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好了,不谈这些了。如今丰饶令使倏忽已死,但对方的御主可能还活着。”真珠将话题拉回了正轨,语气重新变得凌厉。
“对!这确实是个大隐患。”不死途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立刻点头。
“主公,据您所言,小黄金吼姆王能探查这场赝造圣杯战争中所有御主与从者的位置。还请速速找出倏忽的御主,以绝后患。”真珠扭头看向陈离,语气干练。
树后的绯英听到这话,吓得头皮发麻。
糟了!自己手上也有令咒,也是这场赝造圣杯战争的御主!
万一那个小黄金吼姆王探查的时候连自己一起探查出来了……
“走吧,我带你们去找那躲在附近的御主。”陈离抱着小黄金吼姆王,迈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绯英的心瞬间提到了极点,出于逃生的本能,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咔嚓。”
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有奸人作祟,亦或是倏忽最后的愤怒……绯英的高跟短靴的鞋跟不偏不倚地踩断了一截干枯的树枝。
这细微的脆响,在如今死寂的鸽川区废墟中,显得尤为刺耳。
“有人!”
不死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猛地转头看向了远处那棵焦黑树干的方向,手上的阴影之力隐隐浮现。
绯英的身体猛地缩了回去,后背紧紧贴在了焦黑的树干上。粉色的短发贴着树皮,那对狐狸耳朵竖得笔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不死途刚想抬起脚步往那边探查,一只手却稳稳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好了,不用管了。还是赶紧去找倏忽的御主吧,迟则生变。”陈离拦住了不死途,催促道。
“还有意外情况?”不死途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陈离,又看了看远处的树干。
不过既然陈离都说没事了,那肯定就没什么大碍,他也就立刻收回了探查的心思。
“确实。”陈离点了点头,随后带着真珠和不死途大步离去。
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绯英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再次从树干边缘探出半个脑袋,想要确认对方是否真的走远了。
然而,就在她探出视线的瞬间,刚好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对!
那是被陈离抱在怀里的小黄金吼姆王,它正从陈离的臂弯间伸出脑袋向后探头,两双视线在半空中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绯英的眼睛瞬间惊恐地瞪得溜圆,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为了防止这个小吼姆暴露自己的位置,她急忙竖起一根白皙的食指抵在唇边,拼命做出一个“嘘”的手势,眼神中满是哀求。
而那只小黄金吼姆王看着绯英,歪了歪圆滚滚的脑袋,然后咧开了嘴,露出了一个极其拟人化的坏笑。
那个笑容里写满了“我要大喊了哦”的恶意。
绯英吓得花容失色,后退了一步,腿部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拔腿狂奔。
但就在小黄金吼姆王即将发出声音的前一秒,一只手从旁边精准地伸过来,一把死死地捂住了小黄金吼姆王的嘴巴。
正是穿着黄金吼姆王皮套的陈离。
陈离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单手将那个不老实的布偶重新按回了怀里,留给绯英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随着不死途和真珠一同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绯英瞬间软了下来,后背贴着树干缓缓滑坐到了地上,双腿交叠着蜷在身前,黑丝上沾满了枯叶和灰烬,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呼……呼……”绯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如同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小动物。
这种场景谁不害怕啊?
丰饶令使倏忽硬生生在自己面前被打死两次。
一次是直接爆炸,另一次更恐怖,被万人凌迟!
但缓过劲来之后,绯英好奇地看向了那个穿着黄金吼姆王皮套的人消失的方向。
绯英的直觉告诉她,对方早就发现自己了。
但不知为什么,对方不仅没有点破,反而还出手阻止了那个布偶的示警,保住了自己。
而且……绯英一直觉得这三个人之间的交流方式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那个穿着黄金吼姆王皮套的人,有的时候看起来像是奇物锻造师——因为对方头上有着那顶彰显尊贵的王冠。
但另一些时候,又能从其他人的口中听到对奇物锻造师的各种评价,仿佛奇物锻造师是另一个不在场的人。
再加上对方怀中那个失去了王冠的小黄金吼姆王……
绯英瞬间想到了那位前往了新匹诺康尼创作出了小黄金吼姆王形象,然后在无数直播观众的见证之下,召唤出了小黄金吼姆王的二相乐园本地人——模糊二维码老师。
以及对方画出来的可爱小东西……
随着思绪的运转,一个极其神奇且大胆的猜测,渐渐在绯英的脑海中浮现。
绯英虽然不敢百分百确定这个猜测就是真相,但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穿着黄金吼姆王皮套的人是个好人。
他刚才明明可以拆穿自己,却疑似手下留情保了自己一命。
而在绯英的心目中,那个“真正”的奇物锻造师可比这个好心人可怕多了!
