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树下埋冢
“围巾和巧克力……”
男生检查了下手上的东西，又跑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按着某位大小姐的要求涂好护肤霜后，才推开公寓大门。
今天的温度是七到十度，跟前些日子比稍稍升了温。
不过走廊上的风依旧带着冷意，松枝淳从清晨薄弱的阳光边经过，转身走进楼梯。
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楼下，仿佛从夜里就待在这儿了，男生扫去落在车顶上的一片枯叶，打开门钻了进去。
向驾驶座上恭敬点头的女仆小姐微笑示意，等轿车发动后，松枝淳拿出手机看了看。
“望月和姑姑都还没醒？我刚发了消息也没什么反应。”
“华女士应该刚醒不久。”打着方向盘的女仆语气平稳，“她刚起床时迷迷糊糊的，手机一般不在身边。”
“至于小姐，淳先生待会可以亲自去叫她。”
男生笑了笑，姑侄俩还真是一个样。
他看了眼窗外的阳光，灰扑扑的天空变亮的速度肉眼可见。
“关于我的事，姑姑大人是怎么吩咐你们的？”
“……她说要对您保密。”驾驶座上的女人向后视镜里的他露出亲近的微笑。
“总之，以后望月家就靠您尽力扶持了。”
“只要尽力就好吗？”
女仆小姐的微笑更加温驯。
“毕竟还有华女士在嘛。”
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后，看着在眼前放大的典雅宅邸，松枝淳心里有些感慨。
他走进望月家的次数不多，不过似乎每一次来时，自己的心境都毫不相同……
和女仆小姐一起下了车，步入宅邸大厅，男生绕过立在中央的高大圣诞树——走上楼梯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停下脚步的女人。
“我一个人上去？”
女仆小姐恭敬地弯腰，“华女士说您不是第一次来了，一个人上楼就好。”
……她什么时候吩咐的？松枝淳这么想着，逐渐消失在女人的视野里。
宅邸二楼没什么客人，当然也是静悄悄的，松枝淳看了眼走廊上打扫的女仆，她们的服装上多了冬青叶形状的装饰，或许也算是圣诞气氛的一环。
继续上楼，扫视着墙上点缀着铃铛与松塔的绿色花环，男生来到三楼——
小了一圈的大厅里除了同样小了一圈的圣诞树，只有空荡荡的圆桌与连接阳台的落地窗，依然是静悄悄的。
松枝淳拿出手机又看了眼时间——还没到上午七点半，望月确实应该还在呼呼大睡。
于是他又给姑姑大人发了条消息，然后在眼前的大厅里听到了一声提示音。
“……”
男生迈开脚步，很快在圆桌边的绒面扶手椅上找到一部屏幕亮起的手机——他没有动，而是抬起头看了看。
所以姑姑起床了？
“是松枝过来了吗？”
一边的走廊传来慵懒的女声，松枝淳循声望去。
望月华裹着厚厚的睡袍向他走来——
女人扬起下巴，一手掩在唇边打着哈欠，身上深紫色睡袍的绒面在灯光下显出缎面的光泽，随着她踏步的动作浮动。
“……姑姑是刚起床？”男生站在原地等她靠近。
“醒了一会了……”姑姑大人语气懒洋洋的，身后的走廊上有女仆关上房间。
“在床上赖了一会，然后泡了个澡，刚刚洗漱完毕。”
松枝淳笑了笑，看着女人从自己身边经过，拿起椅子上的手机。
“姑姑还没吃早饭吗？”
“早饭不用你做。”望月华甩了甩手。
她原本捂得严严实实的睡袍领口耷拉下来，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
“等我换个衣服，你先陪我一起去给小遥送礼物，然后再说早餐的事。”
“送礼物？”男生眨了眨眼，看着女人优雅地扬起脖颈，用手梳拢脑后的半湿秀发。
“就是当圣诞老人！”望月华白了他一眼。
“虽然小遥早就不信这个了，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她兴致勃勃地眯起眼睛，“我就喜欢她发现我这么做之后故意表现得很无语、其实已经抿着嘴角压不住笑意的表情~”
男生认真地眨了眨眼，“那我也想看看了。”
姑姑大人白了他一眼，“这次便宜你了！”
跟着女人走过另一头同样挂着圣诞装饰的走廊，松枝淳在卧室门口停下脚步，望月华却没有带上大门，而是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房间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进来就好。”
“……不是换衣服吗？”
姑姑大人又甩来一个白眼，“你想看还没得看呢！”
于是男生谨慎地缓步走进卧室内——走在前面的女人已经进了衣帽间，发出毫不客气的落锁声响。
松枝淳这才放心地在床边靠窗的小沙发上坐下，看向另一边毫无声息的紧闭小门。
“说起来，小遥是什么时候不相信圣诞老人的？”
门内模模糊糊传来女人的声音——望月华打开一道缝，露出半张脸看他。
“什么？”
沙发上的男生换了个拘谨又无害的坐姿，“我问小遥是什么时候不相信圣诞老人的。”
“嗯……”姑姑大人把脑袋缩了回去——她没关上门，传出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
“应该是她爸爸妈妈刚过世的时候吧——”
