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不止棒槌和骨灰坛,这屋子里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估计都是程麻从各个地方“拾”回来的。
李牧生绕房间半圈,最后来到一个铁锹面前:“这个呢?”
程麻这次没有说是拾的:“这是俺自家的。”
“你确定?”
“俺平时在地里挖挖坑、填填土啥的,贼拉好用。”
看程麻说得信誓旦旦,铁合群也觉得他没有在承认了那么多之后唯独对铁锹撒谎的理由。
但李牧生和卫恭阴阳怪气地凑到铁锹近处:“啊嘞嘞,卫兄,你看这是什么?是我眼花了吗?为何铁锹边缘的泥土里,混着红褐色的痕迹?”
“噢,李道长,请不要怀疑你的眼神,泥土里确实有洱OII挂3邻醌漪红褐色。而且铁锹上也有类似的东西。但这会是什么呢?”
“哇哇哇,不会是血迹吧?好怕怕喔。”
“不会吧,如果这是血,那就太恐怖惹。说起来,我们在歪脖子老树上发现的裂痕,很像是铁锹砸中的痕迹捏。郭小六身上的奇怪伤口,如果凶器是铁锹,是不是也很合理了捏?”
“哇哦~如此说来,这把铁锹很有可能就是夺走郭小六性命的东西?那么拥有它的人,不就是杀害郭小六的凶手了?”
“是的捏。”
盯——李牧生和卫恭直勾勾地盯向程麻。
程麻此刻已是满头大汗,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改口否认刚才的说法:“几位大人明鉴,俺可没有杀郭小六啊!这铁锹不是俺的,是俺拾来的。俺发现尸体的时候,它就掉在郭小六旁边,俺寻思也没人要啊,就给拾回来了。哇呀!”
铁合群将他当场拿下:“哼!死人的东西你捡,杀人的东西你也捡是吧?我看你就是杀害郭小六的凶手,在这儿贼喊捉贼!今日杀人案连同多起失窃案,E妻6究盈o(爸琉数罪并罚,看你还如何狡辩!”
“娘馁!娘馁!俺不是,俺没有,俺就是拾破烂的,绝对没有杀人啊。”
“嘛,铁捕头且息怒。”李牧生摇摇晃晃走过来:“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测,死者是在滚落山坡的途中受到的致命伤。你觉得这家伙的怂样,像是和郭小六一起滚下坡后,还能毫发无伤吗?”
丁子一听觉得合理:“李大侠的意思是,凶手另有其人?”
李牧生微微一笑,说道:“我觉得郭小六之死,并没有所谓的凶手。”
第2168章光速破案
“没有凶手?没有凶手是什么意思?”
面对铁捕头的追问,李牧生又若有所思:“也不能完全说没有凶手吗……”
“哎呀,李大侠你就别卖关子了。要是你知道了郭小六的死因,就赶紧告诉我们吧。你看我这两个部下已经望眼欲穿,眼珠子瞪得比第一次逛青楼的小处男还要直。而我更是紧张地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要是再不听到答案,我们就要把手从皮炎伸进去抓挠肠子,才能抚慰心腹里的奇痒难耐。”
铁捕头着急催促,没什么比事件的真相更能让一个称职的捕头发疯。
虽然看他们憋得脸青也很好玩,为了他们的皮炎和肠子着想,李牧生便没再继续藏。
“据我推测,这铁锹应是郭小六的东西,案发现场没有第二个人。昨晚,郭小六带着铁锹走山路,不知为何脚下一滑滚下山坡,途中被铁锹戳断了锁骨和脖子,最后撞在那棵老歪脖子树下,呈现被发现是的死状。”
“呀!?自己摔下去的?”
这个推测让铁合群和俩小只乍一听觉得匪夷所思,但细想一下又完美符合现场的所有疑点。说是正确答案,丝毫不为过。
丁子一脸震惊:“抱着铁锹滚下山坡,所以才会呈现那种伤口吗?这也能解释为何血迹是从中段开始的。现在想想很不可思议,但如果铁锹没被程麻偷走,就那样留在现场的话,我们大概也会提出类似的猜想。”
被绑住的程麻苦笑纠正:“俺没偷嘞,那是俺拾的。”
“闭嘴!”铁合群把他骂退:“你这手脚不干净的东西,害我们在错误方向上费时费力。回头还要给你加个妨碍公务、耽误办案的罪名!”
