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只好继续往下走了,万一这条路真能让他逃出生天呢?
“嗯?光……”
前方转角的墙壁上隐隐泛着摇曳的黄光,方仕同心中大喜,加快脚步走上前去。以为是能出去了。
但在冲过转角之后他却是一愣。
“这是,什么地方?”
百川茶室的地下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老藤盘踞的巨大石室,摆着许多像邪教仪式一样的祭坛,还有几口大锅……不,这是……大碗?尺寸大到一次泡一百斤茶叶都游刃有余的大碗?
此处的烛光勉强能供他看清大概,顺着滴滴答答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是从上方荡下的几根老藤末端有不知名的汁水滴下,落入大碗之中积攒。
“难道是百川茶室的秘密工坊吗?芜湖,这看上去很值钱的样子。”他拿起祭坛上一个古老的茶托,反正在开溜的途中,顺手牵羊一下也未尝不可。
他走马观花时突然脚下一滑。即将摔倒的方仕同下意识抓住身边的藤蔓,但结果还是一屁股摔在地上。
“哎呀呀……这地怎么那么滑啊……”
也不知是不是拉拽藤蔓所引起的连锁反应,一个东西从上方落下,重重摔在地上。吓了他一大跳。
“卧槽。玛1崎流疑衫尔醯拢吓死我……我靠!!!”
是人!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从天上掉下来了……不对,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了!
“妈呀!”方仕同吓得把茶托摔在地上,两次试图爬起都失败,强行蹬着地面拉开十米距离:“什么鬼玩意儿!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既然被你看到了。那就饶你不得……”
“哈?”
方仕同一回头,一只大手伸来。
不知何时出现的郑老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其举离地面。
第1118章我们就是名侦探小队
“郑老饶命,饶命……我什么都没看到,我现在是在做梦,醒过来之后我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我什么都没看到啊!”方仕同虽然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人,但在遇到生命威胁的时候他还是本能地知晓该怎么做。
但郑老对于他的求饶丝毫不予理会:“你看到了老朽这里的秘密,也就意味着老朽这里的秘密被你看到了。”
“啊这……”
方仕同:我特么裂开
但凡来点威胁的话,他好歹还知道该怎么讨饶。你搁这儿搁这儿,叫他如何接话?
“郑老,求放过,我不是故意来这里的,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啊啊啊——”
随着郑老的手越捏越紧,方仕同发出了凄惨的鸭叫。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吱吱、吱吱。”
一只小巧的生物着地面的水渍缓缓朝他们爬来。
“老鼠?哼,是跟着这只肮脏的狗一起进来的吗?”
郑老口中的狗指的自然是方仕同。虽说地下阴暗的地方有老鼠很正常,但这种正常的事不可能发生在百川茶室,更不可能发生在这间秘密的地下石室。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极其珍贵,故而每次离开之前郑老都会检查这里的每一个角落,确保连一个蜘蛛网都没有。
现在这里进了老鼠,唯一的可能就是方仕同在误打误撞打开地下暗门的时候被一只老鼠跟了进来。
“恶心的地沟生物,脏了此处的空气……嗯?不对!这鼠的皮毛怎会如此干净?”
老鼠稍近。郑老的锐眼瞬间看出了它的违和,如果是野生的,那么就应该浑身湿漉肮脏不堪才对,但眼前这只老鼠却截然不同。
通道上响起了不止一人的脚步声,以及鼓掌和赞许:“不愧是百川茶室的主人,即便数十年足不出户,观察力也丝毫不逊色于年轻人。”
从通道的阴影中现身的人正是秦棉和卫恭。
郑老本以为只有他们俩,却不曾想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李牧生、柳剑诗等不少理应在茶厅的客人。
被莫名其妙带来的客人们对此地甚是好奇,忍不住四下打量了起来:“这是什么地方啊?那么黑?”
