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逃生的猫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惹得起的存在。
更何况,对方身旁还站着二相乐园权势滔天的首席执行官真珠!
而且真珠的站位是在对方身后半步的位置——这在满愿那敏锐到了极点的社交嗅觉中,意味着一个恐怖的事实:真珠,是以下属的姿态在跟随对方。
再加上他们刚才两次击杀了丰饶令使倏忽的恐怖战绩……对方身份的真实性显然毋庸置疑。
完了。彻底完了。
不过满愿虽然被吓破了胆,但她身后那些因为菜刀消失而缓缓站起来的幸福研究会成员,却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些人缓缓站起身来,四肢上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着血,但他们脸上那种充满狂热色彩的幸福微笑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看到陈离等人后变得更加灿烂了。
那种笑容,与其说是幸福,不如说是一种失去了理智之后的空洞。
“恶人来袭!大家准备,保护幸福研究会的朋友们!”
率先开口的是破晓战队中身穿红色队服的成员。对方抬起还在滴血的手臂,直直地指向了陈离,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亢奋。
不死途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竟然是你们这些人……你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吗?”不死途盯着那几张熟悉的面孔,语气变得沉重了起来。
“你跟他们还认识?”陈离好奇地偏了偏头。
“在鸽川区生活过的人,彼此多少都有些缘分。而这些人,我恰巧真的认识。他们,全都是在十五年前那场‘告死魔’惨案中幸存下来的孤儿。后来因为无家可归,有几个甚至还被共愿帮的人收养、接济过。”不死途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
“哦?被共愿帮收养,然后选择在共愿帮的眼皮子底下召唤倏忽,把恩人们全突突了?那他们还真是挺有‘报恩’的潜力的啊。”陈离摸了摸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微妙的意味。
当然,也并非所有破晓成员都能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那个身穿灰色队服的少年“灰烬”,此刻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满脸泪水地看着不死途。
“不死途大哥……他们、他们都只是因为被做了幸福手术,神志不清罢了……求求您,请您手下留情……”灰烬的声音沙哑而绝望,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开口道。
“手下留情?那你们在鸽川区召唤丰饶令使倏忽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对那些无辜的居民手下留情?回答我,真弘。”不死途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灰色队服,帽檐下的目光冷了几分。
真弘……或者说破晓战队的灰烬,嘴唇颤抖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好了,不要和这些行尸走肉争辩了。他们身上都散发着极其浓郁的丰饶气息,显然是早就经过了血肉与意识的双重改造。或许正是因为这群人身上的这股‘恶缘’,才能如此完美地契合,将丰饶令使倏忽召唤出来吧。”陈离摆了摆手,打断了不死途的怒火。
“确实。相比于和这些罪证确凿的从犯浪费口舌,主公,难道不是另一件事情更加重要吗?”真珠也在一旁适时地插话,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另一件事?”不死途下意识地看向了真珠,面露疑惑。
真珠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纤细的食指精确地指向了瘫坐在阵法中央、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希望的满愿。
准确地说,是指向了满愿的右手手背上的两枚散发着红光的令咒。
“比如……为什么对方的手背上,此刻竟然还有两枚令咒?”真珠微微歪了歪头,紫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按理来说,在这场赝造的圣杯战争中,所有人初始拥有三枚令咒。在使用三枚令咒强行复活了丰饶令使倏忽之后,对方理应不该再有令咒存留才对。”
听到真珠的分析,不死途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转过身,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满愿。
“喂!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不死途厉声喝问道。
满愿低着头,金色的长发散乱地垂在脸侧,身体微微颤抖着,看起来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
然而就在不死途以为对方会乖乖就范的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
满愿忽然仰起头,爆发出了一阵近乎癫狂的大笑。那张原本惶恐至极的面庞上,此刻写满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与得意。
“我知道了!你们这群人全是假货!真正的奇物锻造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满愿指着陈离,眼中重新燃烧起了疯狂的火焰。
“家人们!给我上!干掉他们!他们在连续打赢了两场之后,绝对不可能毫发无伤!”满愿猛地扭过头,朝着身后那些还在傻笑的人群厉声喝道。
几乎就在满愿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面带狂热笑容的人群如同被按下了开关一般,齐刷刷地朝着陈离三人涌了过来。
他们的四肢上还挂着尚未愈合的贯穿伤,鲜血随着剧烈的动作飞溅而出,但那些人浑然不觉,脸上的幸福笑容在冲锋中显得狰狞而诡异。
破晓战队红色队服的成员冲在最前面,黄色和蓝色紧随其后。只有灰烬依旧痛苦地蜷缩在原地,没有加入这场疯狂的冲锋。
面对这群乌合之众的亡命冲锋,陈离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真珠也安静地保持着背后的站位。
根本不需要他们出手。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死途冷哼了一声,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刹那间,所有冲锋者的脚下同时涌出了一滩漆黑的阴影。那些阴影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膨胀,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每一个人的下半身吞入其中。
所有人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他们挣扎着,拼命地扭动着上半身,试图从那些漆黑的阴影中挣脱出来,但无论如何用力,下半身都像是被浇铸在了黑色的水泥中,纹丝不动。
这便是贪饕之影经过陈离强化后的新能力——并非吞噬,而是束缚。准确地说,是将猎物的下半身“含”在嘴里,但还没有咽下去。
就连躲在最后面发号施令的满愿,也没能幸免。她的下半身同样被漆黑的影子死死地锁在了原地。
不死途迈步走到满愿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被阴影困住的金发女人,然后毫不留情地抬起手中的拐杖,“啪”的一声敲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说不说!”不死途恶狠狠地质问。
“啊!”满愿惨叫了一声,白皙的额头上瞬间肿起了一道红痕。
就在不死途准备举起手杖抽第二下的时候,陈离慢悠悠地走了上来,伸手拦住了他。
“不要对女孩子这么粗鲁嘛。”陈离语气温和地劝阻道。
不死途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陈离的眼神活像见鬼了。仿佛在说:不是吧?你这家伙竟然也会有怜悯之心?!