“呜……”
铁合群把铁锹拿起来看了看,就因为现场少了这关键的线索,才会使调查出现那么多古怪的疑点。
如今有了这把“凶器”,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如此说来,此案的凶手就是死者郭小六自己。所以不是凶杀案,而是意外身亡?”铁合群看着铁锹啧啧称奇,第一次办人命案就遇上如此奇葩的一桩。
丁子小捕快对李牧生竖起大拇指,敬佩不已:“李大侠,高,实在是高哇!这种乌龙命案,怕是找遍整个中原都掏不出几桩,就算让京城的大捕快来,估计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如果让我们自己办,怕是要捣鼓好些个月,最后都找不到进展,沦为一桩悬案。要是没有李大侠帮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小捕快闪闪发亮的敬仰目光,让李牧生很是受用。
“嗨,小意思。就算没有我,有卫兄卫姑爷在,有秦捕头在,这点线索照样是手到擒来呀。”
“李道长谦虚了。”卫恭说:“在诸多迹象都指向他杀的情况下,一般人确实很难通过一件凶器转变思路,把思考方向转到意外身亡上。李道长的破案能力已经超乎常人哩。”
很显然,卫恭也是一进门就注意到了铁锹,也是一进门就明白了郭小六之死的真相。
铁合群挠着头,心里依旧还是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所以,这案子就这样结了?”
“铁捕头觉得意犹未尽吗?”卫恭问道:“是不是觉得人命案应该更惊心动魄、跌宕起伏一点?哈哈,那可就要让你失望咯,世间的大部分命案都是枯燥又乏味的结果。”
“为何?”
“因为有能力构思出完美犯罪的人,为了达成一些目的,就不会优先考虑杀人这种既不效率又代价沉重的方式。越聪明的人,就越是会通过零代价的手段获益。而遇上点事就想到杀人的家伙,要么是穷途末路的可怜虫、要么是被情绪支配的笨蛋,这两种人大多不会孕育出什么有趣的谜团。”
“喔……”铁捕头点点头,表示学到并记下了。
大部分捕快在人命案中受挫,都是由于自身把命案看得太重,高估了犯人的手段。实际侦破之后就会发现,也不过如此。
虽说人命关天,但如果连负责解密的人都在心中把出题者巨人化,那还有谁能站出来主持公道、撕开那些卑劣者的伪装了?
正当铁捕头和小捕快觉得案件结束的时候。
卫恭欢愉地一合掌,就像讨厌吃蔬菜的小孩在把盘中的菜叶吃完,终于可以享用大肉主食一样开心。
“那么,郭小六的死法难题解决了,我们开始破解他身上的另一个谜团吧。”
“诶?!””铁捕头和两小只大为震惊。
“另一个谜团?”铁合群表示听不太懂:“郭小六的死还有其他蹊跷?”
“喂喂喂,你们难道都不好奇吗?”木桶人李牧生两手一摊,为他们的松懈大意感到无奈:“郭小六半夜三更带着铁锹,走在离家两座山远的山路上。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他没带火把之类的照明,这大概也是导致他失足跌落山坡的原因。你们就不好奇他是去干什么的?”
铁合群一拍脑门:“对啊!我就觉得还有哪里像憋了个闷屁放不出来一样难受,就是这个!郭小六这小子,摸黑进山是在搞什么?”
卫恭拿过铁锹,问程麻:“你偷到手之后用过没?”
