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林凡始终认为那个秘宝是他先得到的，但道牙子还是不依不饶地对他出手，这笔账早晚要算。这次在拍卖会上遇到也是正好，在清算总账之前先收点利息。
道牙子直接向台上的金掌柜提出请求：“此人一穷二白还敢在这儿不断抬价，属于恶意破坏拍卖会的规矩，完全没把西石商会放在眼里。还请掌柜核实他的资金，然后把他轰出去！”
四面八方响起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声音。
“这下有好戏看咯。林凡八成要遭重。”
“也不知道这姓林的脑子哪里不好使，下午堵在山门口嗯装，刚才还在外围地摊上为了一块边角料纠缠不休。现在走运托纯阳真传的福能进来见见世面，他居然还敢大言不惭。”
“像他这种小人物哪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西石商会的威严又岂容这种人贬低？看啊，金掌柜的脸都要黑了。”
“林凡要倒霉咯。”
很快，金掌柜声音低沉地缓缓吐出一句话：“闹剧就到此为止吧。”
道牙子闻言更是欢喜雀跃，指着林凡驱逐道：“听到没，你这种小人物不管怎么闹也翻不出水花来。赶紧滚出去！”
“我是说，悬剑山派的这位客人，你的闹剧还请到此为止。”金掌柜直接指名道姓。
道牙子一愣：“我？”
金掌柜继续解释道：“本人可以保证这位林少主有充足的资金参与拍卖。如果你不继续出价的话，成交价就是林少主的五百五十一两银，没问题吧？”
“什么？！”道牙子不敢相信。
其余人也大吃一惊。不可能，金掌柜什么身份的人，竟然亲口为林凡这种小人物做资金担保？这时就有人起疑了，难不成金掌柜开始前的点头示意，看向的不是李牧生而是林凡？
林凡嘴角一扬。
爽到！这不是他今天第一次尝试装逼，却是第一次成功装逼。
这种成功打脸别人的喜悦实在是妙不可言，就跟XD一样让他上瘾。如果要举个例子的话就像禁欲了一个月的青春期少年，在一个晚上连冲十发一样爽！
林凡看了一眼李牧生的后脑勺，放心不少——看来之前的猜忌有些过度了，李牧生没有丝毫妨碍我的打算。很好，照着这个势头，继续装一波大的！
第1734章李牧生的漆黑诱导
事态有些超出道牙子的预期，但他身负宗门嘱托，必须拿下这块有概率开出养心土的天材石。
“五百六十两！”道牙子一咬牙喊道。
本来的话他倒是还有预备方案，如果天材石的价格被抬得太离谱，他大可弃拍，等拍下石头的人开出他要的东西再与之交涉购入。
但这个计划随着林凡的乱入宣告破产。要是叫林凡将这块石头拍了去，道牙子十分确信就算开出养心土林凡也会将价格开到破天荒的地步，甚至于不卖给他。事到如今无论溢价多少，道牙子都不得不喊下去。
林凡风轻云淡地随口一吐：“六百。”
唐突大加价！明明刚才还是一两一两往上叠，现在居然一口气抬了四十两。这谁遭得住？
“林凡，我劝你最好别不知好歹！六百一！”
“拍卖会价高者得，我想你家长老的命应该还远远不止这个数吧？七百。”
“什么！？七百，你疯了吗！这块天材石不管怎么看都不值七百，你这家伙明摆着与我过不去。”道牙子这下也明白了，林凡是要他做这个冤大头。开出养心土或其他好东西的话都还好说，要是出货情况一般，那他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叽叽喳喳吵死了！要不要拍，你就喊个数吧！”林凡不耐烦地对着他大声一喝。从道牙子的神情中林凡已经猜到了悬剑山派给他的经费大概就是在七百两左右，但钱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还是能挤出更多的。
道牙子紧张到呼吸困难，不得不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粗气。怎么办？他的资金只有七百两，算上兜里的零头也多不了多少。这块天材石已经溢价不少了，这里收手的话就能让林凡吃这个闷亏，但万一里面开出养心土的话……
“七百两一次！”
“！”
金掌柜数数的声音让道牙子浑身一颤变得更加紧张，不管他思考得多快，时间还是在无情地流逝。
