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诶……?”
“哈哈哈。”段淮歌的笑声中只剩疲惫:“原来是这么回事,居然是这么回事。啊,的确,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就再也不可能追上圣女了。不愧是教主,连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何等深谋远虑,对手边的每一颗棋子都运用如神,属下又一次为您的运筹帷幄而深深折服。”
段淮歌吃力地笑着,然后看向李牧生等人:“你们自以为能力出众,能凭借蛛丝马迹找到圣女的线索。殊不知料事如神的教主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你们也不过是擅自闯入棋盘、逃不出被操纵的命运的棋子。”
“这样就够了吗?”红衣大哥冷冷地注视着他问道:“对你来说,这就足够了吗?你所效忠之人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你的热诚、你的决心都只是他操纵的一部分,都被他贬低得毫无意义。你或许对那丫头的所在一无所知,但你肯定知道东方总坛的位置,告诉我。”
在已经被他们争取到大量时间的当下,想要夺回洛尘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抄近道直接去东方总坛偷家。
段淮歌注视着他的双眼,头慢慢歪过去:“西方的大护法,你是无法理解的,对吗?”
“理解什么?”
“所谓的效忠,就是将自身的存在意义交付于他人来决定的行为。当一个ye漪究零琉(四 )陆泣尔罢人向另一个人宣誓效忠的时候,另一个人的理想,就成了我的理想。教主说过,我是个无法为自己做决定的人,事实也的确如此。教主为我这个无法决定未来的人准备好了结局,还有比这更美妙的回应吗?”
没想到会被甘心利用到如此程度,千蛊教大教主对部下的掌控看来已经深入到无法用忠诚二字所能概括的程度了,这近乎于一种寄托。这倒是出乎了红衣大哥的意料。
“如果你相信一切都是你那教主计划的一部分,如果你对效忠之人的强大坚信不疑。那么为何不说出东方总坛的所在?也许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不是吗?让我们这些飞蛾去扑火,又有何不可?”
“不。”段淮歌的声音越来越弱:“这场战斗是你赢了,但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段淮歌长叹最后一口气:“啊……教主的计划,无懈可击。但为何,您不相信我能赢……如果您能相信我的话,我或许就能将胜利,带给……”
至此段淮歌的战斗落下帷幕,首战告负的千蛊教新兵,亡于霄乡港。
看着这名年轻人的尸体,李牧生摸着下巴拼命思考,思考该如何找补回这段被浪费的宝贵的追击时间。
卫恭不由重视起这次事件中环环相扣的细节:“果然他也是不知情者吗?用一起案件隐藏另一起案件的蛛丝马迹,如果是有意为之,一定会留下疑点。但此人在浑然不知真相的情况下拼命伪装现场、隐藏自身踪迹,多半还计划好了出逃方案,正是这份无意识的执念让我们把调查的重心转移到了他身上,从而忽略了真正绑走洛尘小妹的犯人的存在。”
小灰兜帽一直昏昏沉沉的,直到听了卫恭的分析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这家伙也是被利用的弃子之一。
“那我们怎么办啊?圣女难道已经不在霄乡港了吗?我们跟丢了吗?”小灰兜帽绝望三连问。
就在他们围绕一个错误的目标四下奔走的时候,难道洛尘就要这样被带走无迹可寻了吗?
这时李牧生注意到一个细节:“等一下,如果说这家伙不知道自己接手的不是洛尘,那么客栈里那个死掉的人还会是七无忆的心腹吗?”
小灰兜帽:“诶?什么意思?”
红衣大哥也意识到了这点:“这玩水的新兵绝非粗心大意的类型,他之所以会笃定箱中的女孩儿就是那丫头,一定是因为他在预定地点从预定的人手中接过的她。”
李牧生接着说道:“考虑到那个大教主生性谨慎狠辣,这种诱饵计划肯定不会叫七无忆的心腹知道。所以就算有人在中途替换掉了洛尘,那个人也不会是七无忆的心腹。”
红衣大哥:“如果七无忆的心腹不是替换者,那么把那丫头从卧蚕镇带出来的他,又怎么会把一个不是那丫头的女孩儿交给接手的人?”
李牧生:“如此一来可能性只有一种。客栈里的死者,不是把洛尘带来这里的人。”
所以说是怎么一回事?
