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聊斋不对劲 第17章

作者:心中无码

苏涑手持打魂尺遁地至驼背老妪身前,一跃而起,出手就是全力以赴。

加持百份神力的黑尺当头砸下。

威严神韵浩浩荡荡,那驼背老妪惨叫声未止,便被这加持百份神力的黑尺砸中脑门。

“老身阴神之体已入黑山君眼中,你二人今日杀我,又斩黑山君麾下罗刹鬼将,他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身死魂灭威胁迫在眉睫,驼背老妪喊出黑山君名头,试图让苏涑和姮娥心生顾虑。

黑山君?

那是谁?

我又不认识。

苏涑没有半分手软。

不及驼背老妪做出任何反应,整副躯壳中的阴神就被黑尺碾碎成渣。

片刻过后。

兰若寺北被姮娥手中长剑贯穿的参天白杨树身从中裂开。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深入地下的树根也翻腾而起,荡开银白月光的长剑如流星般划过夜空,外溢光芒照出被树根缠绕的数十具森白骸骨。

而驼背老妪被黑尺碾碎阴神的躯壳,则以入眼可见的程度腐朽败坏,很快就化作一地烂泥。

这一切发生的速度极快。

从罗刹妇人和驼背老妪走进僧舍,到姮娥腰间长剑白虹贯日,再到苏涑遁地现身连斩没有丝毫防备的罗刹妇人和驼背老妪,都在刹那间发生。

那些藏匿于暗处诱人上钩,食人精血的艳丽女鬼见此情形,被吓得三魂七魄俱寒,唯恐叫苏涑和姮娥两人顺手打得魂飞魄散,竟连树根下被缠绕的森白骸骨也顾不得取回。

尖叫四起,逃出庙去。

“她们都不知道我为了以防万一,在出城前就让文武判官领着几队阴兵埋伏在兰若寺周边吗?”

见兰若寺中女鬼四散奔跑,苏涑也不去追,径直走向被树根缠绕的累累白骨处,目露疑惑:“刚才逃出兰若寺的女鬼只有六七道身影,可树根下的尸骨少说也有四五十具,其余的女鬼呢?”

“大多魂飞魄散了,姿色平庸的叫树妖当做鼎炉汲取阴气修炼,神魂俱消,稍有姿色的受树妖驱使勾引路人充当血食,待到残花败柳之时便送予那盘踞阴曹的黑山君麾下鬼将为奴为婢,再难转世投胎。”

双手被捆的聂小倩不知何时走出僧舍,站在树根缠绕的累累尸骨前神情恹恹,双目含泪,暗自抽泣:“如妾身这般,只等树妖阴神大成,无需吸食活人精血、脑髓后,恐会赠与那黑山君为妾为婢,也免不了魂飞魄散的下场。”

“妾身堕于无边苦海,难以脱身,公子对我恩同再造,如蒙不弃愿长侍左右,以报君恩。”

聂小倩说罢,盈盈下拜,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如此情形,只要苏涑点头同意,马上就能聊斋速度,遂与寝处了。

“你这女鬼好不知羞啊!”

收剑入鞘,姮娥快步上前,眉眼间不满之色溢于言表:“苏公子对你恩同再造,我就没出半分力?为何只报她的恩,不报我的恩?”

好吧。

另一位恩人也找上前来,挟恩图报。

聂小倩看着姮娥那副面露不满的模样,起身再拜道:“姐姐莫要再调笑小倩,适才在屋内还以为是遇到了登徒子,原来是姐姐这般天仙似的人物。”

一言点破姮娥本是女子的身份表明自己非是不想报恩的态度,旋即重提对方在僧舍内的轻佻举止示之以弱,又夸赞姮娥容貌好似天仙下凡来打消不满。

可见聂小倩情商不低,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不俗,不愧能在树妖和罗刹妇人间周旋至今,而不是早早的被送去给黑山君当小妾。

换做常人,无怪会被她三言两语哄得晕头转向。然而遇上姮娥这个演技派,哪能会轻易让她遂愿。

“苏公子已有婚约在身,当面自荐枕席,岂非更不知羞?”

聂小倩闻声,眉梢颦蹙,轻咬贝齿道:“恩公家有大妇,小倩理应做妾。”

“别闹了,树妖死前威胁说你我二人今日杀她,黑山君不会放我我们,这黑山君又是谁?”