“好大的碗啊,不会是百川茶室的私人作邻遛死VI祁X洱坊吧。”
“等等,地上那个是尸体吗?”
“妈呀!郑老,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尸体,众人都吓了一跳。
郑则也在人群之中,他露出了对此地甚是陌生的表情:“父亲,家中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吗?这里到底是……”
郑老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作答,反倒是对看起来像是领头人的秦棉倍感兴趣:“秦家丫头。老朽记得有把暗门关上才对。你们是如何发现暗门位置的?”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做成和墙壁一模一样,用前廊的柱子来掩饰的暗门的话。还是由柳姑娘来回答比较好。”秦棉把位置让了出来。
柳剑诗接过话说道:“我们并没有找暗门,我们只是在找昨日的死者和今日的方公子生前最后去过……又或者说打算去的地方而已。”
“那个……柳姑娘,我还活着呢。能不能别随便把我杀死?啊……”方仕同再不插话估计就要被所有人都当成死人了。但他刚一出声就被郑老用力一掐,再次喘不过气来。
“说来也很简单。”柳剑诗无视了命悬一线的方仕同:“我们判断昨日的死者在生前没有选择唯一熟悉的路逃走,而是选择横穿后院,肯定是有人故意引导。那么后院便在从柴房到目的地的必经之路上。如此一来,搜索范围就能缩小很多,可仍然不够。于是我们便打算利用一下从昨日案发就一直困扰着我们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郑老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李牧生站出来回答道。是的,回答就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要释放一个和百川茶室毫无关联的犯人?为什么有人要把原本不该出现在百川茶室的犯人引到某个地方,最终的结果导致其丧命?又为什么死者会被放回后院,布置成能嫁祸给西门小姐的样子?”
这些诸多的“为什么”,就是唯一在昨九溜瘤锍q~iba天困扰他们的问题。
“对啊,为什么呢?”西门佩倩一听到和自己相关,也好奇了起来。
李牧生摊了摊手,很直接地说道:“不知道。”
“啊?””后方众人发出失望的声音。这可不是他们站在这里想听到的啊。
但李牧生还有后文:“虽然不知道,但可以利用。放出死者之人的目的绝不会是杀掉二货土匪那么简单。那么既然他的目的尚未达成,就多半会故技重施一次。而在我们这些人中,谁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利用的对象呢?”
“当然是这个姓方的蠢货啦。”莫千秋一叉腰,意气风发。她因为昨晚旁听了他们的讨论,因此能很快回答出来。
李牧生这里无奈地瞥了她一下,这个问题他本来是打算自问自答的,真拿这爱出风头的小千秋没办法。
“没错。且不考虑我们无从得知的特殊因素,但从表象来看,和死者同为囚犯的方仕同显然是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利用对象的人。”
后方的人群中发出惊叹:“喔哦哦。原来如此。”
“虽然我没听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果然是一场巨大的阴谋吗?”
无视后方叽叽喳喳的讨论,柳剑诗接过话说道:“方公子出逃,但看守主要出入口的佣人却都没见到他。考虑到方公子武功平平,几乎不可能飞檐走壁。那么他逃窜的路线也就只剩下那么几条……他的逃跑路线,昨日死者可能去的地方,两者重合的地方只有寥寥几处。接下来只要挨个搜查就可以了。”
吱吱吱。
就在大家注意力都放在听讲上的时候,那只老鼠已经跑进了方仕同的衣服里。一顿狂拱乱爬,它最后咬着一个香包跳了出来,跑回秦棉的手里。
方仕同看到那个香包时的表情大为吃惊,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带了这种东西。
秦棉熟练地将香包取下放回口袋:“不得不承认昨晚柳姑娘和李道长找到我,说出他们的猜想的时候我觉得很离谱。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证据,想法又是那么天马行空。但从结果上来看,他们没有想错。”
果然这不是什么野生的地沟老鼠。这是秦家堡捕快专门养来追踪特定香味的捕香鼠。
恐怕早在昨晚秦棉就已经把这个香包悄悄放在了方仕同的身上,然后用捕香鼠从为数不多的可疑地点中找到了今天方仕同消失的地方。
“你的暗门做得很隐蔽。和周围环境可以说是融为了一体。”柳剑诗在该欣赏的地方从不吝啬夸奖:“但这场暴雨暴露了你。”
“暴雨?”