段淮歌接到了灭口知情者并运输圣女的任务。但他忙活了半天,到最后非但接手的不是圣女,就连灭口的对象也出错了?
卫恭突然间灵光一闪:“嗯,是这样啊!虽然不清楚你们具体要面对的是什么,但对于洛尘小妹的下落,我或许能给你们指条明路。”
“什么?””
抱着小女孩儿的秦棉踹了他一脚:“别卖关子了,没看到李道长他们那么急吗?”
“真是的,我正要说呢。”卫恭委屈地揉揉屁股:“还记得我之前对犯人如何避开门卫视线将洛尘小妹带进城起疑吗?我最初以为是霄乡港的检查有漏洞,毕竟很多城门都有各种问题。但我抽空了解了一下卫兵的值班情况,便排除了这种可能性。现在我终于明白了,犯人根本没把洛尘小妹带进城。”
“你是说他们在城外接头了?”红衣大哥并不认同这种可能性:“绑走那丫头对于他们来说也同样事发突然。作为紧急交接的一环,他们无法做到在特定的时间汇合。既然不知道接头的人何时会到,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就不可能让人等在荒郊野外。”
小灰兜帽也表示他们追得很紧,沿途没有看到可疑的地方。
红衣大哥看着段淮歌的尸体说道:“此人被安置在城内,就是为了在快要被追上的时候拖住我们的脚步。如果接头地点不是霄乡港,那么他被派来此地就没有意义。”
卫恭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你们追击之人的目的地十有八.九是这霄乡港。但想要杀他的人未必需要等在城里。目的地是霄乡港,也就意味着城门就是必经之路。”
“七无忆的心腹,在通过城门前被接头的人堵到了吗?”
但是在城门外进行以一个小女孩儿为货物的交接,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
卫恭竖起手指:“有一个地方,既能观察到每一个想要进城的人,又能提供一些避人耳目的空间。如果我是欲行灭口之事的接头人,我一定会选在城外官道上的驿站蹲点。”
很快一批捕快就被派去城外驿站,经过一番调查,他们果然在驿站茅厕后方的灌木丛中发现一具被扒光了衣服的尸体。
第1809章真正的运送者
·半日前
霄乡港城外,清晨的驿站里还没有那么多人,只有早起赶集、放牛的人偶尔会带着密密麻麻的蹄声从前方这条官道上穿过。
朦胧的薄雾伴随着港口方向早点上工的搬货声,街头巷尾的烧饼店甚至还没给火炉升温。
一个头发被露水打湿的男人穿过晨雾出现在路口。他来的方向是通向卧蚕山麓的山路,肩上还扛着一个用厚布裹住的前后下垂的东西。
这男人一宿没睡,平时尖锐的眼神都变得疲倦。他摸黑穿过了危险的山路,就是为了将肩上的重要货物送到指定的接头点。他正是七无忆的心腹,身边的人称他为“蝮蛇”。
蝮蛇朝后看了看,没发现追兵的踪影,便安心地扛着被布卷起来的洛尘朝城门走去,心想还差一步就能卸下这个沉重的担子。
但在进城前,他先去了一趟城外的小树林。因为他必须先做一些掩人耳目的准备。
摊开的布袋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刀具。
被迫忍受一夜颠簸的洛尘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保持着双手双脚都被绑在背后的辛苦姿势,还被布条封住了嘴。
看到眼前这具任人宰割的受缚娇躯,蝮蛇就两眼发光,像饥肠辘辘却守着一炉子鸡汤整晚没有偷吃的厨子一样左右开弓亮出两把断骨刀。
“唧唧唧唧,抱歉了圣女大人,你的旅途还远远没结束。”
岑!岑!两把厚实的菜刀互相摩擦着锋利的刃口,发出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看到洛尘疑惑地注视着菜刀,蝮蛇就更兴奋了:“很好奇吗?以为我是要给你做菜吗?唧唧唧唧,很遗憾这两把断骨刀从来没有切过猪牛羊,因为它们渴望的,是人血啊!唧唧唧唧……”
压低了声音的怪笑,就像秋末快寿终的蝉鸣一样压抑。
蝮蛇有着一张一看就很阴险的脸,高高凸起的颧骨和无肉的脸颊使他那本就凹陷的眼眶看上去更加干瘪阴森。
他特地把脸凑近,让洛尘感受他那急促黏糊的呼吸:“把人切开是我为数不多的乐趣,尤其是未成熟的肉,更是让我切得欲罢不能呀。不过这次不是为了享乐,而是为了完成七无忆大人、尊贵的大教主大人下达的指令。要怪就怪城门森严的检查吧,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的卫兵太尽职,我也不至于不得不把圣女你切成小块分批带进去呀,唧唧唧唧~喔唧唧唧唧!”