那可是一个极大概率会把建木当柴烧的人!
“好可怕……”绯英抱着膝盖,缩在焦黑的树干后面,粉色的耳朵无力地耷拉在两侧,口中小声嘟囔着。
……
鸽川区的深处,远离了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场,街道变得愈发逼仄昏暗。
残破的建筑如同腐朽的牙齿般参差不齐地矗立在巷道两侧,头顶的幻月光芒被层层叠叠的违章搭建遮得只剩下几缕惨白的光线。
陈离抱着小黄金吼姆王,跟在不死途身后,真珠则优雅地走在陈离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三人在这片如同迷宫般的棚户区中穿行了好一阵子,最终在一间极其不起眼的小屋前停住了脚步。
但在某种意义上,它又可以说得上是极其显眼。
因为借着昏暗的路灯,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扇破败的木门和周围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贯穿裂口。那些孔洞的形状和大小,与方才从天而降的菜刀形状利刃如出一辙。
而周围的其他建筑都没有这种情况。
“没想到这帮人会躲在这种地方。说实话,如果不是有雷达定位,就算让我挨家挨户翻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在这片鬼地方找到他们。”不死途将手杖往肩上一扛,打量着这间破败的小屋,语气中透着几分感慨。
“破门吧。”陈离偏了偏头,对身旁的不死途扬了扬下巴。
“我动手吗?”不死途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
“不然呢?我现在怀里可还抱着小黄金吼姆王呢,空不出手来。”陈离理所当然地晃了晃怀中那个圆滚滚的金色小东西。
“可是……不是还有真珠女士吗?”不死途有些不甘心,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真珠。
真珠静静地站在原地,那一身渐变色的华美长裙,与这肮脏破败的鸽川区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形成了一种近乎荒诞的视觉反差。
裸露的精巧机械关节在昏暗的光线中折射出冷冽的微光,整个人宛如一尊被错误放置在废品回收站里的精密人偶。
此时的真珠只是微微抬起那双紫色的眼眸,用一种“你确定要让我来踹门”的平静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不死途。
“好吧,我来就我来。”不死途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上前去。
不死途后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气,随后抬起右脚,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房门上。
“开门!异常防御部办案!!”
“轰隆!”
木门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被帅气地踹开,反而是那面早已在刀雨中千疮百孔的承重墙,在承受了不死途这大力一脚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直接整面墙轰然倒塌!
漫天的砖石和粉尘瞬间腾起,不死途保持着那个踹门的“金鸡独立”姿势,在风中尴尬地挠了挠头。
但留给不死途尴尬的时间并不多。
因为随着墙壁的倒塌,屋内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屋内并没有传来预想中惊慌失措的尖叫,也没有人试图逃跑。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画面,十几个人被整整齐齐地钉在了地上。
与其说他们是躺着,不如说是被“钉”着。
一把把极其普通的、散发着寒光的锋利菜刀,精准无比地贯穿了这些人的手腕、脚踝等关节处,将他们像标本一样死死地钉在地面和周围的管道上。鲜血顺着刀刃流淌,在地上汇聚成了一幅诡异的受刑图景。
而在房间的正中心还有一个召唤法阵,鲜血将其染得猩红。
“没想到,那些从天而降的菜刀,不仅在外面凌迟了丰饶令使倏忽,甚至还穿透了空间,精准锁定了倏忽的御主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不死途看着眼前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诧异地回头看向陈离。
“当然了。要不是早就知道对方已经被困住,刚才怎么可能在外面安心地站着聊天啊?万一把人放跑了怎么办?”陈离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淡定。
