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看得出这些老藤也是生物，生物就有属于它们的规律。百川茶室古来一代又一代的当家都在研究，哪个时间段、哪一部分的老藤吸收养分的力量最强，又是哪个时间段、哪一部分的老藤在休眠休息。
然后按照研究出来的规律，将佣人在特定时间派到最活跃的老藤上方，这就相当于是在狗肚子最饿的时候把骨头送到它的嘴边。
但老藤也会生长，生长就会带来改变。所以每一代当家都要适量地修改天定时行的规矩，以保证最大限度供养这些盘踞在地下的老藤。
这样一想，百川茶室会从最初的一间木屋逐渐扩建成今日的豪华大宅，估计也不是因为郑家越来越有钱的缘故……盆栽长大了，你总得给它换个大点的花盆吧？
第1120章一杯茶，就说你干不干吧
“父亲，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们世世代代在此难道不是为了追求茶道的极致，不是为了通晓天理吗？”郑则不敢相信地向前走来，朝自己最为尊敬的父亲质问道。
郑老闻言摇了摇头：“你，还差得远啊。谁说这就不是在追求茶道极致？说到底何为茶？”
“何为茶？”
啊，好熟悉的问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郑老又要搁这儿搁这儿，说什么“茶就是茶，首先排除不是茶的东西……”之类的屁话的时候。
郑老这次却正经了：“茶便是世间百态。茶碗之于茶，就如同天地之于万物。”
“父亲，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啊说人话啊臭老头，你这还不如搁这儿搁这儿呢！”莫千秋挥着小拳拳说道。
“郑老的意思是，头顶上的老藤、百川茶室的大宅、遵守的天定时行……都是茶的一部分。”柳剑诗翻译了一下。
郑老没有纠正她的发言，而是缓缓走到那几个盛有树脂的大碗前：“这些藤，被称为阴阳藤。对于我们而言，正是世间最好的茶器。经由它积年累月的沉淀、萃取，地上的生命都能以最纯粹的形式呈现在这洁白的茶盏之中。但泡好这一道茶需要耐心，需要一代接一代人的持之以恒。则儿，本来的话老朽该将这里的一切都告知你，就如同当年你的祖父在老朽二十岁时告诉了老朽一样。但老朽意识到，没有这个必要了。”
“为什么？”郑则还在为自己被蒙在鼓里而感到疑惑。他作为百川茶室的少主，理应有资格得知这里的真相才对。
“因为他没打算把泡好这道茶的伟业寄托给下一代。”李牧生把郑则推开。他阅人不少，阅那些心机叵测的人更是无数，他一眼就看出了郑老这厮眼中有着与养老两个字无缘的野心：“他想要在自己这一代完成。他想要亲自见证这一道茶的诞生。”
郑老满是皱纹的嘴角微微上扬，因为李牧生说出了他正打算说的话。已经没有必要再传承到下一代了。
这时秦棉拿着手铐走上前：“茶不茶的先放一边。百川茶室地下的怪藤是否会影响住民的安全，这一点我回头会上报武林盟派专人来调查。现在郑老你要面临的是一起杀人案和一起杀人未遂案的控诉，你还有何话要说？”
“……”郑老没有回答。转身拿起几个玉碗，不紧不慢地在每个大茶碗里捞了一碗树汁。
他来到祭坛后的一个茶桌，不慌不忙地点起炉火开始烧水，俨然一副打算泡茶的样子。
“郑老，你说话啊！郑老！”人群中依然有些人相信德高望重的百川茶室主人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那儿泡茶呢？郑老，你快说些什么呀。”
郑老就好像没听见那些催促的声音。他雅致地将树汁陆续倒入壶中，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噪音，只怕是皇宫里的御用茶师看了也不得不拍手叫绝。
他的一举一动在怪藤四下的背景陪衬下显得十分和谐，仿佛早已和这片天地合二为一，他的茶艺也浑然天成。
“郑老！”秦棉可没耐心看一个嫌疑人当着面悠哉悠哉的喝茶。
但郑老依然无视了她，反手又将一些奇怪的药材按照事先称好的分量先后加入壶中。霎时间，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香气弥散开来，瞬间俘获了所有人的鼻腔。