嘴上说着只是任务,但笑得还是蛮乐在其中的嘛。蝮蛇并没有掩饰自己变态爱好的意思。
洛尘没有流露出多少害怕的情绪,倒不如说在听到这个男人要把自己切碎之后,原本疑惑的目光逐渐变成了无聊、无趣、无所谓的懒散样子。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蝮蛇顿时不爽起来,感觉好心情遭到了破坏:“是在瞧不起我吗?你一定是在踏马的瞧不起老子对吧!什么圣女啊,不过就是一个臭小鬼,喊你两句大人,你还真就把自己当回事蹬鼻子上脸了!?”
一想到过去那些用看地沟里的老鼠一眼看待自己的同僚的视线,蝮蛇的表情就跟被捏了一把的面团似得狰狞扭曲。
“一个一个一个一个都看不起我!所以那些家伙才会被老子悄咪.咪地捅刀子干掉啊!”
蝮蛇在动刀之前先舔了一口洛尘的脸蛋:
“po~真不错啊,这像婴儿一样顺滑的肌肤,拿来切的话实在是太浪费。刀是多余的,我要像折蟹腿一样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开,像撕纸屑一样享受把你撕成小份的乐趣。听说圣女怎么折腾都不会死,这敢情好哇,你就是为了我而存在的吧?我要让你这看不起人的眼睛哭出来,唧唧唧唧……”
就在蝮蛇即将吐着舌头迫不及待想要十指大动的时候,后方响起一个打断他雅兴的声音:“一大清早的,还真是尽让人看些恶心的事啊。”
声音的距离不超过十步。
居然被靠近到这个地步?
“谁!”蝮蛇果断抄着两把断骨刀跳起来。
来者是个长着一张平凡脸,但中气十足的中年大叔。
蝮蛇见对方并不是身强体壮的类型,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呵,路过的人吗?既然给你看到了我们,那就只好送你上路了。”
中年大叔摇摇头:“纯度太低了啊。”
“什么?”
“虽说大叔我本就对七无忆带的人没什么期待,毕竟他也就那副没种的样。但是委以重任之人居然才这点水准,难怪教主要大叔我来接手。你们的话,不管以何种形式把事情办砸,大叔我都不会感到意外。”
这人居然能说出七无忆大人的名字,同时还提到了教主大人,蝮蛇心中一惊。
“难道说你就是……”蝮蛇向前一步又后退一步,继续举起两把断骨刀:群/撩沽仲烈x邻爸“不对,这里可不是接头地点。如果你是总坛来的接头人,又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时间点抵达?”
蝮蛇多留了一个心眼。因为昨天和七无忆一起联络总坛的时候只得到了来霄乡港中某个客栈的指令,至于自己能何时抵达,就连蝮蛇自己都无法预计。
同样,如果是紧急调动来的接头人员,恐怕连接头人员自己也不确定他自己能在什么时候到达。
在预定地点以外的地方汇合风险极大,万一彼此错过岂不就误了大事?
故而蝮蛇猜测此人绝非友军。如此一来知道七无忆这个名字,同时又能说出教主二字的人只剩下另一种可能性,那便是从卧蚕镇来的追兵!
但万一呢?万一此人真是接头人员呢?
“你说,我们预定的见面地点在哪里?如果能答得上来,我就姑且信你。”
中年大叔冷笑一声:“姑且信大叔我吗?不行啊,不行不行,七无忆带的人实在是不成气候。让你这样的蠢货活着,也只会给追兵暴露更多信息。”
听出对方敌意,蝮蛇毫不犹豫抢先下手:“不说的话就去死吧!看招,我收下无数人命的碎骨飞斧!”
一把断骨刀出手,飞驰旋转!
然而刀还没来得及碰到大叔一分一毫,就在空中碎成无数小铁片。
“什么!?”蝮蛇来不及惊讶兵器的遭遇,就看到自己的手变成一片一片掉到地上:“这是?!等一下,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啊!”
