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怪盗在东京 第177章

作者:东南西望月

  或许,这份从美貌与才华里诞生的骄傲,就是她仅有的最宝贵的事物。

  “桃香小姐?”从后背上传来的接触感让河原木桃香有些惊吓地坐直了身子。

  她一侧头,却发现来栖晓解开了身上的浴衣,把它披在了自己的肩头。

  “哦,你醒了,”来栖晓笑着说,“你刚才突然就趴在桌上睡着了,然后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

  “我......我说了什么?”河原木桃香有些难堪。

  “你说想要和我交往。”

  “不可能!”河原木桃香觉得脸上有些热意,说不清到底是醉酒的后劲,还是她以为几乎要消失殆尽的害羞。

  面颊确实是粉扑扑的,像是涂抹了胭脂之后的颜色。

  来栖晓很是懒散地举起她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河原木桃香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想说“未成年人不许饮酒”,又想解释刚才的话题,但话到嘴边,却结结巴巴地变成了几乎是哀求的话语,“可以......可以不要再缠着我了吗?”

  “嗯?”

  “我......我们......”河原木桃香看着来栖晓坐在灯光的照耀里,身形的轮廓仿佛绽着光亮,很是艰难地说,“不合适的。”

  “但我喜欢河原木桃香。”来栖晓毫不避讳地跟她说。

  河原木桃香却是摇头,“这种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

  她的眼神有些黯然,“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我好歹还是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状态。”

  来栖晓有些奇怪地看着河原木桃香,“还有这种说法?”

  “你其实只是觉得跟比自己年长而且相貌漂亮的职业女歌手谈恋爱是可以在同龄人那里炫耀的谈资啊,”河原木桃香有些无可奈何地笑着,“毕竟雨宫应该会是那种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女生的类型吧?”

  “污蔑,我最喜欢的女生就是桃香小姐这样帅气、冷静、稳重,最好是胸部再大一点的成熟女人。”

  河原木桃香被来栖晓逗笑了,“真的假的啊......”

  “千真万确。”来栖晓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尤其是在想到了自己的天鹅绒助理到底是怎样的形象之后,这种心虚的感觉就愈发强烈了。

  来栖晓突然抬头看向榻榻米角落里的空位,好像拉雯妲真的就坐在那里端着一杯红茶很小口的抿了一下,然后用不留余地的宠溺与爱恋的微笑回应着契约者的注视。

  那么很显然,这不是错觉。

  怪盗只好有些尴尬地朝着拉雯妲刚才消失的位置笑了一下,女孩的小手却按在了他的手腕,缓慢地牵起,指向了河原木桃香的位置。

  下一个瞬间,这种来自意识层面的干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栖晓已经顺其自然地握住了河原木桃香泌着些汗水的右手。

  河原木桃香有些错愕地发现,这次不同于平日里任何其他男性的接近,面对来栖晓,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厌恶的意思。

  她只是叹息着,做出了要抽回手掌的动作,“虽然可以理解青春期男生的各种恋爱妄想,但我真的不适合当你的女友哦。”

  “但我确实喜欢桃香小姐,”来栖晓突然说。

  “比我这种每天做好几份兼职蹉跎时间、浪费人生的女人,无论是安和小姐、若叶小姐或者祥子都是更加适合你谈恋爱的选择吧?哦......差点忘了,你已经对她们下手了,那再不济,即便是仁菜、虹夏,甚至凉都可以是你下一个出手的对象啊。”

  “我说......”来栖晓突然前倾了身体,把手支撑在了河原木桃香的大腿上,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对浅灰色的眼睛,“我喜欢桃香小姐。”

  “啊......”河原木桃香张大了嘴,目光突然开始了闪躲,“这下可难办了。”

  她咬着嘴唇,几乎是要把唇瓣咬出血的力度,然后她说,“我身上没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桃香小姐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祥子吗?”

  “愿闻其详。”

  “因为祥子是‘心灵怪盗’啊,她的身上有很多‘怪盗’的要素......我一直都是怪盗元素的狂热粉丝,也幻想过自己也能成为潇洒地翱翔在高楼大厦之间的怪盗一样的人物。”

  来栖晓抬起手捧住了河原木桃香滚烫的脸蛋,“而桃香小姐在我眼里,大概就是埋在泥土里的钻石一类的宝物啊。甘愿为梦想的纯洁而沉浸在平庸与孤独的泥泞里的样子,其实是非常吸引人的。对于崇拜怪盗文化的我而言,根本没办法抗拒桃香小姐的魅力。”

  河原木桃香觉得被来栖晓用手盖住的位置好像有火焰在燃烧似的,她想要抗拒,却在来栖晓不容否定的注视里默默地放弃了挣扎。

  也许是因为她早已经无法忍受孤独,也许是因为她真的渴望像普通的女生一样得到倚靠,哪怕这样的倚靠仅仅是某个荒唐的夜晚,某个不经意相拥的短暂......

