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解电
“之前我还觉得你非要搞什么验证人性的实验，有点极端。”
“但现在看来，在明知道大家可能都是被设定好的情况下，还愿意先行确认，还挺可贵的。”
林晓源没接话。
他只是想求个明白而已，不论结果是什么。
群里，西琳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河豚律者】：所以呢？讨论了半天，外面的社会还是那么乱。
【河豚律者】：你就打算让它一直这么乱下去吗？
西琳没有纠结于什么自由意志，她更关心自己出门还能不能买到东西。
林晓源还没打字，黑塔就先在群里回了。
【黑塔】：只能这样了。
【黑塔】：既然要验证，就不能随便干涉。先看看他们自己能不能适应吧。
暂时不干涉，这是林晓源目前的决定。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两天后。
大都会的一栋写字楼里。
林晓源和黑塔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情况看起来没那么糟。”黑塔说道。
这两天，社会依然很乱。
新闻上每天都在播报各种公司倒闭、组织解散的消息。
许多原本在旧世界呼风唤雨的高层，因为失去了超凡力量和那种不讲理的超凡智慧，根本处理不好现代社会的复杂管理问题，不得不黯然离职下岗。
但是，情况并没有像终末预言的那样一路烂到底。
“有些人开始学了。”林晓源看着远处的一块大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财经新闻。
新闻里，一个曾经在仙舟联盟担任要职的人，现在正戴着眼镜，坐在一家普通公司的会议室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现代企业管理学》，正和几个西装革履的员工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甚至有些笨拙。
他原本那一套靠着长生种经验和超凡直觉的管理方式，在新世界完全行不通了。
他现在连看个财务报表都得从头学起。
但他没有放弃，也没有像某些人那样直接摆烂。
“你看他那黑眼圈。”黑塔指了指屏幕上的人，“估计这两天都没怎么合眼。”
“从头开始学，肯定很吃力。”林晓源说道。
这其实是一个好现象。
虽然他们失去了那些开挂一样的能力，但他们并没有失去学习的能力。
遇到不懂的，就应该去学。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而不是像那个莫名其妙的预言一样，突然就集体开窍，颁布几条漏洞百出的规定就能让所有人乖乖听话。
“看来，你的实验有了一点正向的进展。”黑塔转过头看着林晓源。
林晓源点点头。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电梯。
“或许，可以有初步的结论了。”
他们是真正的人类吗，如果从现实人类的角度来看，显然不是。
很多人脑子里都充满了不正常，不连贯的逻辑。
不过，至少，他们展现出了适应常规逻辑的能力。
尽管出现这一现象的前提条件，是他进行了强制干涉。
强制把那些非常规的逻辑，从思想与物质两方面，给完全屏蔽掉。
逼的所有人，不得不从有限的逻辑中，来寻找解决问题的思路。
他不知道哪些是绝对正确，但是知道哪些明显错的离谱。
也就是说，他并非是强行规定的某一答案才是正确，而只是排除了大部分错误。
被他限制思维的人，如果从一开始就做不出正确选项，那就还是做不到。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再次重塑（二合一）
这两天时间里，林晓源没有闲着，他一直在各个地球之间转悠，到处观察了一下。
看到的最多的现象是，在彻底屏蔽了超凡逻辑之后，很多人都失去了原本那种不讲理的做事能力。
以前那种随便寻思一下就能造出歼星舰，或者足不出户就能顿悟宇宙真理的超级天才，在这个新世界里，根本不存在了。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黑塔。
虽然林晓源给了黑塔很大的自由度，没有限制她去接触知识，但这两天，黑塔自己也试着去接触了一下现在的研究。
结果就是，做不来。
不仅是很多东西都几乎要从头开始学起，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学习进度，并没有比其他人快多少。
她现在的学习能力，大致上也就相当于一个稍微聪明点，肯认真学习的正常人。
另一个地球上，梅比乌斯，情况也差不多。
她们对科学研究的了解程度，现在基本只限于社会常识的地步。知道原子分子，知道万有引力，但真让她们基于这些基础去搞出应用成果，或者搞个基因编辑，那就不行了。
所以，在区区两天时间，即使是她们这两个曾经的顶尖天才，也并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堂来。
既然搞不懂，黑塔干脆就不搞了。
现在不是泡在研究里的时候，世界各种变化接连而至，她可不会去闭关，而是选择在网上收集信息。
此时，黑塔正拿着平板电脑，快速滑动着屏幕。
“你看这个。”黑塔把屏幕转过去，对着林晓源。
屏幕上是一个论坛的讨论帖，标题很惊悚。
“现在社会上很多人在猜测，是不是有外星人，或者什么更高维度的东西，在拿我们地球人做实验。”黑塔读着上面的评论。
她继续往下翻：“因为一夜之间，大量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专业技能。原本闭着眼睛都能做好的工作，现在看着文件就像看天书一样。”
