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埋冢
“就在世田谷的话,去看看也不远。”松枝淳向着门外走去,他绝对不是好奇学姐的和服打扮。
“那就出发吧。”少女笑了笑,跟在他的身后。
今日天气晴朗,路边的积雪开始融化,山见茉季给的地址并不远,两人决定走路过去。
户松友花看着路边的门牌,“芦花保育园”,“芦花恒春园”,“芦花团地”。
“这边的建筑名都跟芦花有关,可是却看不到芦花在哪里呢。”
少女有些疑惑,路边只有樱花的痕迹,干枯的树枝在冬日里微颤,准备迎接春季的绽放。
“因为芦花公园吧。”松枝淳看着手机消息,“文学馆那边的车站不也叫芦花公园站吗?”
“可是芦花公园里也没有芦花啊。”
“嗯……”他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芦花公园是文豪德富芦花的旧宅,在他死后被妻子捐给东京都了。”
“原来如此~”
破解了芦花公园没有芦花的谜团之后,不远处已经能望见酒店的楼顶,世田谷的成人式就在那里举办。
“话说成人式得凭邀请函才能进入吧?”松枝淳意识到这个问题。
“学姐说她那边已经快结束了,所以没关系。”
来到酒店楼下,两人已经看到穿着华丽和服的少女们在门口进进出出,松枝淳和户松友花站在不远处等待山见茉季的出现。
少女是跟身边的妇人一起走出门的,在一片正红、黑金、纯白的振袖和服里,山见茉季身上素雅的绿让人想起明治神宫的古木,沁人心脾。
山见茉季看见站在人群外的少年少女,对他们挥手示意,长长的大袖摇摆,她的笑容灿烂,眉眼温柔,整齐的牙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洁白。
她凑到妇人的耳边说了几句,气质华贵的女人望向这里,随后山见茉季才向两人走来。
“友花和松枝同学下午好~”
两人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欣赏她的美。
少女的大振袖和服,袖口长过膝盖,深绿的底色会让初见者感觉低调,细节满满的鎏金刺绣却打破了这种印象。
金色的垂丝茉莉纹饰从肩部延伸到袖口,长长的下摆,千条万缕的金黄细线延展开来,点缀有白色羽毛般的花穗,那是纤弱纯白的芦花在岸边摇摆,几只蝴蝶在荡开的芦苇细线上飞舞,增添了几分华丽。
山见茉季不需要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首低眉,睫毛微颤,就已经比画中的春水更为动人。
“学姐的和服美极了。”户松友花轻声说,“不仅端庄华丽,而且和学姐的气质惊人地契合呢。”
“谢谢。”山见茉季捂着嘴笑,“大振袖能出场的机会不多,也就只有成人式和婚礼了。”
少女看向松枝淳,他笑了笑,“大人的风采就是不一样,山见学姐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呢。”
“但是依然不能喝酒啊~”山见茉季俏皮地笑了笑,没有听见他对于这身华丽打扮的评价,少女的心里有些失落。
虽然她很清楚,松枝淳这样的行为才是正常的,他有好好听从自己的请求,偷偷做朋友,不要让户松友花发现。
太聪明的人,就是这点比较讨厌呢……山见茉季在心中小小地气愤了一下。
“友花!”人群里有人向他们挥手,户松友花抬起头,表情有些惊讶。
“我的初中同学好像在那边,我过去看一下。”少女脸上带着歉意,向人群里走去。
只剩下他们两人了,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山见茉季瞪了松枝淳一眼。
“不是说好了,让你晚点来吗?”
“我跟户松同学在同一个地方打工,她正好邀请我一起过来,拒绝的话反而更麻烦。”
所以说,是山见学姐先邀请他的,松枝淳对于少女的和服真的没有那么好奇。
“好吧。”山见茉季的余光里,她的后辈还在人群中跟穿着和服的女生聊天。
“松枝同学没什么想说的吗?”少女突然问。
她松开一只拎着提包的手,捋着耳后的碎发,插在发间的花瓣金簪微微摇晃。
松枝淳愣了一下,然后才笑起来,“学姐今天很好看。”
“有多好看?”少女不依不饶地问。
“即使被埋在北海道的大雪里,也不会后悔的程度。”
“那样可不行!”少女皱起眉头批评他,眼里却笑盈盈的,“你们从北海道地震回来才多久?不许说这种话。”
“是是。”
等到户松友花向着两人走来,她脸上的笑容又收敛了。
“多花了点时间。”少女回到两人身边,歉意地笑着。
女生的场合,松枝淳不打算久留,等三人聊了会儿成人式的内容之后,他就先行告辞了。
山见茉季和户松友花走进路边的甜品店里,继续女生间的话题。
“学姐今天这一身,无论谁看到了都要动心吧?”户松友花切下一块布丁。
“没有啦~”山见茉季笑着摆手,“你看松枝同学表现得不就很平常吗?”
“那是因为松枝同学太特别了。”少女叹了口气,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学姐这么成熟,以后关于恋爱的烦恼,我可以找你倾诉吗?”
“或者给我一些攻略松枝同学的建议之类的~”
少女咽下嘴里的布丁,两手放在胸口,看向前辈的眼神里满含期待。
无论山见茉季有没有那个意思,户松友花都打算防范于未然,毕竟她今天的魅力,就算是女生看到了也要动心。
“这个,来找我咨询这种事真的好吗?毕竟我也没什么经验……”山见茉季的目光闪烁着。
“没关系的,我相信学姐!”
