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遗憾的是，铁男作为管理局试图推上前台的第一位五阶新人类，他初次亮相的效果很不理想。
依照夏诺雅的意见，称号要改，服装设计也要改，最好每次出席正式场合都有统一的形象，现在这身打扮，配上那看起来小了一号的衬衫，看起来简直就像某个健身房的教练，一开口就是推销健身课程让你办卡的那种。
她甚至怀疑这位铁男先生是不是得罪了管理局的宣传团队，才沦落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竟然还有这么多说法。”
莫闻道感慨万千，再次庆幸自己没有揽下这个麻烦事，没想到成为偶像有这么多讲究，维护形象恰恰是他的弱项。
前一世，他就没能维持住形象，主要原因就是他不喜欢出席那些面子工程的活动，有那时间不如去吐纳，又或是去宗门后山和灵兽激战一番。
夏诺雅用怀疑的眼神望着莫闻道：“师弟，你应该是这方面的专家啊。”
所以她能如此放心地把新部门的业务交给莫闻道来做。
在她看来，没有人比莫闻道更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了。
何为轮椅角色？
那就是连老奶奶路过了都能知道这小伙子一定强到没边，截至目前，所有和莫闻道打过交道的人，都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其中还包括了罗恩、林德这两位见多识广的上城区爷，能被他们认定为轮椅的人可寥寥无几。
“你看，以你前几次出手为例，一剑斩断街道，一剑掀飞紫孔雀的楼顶，随便选一个都是震撼效果十足的登场水准，你再看看他，和一群街头混混肉搏，看起来平平无奇，很容易让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产生‘给我移植几个战斗义体我也行’的错觉。”
夏诺雅甚至觉得这铁男还不如乔乔，两者虽然中间隔了三个大境界，但乔乔那一身顶级战斗义体视觉冲击力十足，螳螂刀砍人的近身搏杀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观赏性。
反观铁男，无论对手是谁，战斗方式就只有一个。
打拳。
这年头谁还不会打拳了？
莫闻道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师姐你是说他最好在出手时附带一些视觉效果或者场地破坏效果。”
“对了！”
夏诺雅终于满意点头，果然师弟还是聪明的。
但实际上，莫闻道出手时从来没有刻意追求过这些，甚至他多数时候都是收着灵力的，毕竟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寥寥无几，若是剑势太猛，便会连带着周围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一同斩成飞灰。
并且这个世界的建筑虽然楼层更高，视觉效果远超前一世，但却没有任何防御法阵加持，所以脆得和小白菜没什么区别。
但既然出于宣传需要，莫闻道默默把师姐的要求记在了心底。
“那我就按照现在思路先回复管理局了，这个样片不合格，明天你带着徐琳娜先去和铁男碰个头，形象设计和称号都交给徐琳娜，你针对他的战斗风格研究一下，实在不行到时候就给他上点特效。”
“没问题。”
莫闻道点头。
第二天是周末，学校放假两天，徐琳娜一大早就租借来了夏诺雅的浮空车，停在了公寓楼顶，她换上了职业套裙，戴上了一副无镜片的黑框眼镜，标准的公司职员穿搭。
莫闻道则得到了一份管理局发送过来的机密能力档案，还特地叮嘱他禁止与任何人共享。
只是他觉得铁男的能力介绍实在太过潦草，只有一行字。
超级力量，超级敏捷，超级智力，超级防御力。
加起来17个字，他就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保密的？
若是用游戏的方式来理解，就是此人基础数值特别高，高到“普通一拳”就能产生接近于别人终结技的伤害。
“莫师弟，我给他设计了一身新行头，你看看。”
几张草稿图发送到了莫闻道的神经系统。
徐琳娜：“我参考了涅槃科技今年发布的单兵外骨骼装甲的设计风格，军装打底，关节处采用了记忆金属打造的护甲片，整体是哑光金属风格，胸前的护甲挡片上暂用拳头的徽标，之后可以根据他本人和管理局的意见更换。”
“确实比之前的好。”
这下莫闻道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师姐昨晚说的装扮的重要性，这酷似机械战警的造型，顿时改变了视频中那酷似健身房教练的气质，黑色的半遮脸头盔，再加上红色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充满了科技感和神秘感。
