼前的少女，米色的薄款风衣很长，一直垂到小腿，大大的衣领让人感受到寒风的线条，她转过身，风衣背后的一片防雨布显出设计与层次感。
“这身好像你刚刚看的电视剧女主角，那个赤名莉香。”
“是吧？”少女得意地笑了笑，“我就是按着她的款式挑选的哦，今天就这么穿好了。”
她结过账，把换下的大衣折好放进店内的手提袋里，又向着另一边的服装店走去。
“等下，你原来穿的是不是我的大衣？”松枝淳看着少女手里的袋子。
“女友穿男友的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两人在商场的甜品台买了两个最普通的甜筒，边走边吃。
“我以为你是那种穿衣服只在乎自己开心的人呢。”松枝淳咬了一口甜筒的脆皮。
“是吗？我感觉衣服就是穿给别人看的，当然要让他们也觉得好看啊。”
来栖阳世回过头来看他，少女伸出灵活的舌头，刮掉一层香草冰淇淋。
“我自己最开心的是不穿吧。穿衣服也挺麻烦的，特别是冬天！”
松枝淳想起当初在小樽给她打的电话，他选择岔开话题。
“你还要继续买吗？”
少女理所当然地点头，“买完外面的，当然要买里面的啊。”
“里面的？”
松枝淳跟在她的身后转弯，衣架上简陋的布片印入眼帘，四周的女性投来羞涩的目光。
“帮女友挑选内衣，也是谈恋爱时肯定会做的事吧？”
来栖阳世手里的袋子又多了一个，她走出内衣店，看向坐在长椅上的男生。
“已经买完了，都说让你进去了。”
松枝淳无视了她的埋怨，他可不想被少女找理由赖上。
“接下来去哪里？”
来栖阳世晃了晃手里的两个袋子，思考了一会。
“去海边。”
当松枝淳跟着来栖阳世走进中央线三鹰站时，他以为她所说的海边是东京湾。
然而在东京站换乘新干线，看着列车驶出东京之后，松枝淳才意识到，他的海边并不是少女的海边。
“咱们这是去哪？”他问看着窗外的少女。
“海边啊。”来栖阳世的眼神在问他为什么说废话。
“你这个海边，不会是指鹿儿岛的海边吧？”
松枝淳的地理很好，鹿儿岛县在霓虹的最南边。
“怎么可能？我说的是静岡啦。”少女的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得大大的。
“松枝的想法也太夸张了！”
“因为是你，我才会这么想的。”松枝淳松了口气，新干线到静岡站也就一个小时，还在接受范围内。
“怎么想去静岡？”东京周边看海有很多选择，相模湾的小田原、热海都比骏河湾的静岡更近。
“因为静岡很好看啊。”来栖阳世不再看着窗外，她转过头，搭在松枝淳肩上的头发散发出香气。
他记得这个味道，因为两人用的洗发水是同一瓶。
“松枝上次去海边是在什么时候？我指的是踩在海岸线或者沙滩上的那种。”
“就是修学旅行的时候，在小樽的海水浴场边上。”
“果然！冬天去海边，这就是情侣的默契吧？”
少女笑起来，于是她脸上的沉静表情转瞬即逝，又焕发起了光芒。
“松枝！”
“嗯？”
“我要在静岡的海边游泳！”
“大冬天游泳？”
“大冬天游泳！”
两个装着衣服的手提袋被放在草地上，米色风衣和黑色夹克也在袋子的旁边，少年少女的脚步声在海边公园响起。
“冬泳前要先做好热身，活动身体！”来栖阳世这么说着，所以两人正在公园的步道上慢跑。
“其实我最讨厌的运动就是一个人跑步，特别是在学校操场跑步。”少女的声音一喘一喘的。
“为什么？”松枝淳知道自己该提问了。
“因为除了一圈一圈循环的跑道，什么也没有。”
“我只有在体测时才跑步，所有人都在跑道上，但是没有人会把目光投向你，大家都默默地低着头跑，盯着眼前的那一小块塑胶。”
“没有目光、没有目标，没有风景，就这样一圈圈跑下去。”
“无聊死了！”
少女停下脚步，在公园里大喊，惊起几只飞鸟，向着落日展翅。
“所以跑步这样寂寞的事，必须得两个人一起做才行。”
来栖阳世看着身边的松枝淳，虽然他没有下海的打算，但也被她叫来一起热身。
两人是下午出的门，逛商场买衣服，又坐车来到静岡，这么一番折腾，来到海滩时，落日已经快沉进海面了。
松枝淳守在更衣室边上，看着象牙白色的沙滩，银色的潮水正向着灰蓝的大海翻滚退去，冬风凛冽的海岸除了他们以外，再无人影。
“你真的要游泳吗？很冷的哦。”
薄薄的木板后，少女正在脱掉一件件衣物，松枝淳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布料在跟光滑的皮肤摩擦，从凹凸有致的身体上滑过。
“要游！”
木门被打开，穿着分体式泳衣的少女走出更衣室，发出一声尖叫，“好冷！”
她的系带式泳衣很美，简单的白色不需要多加点缀，就是肉体之美的最好衬托。
