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他们既是被选中者，也是羔羊。
在离开赛博空间的刹那，阿尔法小队回到了指挥中心，而他们的归来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无数枪管瞄向了他们的脑袋，就连隧道战车都启动了，指挥官更是被他们吓出了一身汗。
不久之前，无线电里传来了阿尔法小队的惨叫，在交火开始不到几分钟，便彻底失去了联系。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小队全军覆没时，他们居然一个不落地出现在了大本营。
监控失灵了数十秒，当他们赶过来时，艾萨克等人已经凭空出现在了这里。
“艾萨克，你们TMD到底在搞什么！？”
被吓得不轻的指挥官爆了一句粗口，对艾萨克等人也充满了戒备。
因为阿尔法小队成员全都脱下了外骨骼装甲，赤裸着上半身，胸口处用酷似鲜血的液体画上了既像月亮又像眼睛的涂鸦，整得就像是某个邪教组织的成员一样。
“布雷德，我们需要谈谈！”
艾萨克说道，“我们的时间紧迫，要不了多久，‘母主’就会吞没地堡里的一切！”
“你们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发生了什么！”
指挥官布雷德向众人使了个眼色，在几名荷枪实弹士兵“护送”下，整支阿尔法小队的成员走进了战略指挥中心的小型会议室。
伴随着艾萨克的讲述，布雷德脸色越来越难看。
被寄生的地铁，满是血肉菌毯的应急通道，还有突然出现的赛博空间，以及他们从名为《认祖归宗诀》的圣殿中了解到的关于母主的一切。
你特么是不是科幻小说看多了？
布雷德本想这么斥责，但他又考虑到三个检查站的突然失联，还有噩梦的蔓延，如今整个地下设施的士兵们都笼罩在强烈的不安之中。
而且他也了解艾萨克，他们是多年的战友，是值得托付后背的生死之交。
艾萨克一定清楚这一番话的影响。
“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对付这个……母主？”
布雷德想到了喷火器，高爆炸药，甚至是战术核弹，但现实情况是，他们对于“母主”一无所知，甚至就连阿尔法小队也未曾到达过疑似“母主”本体所在的第7号检查站。
要在地下设施里引爆一枚战术核弹，那他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布雷德，我们要得并不多。”
艾萨克说道：“几只宰杀好的牛羊，作为祭品。”
“艾萨克！”
布雷德加重了语气，“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和那些邪教徒又有什么区别？”
用几只宰杀好的牛羊，对付危及整个黄金州的生化兵器？
布雷德也看过一些科幻电影，他觉得现在的艾萨克就和电影里那些遭到洗脑，已经彻底迷失了自我的教徒如出一辙。
他厉声质问：“你接下来是不是就要劝说我们所有人像你们一样，在身上画上奇怪的符号，拥抱母主的降临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好戏要开场了
“劝说所有人拥抱母主的降临！？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艾萨克看上去要比布雷德更加震惊。
被他这么一句反问，布雷德愣在原地，还未来得及开口，艾萨克就严厉地说道：“虽然这样的确可以逃脱被母主吞噬的命运，可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新自由邦会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将秘密研究生物兵器的罪名扣在黄金州头上！到了那时，这就成了铁证！你知道这会为整个黄金州带来多么严重的舆论后果吗？”
“再者，我已从预言中窥见了未来，母主的成长不可抑制，若是继续放任其成长，不只是21区，整个黄金州都会成为祂的温床！到了那时，即使我们活了下来，又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布雷德，你是不是也受到了噩梦的影响？你应该立刻去进行精神评估，你已经在用邪教徒的方式思考问题了！”
？？？
这一番慷慨陈词把布雷德驳斥得哑口无言，他几欲开口，却愣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布雷德此刻的内心只剩下一个疑问。
吔！
这艾萨克说的，不都是他的台词吗？
简直倒反天罡！
这一幕充满了荒诞意味，布雷德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胸口画着猩红月眼，张口问他要几只宰杀好的牛羊用于献祭的人指控为邪教徒。
你怎么好意思的？
不过艾萨克这一番义正词严地陈辞下来，布雷德相信了这位老朋友的思维并没有遭到母主的侵蚀，他还是过去那个硬派的老兵。
“说说你的计划吧，艾萨克。”
“圣殿提供的方式能在一段时间迷惑母主，这将成为一切的关键。”
艾萨克说道：“新自由邦那些混球把我们这当成了他们的实验室，你觉得如果最后闹到了掩盖不住的程度，他们会怎么做？”
自吉尔伯特上台以来，黄金州与新自由邦边境的擦枪走火就从没停止过，因此艾萨克太了解他们的对手了。
布雷德也猜到了艾萨克的想法，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没错，他们会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违反国际法，用一颗战术核弹夷平整个21区，消除一切罪证，把黑锅全都甩到黄金州头上，再把这场战争宣扬为消灭国际生化恐怖主义的战争！”
只要没有留下直接罪证，生化武器的来源问题处于掰扯不清的状态，新自由邦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这场战争还会持续下去。
越来越多的生化泄漏事件会在黄金州的各个城市爆发，直到黄金州宣布战败的那一刻，研究生化武器的罪名将永远地扣在他们身上。
“我会请求母主在地下开辟出一条道路，将祂引诱到新自由邦的驻军处。”
艾萨克在了解了圣典内容的那一刻，就已作出了决断。
布雷德一怔，“可是那样一来，你们不就……”
“我已经得到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幸运。”艾萨克用眼神制止了布雷德，“三个检查站的兄弟们已经牺牲了，现在必须有人做些什么。”
他拍了拍布雷德的肩膀：“但吉尔伯特那个混球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咱们这干了什么，所以兄弟，之后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可别输了。”
