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怪盗在东京 第99章

　　井芹仁菜好像完全不介意算是“私密物品”的鞋子就这样被同龄的男生递过来，一边蹲下换鞋子，一边是扬起小脸，倔强的瞪着来栖晓，等待着他的解释。

　　来栖晓只好反问她，“你觉得自己长得可爱吗？”

　　井芹仁菜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了，扭扭捏捏地埋下了脑袋，手里的两条鞋带都快绞成麻花了，“那个......还算可爱吧？”

　　“可以自信一点，你属于那种娇小纤细到完全戳进二次元属性的身材类型，脸蛋很漂亮，皮肤的质感也出色，气质更是能明显看得出的家教的良好。只要认真收拾一下自己，换个时髦点的打扮和发型，再稍微化一点淡妆，无论是谁都会非常诚恳的夸赞你是‘可爱的孩子’。”

　　井芹仁菜发出了“呀”一声的轻呼，两手叉腰着站起身，还要努力踮起脚，几乎要把鼻子戳到来栖晓的脸上了。“雨宫，你好轻浮！”

　　“鞋子给我，”来栖晓说。

　　“哦，”井芹仁菜条件反射地递上了手里的室内鞋。

　　然后她就眼巴巴地看着来栖晓把自己的室内鞋放进鞋柜，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自己现在应该表现得更加生气一些，“你怎么突然对我说那种话！”

　　来栖晓奇怪地瞥了她一眼，“我已经尽可能在挑好听的部分说了。”

　　“那...那不好听的呢？”她满脸固执的追问着，跟护崽子的母鸭子似的张开双臂拦住了来栖晓的退路，大有一副“你不解释我就不让你出去”的架势。

　　“稍微成熟一点的男性可能都会想：井芹仁菜看上去完全就是个非常好骗的孩子，全身上下都流淌着一种清澈的愚蠢，如果我是‘雨宫莲’，早就把她拐到......”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

　　井芹仁菜焦急地伸手捂住他的嘴，堵住了后续的暴论，她的脸蛋都红透了，“这种痴汉一样的话不许说啦！不然......我就要告你性骚扰！”

　　来栖晓淡定地拨开了她的手，“我还以为你关注的重点会是那句‘如果我是雨宫莲’。”

　　“这又是什么情况啊？！”井芹仁菜赶忙是慌慌张张地左顾右盼一番。

　　换作正常的女生，这时候要么是选择逃跑，要么是一巴掌扇在来栖晓的脸上再哭着逃跑。

　　但井芹仁菜在这方面很神奇，她的脑回路有时候就跟正常的女生有点不太一样——明明已经害羞得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了，但还是满脸不服气地瞪着来栖晓，想要他更多的解释。

　　来栖晓伸手指着鞋柜里干净的空间，“毕竟大家都默认我们是正在交往的关系了，所以学校里的男生即便对你有恋爱方面的心思，也不敢表露出来啊。”

　　这句话立刻杀死比赛了。

　　井芹仁菜刚才那身不服输的气势立刻溃散，湖蓝色的眼睛里极快的泛滥起水雾，连着倒退撞到了身后的鞋柜上，然后发出了哇哇怪叫，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捂着通红的面颊飞快地逃跑了。

　　所谓溃不成军大概就是这样。

　　来栖晓把井芹仁菜的鞋柜锁上，望着她逃跑的身影离开了教学楼，在阳光底下逐渐缩成了一个小球，一蹦一跃的消失在了视线里。

　　嘿，这小孩。

　　来栖晓拿出手机，一边拨通了DB文库的编辑电话，一边走向社团大楼。

　　“卧烟编辑，今天上午九点的时候我收到了运营部发送的‘周末来一趟公司’的短信，能详细说说这方面的内容吗？”

　　电话对面的背景格外嘈杂，到处都是机器运作的轰鸣，还混杂了人群的争吵，过了一会儿，卧烟伊豆湖才焦头烂额，但是语气惊喜的说。

　　“《游戏人生》在网站上表现出的成绩很出色，公司已经开始为它在下一轮的运营里分配更多的推广资源了......恰巧，‘斑目道场’最近跟文库有一些业务上的重合，那边有一位天才画家很喜欢你的作品，不仅答应了愿意帮助《游戏人生》制作宣传海报，主动提议要围绕《游戏人生》的出版事项展开营销活动。”

　　来栖晓立刻是想到了那天夜里在涩谷街头碰到的“喜多川祐介”，表情显得微妙的难堪，“要花钱吗？”

　　卧烟伊豆湖说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全都是免费的......”