话题进展越来越离谱,苏涑及时出声打断。

聂小倩不假思索答道:“黑山君乃是阴间大妖,手下阴兵十万,鬼将上百,割据一方,近日派出罗刹鬼将联络树妖,似有攻入阳世之意,她们交谈隐晦,妾身所知无几。”

说了跟没说似的。

这点内容苏涑早在僧舍里就偷听到了。

目光看向姮娥,对方靠近过来,轻声回答:“黑山君居于枉死城中,是阴间黑山成精,修炼万载,本是炼虚大成,修得鬼仙的大妖,自阴间大乱以来割据称雄,已成一方鬼王。”

打了小的,老的立马又要蹦出来。

这情节,既视感满满。

“先前我偷听到那黑山君得等到兵患成灾,伏尸盈野之际才能由阴土攻入阳世,也就是说他并不能随意出入阴阳?”苏涑又问道。

姮娥再进几分,点头应道:“黑山君本体是横亘数百里的山脉,自然不能轻易进入阳世,可他麾下阴兵鬼将众多,却也不得不防。”

说话间,姮娥双手已摘去苏涑头上儒巾,又把玉质发髻取下。

等如瀑黑发垂落,她才似笑非笑的看着聂小倩,挪揄道:“现在,还想不想做妾?”

第32章 聊斋速度,翻车更快

如瀑黑发垂下,擦去勾粗的眉梢,那张唇红齿白的面孔稍显媚态。

聂小倩一阵瞳孔颤动,哪里看不出苏涑也是个易钗而弁的假书生,心中滋味万千,又不好收回前话,只得再说道:“愿侍奉小姐左右,为奴为婢,以报再造之恩。”

几句话的功夫,就从自荐枕席送上门当妾都愿意,变成了只想当侍女服侍左右。

其中差别,不可谓不大。

聊斋速度来得快,翻车得更快。

毕竟鬼类修炼阴神到高深处也只能出入幽冥,不具备白日现形,日间行走的能力,遭烈日曝晒便会化为飞灰。

兰若寺中女鬼愿受树妖驱使勾引路人,除了能在精血方面分到一杯羹以外,更多的是为了那口纯阳之气,这才是鬼类能修得阳神,不惧日晒,白日现形的根基。

秀才、书生之流颇具文思,体内阳气炽盛,要是考得功名更有天子龙气降下官运垂青,对鬼类无疑是大补之物。

因此女鬼、精怪最是好这一口,碰到为恶害人的难逃曝晒荒野下场,遇见心善的却保不准会时来运转。

也难怪聂小倩见得苏涑真身后就改变口风。

你都没阳气给我榨,还怎么给你当妾?

“甚是无趣。”

见聂小倩态度转变,姮娥眉眼间浮现清冷之色。

苏涑伸手想从从姮娥手里拿过被她取下的儒巾、发髻,她目前就这一身衣物,哪敢丢弃不管。

“树妖根系尸骨累累,兰若寺外也有受树妖所害曝尸荒野的尸骸,不如收殓起来,寻来亲属认领入土为安,也免了他们化作孤魂野鬼再去作祟害人。”

作为郭北县城隍,防范于未然,提前扫除滋生厉鬼作祟害人的环境纯属分内之事。

媚眼抛错对象的聂小倩急欲表现道:“奴家听闻郭北城郊义庄有鬼门能直通阴曹,若把枉死者尸骸收殓此处,阴间差役过境便会顺手将其带入阴曹,以免化作厉鬼为祸阳世。”

郭北县城郊义庄?

苏涑前几日四处搜寻无主神职的时候倒有路过义庄,远远地看过去就是一幢建在荒郊野外的两进小院,里面摆着几口薄棺,由个坡脚老者看护,大晚上的都不点油灯,要不是附近有流民聚集,着实显得阴森。

叫来文判官出声询问,得知城郊义庄处确有通往阴间的鬼门后,便招来衙役阴兵,往城郊义庄搬运兰若寺的枉死者尸骸。

一旁的聂小倩见众多阴鬼衙役以及文士打扮的文判官全在听候苏涑吩咐办事,顿时惊骇莫名:“小姐是何等身份,竟能驱使城隍庙的判官阴兵?”

“郭北县地界受其节制、管辖,你说她是何人?”姮娥又把儒巾发髻重归原位,语气淡然说道。

整个郭北县都是她的地盘?

难怪会伪诈成书生潜入兰若寺铲除树妖姥姥。#q@夋?/兒、+)(*^罢]柳+舅+武%⑨↗散,=灵=骑{

聂小倩心思大定,连忙侧身屈拜:“见过城隍娘娘。”

“你可来去自如,我不会多做强迫。”

既然聂小倩愿意当侍女报恩,苏涑也懒得婆婆妈妈,她还真有不少事需要个跑腿的。

“多谢城隍娘娘。”聂小倩屈身再拜,随后便侍立苏涑一旁。

“树妖盘踞兰若多年,害人无算,应有不少修士命丧其手,不打算在寺内搜搜?隐秘处或藏有宝物也说不定!”