该死，怎么会变成这样？——道牙子在内心不断咒骂林凡——原本这次拍卖会对我来说只是碰碰运气能否找到药材的旅途，从何时起变成高价的豪赌？都怪这家伙，这个可恨的林凡！
道牙子心中隐约有了点预感，转过身冒着冷汗自言自语道：“虽然毫无根据，但我能断定只要再出价一次就会落入林凡的陷阱。他已经不会再竞拍了，因为这只邪恶的蜘蛛已经完成了他的布网！这最后一次加价的机会是他特地留给我的，我将在此选择是否要迈入蛛网成为饵食！”
“七百两，第二次！”金掌柜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喊道。
“不会错的！一定是这样！”道牙子越说越坚信内心的想法：“如果要打个比喻的话，我现在就像是经济萧条时期穿着暴露衣服站在领导客房门前犹豫着是否要敲门进去的能力欠佳的美女小职员，面前只有推门进去接受潜规则并获得升职加薪机会，和转头离开但从此走上被裁员之后找不到工作的悲惨人生，这两条路可走！”
必须要跟拍！如果没能买下这颗承载着拯救长老的希望的天材石，道牙子回到宗门之后必定会遭到责难。
但如果硬着头皮买下了可没有开出好东西，那么平白无故损失那么大一笔经费也必然会遭到宗门的问罪。
道牙子陷入了两难，难道他只能祈祷上天给他出货吗？！
“我……我跟……七、七、……”道牙子汗雨如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不出声音，七百一十两，他必须要喊出来才行：“七……七七七七七七……七七七七……”
喊出来啊！为什么喊不出来！必须要喊出来！
“七百——”
就在道牙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下定决心要喊出来的时候，客席上的李牧生突然开口道：“纯度，太低了。”
“什么！？”
“！？”
虽然只是一句轻到好似在自说自话、内容也无足轻重的话语，但林凡和道牙子同时面露惊色，将视线投向李牧生的所在。
这家伙刚才说什么？纯度太低了，是在说我吗？——道牙子看向李牧生，不知道这个与他无冤无仇的人为何要出口损一句自己。
上半身位于阴影中的李牧生不慌不忙，换了只脚翘起二郎腿，随后说道：“拍卖亦是一种赌博，一种人生。从你踏上这条看不清终点究竟会通往何处的赌博之路的那一刻起，命运的骰子会投出几点就只有上天知晓。”
“你到底想说什么！？”道牙子愈发紧张，在他看来半个身体被阴影笼罩的李牧生比那个引诱他步入陷阱的林凡还要可怕，因为从李牧生的言语中他感受到了会令人不由自主放弃挣扎的黑暗氛围。
“觉悟和勇气都是累赘，因为它们无法预知尽头的风景。背负无用之物的旅者不可能走完任何一条艰苦的道路。”
李牧生坐在阴影下接着轻声细语地说道：
“重要的只有本心，只有本心是不会背叛你的，道牙子。迷茫时不妨想起最初的目的吧，如果那是一个能让你发自内心认同的目标，那么在抵达终点的时候结果就已经不再重要。”
“你这家伙，在多嘴些什么！”林凡激动地扶着椅背站起身。他搞不懂李牧生想做什么，明明听上去只是些无关的话，为何会给人一种如此不妙的感觉？
道牙子会因此而停止竞价吗？如果事情真变成那样，那么七百两银子吃进一号天材石的他反倒要成冤大头！林凡不禁心头一紧，抬眼继续观察道牙子的反应。
“本心，吗……”道牙子黑着脸思考着什么。
这时候台上一直被忽视的金掌柜等不下去了：“可恶，时停解说不把我当回事是吧？我要喊了，最后一声成交就要喊了！”
慢着蠢货！喊那么急是赶着投胎吗！——反而是林凡急了，在内心怒喷金掌柜没眼力劲。
他和几秒钟前的道牙子立场互换，现在轮到林凡想要给道牙子再多几秒思考的时间。哪怕多一秒也好，要是就这样喊出成交的话，林凡就要成作茧自缚的那个人了啊！
金掌柜：“我要喊了！我要喊了！七百两……”
“给我等一下啊！”
金掌柜：“第三次……”
“无需等待，七百一十两！”
噔噔锵！猝不及防的出价，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竞价战斗是林凡胜利的时候，道牙子突然满脸自信地又一次跟拍。
和先前报价时咬牙切齿的表情不同，在价格抬到七百一十两之后道牙子反而一脸释然了。
他的出价也让现场一阵骚动。七百一十两，对于一号天材石而言无疑是虚高得离谱了。
