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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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没有多想，本能地挥刀刺向那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男人却仿佛早有准备，轻易躲开了他挥出的一刀，艾伦还未来得及抽回手臂，手腕就仿佛被铁钳扣住，刀刃“咣当”落地，男人一记膝踢顶在了艾伦小腹，趁着艾伦倒地之际，将他的胳膊锁死在背后。
艾伦也认出了破门而入的男人。
“柯尔特！”
“看来你认识我。”
柯尔特对此并不意外，熟练地将艾伦的双手铐在身后：“或者说你的黑客朋友认识我，但是很遗憾，这一次他恐怕帮不了你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情，柯尔特已经记不清这么做过多少次了。
只是这一次，将艾伦控制之后，他坐到了床上。
电视上正在报道黄金州的最新动态，柯尔特一直将报道听完，才将艾伦押上了车。
斯宾塞以及多位联合议员的消失，这不是联勤局的手段，甚至就连逮捕艾伦-霍金斯也有些不合常规，再考虑到在21区引爆的核弹，以及突然爆出的生化恐怖主义事件……
柯尔特的内心对于真相已经有了大概。
他踩下油门，却对此行的目的地产生了思考。
在联勤局工作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对吉尔伯特-文斯产生了疑问。
这样的总统，真的能带领新自由邦重返黄金时代吗？
柯尔特此前支持统一战争是因为在他的愿景中，黄金州、圣菲约州乃至福音州都是自由邦领土的一部分，他们最终都将回归黄金时代，而在那之前，他愿意完成一些脏活累活，可现在看来，这第一场统一战争，就已经朝着失控的方向愈演愈烈。
“对于那些事，你知道多少？”
柯尔特忽然开口问道。
“你指的是挪用军费，还是和三生药业的秘密交易？”
艾伦看向窗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你应该知道，仅凭一枚芯片，还有一些捕风捉影的言论没法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柯尔特觉得自己内心的天平在这一刻发生了倾斜，不过并不是为了艾伦，而是他隐约觉得吉尔伯特已经失控了。
又或者，他从来就不了解这个人。
他了解的是新闻报道中的形象，高举着右拳，呼喊着“让自由邦重新伟大”的斗士。
那么，现在有什么改变了？
柯尔特想了想，似乎又觉得什么都没变过。
只要他仍然相信新闻上的宣传，相信黄金州公然违反了国际生化恐怖主义公约，相信那一枚核弹是出于正义的制裁，那么他们就依旧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然而却也正是一时的恍惚，让柯尔特忽略了迫近的危险。
当他注意到从左侧飞驰而来的轿车时，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剧烈的撞击让他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的视线一阵天旋地转，神经系统一连发布了数条义体故障信号。
他被滚烫的金属压在下面，视线隐约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
对方的视线没有在他的身上多停留半秒，而是径直走向副驾的位置，将满脸是血的艾伦拽了出去。
“艾伦-霍金斯先生。”
柯尔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他隐约听见了男人的说话声。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异次元空间’的事。”
第一百七十六章：幽灵
艾伦也没想到自己作为总统的眼中钉、肉中刺，竟然也会成为一个抢手货。
瘦高男人预谋已久，甚至对柯尔特的行踪了如指掌，车上安装的加固装置做好了猛烈撞击的准备。
“『牧羊人』，这是我的代号。”
坐在主驾驶席上的瘦高男人主动说道，“小伙子，你很幸运，因为眼下我是唯一能将你拖出泥沼的人。”
“你杀了斯宾塞。”
艾伦自然不会相信牧羊人的鬼话，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上一次斯宾塞和他一起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怀疑后来那些凭空消失的人也和牧羊人有关。
面对艾伦的指控，牧羊人并不否认，他看起来很轻松，“斯宾塞很有正义感，但很可惜，他的正义感不会带来任何价值，这就叫作无效正义感。拆穿吉尔伯特，现政权倒台重组，战争被迫终止，永昼军火和三生药业陷入生化恐怖主义的舆论漩涡……”
“仔细想想吧，按照斯宾塞的做法，新自由邦每天都将产生数以亿计的经济损失，但是换来了什么？换来了几个反对派的良心能稍稍过得去一些，甚至就连他们反对吉尔伯特也并非出于正义感。”
“你瞧，这就是联合议会斗不过吉尔伯特的原因所在，他们打着的口号没法对现在新自由邦带来任何价值，因此在那些真正掌权的人眼里，他们就像是舞台上的小丑，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填补一些职务的空缺，让政府机构在外人看来像那么回事。”
“但你不同，艾伦，你能对新自由邦乃至全人类带来一些真正的价值。”
牧羊人从风衣内侧口袋取出探测仪，激活后随手抛在了艾伦的腿上。
探测仪发出刺耳的声响：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推定能量等级：1级。”
“正在分析人物画像……”
“推定诱变次数：1次，能量类型：干扰。”
牧羊人循循善诱：“你瞧，艾伦，你已经和他们不同了，因为‘异次元空间’的存在，你的身上发生了变化，现在你是我们这边的人，所以，我作为你的前辈，来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首先，你要把有关‘异次元空间’的一切全部告诉我，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在我办完了接下来的事之后，我会亲自带你去一趟总统办公室。”
“只有我们，没有联勤局的特工，也没有人用枪指着你的脑袋，所有都可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你会把是谁向你透露了军费的秘密，以及永昼军火与三生药业的交易全部告诉总统，接着，他会原谅你因为过于年轻而犯下的错误。”
