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中无码
“你身上的衣物不是穿的好好的,何需劳烦妾身。”眼见苏涑满脸憋屈的表情,姮娥恶意满满的轻声笑道。
“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苏涑一时气急。
赶来金华府城路途匆忙,再加上苏涑每日梳洗打扮的杂事全掌握在姮娥手中,如今贴身的衣物被对方收缴,让她一下子竟想不到太多反制的手段。
“再过五六日就要赶去太原,妾身忙于缝制嫁衣抽不出太多空闲盯着你,这样正好省得你又在外招惹祸端,故意拖延时日。”
仅身着单薄的襕衫,苏涑感到浑身不自在,又不敢在姮娥面前变换狐身,眼下她连室外都不敢踏出半步,就更别说是出门招惹祸端了。
咬牙切齿的叫嚣着:“算你狠!”
说完,苏涑转身拿出单道士的手札,阳神法力聚于指尖,以指为笔,当着姮娥的面就在卧室墙面一笔一划勾勒出郭北县城隍庙的大致轮廓,接着着重描绘出位于城隍庙大殿外由青石镂空雕刻而成的土地庙。
耗费不到两刻钟时间,潦草的画作就此完成。
苏涑伸手向前用力一推,阔别两日的土地庙内小院便出现在眼前。
不慌不忙的从卧室墙面走进小院,遥遥看向姮娥,出声挑衅道:“但光凭这样就想把我禁足在家,根本就不可能,我回郭北县了。”
隔门相望,姮娥施施然从床榻站起身,迈步走进土地庙内小院。
“妾身还当你这狐媚子打算在金华城多逗留几日,好好游玩一番,到时再回郭北县将嫁衣完工,没想到你比妾身还急,这样也好,妾身今日把嫁衣缝制完毕,明日就能动身前往太原。”
“......”
听到这话,苏涑大脑有些宕机。
我刚刚还在谋划要把构思已久的翻身大业尽快付诸行动,你现在却说明天就要动身前往太原履行婚约,那我苏某人这段时间以来的苦心隐忍岂不是全都做了无用功?
视线相对,看到苏涑满眼清澈懵懂的神态,姮娥就觉得有些好笑,缓步上前揽过手肘,拉着她进到正房卧室。
“此去太原足有三千余里,路途遥远,哪能匆忙上路。不过嫁衣倒是将要缝制完工,你快来试试合不合身。”
说话间,固定襕衫的腰带便被解开。
这时候苏涑才猛地回过神来,急声道:“说的明明是你嫁给我,为什么要我穿嫁衣啊?”
第160章 欲盖弥彰
凤冠霞帔,嫁衣似火。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个身着真红对襟大袖衫,肩部斜披云纹霞帔,头戴上缀凤凰并挂有珠玉流苏的凤冠,身姿娉娉袅袅,明艳不可方物的人影。
苏涑心头忍不住怦怦乱跳。
这般模样,连她自己都心动不已。
随着心跳加剧,镜中的人影眸中浮现丝丝媚态,显得春情欲滴。
“真是明艳动人。”
正为苏涑梳洗妆容的姮娥忍不住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润吐息拂过耳梢:“妾身倒有些后悔昨夜没趁机把你绳之以法了。”
“光天化日的,好姐姐你可别乱来。”
毫无防备被对方搂在怀中,垂在眼前的流苏轻轻摇晃,苏涑眸中媚态消散无踪。
“什么叫做乱来?妾身亲手缝制的嫁衣穿在身,不管妾身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哩。”
瞧着苏涑面色微红,姮娥轻笑几声,动手在盈盈一握的腰肢摸索片刻,轻轻一拉,便将外边的对襟长衫敞开,显露出内里红底描金的齐胸长裙。
而后顺手取下头戴的凤冠,她才接着说道:“但看你这狐媚子昨夜还算乖巧的份上,今日就放过你了。”
揽住腰身的双手骤然一松,苏涑手忙脚乱的从梳妆台前站起,看到姮娥拿出针线着手缝制边角处尚未完工的嫁衣,果然没有继续折腾自己的想法,心里当即膨胀起来。
仅穿着齐胸长裙贴到姮娥身旁,凝神注视着在对方手里浑然天成,找不到半分针脚存在的嫁衣。
苏涑娇声问道:“话说回来,刚才问明明说是要嫁给我,为什么却要我穿嫁衣的问题,好姐姐你还没回答呢。”
“不穿嫁衣,你还打算现出阎王神体,身穿冕服,头戴冕旒,以帝王娶亲的规格驾临太原不成?”
