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侠吃香蕉
玄净天冷静的将长袖卷在腕处,同时摸出了几枚药丸分发给几人,出声道:“此药乃女帝亲赐,能使自身在两个时辰内不受天下大部分毒物的侵蚀,下面情况不明,先将其服下。”
“便是要死,现在也还轮不到姬如雪那小姑娘!”
————
密道不算狭窄,却甚是复杂,不时有多余的岔口出现,让人不得分辨。
好在姬如雪发现了一支被遗弃的火把,将其引燃后,便能依据地上的点点血迹寻出正确的方向。
她心下有些凝重,方才萧砚表现出来的状态,显然不像看起来那般手无缚鸡之力。
幸好她跟下来的速度够快,并未被他拉开许多距离。待再次转过一个拐角,便远远的看见尽头处有一个身影。
姬如雪瞬间警惕,拇指推出了剑柄,持著火把照亮了那人的背影。
是萧砚。
目光在他的背影停留片刻,姬如雪皱眉询问:“追丢了?”
“对,他拥有地利,比我快了一步。”
火光探过去,便能见到萧砚前面是一个岔路口,地面的血迹亦是在此处无故消失,让人不得分辨。
事情已变得有些复杂,姬如雪有心询问,但又顾忌他阿爷的安危,遂只是问道:“刚才那毒雾看起来甚为厉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暂时无碍。”
萧砚自然不会与她解释,他在“剑意”状态下能免疫体外的一切毒气攻击。
“那林大郎是?”
“他父亲与我阿爷是前朝同僚,但此人不知何时投了玄冥教,害我与我阿爷那夜遭了重创。”
前朝同僚……
姬如雪心中暗暗将此事记下,继而问道:“伱真不是废天子?”
“起码现在不是。”
萧砚从姬如雪手中拿过火把,目光如炬,扫了扫前方的岔道,同时向姬如雪出声道:“此人虽不擅武力,但素有诡计,此次可能便是故意想要引我们下来,总之,要小心些。”
后者皱著眉,不解道:“可他为何还要害他父亲?”
“狼子野心罢了。”
萧砚眯著眼睛冷声一笑:“待捉了他,便什么也知道了。”
少女已有些被绕晕,现在却不得不先相信萧砚,遂看向岔路口:“怎么选?”
“分开走。”
“不行,”姬如雪摇了摇头,道:“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现在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萧砚也不在意,妥协的退了一步:“那你来选。”
少女略显为难,但又知眼下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遂犹豫的指著左边的通道。
“走这边。”
“可以。”
萧砚没有犹豫,持著火把一马当先的走了进去。
姬如雪有些暗恼又被他抢了先,但也只能匆匆跟上去。
……
后边的暗道好似突然变得潦草,除地面不整外,高度也变得低矮下来。
少女屏著气,死死盯著少年的后背,心想若事发突然,这巷道又逼窄,自己恐不能及时保下他。
虽然看起来,这萧砚的武力应不俗。
心中念此,她便开口道:“你……”
“噤声!”
前边的萧砚突然蹲下,将火把稍稍放低。
姬如雪霎时愣住,耳中似乎听到了一阵低微的咳嗽喘息声。
“跟我来。”
马上,萧砚又领著她快步走了过去。
暗道尽头,是一宽敞的幽室,火光照射之处,几乎全是大小不一的木箱,同时还有一方炉子立在中间,其下残留有不知何时的余灰,聚成一团。
角落里,微弱的咳嗽声再次响起,萧砚持著火把扫过去,便见一须发散乱、衣衫皆是污垢的灰发老人手脚皆被铁链束缚著蜷在那里,一动不动。
且现已至隆冬时节,其身上竟只著了一层薄薄的单衣,分外凄惨。
姬如雪面露惊诧,但心下已对其有隐约猜测,遂向一旁皱眉的萧砚低声询问:“他是?”
后者将火把交给姬如雪,走上前蹲下,掀开挡在老人脸前的乱发,却见其双眼紧闭,竟对他们二人的动静充耳不闻。
“他便是城内的林神医。”
摸了摸老人发烫的额头,萧砚将自己的兜帽长袍脱下,披到了他的身上,然后唤道:“林叔,可能听清我说话?”
但令人惊异的是,原本对外界充耳不闻的老人在听见萧砚的声音后,浑身便立即打了个寒颤,继而吃力的撑开了眼睛。
许是火光刺眼,他的眼睛旋即又微微闭上,但却已依稀看清了萧砚的面容。
他的眼角立即滑出泪来,双手微微颤栗著在后者的脸上摸来摸去。
姬如雪警戒似的环顾了四周一眼,心中有些惊诧。
萧砚并不在意被他的脏手抚弄,他只是询问道:“你是何时被囚于此处的?”
老者的手微微顿住,视线绕过萧砚,落在姬如雪的脸上。
前者遂解释道:“那日,我侥幸未死,是这位姑娘救了我。”
少女分不清老人与萧砚的关系,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老者的脸上显出了些感激之色,继而张了张嘴,发出了一道嘶哑的声音,他看向萧砚,目光略显著急。
“他哑了。”姬如雪皱了皱眉,道:“我们是不是先将人带出去。”
在她看来,这老者既然未死,便已是最关键的线索,那林大郎后面再追查也不迟。当务之急,是将萧砚与这老人完好无损的带回醉音楼。
不料,老者却忽然激动起来,四肢的铁链随著他的动作发出晃荡的声响声。
萧砚眉头紧锁,回身去寻了一小截木炭,同时向姬如雪道:“先将铁链劈开。”
“你退后。”
长剑很快出鞘,在寒光闪烁之中,铁链应声而断。
老者颤抖著手将木炭抢过,继而哆哆嗦嗦的在石壁上开始写起来。
火光照耀过去,便见石壁上踉跄的显出几个小字。
“不良旗,兖州……”
接著还要再写,他却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已如枯藁的手不能再握木炭,从指缝间滑落下去。
萧砚遂不再等,将老者当即背起来,同时问道:“林叔,可知此处还有多余通道?”
