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见鬼?!”差点闯进李牧生等人视野的段淮歌一个急刹车,仓惶缩回刚才的藏身点:“为什么?为什么要放他们进来啊,你们这群胆小怕事的混蛋。”
段淮歌低声咒骂那些正在给李牧生等人带路的码头监工,骂他们没骨气,恨不得给他们皮都扒掉一层。
他看得出这几个监工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显然是被捕快们威吓过之后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放行了。
对于监工们而言心里没鬼,捕快们要检查那就检查呗,没啥大不了的。
但段淮歌人麻了啊!心里已是七上八下到几乎心肺骤停。
他错失了转移圣女的最佳时机,现在不管走哪条路线回到圣女所在的仓库,都必然会和圣女的保护者们打照面。可要是躲着不出去,就是眼睁睁看着他们逐一排查出圣女的位置。
“该死,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教主大人,我到底该怎么办!?”段淮歌闭上眼、攥紧衣领,朝着明知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的天空问道。
他只是一个年纪轻轻没见过大风大浪的新晋蛊师,而他此刻要面对的却是单枪匹马覆灭了北方总坛的纯阳恶魔,在无数次蛊师对决中取胜并杀死了许多蛊道强者的西方红色修罗,以及所使用的蛊虫正体不明、年纪轻轻便领导西方总坛的神秘小教主,三大BOSS。
更别提一旁还有秦家堡的捕快和霄乡港的官兵掠阵。
如果冲出去硬拼,那就是拉开裤衩坐石凳边角——以卵击石。段淮歌完全想象不出自己有何赢面。
就在他表情逐渐便秘化,手足无措到不能自已的时候,段淮歌忽然想起了自己从大教主手中得到蛊虫,从一个见习蛊师晋升为真正蛊师时发生的事。
那段记忆并不久远,发生在一个多月前……
第1803章为教主赴汤蹈火的男人
千蛊教的东方总坛无论是位置还是存在本身都是机密,故而侍奉于大教主左右的段淮歌很少见有人前来拜访,就连大多数由大教主直接认命并委以重任的心腹都只能通过特殊的蛊虫联络。
可那一天,东方总坛迎来了蛊师之外的客人。那些人抬着一口被当做容器的棺材,里面的东西让段淮歌第一次见到大教主欣喜若狂的模样。
送来棺材的人和大教主寒暄了几句只有他们才听得懂的话,段淮歌只能听出那伙人来自一个叫长生殿的地方,而他们送来的宝物乃是在古老时代千蛊教抵押给他们的蛊虫。
至于千蛊教与长生殿之间的秘辛,段淮歌不曾知晓也脑补不出来,更不敢向教主提问。
长生殿的人离开后,大教主唤来段淮歌,命他联系分散在各地的蛊虫工坊坊主,要他们在部下中挑医龄易(、七)t(吧选出蛊虫适应性极佳的身手高超者。大教主将亲自赐下高阶蛊虫,为即将开启的蛊道未来备好充足战力。
任劳任怨、唯命是从了十多年的段淮歌从未向教主表明过自己的主见,唯独这一次他主动跪在大教主面前,请愿道:“教主大人,也请、也请考虑一下属下,也请赐予我一个为您效力的机会。”
大教主从灰袍之下伸出枯手的手,拿起一枚装有休眠中的蛊虫的古老琥珀。
墙边的烛光透过琥珀形成一个橙色的圆斑照在段淮歌的膝盖前方,就像国王朝乞丐丢下微不足道的一枚铜板。
“你想要什么机会?”大教主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冰冰地问道:“你想要我如何赐予你机会?”
段淮歌咽了咽口水,目光盯着地板上的光斑回答道:“论忠心,我不输给任何一个护法、任何一个向教主大人献上一切的人。但我没有他们那样的力量,如果我能拥有强大的蛊,那么我也能为教主大人带来您所期待的成果!”
段淮歌拼命述说着自己的忠心和价值。然而大教主就像对他失去了那燃起过一瞬的兴趣似得,转身回到千蛊教代代传承下来的宝座上。
“我所期待的成果……吗?”大教主把玩着琥珀:“错了啊。”
段淮歌惊讶地抬起头:“什么?”