手里针线不停,姮娥翻着白眼对苏涑挪揄道:“某人对女红一窍不通,连嫁衣都得劳烦妾身缝制,对此事不感到羞愧也就罢了,还好意思刨根问底。”
听闻此话。
苏涑思忖自己如果现出神体前往太原去拜访林婆子,以林婆子贪财的性子,见到自己身穿冕服头戴冕旒的模样,怕不是会真当自己成了皇亲国戚,并将此事大肆宣扬。
光是想想,就让她感到头皮发麻。
“你呢,总不能我穿着嫁衣,而好姐姐你一切照旧吧,这样弄得倒像是我在嫁给你似的,这样可不行!”关乎到家庭地位,苏涑必须得明确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
面对苏涑在这方面异乎寻常的坚持,姮娥唇角勾勒出挥之不去的笑意。
“妾身自然早有准备。”
清冷之声在苏涑耳边响起。
只是转瞬,就见原本还在缝制嫁衣的姮娥忽然站在面前,只见她内里一身淡粉宫裙,外边则是一袭华丽精美的红装,半透的大红披帛自半臂的胸带垂落,旋绕于手臂间,飘摇晃荡。
本就清亮皎洁宛如凝脂肌肤经此衬托,更是仿佛美玉雕琢。
轻轻踱步,后退几分。柔夷勾动,在苏涑眼前晃过:“可还算合眼?”
宫裙绣袄,翩若惊鸿,纤细腰身扭动间,苏涑不由回想起她在扬州用阳神法力构筑从窗楹走出的月宫仙子,这般景象让她双眸中的丝丝媚态不单卷土重来,远比早先更甚几分。
浓郁桂香充盈卧室。
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昨夜的旖旎风光,脸皮变得滚烫,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好姐姐,快过来让我摸摸。”
姮娥手指轻触苏涑脸颊,眼中笑意更甚,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这狐媚子好的竟是这一口,难怪会在扬州刚成就阳神时就作弄妾身,果然是满脑子的腌臜想法。”
“胡说,明明是你在勾引我!”
苏涑毫无底气的矢口否认,她脸上本来就是一片滚烫,如今被对方戳破内心想法,羞耻心作祟,脸色更显绯红。
欲盖弥彰似的拍开在脸颊上滑动的手指,连忙起身在姮娥嘲弄的轻笑声中落荒而逃。
把整个人泡在后院热气氤氲的汤池里良久,苏涑才勉强压下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
“完了完了,要是她再这样勾引我的话,我根本就把持不住,一定会半推半就的演变成正儿八经的聊斋速度,这下真是大事不妙了!”