“好香啊，比之前在茶厅喝到的茶要香出百倍。哎呦！”有人闻着香味不自觉地朝前迈了一步，结果一脚踏空，从台阶上摔了下来。
李牧生隔着老远闻到这股香味就打了个激灵，他感到气力充沛、精神抖擞，这种从里到外都充满力量的感觉十分类似之前在萧王墓幻听哥恰完那只琥蝉，仅管程度上差了很多。
“姐，我感觉内力被补满了。”莫千秋不可思议地说道。
柳剑诗试着握了握拳，她能感受到这股香气充实了她的脉络。
看着郑老将清澈的茶汤缓缓倒入杯中，柳剑诗意识到不妙：“那杯茶恐怕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功力大增，阻止他。”
“郑老，你是打算拘捕吗！不准喝！把茶放下，把手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秦棉大声警告道。
一般这种情况不应该说“把武器放下，把手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吗？把茶放下，多少有些搞笑……李牧生虽然很想这么吐槽，但情况不允许他缓解气氛。
郑老端茶的手一顿，笑了起来：“老朽年事已高，生平从未与人争斗过，不善武力。你们之中有不少人习惯了江湖搏杀，一旦打起来只怕老朽是讨不到半点便宜。”
“既然你知道，那还不束手就擒？”
“所以这杯茶，不是给老朽泡的。”
什么？不是给你自己泡的？那是给谁泡的？
李牧生突然想起一人，虽然他很不愿意设想那种可能性，但如果这杯茶真的有超越他想象的诱惑力的话，他们毫无疑问给这个杀了人的老头子带来了最强力的帮手！
郑老右手快速一抖，连茶带杯一块儿扔了出去。在内力的包裹下茶水没有翻出半滴，但它直冲墙壁而去，眼看就要撞碎……
唰！一个人影翻过人群，伸手一探稳稳接住。
“嗨呀郑老哥，你这是做什么？多好的一杯茶，洒了岂不可惜？哇。”望青涟本来想趁热尝个鲜，但她的猫舌头碰了一下就被烫到，只好先吹吹凉。
“屑师傅！你在干什么呢！”李牧生直接化身正义的伙伴：“你居然接受贿赂？你不会是想助纣为虐吧？不会吧不会吧？那也太恶心人了。”
“呀~闻到那么香的味道，一时没忍住就跳出来了。歹势歹势。”望青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诶嘿一笑，试图蒙混过关。
“青涟大妹子。你不是一直想喝帝茶吗？这一杯半成品就当做定金，替老朽解决这些人，事成之后许你真正的帝茶。”郑老开出了条件。
难怪他那么游刃有余，原来是有将望青涟拉做队友的底气。要是望青涟真答应了，那局势还不逆转？
但望青涟冷笑一声：“郑老哥，你以为我望青涟是什么人？想用一杯茶搞定我？这些人里面可是有我的开山徒弟，亲徒弟啊。”
第1121章有一人前来讨价还价
秦棉摆出了胜利的姿势，邪不胜正已成定局：“失算了吧郑老，青涟长老是堂堂正正的我辈中人，怎么可能知法犯法与罪犯为伍……”
“得加钱。”
“听到没有，得加……啊？”秦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没想到地看向望青涟。你在干什么啊青涟长老，难道你叛变了吗！
李牧生倒没有感到丝毫意外：“啊啊，我就知道。这个屑女人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想得起我是她徒弟。要是她二话不说拒绝了，反而才让我大跌眼镜呢。”
谁让她是望青涟呢，背负了屑之名的人。
郑老就知道她会心动，同时也做好了被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女人狮子大开口的准备：“帝茶乃是百年难得之妙物，对于修炼可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本来的话就算是郑家先祖也很少取用，但老朽可以许你两……”
“我要无限续杯。”