徐琳娜这次做足了准备，还顺带着用AI把那段管理局发来的视频进行了修剪，将铁男的服装换成了这身黑色的机械盔甲，同样的动作，却因为盔甲自带的光影效果，而产生了不错的视觉效果。
这样一来至少能和“义警”的身份搭边了。
“还有称号的问题，我也选了几个备选方案。”徐琳娜接着说道：“机械战士、义警X，或者未来战士，到时候让他们自己挑。”
在形象设计上，徐琳娜的看法和夏诺雅一致。
这个“铁男”让人没眼看，要是最后真的叫这个名字，她多半连票都懒得投。
徐琳娜认为自己注定是和穷人以及品位低下之人犯冲的。
“我觉得他们根本没有想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由管理局推上前台的五阶新人类，背后还受到了大公司的支持，这意味着只要像你和索菲亚这样的隐藏角色不出山，他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成为大众眼中新人类的标杆。”
最强新人类，国民英雄，可以预见的是，就算管理局不擅长这方面的事务，背后的大公司也一定会花费大量金钱来打造此人的公众形象。
“到了那时候，一个‘铁男’就足以毁了一切！”
莫闻道本来不以为意，经徐琳娜这么一说，才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又仔细一想，忽然意识到这事和前一世修仙者们晋升化神期之后选择称号类似。
前一世新生代的化神期弟子都面临着同一个问题——好听的名字全被老前辈给选完了，他就听说有位化神期大能闭关苦思冥想数日，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道号，结果出来和宗门里的人一参详，才发现重名了，气得她险些走火入魔。
莫闻道沿着这个思路一想……
铁男道君？
顿时一阵恶寒涌上心头，也明白了换称号的重要性。
“换，必须换！”
莫闻道立刻支持了徐琳娜的提议。
徐琳娜却嘀咕了一句，“就是不知道这个头牌好不好相处。”
若是她自己一个人，断然是不敢去的，她听说新人类多半情绪不稳定，可能还染上许多怪癖，她身上连一件战斗义体都没有，实在太危险了。
有了莫师弟做伴，她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虽然铁男是管理局和大公司致力于推广的头牌，但对于她这样了解内幕的业内人士来说，真正的轮椅角色还得是莫闻道和索菲亚。
在铁男先生引发山崩海啸或是挨过轨道轰炸之前，他永远无法在自己心目中和两人相提并论。
莫闻道和徐琳娜早早到了上城区，却吃了闭门羹。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自称助理的年轻职场女性，灰色的ol套裙，脸上是职业性的礼貌笑容：“请见谅，铁男正在录制一场采访，因为是临时安排的，所以没来得及通知你们这边。”
她用平板电脑调出了铁男的日程表，莫闻道注意到一整天的行程都被排满了。
“启蒙娱乐？”
接收到女人发来的电子名片，徐琳娜挑了挑眉：“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搞这一块的业务了？”
莫闻道对于启蒙娱乐也并不陌生，夏诺雅下载的超级英雄题材电影里有一多半都是这个公司制作的。
“时代在改变。”
自称瑟琳娜的女性微笑着应对，“未来，观众或许希望能看见真正的超级英雄。”
徐琳娜皮笑肉不笑地和瑟琳娜握手。
除了日程表之外，瑟琳娜特意向他们介绍了她专职助理的身份。
明星的包装与推广，这正是启蒙娱乐的重要业务之一。
看来这是遇到生意上的竞争对手了啊。
第二百六十六章：破坏拳法
“看来铁男先生已经不需要我们的咨询业务了。”
公式化的介绍后，徐琳娜故作不经意地说道，大公司争抢重要客户，这在职场上实在太常见了，她以前在进入三生药业之前单干的那段日子里，被抢客户已经是常态了。
单干的坏处就在这里，在真正的行业巨头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竞争力。
这也是他们的处境。
三生药业虽然是圣菲约州首屈一指的大公司，但这个新业务属于跨界，和启蒙娱乐这样的业内巨头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请不要误会，平安三生与启蒙娱乐之间的业务并不冲突，我们提供的是日常运营方面的帮助，包括但不限于安排采访、出席公众活动、维护公众形象，而在专业性的内容上，我们非常乐于与贵公司合作，如果贵公司愿意的话，我们还可以签署一份长期合作协议，致力于在未来包装打造更多人们喜闻乐见的公众英雄形象。”
瑟琳娜的姿态放得很低，却在徐琳娜看来，这是以退为进地向他们宣布铁男长约的归属权。
他们的角色就相当于外聘专家，只提供建议，没有最终的拍板权。
徐琳娜不知道这是管理局还是铁男本人的意思，但从瑟琳娜提供的日程安排表来看，他们应该已经完成了签约。
