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在她还是弟子级的时候,就靠着出色的琴艺和努力积累的修为帮助江云派在武林盟各大才艺比赛和武术竞技中斩获名次。一度作为江云派的招生看板娘和牌面人物上过武林日报。
多年过去,她在成为长老之后凭着坚毅的性格和雷厉风行的做事,帮助江云派巩固了在江云山一带的武林地位,让方圆百里大大小小几十个小型宗门这些年来不敢有任何造次。
由于她为了宗门发展而丝毫不讲情面的形象过于深入人心,雯谷流又有了“冷面”的外号。
“什么什么?冷面?加花生酱的那种吗?”李牧生听着凌星河给他科普关于雯谷流的事,吐槽道:“比起冷面派,我更是炒面派的。”
“我是汤面派。”
弄谣冥心:“我是不吃面派的,硬要说的话属于炒饭派。”
“你们真的有打算认真听在下说话吗?”凌星河把这些人从半山腰踢下去的心都有了。
关于中原武林各门派的情报,他们中应该没有比凌星河更清楚的人了。毕竟从事着破坏事业,对于各个目标的情报收集是基础中的基础。
“这江云派虽然发展得不错,但底蕴和实力依旧赶不上一二三线门派,放眼整个中原,顶多也只能排在第四梯队吧。”凌星河说道:“关于这个雯谷流,在下也只听说过她果断自信的风评,以及常常拒人于千里之外而被人敬而远之。想说服她合作,未必容易啊。”
李牧生两手一摊:“这就要靠自称应对人心的专家的你了,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才特地带上你的不是吗?”
凌星河折扇一开:“在下只能说尽量吧。”
……
穿过一扇被竹林小径遮蔽的大门,走长廊经过一片假山池塘,终于来到江云派的待客厅。江云派副宗主雯谷流在此等候多时。
虽说已过花样年华,但完全看不出雯谷流副宗主是四十后半的人。也许是平时修炼外加注重保养的关系吧,她皮肤的光泽和紧致程度不输给最近的年轻人,体态更是比深居简出的小姑娘不知顺眼多少倍。唯一能区别她和年轻人的只有眉宇间传出的神韵,那股已经褪去天真的成熟韵味。
张三、王五等在了屋外,众人入内后由李牧生率先打招呼。
“见过雯副宗主。”
“李长老,卫姑爷,以及官府的两位大人,没错吧?请。”雯谷流从椅子上微微起身,招呼了一下厅堂两侧的客椅,特地等到李牧生他们都准备入座了才同步坐下。
她的表情和语气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但基本的待客礼数倒是非常妥当,看得出是个严谨的人。
起初雯谷流的视线有因为察觉到弄谣冥心的盲眼特征而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但马上就故作不在意地打量起了别人。
李牧生作为这支“坑爹银河战舰”的领队,自然要肩负起主要发言的责任:“雯副宗主,我们此来是为了东海渔村的事。不知你可有所闻?”
“略知一二。东海之滨距此不足八十里,江云山几处市集的海货都是从那儿来,也算是近邻了。渔村惨案武林日报有所报道,我也命人去周边官府打听过几次,故对情况大致有所了解。”
“那就好说了。我承武林盟委任,前来调查此案背后真相。经过我们的连日追查,发现元凶的身份另有其他……”
李牧生一番避轻就重的讲解,故意跳过关于惊鸿九弦琴的细节,只将有一个擅长蛊惑人心的邪物在附近游荡还极有可能盯上她的消息告知了雯谷流。
但,一个死物能控制人心?还专找琴艺高超之人?这听着简直和骗小孩的鬼故事一样。
雯谷流做出了理所当然的反应:“原来如此,妖邪之物吗?感谢几位特地前来通知,我一定加倍小心。”
敷衍。她的语气满是敷衍,而且还敷衍得毫不遮掩。一听就没把这当回事,估计等把李牧生打发走之后转头就会忘了吧。
李牧生叹了口气:“我也知道此事听着古怪,但自东海至此,尸骨已堆积成山。雯副宗主不可忽视这客观事实啊。”
“既然要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我也就直言不讳了。李长老之言,属实匪夷所思。如果你能拿出证据,那我姑且还能相信七成。如今看在几位身份显赫,不像是跑来山间拿我这一介女流开涮的份上,我便信你三成吧。按你们的要求,我堂堂江云派副宗主应该接受你们的保护,而且还要中止即将举办的江云音乐节?”雯谷流摇了摇头,只觉得可笑。
李牧生等人没有回答。关于那两个要求,他们也只是随口一提,被接受了最好,不被接受也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如果放在平时,李牧生肯定不会打直球,遇到这种情况也早就选择暂避锋芒然后曲线救国达成目的。但他深知惊鸿九弦琴的恐怖和危险,在这里少花一分功夫都能多加一份保障。
“雯副宗主莫非是放不下身段?不必担心,我们这儿平均实力是你的好几百倍,接受我们的保护不丢人。”
“李长老,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雯谷流眼中冒火,精光直射。她坐在宗门的第二把交椅上,岂能被人如此瞧不起?