  河原木桃香神使鬼差地问了一句。

  “她们会同意吗?”

  话音刚落,河原木桃香就被推倒在了榻榻米上。

  面对来栖晓的沉默不语,她只是苦笑着说,“真是后悔答应跟着你们一起合宿了。”

  然后,大概是找到了嫁祸给醉酒这样的理由,河原木桃香闭上了眼睛,默许着来栖晓的为所欲为。

  然后下一刻,就听到了房间里突然响起了清越的电话铃。

  来栖晓的手刚刚伸进河原木桃香的T恤底下又收了回来,接通电话,“喂,怎么了?”

  很近的距离,河原木桃香可以清楚地听到电话里同时传来了两个女孩的声音。

  “房间庭院的温泉开放了,我正在督促祥子脱衣服。”

  “小睦你放我出去!”

  来栖晓站起身,“专门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一起。”听筒里传来了若叶睦短促且颤抖的声音。

  “睦!你到底要做什么呀?!”背景里能听到丰川祥子羞愤的尖叫,“那种事情应该结婚之后......”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只听到重物落进水里发出噗通一声。

  很快,若叶睦重新回到了手机旁边,“处理完了。”

  来栖晓光是听着声音就已经能想象电话的另一端到底在上演着何等旖旎的场面,只觉得鼻尖有些发热,于是毫无留恋地准备离开河原木桃香的房间,“不好意思,我的女友催去泡温泉了。”

  然后他教育着若叶睦,“还是不可以把事情闹得太过火了,祥子脸皮很薄的。”

  “没关系,”若叶睦说,“其实祥子很享受。”

  “你怎么把我形容得跟‘抖M’一样?!”背景里再度传来了丰川祥子气急败坏的声音。

  “毕竟......祥子本来就是那种被人稍微强硬对待就会立刻变得百依百顺的类型啊。”

  “墨缇丝!你给我滚回去!”丰川祥子好像真的要哭出来了。

  “诶,不要,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跟喜欢的男生聊天。”墨缇丝很喜欢惹丰川祥子生气,她在电话里念念叨叨,“莲~你有在听吗?”

  “你说。”

  “我跟小睦说过很多遍了哦,我最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

  “我知道。”来栖晓推门而出,走在了空旷的廊道里。

  墨缇丝以无比感激且爱慕的声音说,“不一样的......是因为你,我才能真正的存在。”

  明明隔着电话,却仿佛能从她脸上看到灿烂而幸福的笑容,“你就是我唯一的存在的理由哦!”

  “只为我而存在的女孩”,原来是这样浪漫到犯规的设定吗?

  来栖晓走向自己房间的脚步加快了几分,“好啊,那我也最最最喜欢墨缇丝了。”

  “诶?居然多加了一个‘最’?好狡猾!”墨缇丝不甘示弱地嚷嚷着,“那我就最最最......最最最喜欢莲!”

  ......

  河原木桃香坐直了身子,看向紧闭的房门。

  作为成年人,她比那些满脑子天真恋爱幻想的小女生更加懂得如何审视感情方面的问题。

  不如说,感情这种东西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往往都是要“各取所需”才能长久。

  我和雨宫莲可以长久吗?

  河原木桃香思考了很久。

  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想要站起身去接杯水。

  这个时候,她发现一个提前塞满了万円纸钞的钱包从自己怀里摔落在地板上。

  钱包被两个人的体温交替着焐热了。

  河原木桃香弯腰把钱包捡起来,下意识要清点着里面的数额,但翻开钱包就看到最里侧居然塞着了一张纸条,上面潦草的笔迹写着“借给河原木桃香的两百万円,偿还日期:无限,利息:0。”

  终于,沉默着安静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呢喃。

  “这样一来,岂不就是......完全被那个家伙包养了啊。”

  她觉得心跳快得厉害。

  ......不仅没办法感到讨厌和愤怒,还会有些暗自欣喜。

  我真是无可救药了。

  河原木桃香看着紧闭的门扉,如此在心底惆怅。

  ......

