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聊斋不对劲 第84章

作者:心中无码

只有像在扬州那般趁虚而入,才可鼎定乾坤。

这时候,正是她摸清对方虚实的大好时机。

似是对苏涑的别有用意无所察觉,姮娥缓缓转动身形,在苏涑注视下变成俊俏黑衣书生的样子。

“妾身法力微末,幻化出的身形可比不上你用阳神法力营造的法身,糊弄下普通百姓或是寻常鬼物还成,若是撞见城中神祇必然露馅。”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苏涑能够看穿姮娥所变化的黑衣书生身形的确是简单的障眼法,她弹指间便可轻易破除,完全符合姮娥口中所言法力微末的描述。

“又想示弱引我上钩,同样的把戏我怎么会上当两次。”

接连遭受教训的苏涑哪里看不出这是姮娥在有意挖坑,不过通过对方幻化黑衣书生身形时外溢的微弱神光来看,当时为了对付黑山君强行降临阳世的阴神分身而被汲取的神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只待姮娥把剩下这点护身的神力消耗殆尽,再来找自己汲取神力的时候,就是她为所欲为的天赐良机。

意识到这点的苏涑心中窃喜,暗自想道:“到时看我怎么狠狠地把你拿捏住!”

镇江府城为东西格局,府城衙门皆在运河东岸,城中水网缭绕,多处主要建筑依山而建,城里东北处的铁瓮城乃是知府衙门所在,临近府城的丹徒县衙则在知府衙门的东南一隅,其间错落有府学、试院、鼓楼等建筑。而镇江府城隍庙位于丹徒县衙以西两三条街道外的月华山南麓,青砖黑瓦,飞檐翘角,四周松树成荫,郁郁葱葱。

虽是秋闱将近,但镇江府下辖仅有丹徒、丹阳和金坛三县,来此备考乡试的生员并不多。

苏涑和姮娥二人以书生的扮相在城里行走好半晌,也没见到几个身着儒巾襕衫的秀才,倒是在临近丹徒县衙的街面见到许多用板车满载香烛纸钱的百姓往府城隍庙而去,听着板车木轮发出嘎吱嘎吱响声,上面少说装载了好几百斤纸钱。

这般满载香烛纸钱的板车足有六七辆之多。

在离府城隍庙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依样画瓢似的学着本地百姓敲响路边酒楼的门板,店内小二急忙上前揭开木板,放苏涑和姮娥二人入内。

“两位公子要些什么吃食?”领着苏涑和姮娥进店到楼上入座,店小二端来茶水碗筷,小心侍立一旁,等候点菜。

“我二人初来镇江,当然是要些其他地方吃不到的东西。”

听到这话,侍立在旁的店小二连忙报出本地特色的菜名。

早间时分,酒楼里没什么人,整个二楼就苏涑这一桌食客,透过镂空雕花的窗楹,远处建在月华山南麓上的镇江府城隍庙一览无余。

庙前拿着香烛纸钱跪地焚香烧纸的百姓摩肩擦踵,火光燃烧之余,缕缕香火直上青云,旋即被府城隍庙正殿当中身披红袍,面部鎏金的镇江府城隍神像如长鲸吸水般摄取得丝毫不剩。

城隍庙上空大放神光,却并无日夜游神的身影。

不但如此,镇江府城隍庙供奉的城隍麾下从神都少得可怜。

“区区一府城隍,坐拥远胜于扬州十倍的香火愿力,又未设立日巡、夜巡以及记述阳世善恶因果的四值功曹,祂哪能承受这么庞大的香火愿力?”

苏涑眉心彤红花钿的业火一颤,在她视线中城隍庙上空透顶而出的神光中诡异浮现出几许挥之不去的幽冷黑气,散发出强烈的不祥气息。

“表面一层神光,剩下的全是冲天妖气,这镇江府城隍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181章 奇闻轶事

“想不到扬州和镇江两地不过一江之隔,民间风俗却大有不同。”

苏涑指了指远处几辆满载香烛纸钱沿山而上的板车,佯作惊讶道:“今日又非初一、十五,前往府城隍庙供奉祭祀的百姓竟如此之多,这些车上少说有数千斤纸钱,如此虔信,难怪镇江城里经营纸扎物件的凶肆天不亮就开门做生意了。”

明知前往府城隍庙上香烧纸的百姓是受鬼神勒索,苏涑却说他们的举动是虔信所致,明显是想从店小二嘴里套出些话来。

一旁的姮娥见状,也随声附和到:“想必是镇江府的城隍老爷极为灵验,信众前来还愿烧几千斤纸钱并不出格。”

两人一唱一和间,听得还在报菜名的店小二神情渐显惶恐。

“两位公子初到镇江,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若是不慎传出去,恐会徒生事端。”

店小二明显被苏涑和姮娥两人谈及镇江府城隍的言论吓得不轻,惶恐的神色怔住好一会儿,才出声制止道。

举头三尺有神明?

徒生事端?

