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来栖晓拍手,颇为绅士地说,“没问题......一起走吧,我把你们都送到电车站。”
没想到两位女生居然都拒绝了。
安和昴笑吟吟地说:“我徒步回家比乘车更快,团长还是送丰川同学和井芹同学回家吧~”
丰川祥子听到了安和昴的话语,立刻是学模学样地说:“团长的车还停在校门外呢,而且那里还有猫呢......为了节约时间,我还是自己搭乘电车吧。”
于是怪盗只能看向自己身旁的井芹仁菜,“那我们走。”
井芹仁菜“哦”了一声,心底莫名觉得有些开心,喜滋滋地跟在来栖晓身后一起离开了音乐教室,感觉脚步都变得轻快了。
很快,音乐教室里就只剩下了丰川祥子与安和昴独处。
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一起走?”
“一起去车站?”
是这样的异口同声。
于是她们立刻扭开了脸,再度陷入了沉默。
......
来栖晓和井芹仁菜共撑一把伞走在纷纷扬扬的细雨里。
井芹仁菜忽然觉得身旁的男生似乎是如释重负似地松了口气,一举一动都带着些逃跑的意味。
“雨宫在想什么呀?”
“大概是思考怎么说服佐仓先生允许我收留一条宠物猫了。”来栖晓哄骗小孩的时候真是一丁点负罪感也没有。
井芹仁菜眨了眨眼睛,“猫?”
“它叫摩尔加纳,是条黑猫。”
两人走出校门,恰巧是目睹了新马孝廉被警察扣押着送上警车的整个过程。
新马孝廉仿佛是有所察觉,立刻回头看到了来栖晓,他的脸上挂着了些许苦涩的歉意与惭愧。
他坐上警车,一位刑警陪同着坐进去。
车门闭合,震落一片雨水,像是武士以居合斩枭首敌将之后的挥刀振血,如此凌厉切断了一段罪恶的过往。
井芹仁菜小声说,“还是很难相信,新马校长居然背地里是这么糟糕的家伙。拐卖学生、经营那种恶心又可怕的产业......”
来栖晓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身边了,也不会有机会祸害学校里的同学,当然,他还要为自己曾经放下的过错进行忏悔。”
“也是呢......”井芹仁菜深呼吸,目光炯炯地看着来栖晓,“心灵怪盗,真是了不起!”
“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也想觉醒人格面具!”井芹仁菜好像突然就充满了干劲。
“那可不行。”
“诶?为什么!”
“奇迹和魔法可不是免费的。”来栖晓随口说着漫画里的台词。
然后他有些意味深长地盯着井芹仁菜,“你还没有勇气去承担‘觉醒’的代价。”
“代价......”井芹仁菜暗自咀嚼着这个词的内涵,一下子就泄了气,灰溜溜地跟在了来栖晓的身旁。
少年少女的身影淹没在白蒙蒙的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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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安和昴的告白(四合一)
温馨的暖光起伏在棕褐色的液面之上,徘徊在白瓷杯的口沿。
略微驼着的脊背在工作的时候努力打直了,口罩遮住大半个面部,深灰色的眼睛在蒙着白雾的镜片底下流淌出严肃庄重的神思。
手指与手掌在杯与壶之间来回移动,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一丝不苟,仿佛礼神敬佛的祭祀,一缕缕温热的水汽随着他的动作而不断逸散。
佐仓惣治郎正在柜台里泡咖啡——几大勺咖啡粉。厚重,浓烈,苦涩,滚烫,寡情而颓废。
熟悉的方桌和真皮沙发,沙发后侧的少年却是一反常态的挺直了身板,梳理了头发,衣着考究妆容整齐,乔装大人模样。
洗完澡的来栖晓换上了前段时间经纪人送给他的西装。
这周末《游戏人生》的第一卷就要开始试发售了,DB文库专门为他在涩谷准备了一场两小时的签售会。
场地是“斑目道场”的画展用剩下的,距离租借的时间结束还剩了一整天,正好画展结束了就交给DB文库的工作人员进行安排,也算是物尽其用。
同时考虑到来栖晓可能存在的经济问题,作为经纪人的岩井宗久先生自掏腰包给他买了一套西装。
佐仓惣治郎把泡好的咖啡放在了托盘上,然后端到了来栖晓的面前。
这个时间点,勒布朗已经歇业了,店门外挂着“CLOSE”的字牌。
雨水击打着红白色雨棚,在安静的街道上弹奏一支清冷的歌。
......
