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解电
“就我目前所能感受到的部分来说，就算真的涉及到什么第四面墙，好像也不是最坏的那种情况。”
现实中黑塔的态度还算稳定，聊天群里也在进行着相应的讨论。
【河豚律者】：我怎么总觉得听不太明白你什么意思？
西琳的消息在群里刷了出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烦躁。
【河豚律者】：我现在会饿会痛，会笑会哭，手上的零食也挺好吃的。
【河豚律者】：这些感觉都是实打实的，我怎么可能因为你们随便说几句话，就觉得我周围的一切是什么舞台上的戏剧？
西琳的反应很直接。
她不管那些弯弯绕绕的理论，她只相信自己最直观的感受。
如果一切，包括自己的感受都是假的，那她可不接受。
【牢所长】：西琳女士，请冷静。这目前还只是一个猜想。
【 】：没错，这只是我根据现有线索推导出来的一种可能性。我们当然也不会，而且也无法直接就认定一切都是假的。
空白出来打圆场了。
【 】：毕竟我们都活生生地存在着。但目前呈现出来的这些线索，比如地球文化的重合，也是不应该忽视的客观事实。
【牢所长】：重点还是得看第四天灾阁下是怎么说的。他既然能重塑世界，那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群里的风向又转回了林晓源身上。
仅靠他们是讨论不出结果的，毕竟整件事本身，都是基于林晓源的行动才会产生的。
林晓源看着聊天群里不断刷新的消息。
其实，空白和牢所长他们说的那些，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在林晓源看来，这个世界，或者说他们周围的一切，并不是那种一戳就破的虚假幻影。
就算那些超凡力量，宇宙空间，以及各种离谱的设定，在他眼里信息量少得可怜，但那终归也是一点信息量。有，就说明存在。
所以，这个世界是存在的。
哪怕它的源头，可能真的是某部动漫、某个游戏，或者是一出被人写好的戏剧，但他现在亲眼看到的、摸到的这些，并不等于完全的虚假。
就像黑塔刚才说的，情况不是最坏的那种。
只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
林晓源心念一动，在聊天界面输入文字。
【第四天灾】：我并不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
【第四天灾】：但是，关于第四面墙的推测，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第四天灾】：你们可以想一下，一出戏剧，当然是有既定剧情的。但是和真实的世界相比，无论再好的戏剧，为了追求情节的起伏和转折，总会存在一些强硬的地方。
【第四天灾】：比如一些不合逻辑的发展，会突然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举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还能有效果。
【第四天灾】：就像是被天意侵蚀了一样。
林晓源把这段话发了出去，就没有再多打字。
很快，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意思如此明显，连平时最不爱动脑子的西琳都听懂了。
【黑塔】：原来是这种情况吗。
【河豚律者】：所以，这就是你一定要确认人性的原因吗？
西琳的消息紧跟着冒了出来。
【河豚律者】：你怕我们也是被天意控制的傀.儡，怕我们没有完整的自我意识？
【河豚律者】：但是现在，世界既然已经变成了你要求的样子，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力量了，而且还在顺利运行。
【河豚律者】：那就是没问题了，对不对！？
西琳发完消息，还配了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
林晓源看着屏幕，若有所思。
【第四天灾】：不过，可能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毕竟世界才刚刚重塑，很多东西还需要时间来检验。
而就在众人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街道的平静。
林晓源抬起头，看向窗外。
黑塔也站了起来。
“外面怎么了？”黑塔微微皱眉。
“去看看。”林晓源站起身，朝大门走去。
黑塔跟在他后面，两人走出了城堡的大门。
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前面的路口被几辆警车拉起的警戒线给封锁了。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周围的居民和路人都在往那边探头探脑，议论纷纷。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有人被袭击了。”
“这大白天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人群挤来挤去，把前面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黑塔停下了脚步，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我可不想去挤。”黑塔站在原地，对林晓源说道，“你能看到前面发生了什么吗？”
林晓源直接获知那边的视角，接着对黑塔道：“好像是有人袭击了原始博士。”
林晓源和黑塔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前面乱哄哄的场面。