“什么！？”郑老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妈呀！虽说商量价格见面抬一倍是纯阳宫的传统，但哪有你这种一上来就要喝干净人家老底的？郑老真想问问她，你知道帝茶究竟是何其珍贵的东西吗？他愿意开出两杯的价，已经可以说是大方到极点了。
基于对望青涟这个女人的了解，郑老原本做好被她抬价到四杯，然后忍痛咬一咬牙、跺一跺脚妥协的心理准备。但他还是小瞧了这个女人的卑鄙，这已经不是剥削了，而是趁火打劫，妥妥的土匪行径啊！土匪！
郑老擦去豆大的汗珠：“大妹子，你这玩笑就有点开过了。”
“谁跟你开玩笑了？你可是要我手刃我的亲徒弟诶。无限续杯过分吗？”
“watsp你这徒弟皮是金子做的还是骨头的是金子做的？”
望青涟摇了摇手指表示他不懂：“现在外面的徒弟都是大棚里长的，你嫌贵我还嫌贵呢。而且你知道我有多喜欢我这个徒弟吗？他吃苦耐劳，做事勤快，我可是把他视作心尖宠、掌心肉。”
李牧生面无表情：“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我就指望着他继承我一身衣钵，将我的威名在江湖上发扬光大。等我走不动路了还要指望他给我养老送终。”
李牧生依然面无表情：“是继承你的一身欠条，将你的烂摊子在江湖上收拾干净吧？”
“你现在要我杀了他，无异于要了我的半条命，无异于让我亲手砍断后自己半生的依托啊！”望青涟说到动情处往眼里滴了几滴水：“老大哥你是公道人，你说说，我问你多讨几杯茶喝喝，这没道理吗？”
啊这……
郑老显然论嘴遁不是她的对手，但也不打算继续让步：“两杯，就说你干不干吧。老朽知道你为了治好当年的暗伤，需要寻一味来历通天的宝药。帝茶正是你的指望。”
望青涟突然不再嬉皮笑脸：“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件事的？”
“百川茶室往来不乏一些奇人异士，谈笑间多少会提到些鲜为人知的故事。”郑老在不透露情报来源的情况下巧妙地将话题搪塞了过去。
李牧生倒是听到了让人心潮澎湃的消息，连忙在第一时间赶到嘲笑：“哦呦呦，师傅原来有暗伤啊？哪儿呢哪儿呢？良心和道德上的暗伤可是没办法用药来治的哦。”
“就你屁话多！”望青涟破防了，一掌打在李牧生的胸口。
那叫一个狠！
霎时间众人就感觉到有一阵风从头顶呼啸而过，后方的墙壁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地下石室都抖了三抖。
等他们反应过来，才发现李牧生消失不见了。
“李公子！”
“臭牧生！”
“李道长！””
坏了，李牧生被一掌打进了墙壁里，现场失去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众人看到望青涟手刃爱徒，顿时心里一慌，她这是要站边到对面去了啊！
“来一杯帝茶做定金，我帮你搞定这里。”望青涟把手里的半杯茶往地上一泼，将杯子丢还给了郑老。
“这……”
“我都把徒弟给打死了，我还会放其他人一马？”
确实。
郑老看了墙壁上的大洞一眼，他能看得出李牧生并非什么修为强大的人，刚才那一掌足以将其震死个三四次。看来望青涟终究还是选择了利益啊。
郑老不假思索就大手一挥隔空从几个大碗中汲来树汁，又对着旁边的木架子用拐杖一敲，五花八门的材料从抽屉中飞出。紧接着就是一番让人目接不暇的操作，一杯完全不冒热气、也没有半点飘香、甚至连茶汤都透明到足以让人以为杯子是空的的茶，如同变戏法一般出现在了桌上。
“拿去，你这个会讨价还价的女人。”
“哦，这便是。”望青涟第一眼也没看出杯中有什么，但只要稍加感知便不难发现茶汤居然以真气的形式在杯中回荡。
不简单啊。闻不出味道，是因为几味材料将茶中的效力完美地封在了杯中，可以说这道茶是在杯中自成一片天地。这手笔可不是普通人能模仿的。
望青涟也不是什么客气的人，一仰头，咕嘟下肚。帝茶之威可以说是立竿见影，她直接全身发光。
“哦！好大的劲，多年前的暗伤居然隐隐有了变化。不愧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帝茶，这蕴藏的力量甚至比昆仑的化道灵芝还强上一筹。”