佐仓惣治郎摘掉围裙,依旧是那身骚包的粉色工作服,竟然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坐到了来栖晓对面。
这很稀奇。
来栖晓想着。
因为佐仓惣治郎平时从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他。
来栖晓瞄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这件西装,于是整理了一下表情,等待佐仓惣治郎先发言。
果然,佐仓惣治郎酝酿了几秒,然后问着来栖晓,“今天晚上,你是准备和井芹一起出门吧?”
我就知道是这个话题。来栖晓心里想着,然后坦诚地回答,“是的,今天社团的大家一起约好去成城那边的餐厅吃晚餐。”
“嗯。”佐仓惣治郎点头,像是悄悄地松了口气,还是不离开,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有些年头的《哈利波特》,坐在来栖晓对面随意的翻看。
暖光灯照在桌面上,店里变得格外宁静,可以听到整个世界在雨声里婉转悠扬的舞蹈。
有人说下雨天与咖啡最相配,因为咖啡的浓香会勾起内心藏匿的情感,然后再让思绪随着咖啡的波纹慢慢荡开。
仔细想想,好像真有些相似的感受了。
来栖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而温烫的液体顺着咽喉滚落向胃底。
佐仓惣治郎忽然放下了手里的《哈利波特》,也许是看不下去阁楼少年的坎坷,也许是咖啡的波纹终于荡到了杯壁上。
“还记得我教你泡咖啡的时候,说过的那些技巧吗?”
“当然记得。”
“一位优秀的咖啡师,应该让客人在喝咖啡的时候觉得享受......”
“所以制作咖啡的过程,每一步都应该认真对待,耐心,而且一丝不苟。”来栖晓替佐仓惣治郎补充。
佐仓惣治郎愣了一下,没想到来栖晓居然真的把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住了。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打,眼神也飘忽向了空旷的桌面,又在墙壁上的挂画溜达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来栖晓已经不再碰的咖啡杯上。
“感情这种东西也像咖啡啊,你要细心烘焙打磨然后小心翼翼地煮它才会美味,咖啡末本身也是咖啡的一部分,你要享受咖啡的味道就也要忍受咖啡末儿的酸涩口感。不过只要你把咖啡放一放咖啡末儿就会沉到杯底......嗯,我是说如果你口渴了应该喝水,咖啡是用来享受的。”
佐仓惣治郎把书合上,放回了柜台上的书架里,回头问着来栖晓,“你觉得自己现在喝得享受吗?”
“刚洗完澡,比起咖啡其实更想喝点冷水。”
“所以记住,客人与咖啡师是互相选择的关系。有时候咖啡师看不清客人的需要,如果客人也始终沉默,那么投入在其中的时间金钱就会从‘享受’变成‘敷衍’。”
佐仓惣治郎接了一杯冷水递给来栖晓,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喝完冷水,别忘了赶紧把咖啡倒干净,洗杯子的时候一定要用温水,免得把咖啡末留在那些看不见的缝隙里......大家都清楚,那是酸而苦涩的味道。”
“一定记住。”来栖晓接过冷水,认真地说,却丝毫没有把咖啡倒掉的意思。
“不过我觉得,咖啡这种东西,既然投入了情感与时间,就不能有浪费,剩在底下的末再苦,也是体验的一部分......我是咖啡师,自己认认真真做出来的咖啡,可没有喂给垃圾桶的理由。毕竟我的眼力一向很好,遇到只想喝水的客人,我会让她们从店里滚出去。”
来栖晓喝完了冷水,把旁边杯子里的咖啡也一饮而尽,然后对着佐仓惣治郎展示着空荡荡的杯底,“工作和学习积累的疲劳,总得多喝几杯咖啡来缓解。”
“嘿,你这小子......”