“然后我会替你写一封推荐信，当然，其中还要办理一些这样那样的手续，但重点是到了那时，所有的麻烦事都会离你远去，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学校里念书，也可以去管理局成为专职人员。”
“你的人生会从此变得不同，如果你未来能在管理局爬到足够高的位置，就会明白现在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无足轻重。”
轿车已经驶入市区，进入了寰宇区的路段。
街上的车辆来来往往，现在正是第一特区最忙碌的时间段，没有人注意到这辆车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牧羊人给了艾伦一段时间思考，继续推进了话题，“艾伦，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人，让我们来开始第一步，现在，告诉我你对于‘异次元空间’了解多少，它是如何出现，如何结束，在里面的时候你都见到了什么？”
艾伦回答道：“什么‘异次元空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视线满不在乎地看向窗外，不再将注意力多放在牧羊人一秒。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都不喜欢你了。”
牧羊人不再继续追问，他驾驶着车辆继续行驶在寰宇区的公路上，周围的车辆越来越少，不多时，嘈杂的声音也逐渐离他们远去。
艾伦认得这里。
这是许多政府工作人员的居住区，有小道消息称一些联勤局的特工也居住于此。
轿车最终停靠在了一栋并不显眼的居民楼下，注意到艾伦疑惑的眼神，牧羊人主动解答道：“现在我要验证另一个猜想。”
实际上在他看来，联勤局内务处给出的人物画像已经足够有针对性了。
顶尖黑客，对第一特区的路况了如指掌，也很了解联勤局的行为方式，这让它就如同幽灵一般领先所有人一步，就连联勤局最顶尖的情报人员也被幽灵耍得团团转。
“下车吧。”
牧羊人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拜访一位朋友。”
尽管艾伦并不情愿，但在双手被铐住的情况下，他轻易就被拽下了车，牧羊人让他走在前面，脚步稍微慢了下来就会被用力推搡一下。
在此之前，艾伦从未来过这里。
目的地是七楼，在牧羊人的押送下，他站在其中一扇安全门前，这里面看起来与其他公寓并没有什么不同。
牧羊人敲响了房门。
“谁啊？”
门另一端传来的女孩的询问让艾伦一滞，这与他在赛博空间里听到过的声音如出一辙。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必须警告幽灵！
可是……
如果现在表现出异常无异于直接证明牧羊人的猜测！
“卡莉小姐，我是柯尔特的同事。”
牧羊人用和善的语气说道：“我来是代表联勤局通知你一个坏消息。”
门开了。
进入艾伦视线的是一位同龄的少女，金色长发松散在两侧，她身上套着一套粉白色的卡通小熊睡衣，踩着棉质拖鞋，手上沾上了油画棒的色彩。
“柯尔特在运送重犯的时候遭遇了袭击，联勤局正在全力救治，但也希望你能做好最坏的打算。”
“知道了。”
少女只是点了点头，正当她要关门时，牧羊人用一只手撑在了门板上，问道：“卡莉小姐，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正好认识这个年轻人。”
卡莉深深地打量了艾伦几眼，摇了摇头。
“是吗？”
就在此刻，被牧羊人强行塞进艾伦手里的探测仪再次发出了刺耳的吵闹，那机械合成女声在安静的走廊中播报道：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推定能量等级：3级。”
“正在分析人物画像……”
“推定诱变次数：2次，能量类型：干扰。”
在那之后，便是漫长的死寂。
最终牧羊人主动打破了沉默：“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卡莉小姐，看来你并不像联勤局所记录的那样，在遭遇了赛博幽灵的袭击后被烧坏了脑子啊。”
第一百七十七章：家里进贼了！
蜕化期，能量评级5-6，肉体结构发生根本性改变，不再依赖原有义体架构，能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此阶段可长时间维持超频状态，甚至将自己的部分身体能量化，部分蜕化期的个体会产生明显的非人特征。
牧羊人觉得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一阶段。
超越常人的标志，意味着他们已从人类蜕化为更高级别的生物。
他早在十几年前就迈过了这道门槛，然而从那之后就一直止步于此，期间他尝试过无数种方法，却均以失败而告终。
直到，他偶然在一次行动中遇到了更高级别的存在，从对方的话语中窥出了端倪。
那些完成了蜕化期最后一次诱变，进入升华阶段的专员，他们眼中的世界便已与常人截然不同，这便是他们极少现身的原因之一。
一旦与常人接触，他们眼中的世界，便会潜移默化地对普通市民造成影响，甚至将那些人异化、逼疯，最终尽数沦为他们的养分。
那一次行动，也是管理局成立以来发生过的唯一一次升华期专员失控事件，当牧羊人跟随大部队抵达失控专员所在的城市时，整个城市都发生了异变，那些遭到影响的市民如着了魔一般拿起武器，向他们发起了死亡冲锋。
那炼狱般的景象让牧羊人深受震撼，却也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他……太想进步了。
他不想穷尽一生止步于蜕化期，落得个高不成低不就的结局。
而赛博幽灵的出现，以及三生药业研发的雷克索汀，让牧羊人看见了希望。
在圣菲约州的公司联合会议上，他们将赛博幽灵定义为恐怖组织，但牧羊人却并不这么认为，而夏诺雅的入职评定更是坚定了他的猜测。
入职即蜕化期，这在管理局的记录中绝无仅有，也让她一跃成为了管理局重点关注的对象。
这意味着夏诺雅起码掌握了一条新人类管理局所不知道的晋升方式。
而这一切，就与近期怪事频发的赛博空间有关。
这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新人一定是在赛博空间中发现了一座宝库！
前所未有的机会就摆在他的眼前，只要能掌握有关“异次元空间”的秘密，甚至将整座宝库据为己有……
想到此处，牧羊人的心脏便开始猛烈地跳动起来。
他故技重施：“卡莉小姐，我知道你的困境，联勤局的情报部门咬着你不放，你要是不这么做，他们就要把你送进实验室，打开你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