这其实是重塑世界带来的一个不可避免的bug。
在这些人的记忆里，他们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才华，一步步正常上位，坐到了现在的位置。
但现实是，他们原本的能力是建立在超凡力量和设定上的。
现在设定没了，能力被抽空了，记忆和现实就产生了严重的割裂。
虽然不至于昨天还是运筹帷幄的CEO，今天连Excel表格都不会拉，但很多下意识的技巧，或者人际交往的路数，都起不到预想的作用了。
这种落差感，自然会让人产生怀疑。在许多人的体感当中，这确实就像是被外星人洗脑或者做了实验。
林晓源看着屏幕上的那些帖子。
“尝试改变，必定会出现问题。”林晓源说道，“不过，情况比我想的要好很多。”
他本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问题，才搞出重塑世界这一出，所以呈现出一些问题是很正常的。
林晓源接着说道：“你看他们的反应，其实算是比较符合人们在遇到异常情况时的正常逻辑。”
他指了指屏幕。
“没有出现那种不连贯的地方。”林晓源补充道，“比如，昨天还什么都不会，今天突然就灵光一闪，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也没有出现那种强行降智的跟风。”
“而且，这种外星人实验的言论，在网上的传播速度也并没有太过夸张，属于正常的话题发酵程度。大部分普通人还是在过自己的日子，并没有因为这些帖子就陷入恐慌，这些怀疑和猜测本身，还是在常规逻辑的范畴中。”
出现问题的，大致都是那些原本依靠超凡力量拥有很高地位的人。
而这些人，在整个社会人口基数中，只占极少的一部分。
对于绝大多数原本就是普通人的大众来说，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工作还是那份工作，太阳照常升起。
林晓源收回目光。
“已经可以初步下结论了。”他看着黑塔说道。
黑塔放下平板，等着他的下文。
“世界是不自然的。”林晓源说道，“它大概率是基于某个原型而出现的。尽管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导致了这种现象，但它的确不自然。”
原型的剧情和设定，绝对是影响了这些世界的。
“同样，世界里面的人，也很不自然。”林晓源继续说道，“他们会受到各种设定的影响。无论是平时的行为方式，还是思维方式，都显得有些刻意，因为他们同样是基于设定的产物。”
那些夸张的个人能力，那些莫名其妙的社会氛围，都是设定的一部分。
“不过。”林晓源话锋一转。
“能改变。”
他看着窗外的街道。
“如果把那些设定的部分，那些超凡的逻辑和外挂一样的智慧全都取出来。”
“剩下的那部分，依靠常规的逻辑，他们也能继续发散下去。”
常规的逻辑占比少，并且很容易被超凡逻辑带偏，以至于，星际社会的天才，在常规逻辑中，甚至无法支撑起地球社会的运行。
这两天时间，社会上没有任何新东西产出，尤其是各大尖端的研究所里，大家都需要重新适应。
时间再拖久一些的话，大概有关外星人的猜测大概会更有市场，因为长期没产出肯定是不正常的。
屏幕上的新闻还在继续播报，黑塔关闭平板，转头看向林晓源。
“那现在呢？”黑塔问道，“是要一直等下去，等到他们完全适应这个阶段，然后靠自己做出点新东西来吗？”
她指了指下面街道上忙碌的人群。
林晓源看着窗外，摇了摇头。
“我想，应该已经不用了。”
“初步展现出能适应，这就足够了。”林晓源说道，“至于新的东西，这大概需要等很久，毕竟几乎是从头在学。”
他要的只是一个证明，一个这些人并非完全被设定焊死、拥有改变和适应能力的证明。现在这个证明他已经看到了。
“我是挺好奇他们最后能发展成什么样。”林晓源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很轻松，“但既然展现出了适应能力，算是会变化的人了，那我不太想强制逼迫其他人去做这种事。”
毕竟，虽然他对超凡力量没有体感，但其他人是有的，把习惯了超凡社会的感官刺激人强行压在地球，确实是比较折腾人的。
黑塔想了想，道“听你这意思，你要让超凡力量回归了？”
“差不多算是可以了。”林晓源点头。
强制的无超凡实验可以结束了。既然确认了人性的底色，那把那些力量还给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黑塔听完，轻笑道：“那么，等恢复之后，大概会有很多人愿意自愿接受束缚，来满足你的好奇心。”
“如果是自愿的话，那自然另当别论。”林晓源说道。
他不强求，但有人愿意送上门来，他也不会拒绝。
“在你再次改变世界，把那些超凡力量还回来之前，我想问个问题。”黑塔抬起头，看向林晓源。
“在你看来，我现在的状态，有打破原本的认知盲区吗？”黑塔问得很认真。
她愿意支持林晓源搞这个重塑世界的大动作，目标和林晓源并不一样。
她主要是想求知。
在以前那个星际社会里，她是个顶尖天才，成果无数。但自从进了那个次元聊天群，见识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世界，和其他人聊过，乃至亲身体验过之后，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她原本的那些知识和逻辑，放在别的世界根本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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