“那、那好吧,我会尽力帮忙的。”
约定的话语说出口时,少女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第一百九十一章 明知故问
“怎么样?”
少女坐在电脑旁边,紧张地看着手握鼠标的松枝淳。
“我觉得挺好啊,展示了各种活动,很有意思。”
松枝淳看着进度条走到最后,画面停住不动,毕业式的校舍外,樱花飘散。
芋川夏实点了点头,“粗剪版之前给部长看过,他也说可以。”
“那不就好了?”松枝淳回过头看她,少女有些困倦,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
“可是我自己感觉还是不太满意。”芋川夏实皱着眉头,她的胸部卡在桌子边缘,闷得有点难受。
“这只是让大家看到了羽丘高的各种活动而已,但是情绪就那么几种,激情喜悦荣誉感什么的。”
她喜欢的各种哭泣、悲伤、绝望的失败镜头都没有被剪进去。
“不够有意思!”少女的脸凑到他面前,松枝淳能看到她淡淡的黑眼圈。
“这版保留,我要再剪一版!”她抄起松枝淳握住的鼠标,把椅子挪了挪,又坐在电脑前打开剪辑软件。
松枝淳被她挤到了一边,房间里开着暖气,芋川夏实脱掉了外套,他甚至能感觉到少女大腿的弹性和侧乳的柔软。
他把椅子往外挪,看着紧盯屏幕的少女,“你认真的?月底就要交给校方审核了吧?”
“我在这版的基础上改,还有其他人剪好的素材,熬熬夜就行。”她的语气很坚定。
“听爸爸说,他还是学生的时候,大家天天熬夜剪片子,就当是提前适应了!”
松枝淳站起身,在部室里转了一圈,最近新闻部没有活动,也就只有芋川夏实会常驻这里了。
“别把身体搞坏了啊。”
少女已经听不见他说话了,松枝淳叹了口气,走出部室。
回到教室时还是午休时间,睡觉的睡觉,学习的学习,松枝淳拿出抽屉里的英检资料。
二十一号就是英检的笔试,这几天得多抽时间应付一下。
他查了一下,英检二级相当于高中毕业,准一级是大学中等程度,一级就是最高级别了。户松友花的资料是准一级,还是得花点时间准备一下的。
松枝淳的左臂被戳了戳,他转过头,户松友花递来一颗牛轧糖和一张纸条。
纸条并非情话,上面写着,“松枝同学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哦~”
他收下了牛轧糖,过了一会,把纸条递了回去,少女满怀期待地打开。
“谢谢,但是资料后面有答案,所以没什么问题。”
“牛轧糖味道不错。”
大意了,户松友花心想,当初打印资料的时候应该把答案删掉的。
下午的两节课是生物和化学,自从松枝淳开始准备生物竞赛之后,教生物的佐野先生就再也没有点他回答问题了。
下课之后,他又去了一趟新闻部,房间里空空荡荡,电脑也是关着的,看来芋川起码还记得上课和放学。
走出校门,骑上自行车,松枝淳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在第一个红绿灯右转,而是一路直行。
他不打算回公寓,这几天来栖阳世下班都很晚,一直在练歌和录音,他一个人也懒得做饭,都是在外面解决的。
但是现在时间还早,他要去的并不是餐厅,而是昭和大学附属鸟山病院,望月遥现在待的地方。
今天白天,他收到了女仆的消息,少女在定期的病情讨论会议上发了很大的火,之后就进了姑姑大人的病房一直没出来。
推开病房的门,温暖的气流在漆黑中涌动,冰冷的仪器声带给人不安全感,松枝淳拉开窗帘。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病人也要见光的。”
躺在床上的少女没有起身,“是不是只有像这样哭一下闹一下,你才舍得把目光投向我?”
“你还在因为上午的事生气?”松枝淳已经被她刺习惯了。
望月遥在床上翻了个身,侧对着窗边的男生,“这群当医生的,耐心竟然比我这个病人家属还要少。”
“已经有人想着出工不出力,白吃我家的饭了。”少女冷笑了一声,房间里多了一丝寒意。
“不过我早就气消了。”她从床上坐起来,轻薄的睡衣显出锁骨和胸前的轮廓,“该惩罚的惩罚就是了,他们不值得我花那么多心思。”
松枝淳把放在椅背上的外套甩到少女身上,“那你怎么又在床上躺了一天?”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在我身边,陪我一起面对这些令人沮丧和恼火的时刻了。”
望月遥披上外套,看着姗姗来迟的他。
“所以我就只能像个骷髅一样躺在床上,回忆那些生前的温暖。”
“感觉好孤单。”
松枝淳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跟她对视。
“你明明早就知道这个事实的。”
“当初看完《超脱》时,你就说过类似的话了。”
指望他人解救自己的苦难,永远只有一时。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出去。”少女轻声说。
“生气了?”
如果望月遥生气了,松枝淳反而会高兴一点,这说明她是可以被刺激的,总比之前的毫无反应要好。
少女摇了摇头,“我要给姑姑擦身体,顺便活动她的肌肉。”
这些事之前都是望月家的女仆在干,她这几天才接手。
等松枝淳在走廊上待了半个多小时,少女才喘着粗气打开病房的门。
“……进来吧。”
移动失去意识的人体可是不折不扣的体力活。望月遥出了一身的汗,少女脱掉身上的外套,被汗水打湿的睡衣贴着她的身体,显出青涩又诱惑的轮廓,让人升起肆意挞伐的欲望。
松枝淳看着女人的睡脸,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如雨。
“饿了。”换好衣服的少女走出浴室对他说。
“那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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