“正是。李公子发现带有泥泞的脚印在来到墙边的时候就消失了,没有折返也没有徘徊的痕迹,这就很违和了。”
“哈啊哈哈……胡言乱语。”郑老听罢仰天大笑:“老朽算是听出来了,你们抓不住犯人,就想诬蔑老朽杀死了昨日的那个男人。说到底都是毫无证据的猜测罢了。老朽也可以说放出他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是啊,并没有线索证明昨天的土匪死在郑老的手里。
李牧生两手一摊:“那么就让我们来问一下当事人怎么说吧?”
“什么?”郑老眉头一皱。他知道家里有人出卖了他,但具体不知道是谁,难道这些人已经找到了他身边的内鬼?
李牧生一百八十度下腰看向后方:“阿觉小妹妹,你家老爷说你是杀人凶手。你有什么想辩解的吗?”
被突然指名的阿觉顿时手忙脚乱,一脸无辜地都快哭了:“我?诶?诶!?冤枉啊!不是,老爷说的是放出犯人的人,我不是,我没有做过,我昨天陪小客人从柴房回来之后不是就一直跟在你们左右吗?我哪来的功夫去放人啊?”
“对啊臭牧生,你记忆出问题啦?她不是一直跟着我们吗?还帮我整理行李来着。”莫千秋秉持着公正公平地态度替她说话道:“就算唯一一把钥匙在阿觉手上,她也一直没离开过我们啊。”
“千秋,钥匙在谁手上其实并不重要。哪怕是你拿着钥匙,也改变不了昨天发生的事。”
柳剑诗这么说,莫千秋可就听不懂了,只好疑惑地抓了抓头。
“揭晓谜底时间到!柴房的门,其实根本就没有锁上过。我说得没错吧?”李牧生推了推空气眼镜,周围响起名侦探的BGM:“真相只有一个!将那煞笔放出来的人就是你!”
他隔着人群指向阿觉,瞬间有一股无形之风从指间吹出,差点将阿觉吹倒。
让人差点忍不住大喊:推理途中禁止用魔法嗷!
“当时你做出上锁的动作假装将门锁住,骗过了笨蛋千秋的眼睛。毕竟除非是有严重的强迫症,否则不会有人回去再检查一遍。至于那个煞笔车夫用来隔断绳子的刀也是你在关门前丢进去的……根据西门小姐的形容,那把刀的形状很特殊,因为它根本就不是我们熟知的刀,而是用来开茶饼的茶刀。”
第1119章天定时行的真相
“茶刀?”西门佩倩刚听这名字感到有些陌生,但仔细一想又好像在哪里听过。
等等,那不是小时候家里人逼她学茶艺的时候偶尔会在桌上出现的东西吗?如此想来,昨天看到的似乎的确是茶刀。
“接下来仍是猜测。”
李牧生竖起手指,示意大家暂时停止讨论,听他继续说:
“昨日阿觉小妹妹除了茶刀之外还留了一样东西在柴房,那便是通向这里的路线图。那个假车夫非但驾车技术不怎么样,脑子也不怎么样,在没有搞懂为什么会有人帮他逃跑的情况下就擅自跟着路线图的指示穿过了后院。在那里,他遇上了正好路过的西门小姐。随后发生的事大家想必也都听说了……”
“我给了他马一掌!”西门佩倩对着空气打出一掌,气势汹汹地说道。
李牧生点了点头:“被西门小姐击倒的二货并没有当场死亡,等到西门小姐离开后他选择继续前往路线图所指的地方。而这一切都被你看在眼里。”
李牧生指向郑老,控诉他才是真正的凶手:“郑老你或许原本并不打算杀死他,直到那个男人打开了不该打开的暗门。你知道按照秦捕头的性格一旦出现死者就会搜查到底,所以你在杀了那家伙之后把他带回后院伪装了现场。如果是郑老你的话,举起一具尸体将其扔到假山上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说到这儿,后方的客人们已经忍不住议论纷纷了。李牧生的话的确能解释很多事。
确实,别看郑老走路都要拐杖,但他可是一个实打实的高手。仅管没有人见过他出手的样子,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何境界。
“另外那把茶刀也是被郑老你处理掉了吧?”李牧生又加了一个猜想:“因为要是尸体上出现属于百川茶室的东西,那么秦捕头的搜查必然会牵着到百川茶室的人。这也是你不想看到的。你大概是想要等茶宴结束,再用那把茶刀慢慢找出卖了你的人。”