在意识到自己没有得到直视教主的许可之后,他又马上把头深深埋下。
大教主并未计较他的失礼,继续说道:“蛊虫的性能并非决定结果的关键。真正决定一个人的理想能实现到何种地步的,是他的决心,是他愿意付出的代价。”
段淮歌:“……”
“千万言语抵不过一跬一步。无论在心中重复多少次构思,无论在嘴上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只有当你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才能在真正意义上地朝着理想靠近。”
段淮歌:“您所言极是。”
大教主一只脚踩在宝座上,评价他道:“你是一个缺乏行动力的人,你会质疑自己的判断,从而希望他人来替你做出决定。你作为一颗棋子而言无比理想,但尚未展现出作为执棋者的潜质。棋子没有灵魂便是死物,没有自我追求的傀儡、不能展现出坚毅精神的道具无法为我带来我所期待的成果。”
大教主又说道:“去积累学识吧。你在年轻的见习蛊师中有着异于常人的资质,这也是我把你留在身边的原因。你是和平年代所需要的人才,在我平定世间所有不安、扫清蛊道前路上的全部障碍之后,属于蛊师的时代将来临。到了那时,你再作为一颗没有思想的铆钉,成为我大业的基石也不迟。”
“……”段淮歌没有说话,只是不甘地用攥紧的拳头顶住地面。
“不服吗?”大教主问道。
“属下,属下也有追求。如果没有教主大人的赏识,属下此刻或许也已经成为了无数蛊道实验的牺牲品中的一个,因此为了教主大人的理想而赴汤蹈火就是我最大的坚持!”
在东方总坛默默无闻了那么多年的段淮歌知道高阶蛊虫在未来只会越来越少,如果此刻不争取,日后他只会沦为其他教徒的替代品。
段淮歌在离教主最近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其他同僚建功立业,心中的瘙痒绝不是如今教主一句日后再为他效力可以安抚的。
听他说完这番话,大教主也没犹豫:“是吗。既然你以自己的意志向我请愿,那便给你一次机会。成大事者必须用好每一颗棋子,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棋子本身的意愿。”
“教主大人!”段淮歌激动地抬起头,就看到大教主握着蛊虫琥珀的手朝他迎面压下。
“舍弃迷茫,舍弃自疑。若遇险阻,那便向前,胜利往往在不向前一步就看不到的地方。”
……
现在
“胜利,往往在不向前一步,就看不到的地方。嗯!”回想起教主嘱托的段淮歌目光坚定了不少。
“我是被教主大人寄予厚望的人。教主大人从那么多部下中选择了我,我这个缺乏实战经验的人来负责如此重要的圣女交接任务,足以证明教主对我的看中!我的能力足以应付一切难关,即便是以他们为对手也一样!”
段淮歌想了一个计划,决定将李牧生等人在这遍地都是仓库和货箱的码头逐个击杀。
目光来到李牧生这边。他们正在几个码头监工的带领下走入仓库区域。
“几位捕爷,我们这儿运的都是正经货。你们看,江上的大米,云田的酒,还有从对岸过来的绸缎。都是正经货。”码头监工展示着货箱的吊牌,证明自己清白。
他们还以为这些捕快是来查走私的。
李牧生等人每经过一批货箱,都要驻足几秒让小灰兜帽沿箱子绕两圈。
走过第三个货箱堆,身上的蛊虫还是没有休眠反应,小灰兜帽摇了摇头表示依然没有任何结果。
李牧生环视一圈皱起眉头:“不行啊,那么大的码头,再这样下去摸到天黑都查不完。更别提期间还有货进货出的。”
要是蛊虫的存货充足就好了,大可覆盖整个码头来探查。
这时前方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急吼拉吼地一路小跑过来:“几位捕爷,出什么事了?那么大仗势?”
“你是?”
