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时间来到江云音乐节首日
盛大的开幕式和剪彩活动在江上进行，市集热闹非凡。来自五湖四海的人有的一掷千金，有的光靠逛街享受节日氛围。
其中最受关注的当属古往今来在江云音乐节中具有主导地位的核心项目——山神大乐。
在江云音乐节期间，平日里被归为禁地的“山神像”区域将对外人开放。一尊半嵌在山中的虎头人身石像高约二十丈，呈怒目远眺之姿。
平时禁止靠近的地带一经开放，就有大量游客涌入，来到近处一瞻石像伟岸雄姿。更有文人墨客来此吟诗作对，咏叹古人的鬼斧神工。
“什么什么？这么热闹？这下我们店铺的风头不都被抢掉了吗？”李牧生也在参加完开幕式后来到后山，看到首日游客几乎都聚集于此，顿时有了股被打败的挫折感。
凌星河则笑道：“李兄这争强斗胜之心未免也太旺了。此石像名为江云山神，存在的岁月已旧到难以追述。说江云音乐节的传统是围绕它而来的也不为过。”
“这我也有所耳闻。”卫恭通过这几天对当地风土人情的学习，知道了不少音乐节的细节。
据他所说，江云音乐节的起源就是在古老岁月里有几年天降大旱，江河枯竭。因无法耕种而无事可做的居民只能在家等死，或是聚到山神像前乞求降雨。
山神像迟迟没有显灵。
直到有一日，一名略通音律的农民带着快渴死的儿子用竹筒在石像脚下敲击出一段凄美的辞世之乐。此曲凄凉绝残，将世事无常诉于天地。
就在竹声渐入佳境之际，农民的儿子突然昏死，曲声戛然而止。仿佛是感应到蕴藏在曲中的悲伤，山神像居然垂出泪滴，随之便是一场倾盆大雨降临江云。
此后，江云山住民每年都会来到山神像前轮番奏乐。一来是感谢山神庇护，二来是有着如果能用曲声打动山神，来年便可五谷丰登的传闻。
此传闻一经扩散，也引来了周边地区一些精通音律者的关注，纷纷想来沾沾江云山神的福泽。参加的人多了之后，便有了“山神大乐”的活动。
再后来山神大乐成了方圆百里音乐爱好者一年一度的聚会，周边商家也不愿意错过这种盛典，便陆陆续续有人专挑此期间前来摆摊贩卖。规模越搞越大，最终就成了江云音乐节。
“什么嘛，这破节日那么有说法吗？我还以为只是大家闲着没事做乱弹琴搞起来的呢。”李牧生没想到当地的历史如此源远流长。
但传说归传说，什么神像显灵这种事他是完全不信的，所以态度轻佻地不行。
凌星河劝说道：“看来李兄缺少对神佛的敬畏之心啊。在山神面前如此说话，要是叫江云山百姓听见怕是要震怒哦。”
“嘁。什么神啊佛啊的，都是拿来赚这个的啦。”李牧生一吐舌，在身前做了个money的手势：“换句话来说，被这块大石头吸引来的笨蛋们每年都像进贡一样给江云山经济做贡献，也能算是山神显灵了。”
这话还是叫老人听见了，定举着扫帚喊着“遭天谴的家伙”追打他一路。
卫恭转过头：“哦呀？李道长身为修道之人，居然不相信江云山神显灵吗？”
李牧生直接露出胖虎式微笑：“正因为是修道之人，所以才比普通人更了解其中的门道呀。圈钱的，都是圈钱的。”
“但根据本地风土志记载，江云山神显灵事件确实不少哦。”
“嗨呀，那种事一定是编造的，或是人为搞出来的。卫兄身为靠证据说话的唯物主义侦探，可不能被这种事情误导哇。”
“看来李长老对我们江云山神很有意见啊。”一个声音从后方加入他们的对话。
刚结束剪彩后续安排的雯谷流走了过来。
李牧生对着明白人可不说瞎话：“雯副宗主你来得正好。你跟这两棵堕入迷信骗钱圈套的韭菜说说，这大石头真能显灵不成？”
“江云山神自然能显灵。”
“啊？”李牧生觉得她不够意思：“不是吧副宗主，连同行都骗啊？你这吃相太难看了嗷。”
大伙儿都是靠忽悠香客来挣钱的，怎么还搞起黑吃黑了呢？
但雯谷流说话是认真的：“李长老可别把江云山神和拿来做IP的三清像混为一谈。江云山神显灵的例子就在你们面前。”
这话叫在场众人同时一惊，难不成副宗主受到过山神的福泽？
在几番软磨硬泡地追问之下，雯谷流终于还是说起了那段经历。
“嘛，大概在十年前吧。我被选为宗门代表，在山神脚下抚琴祈祷。当时的我沉迷于追读一本小说，但无奈作者更新太慢，半年才出一册，搞得我总是惦记着后续。抚琴时就心生杂念，希望能一口气读个爽。也是在那一天，出现了山神像垂泪的奇观。”
李牧生流冷汗问道：“难道之后作者真的爆更了？”
“不，作者暴毙了。”
“啊？”李牧生等人齐齐后仰。
不是爆更，而是暴毙了？