听到这话,佐仓惣治郎立刻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干瘪的头发被手指挠得嘎吱作响。
然后他拿起放在门边的雨伞,准备回家了。
跟年轻人聊不下去了。
刚打开店门,撑着伞的井芹仁菜就与他迎面相遇。
佐仓惣治郎看着今天专门换上短裙短靴小衬衣,露着细胳膊细腿的井芹仁菜,蓝色的蝴蝶结正在她的领口飘啊飘,眼神立刻变得犀利了。
“今天你们考了几门科目?”
如此大煞风景的询问,让井芹仁菜立刻心生退意。
直到面对店门的来栖晓朝着井芹仁菜招了招手,她才畏首畏尾地从佐仓惣治郎身旁钻进店里,一溜烟地逃到了来栖晓的身后。
到底谁是她的监护人来着......她知道来栖晓跟那位“丰川祥子”走得很近吗?
佐仓惣治郎表情顿时僵硬了,他在店门旁边踌躇了一阵子,然后沉默着离开了。
现在这群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确认佐仓惣治郎走得远了,井芹仁菜才小心翼翼地扒拉着沙发的靠背站起来,“我们现在出发?”
来栖晓把咖啡杯和水杯摆在托盘上,送到了厨房的水槽里,“等我洗个杯子。”
井芹仁菜“哦”了一声,然后好奇地跟着他走到了厨房。
“摩尔加纳呢?”
“暂时养在阁楼上了。”
“佐仓先生同意了呀。”
“我说摩尔加纳捉老鼠很厉害,他同意了。”
“原来如此......不过,那里好像有一点点的咖啡末黏着了,”井芹仁菜指着来栖晓正在用水冲洗的杯底。
来栖晓立刻把它擦拭掉,“现在干净了。”
井芹仁菜眨了眨眼睛,“果然咖啡不能放得太久,必须要趁热喝才好......”
“就是得趁热喝。”来栖晓抢答。
“......要是放凉了,清洗的时候会有点麻烦呢。”井芹仁菜说完后半句话,然后奇怪地望着他,“你怎么突然打断我!”
“那咖啡凉了你喝吗?”
“喝!当然喝!”
“?”
井芹仁菜两手叉腰,表情颇为得意,“我可是花了钱,排了队的,咖啡凉了再苦再酸也得捏着鼻子喝下去!不过如果太苦了,那还是要加点牛奶和蜂蜜。”
来栖晓洗杯子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表情古怪地瞅了她一阵子,“你高兴就好。”
......
成城站的傍晚。
暴雨初歇,连珠般的水滴从屋檐下飘落,伴着啪嗒啪嗒的声响,落在了满是水洼的天桥上,桥洞里有车流湍急,呜咽似的携风裹雨。
来栖晓牵着井芹仁菜的手腕走过天桥,另一只手举着伞,遮挡城市上空倾斜着舞动的雨丝。
距离约定的餐厅很近了。
是一家消费价格超出一般学生负担的高档餐厅。
即便以来栖晓的姿色,也得在STARRY捞起袖子卖一晚上的酒才能在这里请客——好在他怪盗团里的女孩们都是个顶个的懂事,知道主动提出平摊费用。
在来栖晓私聊她们聚餐的时间和地点的时候,每个人都说要帮他分担一部分呢。
当然,即便是以怪盗灵活的自尊心和道德底线,还是做不出连庆功宴都需要小女生请客这种事情。
这个时候就想起了拉雯妲的告诫,他开始思考“忠于欲望”到底该如何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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