　　来栖晓几乎是预判了她的下一句话，“但是？”

　　卧烟伊豆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是的，但是喜多川先生希望您能担任他的绘画模特。”

　　该来的还是来了。

　　受欢迎的心灵怪盗望着门廊那里挥手朝着自己跑过来的芳泽霞和芳泽堇，回应以她们一个温和的笑容。

　　自诩“心灵导师”来栖晓早就预判到了这一天，毕竟时常帮助心理不太健康的女性做情绪开导和缓解压力，难免要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惹上麻烦......面对难以推脱的事业上“以权谋私”的委托，他准备了多个应对方案。

　　其中就包括了与Atlus事务所签约——作为签约了“最潜力新人”合同、具备了极高独立性的事务所成员，来栖晓几乎可以把任何让人觉得难堪的商务上的合作事项推进一个不存在的“日程安排”，想方设法的拖延，甚至是直接拒绝，然后让自己的经纪人背锅。

　　原本以为这招会用在肉浪汹涌的人形坦克或者满脸褶皱、浑身铜臭的大龄财主身上......没想到它的初次面世是要用来对付一位同龄男生。

　　只能说，东京不愧是发达城市，就是某些方面太发达了似乎也不太好。

　　来栖晓在电话里回答卧烟伊豆湖，“我现在签约了Atlus事务所，这样的事情应该让我的经纪人岩井宗久来解决。”

　　“这么快就签约事务所了？”卧烟伊豆湖觉得按照来栖晓的那张脸，的确是有可能走上偶像这条路，只是没想到他行动这么快。

　　“未来的主要活动方向还是在唱片、专辑，以及歌曲版权这方面，并不是要往偶像或者影视演员那边发展。”

　　卧烟伊豆湖离开了手机，似乎跟谁交谈了些什么，然后她的声音很快就回到了电话里，“我明白了，那就拜托你的经纪人明天到文库这里一趟吧，我们需要跟他多聊聊......这方面的运营，说不定能跟你们的事务所一起合作呢。”

　　来栖晓点头，作势就要挂断电话。

　　这时候，卧烟伊豆湖的一句话就把他的手给硬控在原位了，“关于出版之后的收入期望，财务那里有非常乐观的估计，你要听一听吗？”

　　“洗耳恭听。”

　　“第一个月应该至少能达到三百万这个数字。”

　　“多、多少？”

　　“三百万。毕竟刚刚登上书店，想要进一步推动销量不仅需要更多的营销手段，还得结合到作品后续漫画与动漫的改编效果。如果走运了，动画改编得非常出色，月入千万也是有可能的。”

　　来栖晓沉默了。

　　直到芳泽霞和芳泽堇离得近了，他才挂断了电话。

　　“前辈！是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我们也想和你一起庆祝一下呢！”双胞胎里的姐姐总是活力四射，开朗大方，但是内心纤细，很懂分寸，从来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作为妹妹的芳泽堇好像就跟她有些相反，性格相对内敛，这个时候就非常腼腆地点头，小声附和着自己的姐姐。

　　来栖晓仰望天花板，忍不住感慨。

　　“前辈我啊，大概要变得有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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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的这个时候先发六章，然后上完课、吃完晚饭，回宿舍了再发六章。接下来的每天应该都保持在一个3~6更的样子。希望大伙到时候手里有票都给一给啊！）

090.丰川祥子：你就住这儿？（六合一）

　　（月末加更：1/12、2/12、3/12、4/12、5/12、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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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没有吵闹蝉鸣的初夏午后，坐在空旷的音乐教室里，端着一碗装满少女青涩与热情的便当。可以看见制作便当的那个女孩正在不远处的瑜伽毯上练习体操，迎着阳光明媚，白皙的肌肤好像出炉的瓷器一样白得耀眼、纤细的身姿婀娜辗转，仿佛求偶的天鹅，优雅而妙曼着翩然起舞。