“不不不，你这算个d~的山神显灵啊？这不是让你永远都没办法一口气读个爽了吗？与其说是显灵，不如说是山神坑爹才对吧！”
“李长老别急呀，我话还没说完呢。在作者暴毙之后，相关人员整理他遗物时发现了多达十册的存稿，没过多久我们就读到了堪比五年份的内容，可叫我一口气读爽了。”
闻言，李牧生等人肃然起敬，不予评价。这读爽的代价有点大呀。
雯谷流听到有工作人员在叫她，便又叮嘱了几句：“嘛，总而言之，山神垂泪是显灵的证明。按照计划，今年能在山神大乐上沟通山神引发奇迹的人就能和我搓谈婚事。换句话来说，如果今年我也能让山神显灵的话，未来的宗主之位就势在必得。音乐节上的其他活动你们可以随意插手，切记对山神像捣乱就行。”
说完，雯副宗主便走去检查其他地方了。
被留下的众人嘴角抽搐，相继发出苦笑。
“副、副宗主也真是的，居然编出这种故事来吓唬我们……”李牧生的声音都被吓尖了好几度：“我、我是从来不信这种的嗷。别想吓到我嗷！”
凌星河动作僵硬地挥舞扇子：“在下深知世间各种鬼祟多出自人心叵测，牛鬼蛇神之流当个故事听听也就罢了。”
卫恭连走路都跟螃蟹一样横着，但还在嘴硬：“哼，各种下饭的死人我都不怕，还会怕这种不着边际的灵异传闻？可笑。”
此乃谎言。
这两人原本是唯物主义的忠实信徒，刚才讨论山神传闻也只是想跟李牧生开玩笑罢了。但在听完雯谷流的真人真事之后，着实被江云山神隔空杀人的神力唬得不轻。
李牧生和他俩对视一眼，提议道：“嘛，其实江云音乐节好玩的地方那么多，我们也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啊对对对，李兄所言极是。”
“人生得意须尽欢。肘！”
此乃谎言，这三个胆小鬼只是害怕刚才一番讨论引来山神的报应。
刚走开没几步，李牧生突然捂着肚子：“啊，两位先走，我去为农村肥料事业添砖加瓦一下。”
凌星河也突然想起什么急事：“说起来在下预约的布丁应该送到了，先去看看。”
卫恭也想找机会开溜：“那我也……”
……
没过几分钟。
分别提着猪头和水果贡品的三人，在山神像脚下意外相遇。
这下可尴尬了。三人阴着脸沉默不语，他们都没想到会在此撞上。
率先打破沉寂的是李牧生：“卫兄，凌姐，你们在做什么？不会是偷偷来给山神上贡的吧？”
“李道长才是，提着那么大一个猪头。”
“这、这是我的夜宵。我正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享用呢。”
“拿整只猪头做夜宵吗？真是好胃口。”
凌星河转过视线：“卫姑爷你也是，手里的水果篮子是想干嘛？不会也是夜宵吧？”
好吧，看来都掩饰不住了，嘴上说着不信神佛，但结果一个比一个沉迷。
最终三人放弃挣扎，分别把贡品放到山神像前，卫恭的水果，李牧生的猪头，凌星河的布丁面包。
“喂，你拿这个上贡？到底是想遭报应还是想弑神啊？”
“这是在下的诚心。”
李牧生倒是看着庄严的石像灵光一闪：“你们说，如果这山神像真可以被音乐打动。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
下午。山神大乐活动正式开始。
在工作人员的秩序维持下，想要一展音乐造诣挑战让石像显灵的乐师好手都在不远处的山路上排成一列，有序入场。
而围观群众则可以在山神像前方的空地上随意野营。一边听着乐师们逐一大显身手，一边和家人朋友享受美酒美食也是江云山百姓的一大乐趣。
雯谷流并不会在第一天就出手，但她还是有些在意现场情况，更重要的是心中有不祥预感显现。
快速解决完其他地方的杂务之后，她回到山神大乐现场一看，可算是知道这不祥预感的由来。
真叫人血压拉满，李牧生等人居然报名成为了山神大乐项目的工作人员。
“喂，你们在搞什么啊？”
第2009章山神大人的不哭挑战
见副宗主愁眉不展地过来，在现场维持秩序的弟子急忙解释：“副宗主，他们说得到了您的许可，我们才……”
“行了，你去做你的事。”雯谷流挥手赶退了弟子。
事到如今，李牧生他们就算搞出些假传圣旨的行为她都不会惊讶了。
只是她不知道偌大个江云音乐节，他们为何不去其他地方捣乱，偏偏跑来她反复叮嘱过不要插手的山神大乐搞事。
“我前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让你们别给山神大乐添乱。”