松枝淳走向起伏的银线，“尽快入水可能会好受一点。”
来栖阳世迈开脚步，跑向海边，松枝淳看着少女被窄小布料束缚的身体靠近残存的夕阳。
日与海的光线描绘她身体的轮廓，胸口丰盈，腰肢纤细，线条的起伏充满欲望的张力，从肩到腿，每一处的比例都带着摄人心魄的色彩。
像是一条银色的人鱼，少女轻盈地跃起，跳入水中，溅起的浪花盖过落日，遮住少年的视线。
这样的放肆疯狂，不知是因为爱，还是青春所致。
第一百八十八章 该如何把握恋爱的感觉
“好冷、好冷！”
少女这么叫着，在起伏的海水里上上下下，松枝淳看着她的黑色长发被海水打湿，化为第一抹来临的夜色。
“别游太远啊，不然出事了我可赶不到你身边。”松枝淳两手拢在嘴边，对着少女喊道。
“知道啦——”来栖阳世的话音淹没在迎头的海浪里。
海滩上还留有几把历经风吹日晒的椅子，松枝淳挑了一把结实的，拂去上面的风沙，拎着它坐在潮水前。
少女似乎已经适应了海水的温度，动作变得舒展而优美，她探出水面深吸一口气，然后消失在银色的波涛里。
松枝淳站起身，挽起裤脚，换上拖鞋，往海水里走了几步，确认来栖阳世没有漂远，依然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感觉像是在海湾里放养一只海豚……他的思绪随着海鸥飞起，不过这只海豚不能救人，反而需要人来救她。
来栖阳世的黑发重新在海面上升起，她看向沙滩上的男生，“松枝！咳咳，好像抽筋了——”
松枝淳看向少女身后的潮头，脱掉身上的外套，冰冷的空气滑过四肢，他纵身跳进海里。
“你笑什么啊？”他把少女拖回了沙滩上，“抽筋不痛吗？”
“痛啊。”来栖阳世的笑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疼痛的吸气。
“疯子。”松枝淳抓住她的右脚脚趾往上扳，又按压起她的小腿肌肉。
几分钟后，“呼——感觉好多了！”
少女从沙滩上爬起来原地跳了几下，饱满的上围也跟着摇动，泳衣的系绳摇摇欲坠。
“好什么！”上岸之后，冰冷潮湿的触感缠绕全身，松枝淳抱紧身体，“我身上的衣服都湿完了，不像你还有换的衣服。”
岸上的风鼓动起来，他抬起双腿跑跳，试图发热取暖，来栖阳世还是笑嘻嘻的表情，她指着沙滩椅边的袋子。
“我当然有给你准备衣服啦。”
大风吹过，深蓝的暮色之中，两人打了个哆嗦，提起袋子向更衣室的方向跑去。
“等等！松枝等等我！”刚抽筋的少女一瘸一拐地跟在他的身后。
擦干了身体，换上袋子里的衬衫长裤和针织马甲，松枝淳把大衣套在身上，走出更衣室。
“还是好冷啊！”来栖阳世跟他同步推开木门，两人手里都拎着袋子，里面装着换下来的衣服。
“失去的热量不会因为你穿上衣服就回来的。”
松枝淳打量着少女，宽大的风衣遮住她窈窕的身材，从走路的姿势看，抽筋的影响应该不大。
“那赶紧把热量补充回来！”
坐在咖啡馆的落地窗后，来栖阳世吸了一口滚烫的咖啡，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留下白色的一团，又一点点消失。
窗外是海滨公路，公路的另一侧就是她刚刚抽筋过的海滩。
“松枝，两个人的海边比我想的要开心啊。”
松枝淳小口地喝着咖啡，舌尖的滚烫触感好似火星，重新点燃了身体的热力。
感觉又要听故事了，他没有说话，把咖啡杯放回桌上的盘子里，室内的暖气将两人团团包围，少女的声音也变得慵懒。
“上次去海边还是初一的时候。”来栖阳世下巴抵着桌面，看着咖啡杯上升起的袅袅烟雾。
“我是跟老妈一起去的，没带泳衣，没穿拖鞋。”
“我不敢游泳，因为老妈是来约会的，万一有什么麻烦，她可没有时间照顾我。”
松枝淳抿了口咖啡，幸好来栖阳世没有遗传她老妈的恋爱脑。
“那时候是夏天，我在沙滩上从下午一直走到黄昏，走到只有我一个人。”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傍晚，天空的颜色昏昏沉沉的，潮水声很大，海边的风也很大，会把细小的沙砾刮到我的脸上。”
来栖阳世的右手在脸前挥了挥，想挡住并不存在的沙砾。
少女的记忆里，不知为何，夏天傍晚的风比今天的海风还要冷。
“从那之后，我就不想来海边了。”
来栖阳世的脸上又出现了一闪而过的沉静表情，消失在香醇咖啡的雾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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