“七百一十两？你居然跟价……”林凡也吓了一跳，然后捂着脸双肩微微颤抖。
“表哥。”林小霖投去关切的视线，她还以为是林凡真的很看重这块石头并对这个价格感到棘手。
但林凡此刻心中满是劫后余生和计划得逞的喜悦，他激动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锐评：“赢了！果然天命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啊！虽然因为李牧生莫名其妙的乱入发言一度让我以为情况有变。但是道牙子，你的报价正是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掌柜：“七百一十两一次，七百一十两第二次，七百一十两第三次！成交，一号天材石最终得主，悬剑山派道牙子。”
“哼。”林凡嘴角上扬地看着台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可真叫人期待。”
金掌柜继续说道：“那么，就安排开石了。”
没错，精品天材石的拍卖是需要现场打开的，这个在入场时就有人专门说明过。为了方便日后为各个区域的天材石出货情况做统计汇总，每块精品天材石开出来的东西都会现场进行登记并归入大数据。
伴随着两名资深切石匠带着吃饭的家伙上台，帐篷内便回荡起了刺耳的“铿滋、铿滋”声。
李牧生回头对坐在后排的林凡安慰道：“真可惜啊林少主，没能拍下心仪的石头，不过后面还有机会。”
林凡强忍着笑意对他点头：“是啊，错过了也没办法，只能说没有缘分。”
李牧生又兴致来潮地问道：“听闻林少主在赌石鉴定方面很有一手，几乎百看百中。不妨猜猜道牙子这次能开出多少好东西？”
什么？百看百中？听到如此有趣的话题，周围的人也都好奇地转了过来。
林凡心想李牧生这一问倒是刁钻。如果他预言能开出好货，那么不消片刻就会被打脸。如果实话实说预测里面都是些垃圾，那么别人就会想既然你认为这块天材石品质不行又为何要一路飚价竞拍，最终得出他林凡故意刁难道牙子、品德做坏的结论。
——想让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没那么容易。
“我表哥可厉害了，他……”林小霖正要向李牧生炫耀表哥的能力，却被林凡抬手打断。
林凡假装为难地苦笑了一下：“李师兄高看我了，天材石若不打开，谁都猜不透里面会有些什么。”
第1735章装了又好像没装
听到林凡那么说，李牧生也没继续纠缠下去。
此时台上传来惊叫：“出，出货了！是……呃，未成熟的骨灯草化石。”
切石匠的声音先扬后抑，不用查看图鉴也能知道这是个垃圾。
没过多久另一个切石匠也喊了起来：“这边也有东西！这个长长的根须难道是……是个屁，原来只是一撮白鸦树的根须啊，嘁。”
随着他们不断在台上开解，一号精品天材石也像被好康的引入房中的阿伟一样逐渐失去一层层保护自己的外壳。各种惊喜与意想不到的宝藏被一一取出。然而这块天材石里东西虽多，品质也属实拉胯，都开了一半了还没出现高价宝物。
“你又在打什么算盘？”莫千秋朝李牧生问道。
他们从纯阳宫出发的目的是打击气运之子回收两颗丹药，李牧生既然知道这块石头谁买谁是冤大头，那就更应该阻止道牙子，破坏林凡的计划才对。
可是李牧生刚才的话从结果上来看更像是怂恿道牙子出手，无论是提醒要坚守本心还是其他什么，反倒是趁了林凡的意。
李牧生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吗千秋？装逼分为两种，主观意志装逼和客观意志装逼，前者是只要做出让自己很爽的事、自己以为很酷的事，别人的看法无足轻重。后者则是要让大众觉得他很帅，为此就算自己吃点亏也无妨。你觉得气运之子所追求的是哪一种？”
“中二自嗨和打肿脸充胖子吗？”莫千秋不假思索便确定了答案：“答案是，两者都有！”
“答对了。”李牧生奖励了她一朵在脸上的小红花：“人是永不知足的存在，但短期的满足又很容易得到。有些人只要自己爽到，即便被人骂了一条街也能在一觉之后全部忘掉。有些人即便赚到，但别人的一句负面评价会让他记一辈子、夜夜辗转难眠。气运之子是非鱼和熊掌兼得不可的贪心鬼，因此想妨碍他们装逼也很简单，只要破坏主客观装逼中的任意一种即可。”