“呀~都说了,这是俺拾……”
铁合群沙包大的拳头顶到他面前。
程麻当即吓得不敢说废话,老实交代:“没、没用过。今早拾来之后,俺就报官了,回来之后便一直在地里农耕,心里也惦记着小六的死样。”
“那就有意思了。”卫恭指着铁锹边缘的一些泥土和混在其中的叶子、苔藓说道:“郭小六出事是在山南向阳处,这些草是生长在背阴处的品种。也就是说,郭小六不是在翻山的途中失足,而是在翻过山、用过铁锹,然后在返程的途中出了意外。”
李牧生双臂环于木桶前:“不管这郭小六大半夜进山是做什么,他都已经达成目的了。大概率是在山背面动了土,不是挖就是埋。”
“那李道长觉得是挖还是埋呢?”
“埋吧。”
“何以见得?”
“如果是挖,那挖出来的东西应该也掉在尸体旁边……”
听李牧生说这话,铁合群和丁子当即把视线又转回程麻身上。
程麻急忙摇头:“没了,真没别的了。俺就拾到这把铁锹,没别的东西了。”
“我信你。”李牧生并不怀疑他:“而且郭小六没带火把进山,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有可能是腾不出手。因为他除了要带铁锹之外,还带着什么很大很重的东西,导致他没法带火,不得不冒险抹黑走山路,最后出了意外。”
“确实,言之有理。”铁捕头命令丁子把这些话记录下来,这可都是价值千金的经典教学啊。
埋大于挖,卫恭也是这个想法,他问铁捕头:“这座山背面有什么吗?”
“倒也没啥大不了的,住着几户和这儿差不多的农家。”
“那看来搜索郭小六填埋的痕迹会是一个大工程。考虑到他当晚没带火把,且带着那么多东西,应该不会走很崎岖的地方。如果他埋了什么,大概率也是在路边平坦的位置。”
卫恭话锋一转:
“不过具体要不要追查,还得看你们县衙的意见。郭小六之死本身已经可以结案,目前他夜晚进山的可疑之处也没有牵连其他案子。是否要在这方面花费时间和人力,就不是我们这些外人能决定的了。”
“卫姑爷这是哪里话,凭你们在本案中的贡献,还哪是外人呢?我回去上报麻县令,想必县令也一定支持搜查到底。”
说着铁捕头就想起了另一件事:
“说起来,今早的另一起报案,有农民说在自家的闲置田里挖到了白骨,好像就是在山另一边的村子。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关联……”
“哦?这倒变得更有意思了。”
……
晚上,麻县令在吐窦村和山峪村中间的一家半山腰饭馆,设宴款待了远道而来帮忙办案的众人。
人命大案居然能在一天内出结果,这种事麻县令就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尤其是在知晓了案情如此难测之后,他更是决定要犒劳一下大伙儿。
“哈哈哈!本县令上任六年,虽在此之前没遇到过命案,但也从同僚口中听过一些曲折离奇、阴阳难断。一些命案破起来短则数日、长则数年,还有一些更是沦为悬案。能一朝一夕间辨明真相的,本官是闻所未闻。今日幸得秦家堡及李大侠众人雪中送炭,才使一条逝去的人命真相大白。一些薄酒,一些小菜,聊表敬意,还请诸位不要客气。”
小地方端不出什么华丽的菜色,但有农家特色的烤乳猪、烤全羊什么的还是因有尽有,都是当天现采、当天现杀,吃起来别有一番新鲜风味。
各自推杯换盏过一轮之后,话题聊到了案情上。
首先抱怨的是莫千秋:“嗨,早知道你们进展如此顺利,直接把案子都破了,我们也就不大老远的翻山了。吐窦村的氛围那叫一个憋屈。”
李牧生问:“你们问过郭小六干活儿的地方了?有人知道他大半夜去山里做什么吗?”