老人勉力的抬起头,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姬如雪持著火把大步过去,将靠墙的杂物木箱推开后,便看见一处明显与周围石壁不符的地方。
她伸手敲了敲,能听见里内传来的空洞声,遂重力一推。
一处巷道便显现出来。
她心下一喜,向萧砚招呼道:“快跟我来。”
但就在他们要离开此处时,一道声音突然自幽室四面响起。
“阿爷,你应知道我在这里布了什么东西,你若不怕砚弟命丧于此,大可随他离开。”
姬如雪骤然抽出长剑,警惕的打量著周围:“是那林大郎!”
萧砚亦止步,虚掩著眸子扫视周围。
并不能看出那林修之掩藏在何处,但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些许兴奋。他稍喘著气,阴笑出声。
“砚弟去了一趟王府,难不成真当自己是济阴王了?”
第5章 坍塌
巷道就在眼前,姬如雪却不知该不该往里去。
她回头看向萧砚,用眼神询问他的主意。
固然,她刚才也听到了那林修之的话,且已得出萧砚并非废天子的结论。
但从立场来看,萧砚现在起码与她是一致的。
但后者并没有回应她,而是先将身上的老者放下,继而锁眉扫了眼四周,出声道:“你已在朱汉宾那里献了功,何需再害你父亲?”
朱汉宾……
姬如雪心下一动,她虽久在凤翔,但也知这人的名号。此人为梁帝朱温养子之一,曾是梁精锐亲军“落雁都”的指挥使,为朱温伐蔡立下过赫赫战功,时人亦称其为“朱落雁”。其在天复年间被授为右羽林统军,现出为毫曹二州刺史,便是在妙成天那里,也多次听见过他的名字。
不过,还未等她细想起此人的过往,幽室四面已响起林大郎的回声。
“因他该死!”
林修之掩藏在暗处,声音有些癫狂:“汝一介小儿,可懂我的痛苦?我习医三十年来,这老东西动辄对我便是严令喝骂,待我好不容易成才,能够勉强得他一句赞赏,他居然要我为一个早已消失三十年的狗屁不良人送死?”
接著,他话锋一转,沙哑低笑道:“李唐都亡了,你们这些疯子不去死,还留在世上做甚?”
“疯的人是伱。”
萧砚摇了摇头,道:“林叔从未想过让你去送死,在他与我阿爷的计划中,只用牺牲我一人的性命而已。反倒是你,暗通玄冥教,亲手残害你父亲,已丧失了做人最基本的良心。”
“狗屁!”
暗中的林修之似是被揪到了痛处,再也维持不了表面那斯文的模样,大骂出声:“你爹送你去死,你也向著他?他不过是与这老东西一样,口口声声说著报答先帝,还不过只是念著那些失去的权柄?这世道,你真信他们口中的忠心,那所谓的良心?”
这次,萧砚不再答他,而是锁眉不断扫视著四周。
那边,林修之似乎对眼前的局势感到很满意,遂也不再废话,而是径直道:“阿爷,你若肯告诉我,如何用那旗子联络更多的不良人,我便放这小子与那小娘子一条生路。”
末了,他又低笑著补充道:“这古生堂四面,实则早已安排了不少玄冥教的人手,就算砚弟能够逃出去,亦不过自投罗网而已。可若我能网开一面,他不是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靠在石壁上的老者剧烈的咳嗽起来,他闭上眼睛沉默许久,踉踉跄跄的摸到了那块木炭。
“很好,你写出来,让他们念给我听。莫要骗我,砚弟在短时间内,可还出不了曹州城。”
在这期间,姬如雪已被这些莫大的信息量砸晕了脑袋,但此时,她心中却是焦急不已。
若放任事态发展下去,他们二人亦不过任人宰割而已。
但此时,萧砚却忽然问道:“你入那魔教,又能得到什么?”
暗中,林修之愣了愣,继而得意发笑:“自是你想不到的权……”
“‘剑意’启动,已重新锁定目标。”
几乎是在脑中机械声响起的同时,萧砚便向姬如雪疾声道:“姬姑娘,左手十二步,向上……”
不过,在姬如雪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时,他已自原地弹出,单手在她腰间一探。
“罢了,借剑一用。”
刹那,长剑出鞘声尚未歇下,锋芒便已在火光中乍起。
“轰然”声中,碎屑飞溅,一道宽大的裂缝似从石壁上凭空冒出,亦是同时,萧砚将手中剑插进其中,继而凌空一脚踹住剑柄,石壁便骤然爆开。
其后,碎石似有方向感一般,一股脑的扎在了藏于其后的林修之脸上。
“啖狗肠!我的脸!”
“该死,该死……”
他一只手捂著脸,口中止不住的发出惨叫,另一只手却还不忘在一旁的石壁上乱摸,但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萧砚已单足一点,自狭小的裂口间腾空而入,一脚将其踹开。
林修之被这一脚踹的向后翻了个滚,最终撞停在了墙角,嘴角也不断淌出血来。
但他依是勉力的抬起头,血水混合的牙齿一张一合,嘿嘿笑出声:“砚弟遭此一难,武功倒还精进了不少,可惜,比我还是晚了一步……”
萧砚锁著眉,回头望去,便见到下方的幽室四角,皆有毒雾慢慢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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