几辆救护车停在路边，医护人员正抬着担架往外走。担架上躺着一个人，鼻青脸肿，衣服也被扯破了，看起来相当狼狈。
黑塔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立刻认出了担架上的人。
“那不是原始博士吗？”黑塔转头看向林晓源，“他怎么被打成这样了？在这个新世界里，他也就是个普通研究员吧，谁会大白天在街上围殴他？”
在这个没有超凡力量的新世界，大家都是普通人，大白天的在街上被人袭击，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
林晓源看着担架被抬上救护车，回答：“寻仇的。”
原始博士也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之一。在以前那个世界，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最喜欢搞什么退行试验，经常跑到别的星球上，把那里的人直接退化成猿猴。
在这个新世界里，林晓源当然不会让他继续搞那种反人类的实验。
林晓源给他安排了一个新身份。
一个专门研究猿猴的生物学研究员。
而且，为了方便，林晓源把这些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包括黑塔在内，都安排在了同一片区域。
所以原始博士的住所离这里并不远。
在之前的世界，原始博士那种到处把人变成猴子的行为，自然惹怒了很多人。其中最著名的，比如巡海游侠派系，他们长期追杀原始博士，双方结下了死仇。
林晓源在塑造这个新世界的时候，基本原则是尽量保持原本的人际关系。
除非那些人际关系实在太离谱，没法在普通社会里圆过去，他才会进行修改。
原始博士和巡海游侠的敌视关系，林晓源抹消了一部分，但也刻意保留了一部分，如果不保留，那就不叫原本的人际关系了。
当然，在这个新世界里，仇恨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什么把人变成猿猴。那种离谱的技术根本不存在。
林晓源给他们安排了其他有点关系的过节，敌对关系还在。
以前，原始博士靠着他那天才的头脑和各种超凡技术，一个人就能把一群巡海游侠耍得团团转。
但现在不行了。
那种离谱的天才灵感，已经被林晓源限制了。
现在的原始博士，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员。
面对几个身强力壮的仇家，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竟然是现在才袭击吗，而且这么强？”黑塔听完林晓源的解释，有些意外。
既然仇恨还在，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发？
“大概是因为，世界从十几个小时前才真正开始运行吧。”林晓源说道。
黑塔敏锐的意识到了些什么，拿出了手机。
她打开了新闻软件。
既然原始博士这边出了事，以小见大，其他地方很可能也会出问题。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果然，新闻版面上全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负面消息。
某个大型跨国公司的高管被爆出严重的财务丑闻，导致股价大跌。
某个拥有百年历史的家族企业，内部发生争斗，甚至有人在会议室里大打出手。
某个安保公司的员工因为不适应上司的管理制度，集体罢工。
各行各业，各种组织，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混乱。
林晓源看着黑塔手机屏幕上的新闻标题。
在重塑世界的时候，很多组织，他都是直接按照原本的人际关系进行生成的。
比如仙舟。
在以前，一座仙舟就是一个庞大的星际战舰，上面有着一套复杂的社会体系。
在这个新世界里，林晓源把一座座仙舟变成了一个大型公司，或者某个社会团体。
而里面的人员架构，他也是大部分按照原本的来的。将军变成了CEO，太卜变成了数据分析主管之类的行动。
但现在看来，这招行不通。
很多人根本无法胜任这类普通的工作。
以前他们能管理好仙舟，是因为有超凡力量的加持，有各种离谱的设定撑着。
现在没了这些设定，让他们去面对现实的人际关系，去处理繁琐的现代管理问题，他们立刻就抓瞎了。
“看来，这世界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黑塔收起手机，看着林晓源说道。
“希望能适应吧。”林晓源说道。
“怎么？你对自己重塑的世界没信心？”黑塔问道，她听出林晓源语气这些问题：“你不是把所有不合理的东西都屏蔽了吗？剩下的不就是正常发展了？”
“正常发展，说起来简单。”林晓源摇了摇头。
他看着街道上恢复如常的车流和行人。
在以前那个世界，管理一个庞大的组织，或者统治一个星球，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因为有两种因素能够兜底。
一种是超凡力量。
最极端的，是秩序派系，直接靠命途之力强行维持现有秩序，怎么都能统治下去。
而即使按照较为常规的逻辑，有超凡力量也是个很大的威慑，有令使力量，其他人有不满很多时候也只能选择克制。
而另一种因素则是超凡的智慧。
这更加的不讲道理了，就是直接告诉你，一个人能单人管理起庞大的组织，或者统治整个社会，调和几乎矛盾而不出问题，就是能一个人把文明推进几千年。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新世界里，没有穷观阵，没有令使，也没有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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