　　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大腿和脚掌在瑜伽毯上摩擦的声音。

　　来栖晓用筷子分开饭盒里两片肥瘦均匀的叉烧，再夹起一块米饭，风轻云淡的把它们用叉烧裹着塞进嘴里。

　　任凭面前的女孩如何舞蹈，始终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所谓心如铁石大概就是这样的内涵。

　　安和昴抱着一本《漆黑转生幻想》推门而入，恰巧是见到了这样的情景，不免为瑜伽毯上的芳泽霞感到悲哀。

　　她走进音乐教室，看向课桌后的少年，眼神愈发是一种高山仰止的敬仰。

　　作为正值青春期的男生，能在可爱学妹这样主动表达仰慕的情况下保持无动于衷，已经不是一般的人类了，必须重拳出击。

　　于是安和昴非常谨慎地凑到了来栖晓身旁，“师匠......？”

　　“你说。”怪盗言简意赅。

　　“你该不会是......”安和昴非常阴暗地用手势比划了一下，这么说着，脸上还挂着有点顽皮的笑容。

　　没想到她反而是得到了来栖晓有些同情的目光。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安和昴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怪盗看着这位被ACGN文化彻底熏陶......哦，是彻底污染侵蚀乃至成瘾的女生，眼神愈发怜悯。

　　明明十七岁了，相貌端丽、身材姣好，不仅是演艺特长，还加入了一支以职业为目标、但目前处于业余状态的乐队组合，结果本人却是不折不扣的宅女......

　　失去了艺能学院对于穿着仪容上的各种硬性指标进行管控，她每逢周末真是恨不得蜗居在自己的小房间慢慢长草，端着手柄对着显示屏跟电子游戏较劲到天荒地老，如果不是乐队的女孩们就跟她同居，勉强起到了一个监督的作用。否则两天不见，她的头发大概就能糟乱成一团。

　　“我觉得你以后吃饭的时候可能得跟井芹同学坐一桌了。”

　　“太冒犯啦！像师匠这样的男生，以后肯定没办法在职场上得到老板器重吧！”

　　来栖晓表情一凝，他想到了昨天的迪士尼之旅，便是不可置否地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张信用卡郑重地还给她，“的确是我冒犯了。”

　　安和昴接过信用卡，“师匠在对待金钱的时候立场总是摇摆不定呢。”

　　这样说着，那对绀紫色的眼眸扑闪了几下，“当然啦，我也没有很生气，毕竟借出信用卡的人是我，无论师匠怎么使用它，我都无权过问......”

　　“无权过问”这词都出来了，还能不是在生气吗？信用卡上的每一笔消费可是都清清楚楚的显示在账户里。

　　自知理亏的来栖晓连手里的筷子都放下了，正襟危坐地转过身看着她，两手合十，“安和同学，请原谅我，我不该把你和井芹相提并论！”

　　安和昴又是眨了眨眼睛，心底的那些小憋屈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原谅你了。”

　　“哦，信用卡上的消费，我的父亲昨晚已经帮忙还上了......就不需要你还我了。”

　　来栖晓腰杆挺得更直了，说话的语气就突出了一种刚正不阿的气概，“那可不行！安和同学没有打工吧？这些钱可都是你家里给的生活费，我可做不出挪用高中同学的生活费的龌龊！”

　　不用还钱？开什么玩笑！俗话说“有借有还、下次不难”......按照他既往的经验，今天要是就这样让安和昴给他把这笔钱给划掉，以后想再蹭她的信用卡可就没那么轻松了......大概率得为每一笔消费都想好一段谎话才行。

　　音乐教室里，正在瑜伽毯上练习体操动作的芳泽霞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小巧的耳朵颤了颤，把两位高年级的前辈的对话听了个清楚。似乎是心里有了特别的盘算，然后慢慢的，白皙的面颊飘上了一层很好看的红晕，忽然就没了认真练习的心思。

　　......