第2169章什么嘛,原来是撞鬼
“没人知道他为何深夜外出。”柳剑诗说:“吐窦村的人对郭小六的评价都很低,平时都是眼不见为净的态度。也正因如此,大伙儿为了避免被他找麻烦,会格外关注他的动向。”
念灵儿补充:“据说他直到傍晚都还在龚家大宅进进出出,也没人知道他在捣鼓什么。”
吐窦村方面好像找不到直接线索。
秦棉很好奇他们在大山背面发现的线索进展如何,便问了一嘴。
“是说地里挖出来的白骨吗?”李牧生两手一摊,当时由于天色不早,他们没能去发现白骨的农家调查。
铁合群倒是知道一些:“我向负责那事的部下打听了一下。本来的话,地里出现白骨不是什么大事,很有可能是以前人随便埋祭的,尤其是在我们这种小地方,时局动荡的时候都盛行随挖随埋的葬仪。但这次情况稍稍有些不同。”
“哦?”卫恭好奇地竖起耳朵。
铁合群接着说:“最初报案的农家发现白骨,就是因为他察觉到闲置田的地皮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他起初以为是野猪之类的东西在这儿刨坑、埋了什么,出于好奇,过去看了一下。然后发现土地的填埋十分规整,不像是野兽所为,田边还出现了其他人的脚印。”
莫千秋舔着嘴唇,撕下一只烤鸡腿,正打算大快朵颐,就被李牧生突然伸长的嘴啃掉一大块。
“也就是说,是近期埋下的咯?”李牧生嚼着鸡肉,表情严肃地分析道。
莫千秋拿着骨头火冒三丈。太坏了,打算用眼睛去瞪。
铁合群点头:“农家确信,那块地昨天傍晚还没被人翻过。”
“这倒是和你们推测的郭小六翻山越岭埋东西的时间相吻合啊。”逆蝶边说边把另一只鸡腿夹到莫千秋碗里。
“而且农家刚挖到东西的时候被吓得不轻,报案事说得不够准确。实际上地里的不是白骨,而是两具已经烂到露出骨头的尸体。”铁合群给出了重要信息。
和他们这些见惯了死人的捕快、武林人士不一样,麻县令听他们聊这些东西,胃口都给听没了。碗里的肉不知放凉了多久。
虽然很想叫他们别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但铁捕头他们是在聊公事、大案的事,他这个做县令的又怎么好开口打断呢?
“哦豁?身份能确认吗?”李牧生说着,嘴又开始往莫千秋那里飘。
为了守护鸡腿,莫千秋勇敢地把两根大蒜塞进李牧生鼻孔,和他抗争起来。
铁捕头摇摇头:“很遗憾,地里找不到任何与死者身份相关的东西。请仵作过来看了一下,只能确定两具尸体一男一女,而且死了有一段时间。”
“附近有什么失踪的人吗?”秦棉问了个走流程的问题。
铁捕头知道她的意思,便又摇了摇头。如果有失踪人口,他在刚才就会说。
这时候逆蝶有个问题:“如果是郭小六埋的,那他又是从哪儿搞来的尸体?”
秦棉有个想法:“不是说郭小六和当地一些黑恶势力常常有所交集吗?兴许是替那些人埋尸?”
柳剑诗觉得不然:“郭小六进山埋尸不带火把,显然是因为缺少帮手。什么样的黑恶势力会心那么大,让他一个人处理两具尸体?再者如果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处理尸体,郭小六也该早早出发,而不是直到傍晚都还被人看到在龚家出入。”
李牧生鼻子里插着两根大蒜,说起话来嗡嗡的:“剑诗觉得,尸体是从龚家带出来的?”
柳剑诗帮他把蒜拿下来:“一个尚无凭证的猜想而已。根据周围人对郭小六的描述,像他这样喜欢插科打诨的人,会像忙什么似得频繁进出工作地点就很异常。”
这个话题倒是提醒了铁合群,给他提供了一个思路。
铁捕头说:“刚才没想起来。要说失踪的人,应该有那么一个勉强能算。”
这可是重大提示啊。众人立刻看过来。
“龚家的女婿,龚夫人的丈夫糜大竹。”铁捕头嘀咕道:“大伙儿都说糜大竹是卷了龚家的钱,跟外面的女人跑了。但如果不是呢?”
众人沉思。
尸体会是糜大竹和他的情妇吗?
那样的话有作案动机的也应该是龚夫人。郭小六这个不受任何人代价的劣仆,又为何要帮忙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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