姮娥忽地出声说道。

依姮娥所言叫来衙役阴兵遍寻兰若寺,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便找出经卷若干、利刃十余柄、几根金条、纹银两箱及大堆铜钱。

唯一能算得上是宝物的只有面阴阳各半的镜子,照活人无影,照鬼怪显形。

不知是哪个有点道行的倒霉蛋被树妖害死,在兰若寺内留下这面镜子。

“金银钱财可留下定期资助看守城郊义庄的坡脚老者,平白搬运去这些枉死者尸骸,靠他打造薄棺怕是把棺材本卖了都不够。”苏涑如此吩咐道。

兰若寺内外曝尸荒野的枉死者,再加上树妖本体根系缠绕的四五十具森白骸骨,少说要准备百口以上的棺材。

不给点财物资助,看守城郊义庄的坡脚老头非得连夜跑路不可。

文判官照苏涑吩咐把金、银、铜钱带走,衙役阴兵来往搬运枉死者遗骸,聂小倩则从树根缠绕中找出自己的尸骨带到苏涑身前后,拿出藏于衣袖中的尖锥。

“此物是树妖交予奴家害人所用,用尖锥刺人脚心即可让其晕死过去,被刺处精血外涌不止。”

话毕,她又从衣襟掏出形似骷髅金锭的罗刹鬼骨,继续说道:“这是罗刹鬼骨,由黑山君赏赐给树妖,有勾人心中贪念之效,贪欲骤起心肝俱碎,唯心念坚定如铁者方能不被诱惑。”

“如此害人事物,奴家留之无用,还望小姐收下,以免将来落入他人手中为祸世间。”聂小倩把手中尖锥和罗刹鬼骨交到苏涑手中。

苏涑一听,好奇的打量聂小倩递来的物件。

尖锥非金亦非铁,沉积有大片褐色血斑,拿于手中阴寒刺骨,侧耳倾听似有阴魂哀嚎之声。

而罗刹鬼骨则沉重异常,光彩熠熠与黄金无异,只是稍作接触,心里竟浮现出想要把它占为己有的冲动,只待你把这个念头付诸于实,它就会从你体内截取心肝,搅成碎渣。

虽说苏涑看不出这两件事物除了害人外还有什么用,但她估摸着姮娥肯定是知道的,于是直接把尖锥和罗刹鬼骨递给姮娥。

对方打量几眼,很快就叫破来历:“凡在世时离间骨肉,挑唆父子,兄弟,姐妹夫妻不和之人,死后入铁树地狱。树上皆利刃,自来人后背皮下挑入,吊于铁树之上。这尖锥,就是铁树的枝干。”

“至于罗刹鬼骨,此乃恶鬼遗骨,有穿梭阴阳,飞天遁地的能耐,但需食人血肉,是彻头彻底的邪物。”

两件东西都可以说是阴间特产。

为何现身阳世,自然和那在阴间割据一方的黑山君脱不开关系。

一想到树妖竟是阴间鬼王在阳世打探前阵的喽啰,苏涑就对这种打小来老的俗套情节恶意满满。

固然黑山君本体是横亘百里的阴间山脉,无法随意出入阴阳,可只要黑山君麾下的阴兵鬼将和投靠黑山君的妖怪冒出来作祟,郭北县也将永无宁日。

这谁顶得住啊!

第33章 因果

“失了小妾,多了婢女,不知苏公子作何感想?”

回程路上,姮娥言笑晏晏的探过头来,苏公子苏公子的叫个不停:“被妾身搅了艳福,苏公子不会怒火攻心吧?”

“你说呢?”

面对姮娥恶劣性子的调笑,苏涑根本摸不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言不由衷的随口敷衍。

“想必是恼火的,路上话都不肯多说。”伸出手,意图揽住苏涑腰肢,却被侧身躲开。

苏涑目露警惕的看着姮娥:“有人看着,别动手动脚的,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聂小倩用布匹包裹尸骨侍立一旁,而苏涑心里正思索着该怎么应对黑山君的威胁,当然没有兴致多说话。

何况以姮娥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忽然动手动脚,必是意有所求。

“苏公子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在说只要没人看着,妾身就能动手动脚?”

作怪心起,姮娥还真就有和苏涑杠上的打算,非得把她抓到手里不可。

苏涑接连躲闪,威胁道:“你要不肯直言,这件事就没戏了。”

受制于人,姮娥只得乖乖就范。

垂手握住腰间剑柄,出声说道:“日间所得神力为对付那树妖本体消耗一空,近日扬州将乱,妾身要去了结一桩因果,保险起见,你得再匀我些神力护身。”

“我就看你出了两剑,白天到手的神力就没了?”苏涑惊讶不已。

但对于扬州将乱的事情她心知肚明。

那几个白莲教众密谋潜入扬州,助劳什子赵护法举兵造反,想着事成之后杀回郭北县给那瘟道人报仇的计划,可是在苏涑心里的小本本上记得一清二楚。

不过区区数千被蛊惑的老弱病残要想成事,岂能如此简单?

最多也就是横行乡里,出其不意攻下几个县城,若要杀入扬州城去简直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