　　安和昴非常意外地看着面前这位多次拯救自己的心灵怪盗。

　　依照自己欠下他的恩情，无论这张信用卡他怎么使用都不为过，居然每一笔消费都想着要偿还......如果好感度能以数据的形式呈现，她现在对于来栖晓的好感度一定是猛然增长了一大截吧？

　　心想自己昨晚以为来栖晓去迪士尼游乐园是跟女生一起约会，真是误解他了。

　　果然，怪盗先生是在为了拯救世界而努力呢！

　　安和昴这样感动地想着，就把手里的信用卡递了回去，下意识看了一眼音乐教室里的芳泽霞，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已经亏欠雨宫同学许多了，不能再收你的钱......如果雨宫同学真的觉得抱歉，周末的时候陪我一起去秋叶原逛街吧？正好想买一台PS5。”

　　她看着来栖晓接过了信用卡，自己反倒是松了口气，“那笔钱，就当是我雇佣你陪我逛街吧！”

　　安和昴算不上什么真正意义的名门大小姐，但她的家境相较于正常人也绝对称得上“富裕”甚至是“高不可攀”了。

　　不同于丰川祥子，安和昴现在对于来栖晓可是有着非常厚重的“感激”“憧憬”“仰慕”的三重之滤镜，不论对方做什么，都会下意识地往积极的方向去思考。

　　听到“雇佣”这个词，再结合安和昴在自己这里办理的长期补课的业务，同时记起了她的各种兴趣爱好。

　　来栖晓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把“同学”这个成为换成了显得比较尊敬的“小姐”，“安和小姐，你玩游戏和看动漫还缺搭子吗？”

　　安和昴想着，来栖晓现在用这样刻意讨好的语气，一定是在顾忌旁边的芳泽同学吧？

　　浸淫各大超能力战斗作品多年的安和昴就“时间回溯者”这个设定上有着非常清楚的认知。

　　自己作为正义阵营里唯一掌握了时间回溯能力的「伪·超能力者」，某种程度上的确需要跟作为最高战力的心灵怪盗在尽可能多的时候保持一个相近的距离，以便灾难发生的时候，能够用最快速度传递情报以及获取救援。

　　不愧是心灵怪盗，除了“补习”之外，居然又想出了新的方式，可以低调而平常的与自己保持现实里的紧密联络......

　　这样想着，安和昴就努力表演出一副非常向往的表情，朝着面前的来栖晓道：“我玩游戏和看动漫的爱好经常不被朋友们理解啊，如果雨宫同学愿意的话，可以接受我的雇佣吗？”

　　她完全也没有意识到，明明是逢场作戏，自己的声音里却是有着许多真情流露的意味。

　　来栖晓眼神狐疑地盯了安和昴好一会儿，总算是琢磨出这女生到底是怎么看待“心灵怪盗”了......他寻思自己就算是提议要跟她同居，恐怕犹豫到最后也会被对方答应吧？

　　瑜伽毯被卷起的声音在突然变得安静的音乐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芳泽霞站起身，好像事不关己似的披上了校服外套、穿上了短裙走出教室。“那个......前辈，我要去上个厕所，等会儿就直接回教室上课了，饭盒可以拜托你留在社团活动室吗？我放学的时候会过来收拾的。”

　　她看向了来栖晓和安和昴，脸上依旧是礼貌而热情的可爱笑容，暗地里却是悄悄捏紧了拳头，但很快又松开。

　　不知何时，原本心底的“打量”、“好奇”一类的情绪都连同“借鉴学习”这样的想法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代而之是一种若有若无的敌意和紧迫感。

　　被誉为“体操天才”的芳泽霞，凭借极好的外貌条件，优秀的家境，表里如一的坦诚直率与热情开朗，从小学起就享受了无数人的喜欢，靠着出色的身体天赋，在各种体操赛事里几乎拿软了奖杯与奖牌。

　　她的生活是浸泡在数不清的荣誉、夸赞之中，而即便如此，也在父母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始终保持着对于梦想的纯粹追求以及对于生活与比赛的尊重，还有那份纯洁而滚烫得让人向往的热情。

　　不仅是天才，而且勤奋刻苦，这让她无论是在学业还是在发展体操的事业上都从未品尝过失败的滋味。

　　但是在十五岁的这一年，芳泽霞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可能会输”这样的事实。

　　她终于明白，曾经那些在体操比赛里输给自己的女生们，是如何怀揣着这种让人觉得酸涩的羡慕还有不甘心面对镜头展露笑容......或者说，强颜欢笑。

　　这样的滋味很让人不好受。

　　芳泽霞朝着来栖晓微微鞠躬，然后退出了音乐教室，束成单马尾的红发随着优雅的步伐在挺拔的脊背上轻盈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