“偶吼吼,小的姓郭,霄乡港码头的工头。”郭工头眯着眼自我介绍道。
第1804章真“分头”行动
工头?李牧生等人对视了一眼,意识到眼前之人十分可疑。
秦棉也不客气,拿出官腔说道:“据报,你们这儿有藏匿近期一桩命案的关键线索。让你的人都停下来配合调查。”
卫恭在后头双手点赞,仿佛在说老婆拿出官威意气风发的样子好靓。
郭工头擦着汗水摇手道:“停不得、停不得啊捕爷。码头每天要进出十几万斤的货,城里半数商家都等着我们把东西送去,江河上游还有三四艘大船等着入港嘞。港内一停,港外乱套啊捕爷。”
这说的都是真话,霄乡港码头不但关系着方圆百里的商业,还关系着沿江上下游的货运,真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然而就算他句句属实,还是被李牧生抓住了破绽。
“哦?你这说得倒是令人玩味。听我们说明了来意,第一反应既不是因听到命案而震惊,也不是阐述码头的清白打消我们的疑虑,而是试图告诉我们停工的后果有多严重。”
“……”郭工头脸色一变,贼眉鼠眼上下打转。
李牧生朝着他靠近几步:“这简直就像是你已经知道了命案的存在,并且默认了码头有案件线索,从而试图阻止我们调查一样啊。”
噔噔咚。其余人纷纷投来狐疑的目光,就连码头监工们也疑惑地看向自家工头,觉得他有在隐瞒什么。
郭工头满是赘肉的脸颊一抽,心里指着李牧生直骂娘——好家伙,这人什么来历?老子这才刚说一句就被抓住话柄,简直比商场上那些比泥鳅更滑的老油条还难应付。
“哈哈,误会,误会了。捕爷莫要冤枉小的,码头人多鱼龙混杂,隔三差五就会有官府的人查这查那,故而小的习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阐明码头运转的重要性罢了。”郭工头陪着笑解释道,然后表情一转严肃:“是吗,出了命案啊,这倒是大事。码头停不得,但除此之外捕爷可尽管吩咐。”
什么叫说的比唱的好听啊。这可不就是标准的场面话拉满吗?
秦棉提出要求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上船的货物都要接受检查,同时你再带我们参观一圈码头的仓库。”
郭工头一听这话又露出了犯难的表情:“这可难办啊捕爷,我们只是一个码头,负责运货的。既不是卖方也不是买方,很多东西我们无权开箱啊。再加上不少货物是各大商会下单的贵重物品,万一磕着碰着了……这样,只要城中的几大商会给下许可,小的立马安排检查事宜。”
郭工头拍着胸脯表现得十分豪爽,可他说的话却与表情截然相反。倒是一旁的几个监工在拼命地朝他摇手,似乎是在暗示些什么。
秦棉听出他在敷衍她:“你是觉得我很好耍吗?”
郭工头苦笑摇头:“不敢不敢。”
“照你说的这样取得各大商会许可,光是上下一趟走完流程就得到猴年马月?到时候就算有重大线索也石沉大海了!”
“这就只能劳烦捕爷自己想想办法、显显神通了。咱们只是在码头混口饭吃的小老百姓,很多事不敢做主啊。”
若是放在平时,郭工头肯定不敢和捕快这样叫板,尤其是在码头被官兵围起来的这种情况下。
但今天不一样。码头藏着不妙的东西这一点他一清二楚,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100%有杀身之祸。万不可叫捕快们在此肆意妄为。
不得不说这一手实属绝杀。首先他把码头和货物的关系摘得一干二净,其次霄乡港里基本都是些连锁商会的办事处,遇到这种大事光来回通报就要跑好几遍。得到所有商会的许可少说要十天半个月,多则一辈子都凑不齐。
郭工头笑得眉毛都弯了,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那么聪明。唯一让他疑惑的是监工们还在朝他挤眉弄眼,像是在传递着某些事。他们到底想说什么?
“只要有货物相关者的许可就行了是吧?”李牧生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呃?”郭工头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没错,是城内所有商会的许可啊。”
一旁的监工们近乎绝望地把手拍在脸上,仿佛在说届不到哇届不到。
“那好办。”李牧生拿出一张有密密麻麻几排画押的纸:“许可在此,容不得你再有借口!”