“作为铁男先生的助理，我希望先了解一下贵公司的意见。”
“可以，但要先签协议。”
徐琳娜老练地说道，这全都是血与泪换来的教训。
她对于启蒙娱乐这样的娱乐业巨头没有任何好感，以前她单干的时候坑她坑得最多的就是这些所谓的行业龙头，若是你被他们的名头给唬住了，前面就有一百个坑等着你去踩。
那还是她刚入行不久的时候，想着大公司有口皆碑，便没有事先签署协议。
她辛辛苦苦做好了设计稿，结果公司却以不满意为由终止了与她的合作，最气人的是转头就把她的设计稿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修改后拿去用了。
投诉和打官司都没用，他们的法务部门就是专门处理这类案子的。
直到现在徐琳娜都没把新人作品的署名给抢回来。
“当然。”
两人针对签约进行了简单的商议，随即一份标准化的协议就发送给了他们。
协议看着没问题，但徐琳娜却知道麻烦事才刚刚开始。
如果大公司没法在协议上坑你，对接部门就会展开挑刺模式，什么样的设计稿他们都能一拍脑门给你挑出一堆问题来，然后就是长达一个月的修改时间，其间不少暴脾气的设计师就撂挑子不干了，又或者你在经受了整整一个月的折磨后，终于拿出了一份和初稿几乎没什么区别的成品。
徐琳娜把设计稿发送了过去，双手环胸，冷眼相对。
“不愧是徐琳娜小姐，我之前就听说过您在业内的口碑，这份新服饰的设计稿别具一格，关于称号的变更问题也很有建设性，但是我认为在细节上还需要进行一些调整。”
果然。
徐琳娜在心里冷笑。
这已经成为对话的套路模板了，先装模作样地夸上几句，接着无缝衔接到挑刺的阶段。
她甚至怀疑这些娱乐公司的对接人员多少都有些心理变态，搞不好平时在公司加班加出了一身怨气，然后把气全都撒给乙方了。
徐琳娜泡了杯咖啡，和对方面对面而坐，从日程表来看，这场采访有两个半小时，她就得被迫耐着性子听对方说两个小时的离谱要求。
瑟琳娜则很快进入了状态，她聚焦在设计图的细节上，致力于从每一个色彩、每一个盔甲拼接处的细节提出她的个人设想。
虽然她完全没有设计师的经验，也对自己的构想能否落实完全没有概念，但这并不妨碍她夸夸其谈，拿出了一副专家的做派。
瑟琳娜深谙此种门道，在她看来，这不过也是公司政治的一种体现。
无论你提出的建议是否有价值，都是甲方在合作中宣布自己处于主导地位的方式，他们需要的是乙方绝对的顺从。
当乙方被无数要求折磨到快要精神崩溃时，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当然，如果有乙方在这个过程中被气到不干的，那就更是意外收获。
瑟琳娜很喜欢这样的过程，而在她接触过的设计师中，徐琳娜还远算不上最出名的那一个，哪怕脾气再刁钻的大师，她都有办法让对方最终对她言听计从。
这成为了她工作满足感的主要来源之一。
瑟琳娜微笑着注视着桌对面的徐琳娜，对方呼吸急促，下意识地挠头，然后闷闷不乐地用手支撑着下巴，这很有趣，这些人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就连并不了解此中门道的莫闻道也觉得瑟琳娜提出的要求未免有些强人所难，那些需要改动的细节，他个人觉得蛮好，而且说实话，就算真按照她的要求改了，从整体上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瑟琳娜与徐琳娜展开了“友好”的交流探讨，直到把徐琳娜说得面红耳赤，连连叹气，她才见好就收。
一个小时过去了。
就连瑟琳娜也很清楚这些建议里真正有用且必要的，就是在机械盔甲的设计中加入启蒙娱乐的徽标，其他的则都是她用于精神折磨徐琳娜的手段，她在来之前听说徐琳娜在被调入部门前曾经当过三生药业子公司的部门负责人，职位要比她高出不少，可现在，徐琳娜却不得不面对她的刁难忍气吞声。
她刻意留下了一个半小时，用来好好“享用”莫闻道。
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部门负责人，据说和平安三生CEO夏诺雅是男女朋友关系，今天一见，便知道身材和建模都是顶尖的。
这样高高在上的乙方，真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欺负一下。
瑟琳娜暗自咽了咽口水，这个年轻人长在了她的审美上，若是能把他Pua到精神失常，说不定还能尝一尝高级货的滋味。
想到这里，瑟琳娜的脸上便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开口说道：“莫先生，我听说您在视觉效果上的设计很有心得，能否了解一下您这边的设计方案？”
徐琳娜闻言，眉头紧锁。
莫师弟对职场的了解不深，性格又太过单纯，根本没和这种心理变态打过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