“很长一段时间里小遥都睡不好觉，我每天给她讲睡前故事，后来平安夜的时候我悄悄给她塞礼物，结果被发现了……”
松枝淳眨了眨眼，房间里温暖的空气像尘埃般落向地面。
“虽然有点遗憾，不过从那之后小遥和我就变得更亲密了——”
望月华推门走了出来，看向沙发上的男生。
她身上是一件针织的竖条纹连衣裙，显出窈窕有致的身体轮廓，特别是胸口的饱满和腰臀的曲线——
连衣裙并不是无缝的款式，而是方便穿脱的开扣设计，贴身的舒适面料在胸口和臀胯处被拉伸得格外明显，可以想象那些部位的纽扣承受了多大的张力……
如果单这件针织连衣裙穿在女人身上，或许会显出过分的诱惑——不过似乎是因为怕冷，她腿上又套了一双保暖的白色小腿袜，又多了几分属于女大学生的淳朴青春感。
“所以你必须对小遥好好的，听到没有！”望月华走到男生面前，凶巴巴地说。
“谢谢姑姑提醒。”
松枝淳笑着站起身，他高大的身材让姑姑大人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所以我这不是六点半就起床，小遥还没醒就跑过来找她过圣诞了嘛。”
女人扭过头哼了一声，“拿好帽子，我们去小遥卧室！”
从她手里接过毛绒绒的红色圣诞帽，松枝淳和姑姑大人并肩向隔壁的卧室走去，看着她帽尖摇晃的白色毛球。
“待会礼物怎么放？小遥准备了超大号的袜子吗？”
“放她床头就好了。”望月华手里拿着自己要送的小礼盒，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多大年纪了，怎么还想着礼物要塞袜子里这么幼稚的事？”
“……”男生看向前方，不接她的话了。
两人在望月遥的卧室前驻足，姑姑大人缓慢而小心地握紧门把、推开大门——
温暖的昏暗扑面而来，带着一点微冷的松香气息，望月华先一步钻进房间里，跟在身后的男生把门又推了推，方便自己进入。
床上厚实的被子被门口的灯光照亮一块，两人的身影歪歪斜斜地投在被子上——看着女人为了消除脚步声脱了鞋蹑手蹑脚地前进，松枝淳忍不住笑了笑。
虽然他没发出声音，姑姑大人还是敏锐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双唇无声开合。
“笑什么！赶紧跟上！”
男生这才跟上她的脚步，两人钻进床头的阴影中——少女细小安逸的呼吸声出现在耳边，像水面上的一阵雾。
松枝淳看向熟睡的望月遥，光线黯淡，他只能模糊看着望月脸部的轮廓——望月家的床更大，小小的少女躺在大大的床上，比平日里多显出几分童稚的可爱。
“别看了……”身边的女人轻声说着推了推他的胳膊，还顺手捏了两下。
“把礼物放好！”
松枝淳把装着围巾的盒子放在床头柜上，被姑姑大人拉着向外走去。
“……松枝？”静谧的房间里响起少女呢喃般的声音。
他回过头，“小遥醒了？”
“嗯唔……”被窝蠕动了一下，“好像闻到了松枝的味道，所以就醒了。”
男生转过身笑起来，“你今天的属性是狗狗？”
“啪”的一声闷响，是身后嗔怪的姑姑大人拍了他一下。
“……姑姑也在？”床上的少女又动了动，“你们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于是两人又回到了床边，这次是松枝淳靠得更近。
“你们大早上跑过来干嘛？”望月遥缩在被窝里侧过身，迷迷糊糊地盯着他们。
“偷拍我的照片吗？”
“来给乖孩子送圣诞礼物。”男生蹲在床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弯腰的女人。
原来姑姑大人还喜欢偷拍望月？
“……今天是圣诞来着。”少女从被子里探出小手。
“来抱一下~”
松枝淳把她轻轻搂住，望月遥探出脑袋看向男生身后。
“姑姑也是~”
“……”男生的动作顿了顿，没等他开口说话，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就压在了背上——望月和他一起被抱住了。
幸亏只是一触即分，松枝淳听见背后传来女人宠溺的声音。
“小遥该起床咯，不是该一起过圣诞吗？”
“唔……”搂着心上人的少女发出撒娇般的鼻音。
“再抱一会~”
房间里一时间无人开口，也无人动作在，只有惬意温暖的黑暗悄悄蔓延。
过了一会，床上的望月遥忽然开口——
“有点想做……怎么办？”
“……”松枝淳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变得紧绷绷的。
“姑姑还在呢。”他在望月耳边小声提醒道。
“哦……”少女似乎清醒过来了，稍稍松开他的身体。
“那就亲一下算了吧。”
男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戳了戳自己的后背——不是姑姑大人的凶恶目光，而是她细细的手指。
不过没有多加犹豫，松枝淳还是俯身吻向床上的少女。
他是和望月谈恋爱，管姑姑的意见干什么？
提醒少女快点起床、得到嗯嗯啊啊的回应后，假冒圣诞老人的两人这才走出了房间。
“……”原路返回地穿过走廊，男生的目光默默移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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