面对怒气冲冲的副宗主，李牧生无辜摊手：“什么？原来副宗主真的不希望我们插手吗？女人说不要的时候真话是一定要，这不是国际常识吗？”
“你那是哪门子的国际常识啊！？”
雯谷流看到他打哈哈的样子就知道他在瞎编敷衍。
这时身穿工作人员衣服的凌星河走过来打圆场道：“副宗主还请放心，在下等人都是兼职的好手，定拼尽全力让山神大乐办得顺顺利利。”
“不，我怕的就是你们拼尽全力啊。”
李牧生拼尽全力的样子她已经见识过了，用一晚上变出了一栋四连涩涩屋。这种拼尽全力若是再多加两人，今年的江云山音乐节还能不能搞好了？
他们一边敷衍着，一边将副宗主请到前面的地方。
“副宗主有所不知，我们这么做都是在为你分忧。”李牧生笑道。
“别说分忧了，我已经开始胃痛了。”
卫恭又说：“山神大乐在江云音乐节中地位超绝，还关系到副宗主的招婿一事，那些对你心存意见的长老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凌星河接过话：“所以在下等人特地守在一线，为副宗主把关解忧。”
这话听得雯谷流半信半疑。
宗门一些想把她拉下台的长老会有所行动，这一点她心知肚明。她也同样清楚那些人已经从五湖四海招募了优秀的乐师，打算在江云音乐节的各个项目中抢过自己的风头。
而其中最为重要的山神大乐可以说是此战的兵家必争之地。但她不知道李牧生他们打算如何帮她把住关。
“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副宗主看就知道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年轻乐师入场。身背一张古琴，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刚一进场就引得一些围到前排的年轻女子尖叫连连。
怎么回事？看上去是个名人。
“让我看看。”卫恭翻动名单：“他是来自西湖澜岳派的琴瑟公子，这两年在西湖略有名气，当地粉丝还自发组建了一个小应援团的样子。”
李牧生竖起耳朵：“什么，瑟琴公子？那么那些在前排的女子就是他的粉丝了吗？居然追星追到江云山来了，真是大毅力啊。”
这人李牧生是没听说过，但雯谷流在听到之后立刻脸色凝重。
“居然那么快就出现了吗？澜岳派过去从未派人来过江云音乐节，据我所知他们的一位长老和我宗的徐长老关系很好，恐怕这人就是来撼动我地位的刺客之一。”
琴瑟公子之名在武林音乐界也算耳熟能详，确实是个精通旋律的年轻能人。
那琴瑟公子一边朝粉丝招手一边来到山神像前的“演奏区”坐下，将琴横于桌上的样子也充满了自信。
琴声一响，满场皆静，快慢有序、急缓有常，空灵旋律急时如溪流环绕，慢时似春风拂过树梢。仅一开头，就叫上百人陶醉沉迷其中，仿佛与琴声中的春溪美景融为一体。
好技术！
雯谷流也闭上眼品味琴声中的自然之理，不由感慨：“我素闻西湖乐师水平惊人，不曾想随便派出的一位年轻才俊就有如此水准。如果是他的话，山神像或许……”
李牧生也跟着节拍摇摆，只是他并未沉迷进去，如果要举个例子的话，顶多就是听到广场舞大妈的音乐时跟着踏两下的程度。
他慢慢来到不远处弄谣冥心的身后：“如何？有反应吗？”
“大概吧。感觉是快要有戏了。”弄谣冥心回答道。
在山神大乐正式开始之前，李牧生等人假借“检查石像，确保安全无误”为借口带着弄谣冥心上去将山神像里里外外研究了一番，搞明白了山神垂泪的真相。
原来这山神像之所以会被音乐打动，是因为在古老岁月有强者死后的执念附着在它上面。
但那个执念太过古老，且生前没有到达极度逆天的程度，如今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只是类似能量体的东西。也就弄谣冥心这种感知力极强的人才能察觉到它。
在弄明白了山神的真面目之后，李牧生等人也是实在，直接把贡品收走。
后面的事就更简单了，只要让弄谣冥心往边上一坐，便能提前感知“山神”的反应。
此刻琴瑟公子曲入佳境，就有人看到山神像的眼眶开始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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