第1810章终点愈发靠近
“噢噢噢噢啊啊啊——!裂了,我的手、我的身体、蔓延开来!我要被……我居然会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喔哦哦——!不要啊——”
蝮蛇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碎裂,绝望之余无能为力,他最终浑身冒血倒地而亡——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如此一幕。
刚才那短短几秒间的事在洛尘看来就很奇妙。
她只看到那个喊着要切了她的男人在丢出断骨刀后突然抱着手大叫起来,然后恶疾发作越叫越惨,以一副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似得惊恐表情倒地不动。
明明他哪儿都没受伤,却叫得像凌迟一样。实乃人间迷惑行为之首。
在蝮蛇没了动静之后,中年大叔才拿起嵌在旁边树干上的断骨刀走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多半不是什么温柔的画面。”大叔将手贴到蝮蛇的颈部:“哦呀?居然死了吗?一般来说不至于会直接丧命,看来你有不寻常的杀意啊,这倒是让大叔我惊讶了一下。不过出于安全考虑……”
咔!
慈眉善目的中年大叔先是扒下蝮蛇的衣裤,随后手起刀落将蝮蛇保持惊恐的脑袋利落切下。这手法,一看就知道没少干。
“嘛,你也是为千蛊教效命的人,四舍五入也算大叔我的同僚,所以……得确确实实地保证你死了不能再死才行啊。毕竟有不少蛊师都擅长伪装死亡,虽说大叔我也不觉得你这样的喽有那种本事就是了。”
无慈悲补刀。二连补!往心脏位置再扎下一击。
南无三,大叔实际稳如老狗。
“好了,不枉大叔我赶了一夜的路在驿站蹲点。如果是这样还能活下来的人,也不至于会被当做弃子。”他把刀往边上一丢,看向城门:“那么接下来,就照教主交代的那样,安排好接头点的事吧。但这真能拖住追兵的脚步吗?”
……
霄乡港是鱼龙混杂的港口城镇,不少三教九流为了混口饭吃都会跑来这里。
故而想在这种地方找到一两个愿意收钱干脏活,愿意带着来路不明的小女孩儿去和来路不明的人接头的痞子,就跟走在大马路上低头想捡起一块石子一样轻松。
果不其然就有一个无业人士没扛过金钱的诱惑,接下了这桩可疑的活儿。
收了大叔钱的无业人士是个有老婆有孩子的中年男子,他原本有着在码头做力气活儿的稳定工作,却因为腰病被炒了鱿鱼。
连续好几个月没有收入导致家中食不果腹,最小的孩子连日高烧都没法治。无奈之下,这名男子只好冒着坐牢的风险出来尽量找些来钱快的脏活。
他穿着这个奇怪大叔提供的衣服、带着奇怪大叔准备好的一个小女孩儿、拿着奇怪大叔给的客栈房牌进入指定房间等待交易对象的出现。
即便那个大叔没跟他细说,这名为家计所困的中年男子也明白这是一桩不光彩的人**易。
看着被绑在墙角的和自家孩子差不多岁数的小女孩,贫困的中年男子万般不忍,在房间里的每一秒都因良心的谴责而坐立不安。喉咙从头到尾就没湿润过。
但那个奇怪大叔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光是定金就足够让他半年吃喝不愁。那也只能干了不是吗?
中年男子只好用“这都是为了家人”来说服自己一边忍受这令他反胃漫长等待,一边坐在桌边不断焦虑地喝水。
然而他没能等到接头的对象。
在他第不知多少次拿起茶杯的时候,一道水刃从破喉而出!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
前不久还过着平凡生活的中年男子完全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倒地不起,之后才看到房门缓缓被人打开。
或许他在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被卷入了常人无法想象的黑暗阴谋,踏足了普通人连知晓都不该知晓的领域。但这一切都太晚了。
……
·回到现在
“有什么发现吗?”李牧生找到正在山路上观察地面的卫恭。
自从他们在驿站后发现了新的尸体,秦棉就带领捕快展开搜查。根据驿站值班人的描述,清晨前后的确有个中年大叔来过。
如果说他是想搭商队的顺风车去其他地方,未免来的时间太早了点。如果说他是想进城,也不至于在门前坐了那么久。
随后有捕快在山路上发现了新车辙,但驿站负责人保证今天经过的马车走的都是官道,没有从山路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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