喂喂喂,激怒保护对象是想干嘛啊?如此一来她不就更不会配合了吗?——如果张三、王五在此,肯定会急得在心里如此吐槽。
但坐在屋子里的都是聪明人,立刻猜到了李牧生话里带刺的意图。
卫恭率先帮腔,翘起二郎腿一躺:“嘛,我身为秦家堡的姑爷,再怎么说也有两下子。打十个雯副宗主应该不在话下。”
此乃谎言。这个男人的武力值就算乘上100也挡不住雯谷流半只手。
接着是凌星河打出助攻:“在下的身手虽不如李兄,但秒杀雯副宗主应该还是洒洒水的。”
此乃吹逼。这个女人确实有两下子,可也绝不是雯谷流的对手。
雯谷流疑惑中带着点愤怒。她一眼就看穿了凌星河的修为,反倒是卫恭这个看上去就是个彻彻底底普通人的家伙让她一时间拿不准主意。
“你们是来找茬的吗?纯阳宫、秦家堡和官府打算找我们江云派的麻烦?”
“哈哈。雯副宗主莫要不信。我们打个赌如何?”李牧生笑呵呵地提议道。
“打赌?”
“没错。雯副宗主素以修为和琴艺闻名,不如就比这两样。你与我们这位督察大人比比武功,再与我这个纯阳宫的种地长老比比琴艺。”
雯谷流一听这话,就感觉自己被严重小看了。不仅是小看,完全被看扁了啊!
这什么督察大人,不就是一个盲眼的年轻少女吗?感觉不到有强者气场。说到底这样一个估计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的少女,就算想抓一只鸡都困难吧。和她比武,不是单纯欺负小孩?
再说比琴。纯阳宫穷得搞不起人文教育和艺术熏陶,整个中原武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们光是顾着照料自家菜园子就已经忙不过来,怎么可能掌握琴棋书画中的一者?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纯阳宫的长老抽空学了几手抚琴的本领,顶多也就是弹个响的程度。如何能与自己这个自幼学琴,在各大比赛上都斩获成绩的真正琴手相比?
雯谷流越想越气,感觉这些人就是来故意羞辱自己的。
李牧生接着提议道:“如果副宗主输了比武,就请老实接受我们的保护。如果你又输了比琴,还希望能中止江云音乐节。毕竟如果连你这个江云山第一琴师都败给我一个种地的,那不就证明了方圆百里尽是些瞎几把弹的货色?这些人凑一块儿过节日和开银趴也差不了多少……”
“够了!”雯谷流拍案而起。她受不了这些人的胡言乱语。
“哦?要打架吗?”弄谣冥心从椅子上跳下来。
李牧生轻声叮嘱道:“别把人杀了哦。”
“看我的!”
“嗯?”雯谷流心里一惊。为什么这少女如此自信?难道真是什么高手?
“嗨呀~”弄谣冥心挥动小粉拳,用小学生级别的力气朝她的胸上捶了好几下:“看我的,我打我打我打。”
啊这……
李牧生差点被茶水呛死。这臭丫头,故意装弱是什么意思!?
雯谷流头上青筋暴起,但又不好把一个盲眼少女用力推开:“胡闹就到此为止。来人,送客!”
“啊!且慢,雯副宗主,请让我做最后一件事。”李牧生流着冷汗叫住她,一本正经地说道:“考虑到那妖邪之物可能已到周边,能让我在这里把乌龟掏出来吗?”
结果当然是被踢下了江云山。
……
被赶到山下,李牧生挠头不解:“奇怪啊。她发那么大脾气干嘛?”
“这是李兄的不对。居然在那种情况下讲黄段子。”
“哈?谁踏马讲黄段子了?我这只月龟可是有锁定惊鸿九弦琴的能力啊。”李牧生说着就从兜里拿出一只老龟:“再说了,弄谣冥心你几个意思?刚才装什么弱鸡?这不坏我大事?”
不等冥心开口,凌星河先劝他息怒:“李兄莫激动。反正无论打赌输赢,那个副宗主也不会答应我们任何条件。”
第2001章乐于助人的凌星河
“此言何意?”
“怎么?在下还以为李兄是也有所察觉了,才故意与之针锋相对试探确认。虽然不知是何缘由,那位副宗主好像对个人权威和江云音乐节很执着。”
“哼~你说她是惜名之人吗?”李牧生陷入沉思。
这他倒是没看出来。自古以来爱慕虚名之人身边要么奢侈至极、要么清贫至极,前者追求富足形象,后者则图雅士之名。相较之下雯谷流给人的感觉不甜不咸,不像是这种人。
“只能说其中或许另有说法吧。”凌星河也因为缺少判断材料而无法下定论,但有一点她能肯定:“雯副宗主会全力确保江云音乐节举办,我们得想其他办法了。”
李牧生突然看向弄谣冥心:“难道你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
再怎么说也是弄谣世家的传人,绝对有点脑子的啊。
“啊?不是啊。只是这两天被你使唤得太多了,有点不爽而已。”
“缸——”李牧生差点原地旋转360°摔倒:“你这家伙啊啊啊啊!”