  硫磺味的热气在睫毛上凝成水珠,丰川祥子蜷起膝盖往池底沉了沉,青石砌成的池壁被泉水泡得发烫。若叶睦的湿发突然扫过后颈,惊得她差点呛水。

  “别乱动。”来栖晓伸手拉住了丰川祥子的手腕,把她稍微拉出了水面。

  女孩连忙抓过一旁漂浮的托盘试图挡在自己面前。

  水面突然漾开沙丘般起伏的涟漪,若叶睦默不作声地游近,她的膝盖在温泉下碰到了来栖晓的大腿,然后是寻找支撑点似地抱住了来栖晓的肩膀,跪坐在来栖晓的怀抱里,完全地遮挡在了来栖晓与丰川祥子之间。

  湿漉漉的刘海下,浅金色的瞳孔像浸在泉水里的琥珀。

  她凝视着来栖晓的眼睛,脸上却是绽放着春花般明媚的笑容,然后毫无顾忌男女之间的隔阂,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最喜欢的男生。

  “原来是墨缇丝啊......”来栖晓伸手抚摸着女孩白皙滑腻的脊背。

  “其实刚才是小睦啦,只是她太害羞了,所以躲起来了。”

  丰川祥子终于是忍无可忍,哗的一声从水里站起来,湿透的长发像海藻缠在腰间。

  “让我出去!”

  她气势汹汹地说。

  然后下一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状态的女孩就怦然坐回了水底,直到碰到了光滑的石壁与作支撑的台阶,这才泫然欲泣地两手抱胸,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大小姐气焰。

  “祥子不可以扫兴,大家难得有机会在一起泡温泉。”墨缇丝笑嘻嘻地把脸蛋埋在来栖晓的颈窝里蹭着,闷闷的笑声在头骨里回荡。

  这个时候,来栖晓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女孩各种地方的柔软与纤细。

  说完了,墨缇丝忽然又靠过来,把额头抵上了来栖晓的额头,鼻尖蹭到的不知是温泉水还是别的什么,咸涩的味道在来栖晓的唇缝间蔓延。

  来栖晓陪着调皮的女孩玩了一会儿,然后视线就越过她被文胸背带勒出了红痕的肩膀落向了对面的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的脸都红透了,愈发觉得无所适从,肌肤被温泉蒸得粉红,隔着有些水面好像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隐私都被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来栖晓似笑非笑的注视里。

  她小声说,“我想打电话。”

  那声音太小了,来栖晓都有些听不清,“你说大声点。”

  “我......我想打电话!”丰川祥子随时要害羞得哭出来了。

  “出不去呀,”墨缇丝回头看着她,狡猾地眨了眨眼睛,“我呢......已经把门反锁了。”

  “那我们怎么回去睡觉?”

  “无敌的雨宫莲会找到办法。”

  三人的手机都被放在了更衣室的藤篮里,而更衣室的门已经被墨缇丝给反锁了——这个女孩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真的把门的锁芯给封死了。

  来栖晓当时还好奇地敲打了一下,觉得里面像是被冰块冻结。

  他现在两手托着墨缇丝盈盈一握的腰肢,让她可以坐在自己怀里以同样的高度进行对视,“你是不是能在现实里用人格面具?”

  “只能一点点。”墨缇丝满脸谦虚地说。

  “可以说明一下使用人格面具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感觉吗?”

  “嗯......就是很普通的用出来了,不过比起在印象空间里,会变得特别辛苦,很小的动作都会非常消耗力气。”

  “你有直面过‘死亡’的恐惧吗?”来栖晓询问着墨缇丝。

  墨缇丝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来栖晓重新抱住了怀里的女孩,她立刻挣扎着要逃脱。

  就在来栖晓下意识地以为她要逃走、然后松开双手的时候,墨缇丝一头撞上了来栖晓的下巴,然后站起来抱住他的脑袋,好像要发泄某种恐惧似的,粗鲁而生疏地低垂下了泛着珍珠般光泽的面庞。

  持续了大约半分钟,若叶睦突然面红耳赤地后退几步。脸上明显的表情已经转变成了淡漠的不情不愿,似乎正在心底跟另一个声音吵闹,然后她撩起因为剧烈动作而散乱地粘在嘴角上的发丝,濡湿的鬓发收拢在耳垂下方,像用羊毫笔尖勾出的轻巧而舒缓的一笔。

  虽然看不出明显的表情,但可以判断出若叶睦正在强忍着内心里的羞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