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118章

作者:鸡蛋战士

  陈江:“……”

  “施主又耍我。”

  “对,就耍你。”

  虞绯夜懒洋洋地躺回去,“你能拿我怎样?”

  陈江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江仍旧维持着近乎一成不变的日常。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佛法的理解又精进了不少。

  只是来寺里上香的香客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一整天,寺里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陈江站在寺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总是不太是滋味。

  “师兄又在想什么?”

  净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江回过头,看见净心端着一杯茶走过来。

  “没想什么。”陈江接过茶,轻声道,“只是觉得……这世道,好像真的越来越不好了。”

  净心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在陈江身边站定,望着远处的天空,说道:“师兄,过些日子,我和婉宁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陈江一愣:“去做什么?”

  “有些事要办。”净心笑了笑,没有细说,“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很久是多久?”

  “不知道。”净心摇摇头,“也许一年,也许两年,也许……”

  他没有说完。

  陈江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净心师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

  净心温和地说,“师兄放心。”

  陈江看着他,想再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净心拍了拍他的肩:“走吧,该吃饭了。”

  ……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

  自从上次和周济民一别,陈江便再也没收到过对方的信。

  不过,自那日起,他也开始格外留意京城的消息。

  来寺里上香的香客少,但总归还是有那么几个。他每次都会多问两句——京城那边可有什么动静?那位宰相的变法,进行得怎么样了?

  可得到的回答,大多含糊其辞。

  “听说朝堂上吵得厉害……”

  “那些大老爷的事,咱们平头百姓哪知道……”

  “好像有人要杀那宰相,没杀成……”

  陈江听得心越来越沉。

  他每天做完早课,送完饭,就坐在寺门口的石阶上,望着京城的方向发呆。

  虞绯夜说他魔怔了。

  他也不反驳,只是笑笑。

  这天傍晚,陈江照例去石塔送饭。

  虞绯夜吃着饭,忽然放下筷子,盯着他看。

  “怎么了?”陈江问。

  “你最近瘦了。”

  虞绯夜说,“下巴都尖了。”

  陈江摸了摸自己的脸,不以为意:“有吗?我觉得还好。”

  “还好个屁。”

  虞绯夜再度伸手捏住他的脸,力道比平时重一些,“脸上都没肉了,捏着都不舒服了。”

  陈江任由她捏,也不挣扎。

  “不好好修佛,天天想那些没用的做什么?”

  虞绯夜纳闷地问,“你这和尚当的,怎么这么不虔诚?”

  “这样的世道,叫我如何静下心去修佛?”

  陈江神色无奈。

  其他地方风起云涌,锦州城也不太平。

  四周的官道,几乎都有土匪拦路。

  街上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也明显变多。

  死的人也变多了。

  饿死的、冻死的,不计其数。

  看着他的样子,虞绯夜摇摇头,知道劝也无用,于是没再多说什么,低头吃饭。

  陈江则是透过石室的窗子,怔怔地望向外面的天空。

  佛祖,您赐给我一颗慈悲心,却没有给我相应的、拯救世人的能力。

  那这样的慈悲心,到底是恩赐,还是惩罚呢?

  ……

  又过了两年。

  这天,陈江正在佛堂里念经,忽然听见寺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放下经书,起身往外走。

  刚到寺门口,就看见一个人从马上滚下来,踉跄着往寺里跑。

  那人一身风尘,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睛里却有种说不出的焦急。

  “请问……请问净尘师父在吗?”

  他喘着气问。

  陈江心头一跳:“我就是。”

  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周大人……周大人托我送来的。”

  陈江接过信,顾不得别的,立刻拆开看了起来。

  信封上的字迹依旧工整,却比之前潦草了些,像是写得匆忙。

  他拆开信,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有寥寥数行:

  “净尘小师父惠鉴:

  变法败了。宰相大人已被贬黜,不日将赴岭南。某亦逃不掉,因资历不足,得罪人又太多,恐怕要不得善终了。

  某实已尽力,奈何变法图强,处处受阻,总觉京城中有股无形的力量妨碍着我等,令我等寸步难行。

  走至今日,某不后悔。

  此生无愧,唯念故人。小师父保重。

  周济民绝笔”

  陈江握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他站在寺门口,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明明是暖的,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师父?”

  那送信的人小心翼翼地问,“信……信送到了,小的就先走了……”

  陈江抬起头,看着他:“周施主他……现在在哪儿?”

  “托我送信时,周大人便已被停职查办,现在……恐已入狱。”

  送信人似是还有其他事情,说完,见陈江久久没有言语,便拱拱手,匆匆上马离去。

  陈江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寥寥几行字,只觉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周施主为官二十多年,做了那么多事,救了那么多人,一生清贫,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他攥着信,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走回了寺里。

  ……

  两天后,变法失败、宰相被贬的消息传到了锦州城。

  普通老百姓们并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连饭都吃不起了,哪有空关心这些。

  而那些聪明的世家贵族们,却已经开始收拾起东西。

  他们都清楚,这次变法,已经是最后的挣扎了。

  若是变法成功,或许还能为王朝再续命几百年。

  可若是失败……那便证明,大林王朝,已经彻底没救了。

  是时候去找其他的出路了。

  世家贵族们这般想着,纷纷离去。

  这年冬天。

  京城再度传来消息。

  前江南知府周济民,病死狱中。

  享年四十六岁。

  ……

  同时,坊间还有传闻。

  说有一群曾受过周大人恩惠,和仰慕周济民为人的人,冒着风险,跑去京城给周济民收尸。

  可他们找了许久,到处都找遍了,都没找见周济民的尸体。

  所以也有一群人说,周济民其实没死。

  他其实是越狱了,躲了起来。

  甚至有人言辞凿凿地说亲眼看到周大人还活着。

  只不过浑浑噩噩,像是具行尸走肉。

  可惜这种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仅是一面之词,并没有多少人相信。

  久而久之,这个传闻也就消失了。

  说到底,在这样的世道下,周济民的死,其实并未溅起多少水花。

  大家都自顾不暇,哪有空管其他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