弄谣冥心躲开他那试图搓自己头的手:“喂喂喂,可别把长生殿清理工的劳动力看得太廉价嗷。我只有在心血来潮和报酬丰盛的时候才会出手,如果想让我动起来的话,还请拿出像样的诚意。没错,就像他们现在这样……”
只见卫恭和凌星河一个给她揉肩、一个给她送布丁,前后左右绕着转个不停,给她伺候得不要太舒服。
呀!?你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上道了?
“督察大人,昨日的勇武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也请多多照顾一下我们。”
“在下早就知道督察大人的武功天下无敌,此行虽危机重重,但有督察大人同行真叫人放一万个心啊。”
张三、王五更是一个为她搬那沉重的大箱子,一个替她拿着轻盈无重量的细剑。
“嗯嗯。”弄谣冥心被安排得很爽,心情也好上不少:“放心放心,有本督察在,天塌不下来。”
“可恶呀,一群墙头草!是她昨日一剑惊世的关系吗?你们居然都站边到她那儿了。”
凌星河:“李兄不会忘了吧,识时务者为俊杰是在下常挂在嘴边的话。”
“常言道在家靠老婆、出门靠朋友,再怎么说也不能亏待了能帮到自己的友人不是?”
“话说张三你又在搞什么,她可是把你老家的人都砍了啊。”
张三热泪:“督察大人帮助婆婆等人脱离苦海,让全村人安息,如此大恩,张三我纵使耗尽平生也无以为报!”
“嘎!”李牧生脸一黑:“你们这些家伙,你们这些家伙啊,居然、居然……居然抢在我前面已经抱稳了大腿,实在太见外了~”
加入!李牧生表情一边,一路小跳跑到弄谣冥心后面,卫恭揉右肩,他揉左肩,一起成为弄谣冥心的腿部挂件。
“揉~揉~揉~揉~”
但伺候的人太多,也叫弄谣冥心眉头紧皱:“嗯……两边力道不一样,总觉得不舒服。而且,好挤、好热,路都不好走了啦。”
……
傍晚时分,残阳将褪。
见完今日的最后一名访客,雯谷流屏退旁人,疲惫地在沿崖庭院里坐下。由于这个时间段的江云山不对香客和访客开放,宁静也随之降临。
“哈,总算可以安静一下了。”
但一个今日听到过的声音从院墙后响起:“就算天地能归于静,但副宗主的心能静得下来?”
雯谷流没有被吓到,因为她早就察觉到了有人:“我记得说过不见你们了才对。官府的人就能这般死缠烂打,这般擅闯山门吗?”
“哈哈哈,这的确是在下失礼了。不过在下此次前来,可不是以官府人员的身份。”
凌星河半侧淋着暮光,半身藏于阴影中现身。登场逼格很高,就是手里那把扇子上的布丁图案拉了胯。
“我也该给本门的巡逻弟子收收皮了啊,宗门重地竟让你如此轻易地闯进。”
“还请放他们一马吧。毕竟在下的同行者身手不凡,有他们相助,哪怕是太一门的禁地估计在下都能进出自如吧。不过副宗主如果只是想往弟子身上发泄一下压抑不满,就当在下刚才的话没说。”
雯谷流挑嘴一笑:“压抑不满?江云派蒸蒸日上,我这个做副宗主的有什么好压抑不满的?”
“那么看来是在下猜测有误了。”凌星河很自然地坐到了小石桌的另一侧。
雯谷流眉头微皱:“你这人看着知书达理,怎么行事如此厚脸皮、自来熟?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自说自话坐到我面前。”
“哦呀?还以为雯副宗主未于在下现身之前将在下赶走,是因为默许了在下的造访呢。”
“非但厚脸皮,还自作多情。”
虽然雯谷流满脸的不悦,倒也没真把她扫出去。也许是因为不觉得凌星河是个威胁,亦或者是有其他想法。
无言了一会儿,雯谷流打破沉寂:“你们的要求我是不会接受的。”
“在下明白。毕竟这次江云音乐节对副宗主来说非常重要。”
“什么?”雯谷流一愣。脸色仿佛是在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下的工作是替人解决烦恼,故而在寻找有烦恼的人这件事上略有心得。副宗主一看就是在下的潜在客人。”
“什么烦恼都能解决?”
“准确地说是什么烦恼都能从根本上解决。”
“怎么解决?”
“那当然是用一劳永逸的办法。”
“听着像是江湖骗子的说辞。如果是真的,那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分子。”
凌星河摇着扇子笑了:“误解在下的人有很多,感激在下的人也不少。须知人生在世烦恼总是多过解决办法,像在下这样为了他人的烦恼而奔波的人寥寥无几。在下应该是世间最优奉献精神的才对,真希望多些人理解。”
“嗯~?”雯谷流玩味地看着她的侧脸:“你,是个十足的骗子呢。来人!”
随着一声答应,专门负责伺候副宗主起居的女性弟子从院外进来。
凌星河的眼神稍显遗憾:“这就要赶走在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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