“哈?”郭工头眼珠子都看直了:“你们、你们怎么会有……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
这时一位监工终于开口:“工头,若不是他们有城内商会的许可,我们又岂会把他们迎入此处啊?”
哦豁完蛋。
郭工头感觉脸火辣辣的疼:“不可能。你们到底是怎么搞到手的?”
李牧生等人不约而同地得意一笑。毕竟要检查那么大一座码头,只有蠢货才会不做任何准备就过来。
李牧生在来这里之前先是凭着叶双清给他的信物联系了城里最大的两家商会,随后让两大商会派人同时联系其余小型商会的办事处。由于有大商会和官府做担保,那些办事处直接签了许可书。整个过程耗时不超过一刻。
“郭工头,现在怎么说?”秦棉占领气势高地,居高临下。
“呃、这……至少让我核实一下。”
“我们也不需要检查所有的仓库。”李牧生开口道:“存放往城里进的货物的仓库可以排除。”
“珍贵物品的仓库也能排除。”卫恭补充道:“运输珍贵物品会让人加倍谨慎对待,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放过,因此不适合藏人。”
红衣大哥:“长期存放,没到发货期的货仓也排除。犯人肯定想在今天之内将丫头运走。”
汗如雨下。郭工头越是听他们说,心跳得就越快。要命了,这些人的话分毫不差,正在逐步排除错误选项。
在郭工头原本的预想中,最差的情况莫过于不得不用仓库的数量来拖延时间。
但眼前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怎么跟开了玉皇大帝视角似得?你们这么牛逼,干脆直接点出要找的东西在哪儿得了,别折磨人了呀!
“嘛,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李牧生在仓库清单上圈圈叉叉了一通,一百多个仓库被排除了八十多个。剩下的都是重点调查对象。
“总之先从这些查起,找不到的话再依次排查其他的。”
商量过后,李牧生看向郭工头:“没什么问题吧?”
“当然,当然没问题。”
怎么可能没问题啊!郭工头背过身擦了把冷汗,心想既然阻止不了,那只好按照那个神秘小伙子交代的,把这些人拆散引入指定仓库了。
幸好指定仓库里有两个在他们的检查范围内。
“那么我马上安排人,带各位去开箱查货。你,带这位捕爷去甲字四号仓。你带这位捕爷去丁字九号仓。”
“等等,不能带我们逐个去看吗?为何要把我们分散开来?”李牧生问道。
郭工头自然不能回答是有人安排:“哈哈哈,捕爷多虑了。这样不是更效率吗?一个个检查多耽误时间?影响码头运转啊。”
秦棉点了点头:“也是。同时检查也不怕有人避着我们转移重要证据,而且我相信没人有这个胆子敢在这种地方对捕快设埋伏吧?”
“哎呦,捕爷真是太多疑了。天地良心,我们都是兢兢业业的普通人啊。”郭工头指天为誓。
……
乙字二号仓库。
在郭工头的亲自带领下,红衣大哥走进了这个弥漫着各种尖锐气味的空间。酸臭中夹杂着甘果的柔和甜香,同时又有沉重的草本气息。
红衣大哥刚进门就表情一凝:“真是复杂的气味啊,如果要打个比喻的话就像是摆满了乡村年夜过后的渍水桶。这里放着的是?”
“回捕爷的话,这是专门放酒和醋、油之类桶货的地方。有些桶封得不是很严,所以味道会冲一点。”郭工头笑脸回答。
郭工头一边带路一边在心里盘算,这次事情招惹来了那么多捕快,不管能不能渡过此劫,好日子怕是都到头了。幸好家财不少,若是能熬过今天,马上卷款走人。
“那么小的这就开桶。”郭工头拿来靠墙的撬棍。
红衣大哥抬手表示不需要,转而拿出一个装有蛊虫幼虫的小盒子靠近木桶挨个感知。
郭工头对他的举动感到疑惑:“捕爷,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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