“满意了吗？大妹子？”
“满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望青涟抹了抹嘴，表示想再来一杯。不，一杯怎么够，最少也要一桶！
“郑老哥，你那么多大碗里盛了那么多原料，只给我两杯未免也太抠门了些。”
郑老眉头一皱：“事到如今你还想加价？”
“加价？不不不，老大哥误会了。我望青涟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吗？我全都要！”她五指一握，摆出一股狠劲：“反正你做帝茶的流程也都给我看到了。接下来只要你牢底一坐，这里的帝茶我不是要多少就能做多少？”
她不是要趁火打劫，她是要过河拆桥杀人越货啊！土匪！
郑老听罢怒拍茶案：“好你个望青涟！真踏马是个闸总！杀了自己徒弟，就是为了诓出老朽做帝茶的手法？”
“谁杀徒弟了？你别污蔑好人喔。”
这时从墙壁上的大洞里，咕噜咕噜咕噜滚出一个身影。李牧生满血复活！
郑老瞪大双眼：“什么？”
“我这徒弟别的本事没有，就会疯狂叠甲。有着一身苟命的玩意儿，比小强还顽强。”
第1122章遍地“植物人”
“郑老，你大势已去……不，你就没有得势过，放下茶杯投降吧！”秦棉亮出手铐走向前方。给犯人戴上金属的手部装饰这种事她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虽说郑老被望青涟气得不轻，但顺了顺气之后依然表现得游刃有余。他可是堂堂百川茶室的主人，头顶上是百川茶室数百年来的基业，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自保的手段？
只见他将拐杖伸入烧水的火中，烫红了末端的金属头。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自暴自弃到连自己走路的工具都要一把火烧掉的时候，郑老将拐杖往树藤上用力一戳！
滋——！
被烧到发红的金属头当即在老藤上烫出烤肉般的刺耳声响。这一刻，肉眼所及之处的所有老藤都骚动了起来，就像一个被刺激到的孩童，拼了命地挣扎着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秦棉连忙退到众人身边，看着头顶上像章鱼触手一样摆动的藤蔓，有些惊慌：“你都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习惯了睡懒觉的家伙意识到危机来临。”
粗壮的树藤加速生长，末端又伸出更多、更新的翠绿藤蔓，那些藤蔓并没有沿墙生长，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块儿、扭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变成一根巨大的麻花。
继续扭曲，继续汇聚，麻花状的新藤和藤上的根须牢牢抓着彼此，逐渐拧出了一个个人的形状。
“卧槽，好恐怖啊兄弟们，植物人？”
“李公子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此情此景李牧生只在九峰镇街头看到过，有些靠卖绳织玩具为生的手艺人可以用一根绳子绑出各种动物的模样，一个只卖几文钱。但很显然眼前这些不会是绳织玩具那么友好的东西。
“妈呀！救命，什么鬼东西啊！”后方传来一个富二代的惊叫。他被一个植物人从后方抓住。和人用手抓东西不同，藤蔓的根须在他的皮肤上生根。
“进来了，它钻进来了！我衣服里！”
“都让开！”秦棉冲过去就是一剑，想把植物人砍断。但剑入三寸便难以再进分毫：“好硬！怎么会？”
硬？不不不。
这不是硬，而是韧！一根树藤或许十分脆弱，但几十根、上百根树藤以交叉织互的方式拧在一起，那你想砍断它就比砍倒一棵百年老树还要难。
上一篇：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