听到店小二嘴里说出这话,苏涑便知镇江城内的异象果然和镇江府城隍有关,她下意识与姮娥相视一眼,对方心领神会地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此话乃是用来劝慰他人不可做亏心之事,以免神灵责罚,我们初来乍到,今早才到镇江府城,自问没做过什么亏心之事,又何来畏惧传言,担心生出祸端?”

“哎......这位公子小声些,千万小声些。”

店小二被吓得急忙摆手,视线却飘到镂空雕花的窗楹外,快步上前把窗帘遮上。

掩盖住窗楹外透来的光亮,店小二勉强松了口气,转过身面露纠结地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压低声音说着:“两位公子不在镇江久居,当然不知道这避讳由何而来,有些事还是糊里糊涂的好些,若打算在镇江久住,小的就是不说,二位公子无需多少时日便知其中缘由。”

语气含糊,闪烁其词,显然是有所顾忌。

“不知两位公子可有想好用些什么餐食?”店小二擦了擦额上渗出的冷汗,心里的恐惧让他不敢再多说这话题。

三言两语的功夫,见店小二害怕成这般模样,苏涑只得收敛再问的心思。

目光随意扫过空荡无人的四周,店内不光是没有其他的食客,同样也没有镇江府城隍手底下的鬼差存在,在光天化日鬼神不变行动的时候店小二尚且如此小心谨慎,足以可见其为害之深。

“肴肉、汤包再来个白汁鮰鱼。”

点了几道镇江当地特色的菜肴,苏涑挥了挥手让店小二下楼备菜。

见到苏涑和姮娥二人总算没有再继续打听下去的念头,店小二哪敢久留,慌不迭的下楼前往后厨。

“这店小二想说却不敢说,应该是害怕遭到报复,看来这镇江的水远比我们在城外看到的要深。”

听着店小二的脚步声走远,苏涑起身扯开窗帘,倚窗而望,瞧见快到巳时街面上才渐渐有了少许城中百姓的身影,再望其神态,全然没有早间时分行色匆匆,不敢在外久留的样子。

再左右扫视几眼,街边的商铺也三三两两的开门营业,好歹是有了几分府城的繁华景象。

而酒楼中的食客也逐渐多了起来,坐在二楼的包间当中,门外不时有脚步声传来,隐约可以听见其他食客说话的声音,不一会儿的功夫,左右几间靠窗的包间和包间外的桌椅便都被坐满。

其中一桌是几个书生凑在一起饮酒交谈,这年月,在外游学的书生、秀才撞鬼遇怪的概率不是一般的大,消息也要比寻常百姓灵通得多,但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大多都是与秋闱乡试有关的言辞,与苏涑想打探的消息风马牛不相及。

在此期间,苏涑点的几道菜肴陆续上齐。

肴肉光滑晶莹,肉红皮白,恍如水晶,浅尝几口,只觉满口飘香,肉味醇厚,而汤包同样也是汁水充盈,回味鲜甜,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来了兴致,苏涑甚至又找小二端来几壶米酒,在留意远处镇江府城隍庙的动向之余与姮娥举杯对饮,真就如同时下读书人相聚天南海北聊些不着边际的废话。

而包间外那桌书生的说话声则在不断变大,酒兴正浓,其中一人忽然张口说道:“秋闱将近,说这些丧气话作甚,我这有桩奇闻,不知诸位可想一听?”(q裙#$流(陆)二[6()*灵%翎(巴~!2//>弍*(

“梅兄休要卖关子,有何奇闻,快些说出来!”

“快说,快说。”

一桌喝的面泛红光的书生齐刷刷把目光梅姓书生身上,急声催促他道出下文。

梅姓书生伸手指向镇江城西边方向,打了个酒嗝道:“出府城往西二三十里处有个庄子叫十里驿,去岁一村民为儿子娶妻成亲,庄里乡亲都上门道贺,喜酒喝到一更多天,新郎却突然不见了,找了整夜都不见人影,新郎家中父母以为他遭了意外,哭得死去活来。谁料大半年后,过门的新娘正想改嫁,甚至把官司打到了县衙,结果当天夜里离奇消失大半年的新郎便找了回来,说是自己在新娘家中住了半年之久,今日刚被岳丈岳母送回家中时,回首一看,只见原本的屋宅院落只剩高坟大墓,事后新郎再找岳丈岳母询问此事,竟根本就不曾存在。诸位且说,这事怪不怪?”

“新婚之夜不见人影,半年后又被岳丈岳母送回家,十里驿这新郎莫不是撞了邪?”

“若是撞邪,离开半年之久只怕是早就葬身荒野,哪能再找回来,依我之见,这新郎应当是故意出走,直到新娘意图改嫁,两家把官司打到县衙,纸包不住火了,才胡乱编了个借口。”

“古有南柯一梦,淳于棼在槐树下睡觉,娶公主为妻,任南柯太守,享尽荣华富贵,这新郎怕不是做了个半年的美梦,今时方才醒来。”

几个书生的说话声越来越大,聊的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