莫千秋听得云里雾里，依然不是很明白：“他都已经得逞了，你还怎么破坏？说到底帮他得逞的人就是你啊！”
“客观意志上的装逼成功早就是无法逆转的事实，就算我不开口，那个道牙子也已经做好了咬牙一搏拍下天材石的觉悟。然后道牙子很快就会沦为众人眼中的冤大头蠢货。虽说这份勇气值得尊敬，但想要打倒气运之子光有勇气是不够的，还要有舍弃勇气的勇气才行！”李牧生义正言辞地说道。
莫千秋心头一颤：“舍弃勇气的勇气？！快，细嗦。”
“提问，道牙子拍下天材石的收益也不会进林凡口袋，那么林凡激他成为冤大头的主观意志装逼获益点在那儿呢？没错，道牙子亏了这件事本身就是获益点！”
李牧生抽丝剥茧地给小千秋分析，最后给出结论：
“气运之子，就是那种即便损人不利己也无妨，能从他人的不幸中获得无上喜悦和满足的心理变态人群！”
“纳尼？！”莫千秋大惊色变，自己居然从那么危险的家伙手上虎口夺食了一块石头吗？
“因此打击他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清除被打脸者心中的不幸即可！用漆黑的意志给受到迫害之人带来光明！看吧，天材石的开解要出结果了！”
噔噔咚，锵锵！视线聚焦到台上，一号天材石已经彻底变成一堆碎石沫，里面的内容物在台前被一字排开。
共计十一个玩意儿，就数量而言在天材石赌石历史上也能算佼佼者，但里面居然没有一个能达到天材地宝级别的，更别提悬剑山派唯一想要的养心土了。全部保底，不需要专家评估，客席上的众人光是扫一眼就计算出总价值大概在二百四十两银子左右，毫无疑问是一笔亏本买卖。
客席上一片静谧，就连金掌柜也没见过那么非的结果，一时间目瞪口呆。
对于这一幕，除了李牧生和莫千秋之外，应该也只有林凡露出了毫不意外的神色。
正如他用紫气瞳看到的那样，数量十一，尽是垃圾，没有丝毫误差！可惜这里不是沙滩，否则他真的恨不得飞扑过去对道牙子嘲笑道“就是这个表情，我就是想看到你的这个表情”。
四面八方传来看热闹的假关心：“没想到居然如此不幸，悬剑山派的这位兄弟不知心情如何。”
“可惜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废石，居然栽到了他的头上。”
“道牙子这个大冤种啊，只怕回去不好和宗门交代咯。”
“我要是他，这会儿已经人晕过去了。”
“这样一看林凡倒是收手得有够及时，否则要上天台的人可能就是他了。”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节奏——林凡内心欢喜——怎么样道牙子，得罪了我就是这个下场，得罪了有大气运傍身的我，会落到这步田地也是理所当然的啊！来吧，让我看看你懊恼悔恨的表情！
此时道牙子结束了他长达十个呼吸的沉默，转过身来非但没有面容扭曲，反而还释怀得一声大笑：“哈！还是没中吗？不仅没有养心土，居然连其他好货都没有，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什么！？他居然没有消沉，也没有愤怒？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林凡不相信，觉得这一定是道牙子装出来的。没有人能在净亏五百两银子，被人当猴耍的情况下还不动怒！
这时就有人说了：“道牙子兄弟，不高兴就说出来，别憋坏了。碰到这种倒霉事儿，就算你把这顶帐篷的穹顶打穿泄愤大家也都能理解。”
金掌柜：
“泄愤？啊，确实，一般来说遇到这种事是应该很不爽吧。我现在多多少少也有点不悦，大概是在街头用了十一张抽奖券但连草纸都没抽到那种程度。”道牙子捂着胸口坦言道：“但是，吾心吾行澄如明镜，吾之所为未曾偏离初衷，何来泄愤之说？”
“！？””众人不敢相信，这得是多么宽广的心胸才能包容如此巨大的不幸？
“没错，我为开出养心土拯救宗门长老而来，为了这一点付出全部财产。虽然结果可惜，但行为本身没有丝毫悔恨！倒不如说真这么做了之后就像把腹泻弄脏的内裤换成新品一样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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