此时此刻,苏涑的内心无比绝望。
好不容易平息面红耳赤和口干舌燥的冲动,她做贼心虚的回到卧室门外,偷偷往里瞥过几眼,看到姮娥换回淡青袿衣,才敢走进屋内再次重申道:“想不到好姐姐的手段也是这般了得,我们算是扳平了。”
“不知某人晓不晓得掩耳盗铃的典故?”姮娥柳眉微挑。
坏了。
弱点彻底被对方拿捏住。
翻身大业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苏涑心里思绪浮动。
慌忙干笑几声掩盖内心真实意图,逃也似的跑出卧室。
本想在院里躺平晒下太阳,结果却被从院外传来的吵闹声响吸引了注意力。
满怀好奇心地走出院门,隔着城隍庙看到外边街道上人头攒动,熟悉的一幕让她意识到今天刚好又到了郭北县中的墟日。
城隍庙的文武判官率领阴兵在金华地界讨伐妖邪鬼物,苏涑正好乐得清闲走到庙门旁,看着城隍庙正对面刚搭建好没多久的戏台。
兜售吃食的摊贩穿街过巷,不时传出响亮的叫卖声,贩卖零碎杂物的小摊也把城隍庙外路面挤得满满当当,招揽生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咦,居然又有摆弄戏法的江湖艺人途径郭北县。”
眼见戏台一隅聚拢的好几十个百姓,以及突然炸开的叫好声,苏涑眉梢微蹙。
上回在城隍庙外摆弄戏法的卖艺人是白莲妖人伪装,这回可别又闹出什么乱子来。
脚步轻点,站上城隍庙院墙。
苏涑赫然见到被好几十个百姓围着的江湖艺人正在表演杂耍,他身前是一个足有半人高的木盒,其中遍布密密麻麻的格子,并在外开有十二个孔洞,而每个孔洞里都趴伏着一只青蛙。
演杂耍的江湖艺人拿手指粗细的长木棒轻敲青蛙的头,青蛙便传出声声鸣叫。
当周遭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丢出几片铜钱在江湖艺人脚下,他就乱敲一通,被他敲中的青蛙竟如同人一般,用蛙鸣声演奏出颇具章法的乐曲。
第161章 蛙神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前有以幻术当众表演上天界王母娘娘蟠桃园盗桃的白莲妖人,后有用木棒驱使青蛙演奏乐曲的杂耍艺人。
站在城隍庙院墙看了有一阵,这杂耍艺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并非是修炼过邪术的白莲妖人伪装。
反而是这杂耍艺人身前木盒当中的青蛙隐约可见有几分神力浮动,彰显出神异不凡,然而木盒中的青蛙又没有外溢出半分妖气,突出眼眶生于头左右两侧的瞳孔里更是丝毫灵智也无。
足以说明这些青蛙同样也不是懵懵懂懂依靠本能修炼的妖物。
既非杂耍艺人有本事,也不是木盒中的青蛙成妖,如此古怪的神异顿时让苏涑来了兴趣。
隐匿身形,跳下院墙,轻飘飘落在城隍庙对面的戏台上,此时唱戏的戏班还在准备,得以让苏涑居高临下近距离观察杂耍艺人和被他拿着木棒不断敲头而奏鸣乐曲的青蛙。
但见这杂耍艺人年约四十,有些驼背,面貌老实憨厚,双手掌间满是老茧,显然是个常年操持农活的庄稼汉,再看其面相,有微薄红光盖面,推算时运,这是代表眼前的杂耍艺人受神灵庇佑,财运亨通。
“真是怪事,就算这卖艺人拜对了神,财神爷总不会亲自出手让这些青蛙给他赚钱,所以这卖艺人拜的该不会是五通神吧?”看着仍在卖力驱使青蛙表演的杂耍艺人,苏涑心生疑惑。
周遭百姓聚集,再加上这杂耍艺人不似白莲妖人伪装,所以苏涑并未急于求证他拜的到底是那方神灵,而是站在戏台上饶有兴致的打量在杂耍艺人不断敲击下奏鸣乐曲的十几只青蛙。
伴随杂耍艺人的敲击,木盒中十几只青蛙隐约可见的几分神力正以十分缓慢的速度消耗,按照苏涑的估计,这些青蛙最多有个三五年功夫就会耗尽神力,从而丧失所有神异,变回普通的青蛙。