“当然,这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柳剑诗走上前来:“证据的话其实花点时间也不难找到,但对于我们而言最重要的是阿觉作为一个佣人费尽心思也要让别人来到这里的理由。在看到这里的一切之后,我终于明白了。”
“豁。柳家丫头,你明白什么了?”郑老两眼眯起,比起杀人的控诉,他更关心她接下来的话。
“刚到百川茶室的时候我就很奇怪,为什么这里的佣人都如此年轻?没有老练的管家,对于一个在数百年老宅之中工作的佣人团队而言是极不健康的。现在我明白了,郑家祖先为什么会选择这里建宅,为什么会有所谓的天定时行……一切都是为了供养。”
“供养?”后方的人群中传出疑惑的声音。他们显然没听懂供养的意思。
什么供养?供养什么?为什么要供养?
郑老突然露出杀气:“柳家丫头,有时候太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
柳剑诗礼貌地笑了一下,抬头看向那些垂下的老藤:“这些藤蔓遍布百川茶室下方,它们以吸收地上的生机而活。虽然吸收的量很微妙,但只要站在百川茶室的土地上就会成为它们的养分。”
后面的人听了大惊:“什么?真的假的?那我们怎么没事?”
“我没感觉到那里不对劲啊。”
“这么一说,我好像突然腰酸背痛了。”
“我昨晚手冲的时候秒射了,肯定是这些藤干的。”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吧。”
“各位不用惊慌。”柳剑诗安慰他们道:“正如我刚才说的,这些藤吸收生机的分量很微妙。我们根本感觉不到。即便住上两三天也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影响。但对于长期住在百川茶室的人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说罢,柳剑诗用力一拉旁边的树藤。啪的一声,很快,又有一具尸体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众人大叫一声,吓得集体后退。
“这些应该是百川茶室以前的佣人吧。”柳剑诗用几乎肯定的语气朝郑老问道:“你并没有杀他们。即便让一流的大夫来验尸,恐怕也只能得出自然老死的结论。因为他们光是生活在百川茶室,生命力就会以常人三、四倍的速度流失。”
“不对啊,那为什么这老头儿能活那么多年?”莫千秋问道。
柳剑诗看向那几个尺寸夸张的大碗:“秘密应该在于树藤滴下的汁液。仅管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能让百川茶室那么多代人不惜牺牲一批又一批佣人也要占据的树汁,肯定不是俗物。延年益寿什么的,应该不难实现。”
李牧生朝碗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住心里的小算盘问道:“那所谓的天定时行……”
“李公子是否还记得郑少当家说过?只有百川茶室的主人才有资格对天定时行略加修改。那么天定时行的真相,也就呼之欲出了。”
“诶?诶?”莫千秋头上冒出问号。怎么就呼之欲出了?她不懂啊!
但李牧生本来就有了大概的猜测,现在完全明白了:“原来如此。天定时行就是在摸透了这些老藤的作息规律后,为了能让它们最大限度吸收养分的安排。”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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