布雷德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口。
赤裸着上半身的阿尔法小队成员则已经开始活动筋骨，他们之中还有人向艾萨克打趣，“喂喂，头，怎么英雄都让你一个装完了。”
“让我们去大干一场！”
“来吧，小伙子们。”
艾萨克瞧了几人一眼，“好戏要开场了。”
……
这一夜，布雷德的脑子很乱。
生物兵器、献祭的牛羊，艾萨克提到的月华教，以及身处赛博空间之中为他们带来指引的圣女，直觉告诉他，这一切远未结束，相反，这是某种变化的开始。
阿尔法小队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了。
21区的通讯依旧处于被全面封锁的状态。
布雷德倚靠在椅子上，门外时不时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困意渐渐向他袭来，他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所有的胡思乱想都随着睡意的到来而消散，而在黑暗之中，隐约有些熟悉的景象在他的眼前闪过。
作为士兵应征入伍的日子，当上军官的日子。
每当有好事发生的时候，艾萨克这些好兄弟们就会在晚上带着几瓶烈酒，出现在营房门口。
如果阿尔法小队的战术动作能够完成，这对被围困多日的他们来说，应该也算得上一个好日子吧？
半梦半醒之际，布雷德感受到了脚下传来的震动。
紧接着，便是压盖过一切的轰鸣，他还未来得及站起，就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掀飞了出去。
或许是脑震荡的缘故，布雷德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警报与爆鸣声混杂在一起，最终都变成了强烈的耳鸣。
浑浑噩噩之中，布雷德看见有士兵冲进了他的房间，弯下腰来对他说了些什么，但强烈的耳鸣盖过了一切，让他连一句话都没听清。
他还看见士兵们扛起了他的胳膊，将他迅速带出了房间。
……………………
翌日清晨，艾伦-霍金斯坐在汽车旅馆的房间里，吃着酸奶配面包圈，新闻频道正在播放一则重磅早间新闻：
“总统办公室刚刚发表紧急声明，证实我军在黄金州第21区的军事行动已完成战略性撤退，国防部发言人表示，黄金州政府在平民聚居区周边部署了大量生化实验设施，造成了大量平民伤亡……”
“总统吉尔伯特-文斯对黄金州公然违反国际生化恐怖主义公约表示强烈谴责，总统在今日凌晨发表讲话，称：‘我们不会因为敌人的卑劣手段而动摇统一的决心，新自由邦将彻底铲除生化武器威胁，将肇事者绳之以法。’”
艾伦觉得自己也有些耳鸣，今早的新闻报道让他产生了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
统一战争进展到了新的阶段。
因为……
新自由邦在21区投放了一枚战术核弹。
第一百七十五章：爱国者
“我去，莫子，他们真干了！”
一大清早，乔乔就出现在了莫闻道的卧室里，手里还拎着一袋肉包子。
最近夏诺雅说她喜欢吃包子，乔乔就每天早上晨跑完买一些回来。
卧室的窗户是开着的，应该是翻窗进来的。
快入冬了，凉飕飕的风吹到莫闻道脸上，让他清醒了许多，他与乔乔对视片刻，庆幸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
“他们干什么了？”
穿着睡衣的莫闻道从床上爬起，开口询问，他能想象乔乔跳过了敲门的步骤，直接从窗户进来，一定是发生了大事。
“是核弹！老夏分析得没错，新自由邦竟然真的往21区投了一枚战术核弹，还诬陷他们违反国际生化恐怖主义公约！”
上城区依旧封锁了下城区的网络，但这种国际大新闻还是一大早就在街上传开了。
每个人都很紧张，乔乔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这核弹都砸下去了，离下一次世界大战恐怕也就不远了，乔乔忘记之前在哪看见的，几十年前有人预言，下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人类将在核弹雨中灭绝。
这一跃成为了国际新闻头条，所有人都在讨论新自由邦与黄金州的战争，又因为视角与立场不同，国际舆论也众说纷纭。
毕竟在诬陷方面，新自由邦也算得上惯犯了。
“不过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了一些，我之前以为他们一定会等到情况瞒不住了才动手。”
夏诺雅的声音也从门口传来，她走的是正门。
莫闻道公寓的老式安全门并不能抵挡住顶尖黑客的入侵，她看向坐在床上的莫闻道：“应该是你分享给他们的功法加快了这一进程，我猜测是他们发现聚合体的行动超出他们的控制，只能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掩盖所有证据。”
她顿了顿：“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认祖归宗诀》成功了，它的确能从一定程度上左右聚合体的行为方式。”
夏诺雅这几天也在飞速学习，尽可能快地掌握由莫闻道带来的新知识。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现在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都在生化武器的来源，一旦永昼军火与三生药业的交易泄露，新自由邦就要同时承受违反国际生化恐怖主义公约，以及国际反核武器公约这两项罪名。”
吉尔伯特-文斯很清楚自己面临的后果，他如今一定已经处于疯狂的边缘。
而黄金州那些躲在地下设施里的士兵们，或许也能捡回一条命来。
莫闻道顺手检查了一下灵台剑网，却有了一个奇怪的发现：
『信众：13，教派规模评定：1级』
月华教派的信徒并未因此而减少，而在生物图鉴中，又多出了一项：
『蒙福者，异常能量等级（1-4），制作成本：生物*1，母主赐福』
……
与此同时，新自由邦，第一特区。
“咚咚咚——”
这是第四次敲门声了，门外还传来了男人的喊话：“艾伦-霍金斯，我知道你就在里面。”
艾伦屏住呼吸，拿起水果刀，躲在门后，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暴露的。
然而这一次，公寓的门上却再也没有了黑色水银般的物质，任由他在内心百般祈祷，赛博空间的大门也未能再度向他敞开。
正当他思考对策之际，耳边却传来了令他毛骨悚然的机械合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