“原来如此。那在这些人里,哪个是丰饶令使倏忽的御主?”不死途恍然大悟,目光在那些被钉住的人身上扫过。
“所有人,都是倏忽的御主。”陈离的回答简洁到了极点。
“什么?!”不死途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十几个被钉在地上的人,眼神骤然一凝,快步走上前去。
因为在这群被钉在地上的“御主”中,他看到了几个老熟人。
而屋内的人,显然也早已注意到了陈离等人的到来。
在一片血泊与昏暗中,唯独有两拨人最为显眼。
首先是位于所有人正中央、被保护得最好的一位金发丽人。
即便是被菜刀钉在地上、浑身血迹斑斑的狼狈姿态,也掩盖不住对方那张略显精致的面庞和一头明亮的金色短发。那是一种经过精心打理的、带有明显公众人物气质的美丽。
其次,便是四个身穿二相乐园居民家喻户晓的、那套花里胡哨的“破晓战队”队服的年轻人。
红色、蓝色、黄色、灰色——四套标志性的战队制服在这间昏暗的破屋中显得格外扎眼。
其中,那个身穿灰色队服的少年被钉在角落里,他对不死途投来的视线最为躲避,死死地咬着嘴唇,仿佛根本不敢直视不死途的眼睛。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几位就是破晓战队的成员。而且并非cosplay,是真正的成员。”真珠微微侧过身来,那双紫色的眼眸在四套战队服上逐一扫过,给出了精准的判定。
而屋内其他那些负责提供魔力的“御主”,之所以一开始没那么显眼,是因为他们都穿着极其普通的现代服饰——有穿夹克衫的,有穿休闲服的,甚至还有个机铠。他们看起来就和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乐园居民没有任何区别。
但真正令人感到惊悚到极点的,是这些人的表情。
手脚关节被菜刀残忍贯穿,鲜血直流,这本该是令人痛不欲生的酷刑。
但这些人的脸上,此刻却全都挂着一种极其夸张、充满狂热色彩的“幸福微笑”!
在这种血腥的场景下,那种对疼痛毫无知觉、宛如提线木偶般的幸福笑容,简直比任何恐怖片都要诡异百倍。
不过,那些将众人死死钉住的菜刀,似乎在完成了使命后,正随着陈离等人的到来而化作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也正因如此,某些因为被固定在地上、视线受阻的人,终于重获自由,得以抬起头看清来人。
位于中央的那个绝美金发女人,仿佛完全没有痛觉一般,动作利落地撑起上半身,迅速看向了门口的来人。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最显眼的陈离身上。
那一身圆滚滚的黄金吼姆王套装在这片血腥昏暗的场景中实在是过于醒目了。
紧接着,她的视线上移,锁定在陈离头上那顶散发着璀璨光芒、给人尊贵感觉的黄金王冠上。
金发女子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缩成了针尖。
“奇、奇物锻造师?!怎、怎么会?真的假的?!”
金发女子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那张原本还算从容的精致脸庞,瞬间被极度的惶恐与不可置信所占据,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瑟缩了一下,声音甚至因为过度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
“哦,我认识这个人。她叫满愿,是满愿电视台的持有者。”不死途用手杖指了指那个金发女人,回头对陈离说道。
“你竟然认识她?原来你没断网啊。”陈离诧异地挑了挑眉。
“不是我喜欢看那些无聊的电视节目,是老白那家伙喜欢看,我只是被迫跟着看了几眼,所以认识。”不死途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满愿的目光在看到不死途的瞬间又是一僵,紧接着她的视线越过不死途的肩膀,落在了最后方那个安静站立的身影上。
当她看清那张精致到不似凡人的面容、以及那些裸露在外的精巧机械关节时,满愿那本就惨白的脸色又白了三分。
“竟然是你……二相乐园首席执行官,真珠?!”满愿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
“是我。”真珠微微颔首,语气波澜不惊,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看着这三人的站位,满愿的脸色瞬间变得如丧考妣。
对方不仅拥有奇物锻造师标志性的着装,更头顶着那顶传说中的王冠!这只意味着三种可能。
要么,对方就是奇物锻造师本尊!
要么,对方的实力比奇物锻造师还要恐怖,硬生生从那个怪物手里抢走了王冠!
要么,对方是奇物锻造师的亲人或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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