不过到那时候,以这杂耍艺人身前有越来越多凑热闹的百姓慷慨解囊,少则丢出一两片铜钱,多则放下一小扎铜钱,换取杂耍艺人用木棒敲击青蛙演奏更多乐曲的情况来看,这三五年的功夫足够他攒下一笔不小的家资。
正好应了苏涑推算出他财运亨通的时运。
时近正午。
当戏班子准备完毕开始登台唱戏,台下摆弄戏法杂耍的卖艺人在清场的吆喝声中逐渐散去,而那驱使青蛙演奏乐曲的杂耍艺人也扛起木盒往出城的方向走去。
苏涑见状脚下轻轻一跃,保持着十几步远的距离跟在杂耍艺人身后穿街过巷,不一会儿便从郭北城中离开,来到城外官道旁的林间。
只看见杂耍艺人放下扛在肩上的木盒,而后拿出木棒轻轻在木盒上敲了几下,霎时间木盒中的十几只青蛙竟仿佛被驯化的猎犬般,从木盒的孔洞齐齐跳出,钻进树木杂草间自主捕食蚊蝇填饱肚子。
再看那杂耍艺人,则是毕恭毕敬地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尊长约两尺许,青面黑纹,形如富家翁的老者雕像,先是为其奉上香火,然后稽首下拜。
嘴里连声念叨着:“蛙神保佑。”
果然。
这杂耍艺人供奉的不是正儿八经的财神,而是苏涑听都没有听说过的蛙神。
调动阳神法力,随手打了个响指。
苏涑化身成弱冠之年的书生,装作进城时途径官道,恰好见到杂耍艺人奉上香火祭祀蛙神的样子,讶异道:“大叔你这是......在拜神呢?”
突然间的一句话险些把杂耍艺人吓得惊叫出声。
急忙扭头见到苏涑化身的年轻书生才稍稍松缓了口气,粗声道:“后生你走路怎没点声响,差点把我吓出个好歹。”
“大叔你在这虔诚拜神,哪能注意到我走近过来。”
苏涑朝杂耍艺人拱了拱手,并反手递出一扎铜钱,说道:“囊中羞涩,权当做是为惊扰到大叔赔礼道歉。”
看着苏涑递来的小札铜钱,杂耍艺人眼前一亮,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接过。
如此一来,杂耍艺人刚生出的警惕心便被就此化解,并打开了话匣子。
交谈中,苏涑得知这杂耍艺人姓姜,名仲生。乃是湖北荆楚人士,四五年前还在老家种地,结果突遭变故家中田地被大户侵占,不得已远走他乡以卖艺为生,而苏涑则说自己是郭北县本地人,正打算趁着墟日进城采买些日常用的物件。
“我从湖北一路往东而来,沿途不知经过多少地方,难得有像郭北县这样安宁的地界。”
姜仲生感慨道:“若不是老家仍有亲属,真恨不得就在这里安家。”
佯作左右扫视几眼,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大叔你是不知道,就在月余前,郭北县不单民生凋敝,更有妖魔鬼怪作祟害人,惨死荒野的枉死之人不知凡几。”
“啊?”
姜仲生对此瞠目结舌,见苏涑语气不似作假,他连声问道:“那此地又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的?”
苏涑闻言,意识到打探蛙神底细的机会来了。
面不红气不喘地的在城内百姓中流传有关城隍显灵的各类言论简短诉说,并意有所指将城隍驱使阴兵白日现形捉拿白莲妖人之事说的活灵活现。
姜仲生一听郭北县城隍有如此灵验,脸上满是虔信的神色。
“我老家在汉水沿岸,民间素来信奉蛙神,同样十分灵验。蛙神祀内青蛙聚集成千上万,小的不过常人指甲大小,大的却比蒸笼还要大,如果有人触犯到蛙神,家里就会凭空冒出许多青蛙爬来爬去,一旦出现这种征兆,就预示着祸事将近,这时只需宰杀三牲,到蛙神祀里诚心祈祷,让蛙神气消,祸事也就没了。”
说到这里,姜仲生深深叹息道:“我家长兄便是触犯到蛙神,不肯前往蛙神祀祈祷认罪,最终落得个家世衰败,郁郁而终的下场。受其牵连,族中日益萧条,好在我虔信蛙神,供奉不辍,才有这远走他乡积攒家资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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