那不如对我怜悯一点。比如v我50看看实力。
“主公,切莫失去提防之心。”真珠也跟了上来,那双紫色的眼眸在陈离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闪过了一丝意外。
“根据我在星际网络上抓取的数据分析,在二相乐园中,有四种人绝对不能惹——老人、小孩、僧道,以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美女。”真珠微微侧过头,声音不急不缓。
陈离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条通体赤红、燃烧着诡异幽蓝火焰的长鞭。
他将这条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奇物长鞭塞到了不死途的手里。
“我想说的是,用这个抽。这玩意自带灵魂灼烧效果,只痛不死。一看你就没有收服宠物的经验。你用拐杖打,万一把人打死了怎么办?”陈离指着满愿,语重心长地指导道。
“难道……你有这种收服极品美女的经验?!”不死途握着那根火鞭,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怪异地看着陈离。
真珠也微微偏过头,那双清冷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芒,若有所思地盯着陈离的侧脸。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玩个童年小游戏,收服一点野生小精灵还不行吗?犯法吗?!”陈离被两人看得有些发毛,没好气地白了二人一眼。
“不犯法,不犯法。”不死途咧嘴一笑,立刻领会了精神。
不死途转过身,抡圆了胳膊,将那条燃烧着灵魂之火的鞭子,狠狠地朝着满愿的方向抽了下去。
“啪!!!”
“说不说!说不说!到底说不说!!”
鞭子带着一抹隐约可见的火焰尾迹,一下接一下地抽在满愿身上。每一鞭落下,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光痕,而满愿那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声随之响彻了整间破屋。
那并非普通的皮肉之苦。火焰鞭的每一次击打,都会带来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灼痛。
满愿的金色短发在剧烈的挣扎中散落得到处都是,原本还算精致的面庞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方才那股歇斯底里的疯狂气焰在滚烫的鞭痕下土崩瓦解。
在挨了十几记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鞭挞之后,满愿终于受不了了。
“说什么你倒是问啊!”满愿终于崩溃地尖叫出声,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正准备抽下一鞭子的不死途猛地愣在了半空中。
“呃……我刚才,没问问题吗?”不死途转过头,有些迟疑地看着陈离和真珠问道。
真珠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陈离也双手抱胸,十分笃定地摇了摇头。
“哦……那只能怨你活该!谁让你不主动招的!现在给我老老实实交代,你为什么又拥有了两枚令咒?!”不死途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随后转过头,理直气壮地对着满愿吼道。
满愿缓缓抬起头。
她的金色短发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与鞭痕的面颊上,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但就在她与不死途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那张被痛苦扭曲的面庞上,竟然再次浮现出了一抹充满恶意的嘲弄笑容。
“呵呵……不说。有本事,你们今天就真把我打死在这里啊。”满愿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挑衅。
“她在挑衅我啊!她在挑衅我!”不死途听到对方的挑衅之后直接撸起袖子,手中的火鞭再次化作漫天鞭影,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
“让你嘴硬!让你嘴硬!”
鞭子噼啪作响,满愿的惨叫声与不死途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在这间残破的小屋中回荡着。
但这场单方面的拷问并没有持续太久。
“呜——呜——呜——!”
就在不死途抽得正起劲的时候,屋外忽然响起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在鸽川区空旷的废墟中传得很远很远,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听到这声音,挥舞鞭子的不死途动作猛地一僵。
“不好,条子来了。这群条子又是在所有事情都解决之后才跑来洗地啊!”不死途心虚地四下看了一眼,迅速扭头看向陈离,语气中透着几分烦躁。
刚才还被抽得奄奄一息的满愿,那张狼狈至极的脸上,忽然绽放出了一朵发自内心的笑容。
“哈哈哈哈!防御部的人来了!你们完了!”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立刻在这里杀死我!要么,乖乖把我交给异常防御部!”满愿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这便是满愿真正的逃跑路线。
在这个被新匹诺康尼笼罩的梦境里,死亡不过是强制下线罢了。
在新匹诺康尼的法则之下,死亡仅仅是临时下线罢了。所以无论陈离他们选择杀掉她还是移交执法部门,她都有脱身的机会。
“你慌什么?二相乐园首席执行官不就站在你旁边吗?”陈离懒洋洋地白了不死途一眼,语气中带着些许嫌弃。
“哦……对哦。差点忘了这茬了。”不死途一愣,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身旁的真珠,然后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死途先生,圣杯战争结束后,关于异常防御部荣誉警权一事,请允许我与您再做磋商。”真珠微微颔首,随后侧过头,淡淡地扫了不死途一眼。
“这……这就没必要了吧?”不死途心虚地往后缩了半步。
满愿听到这番对话,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呵呵。既然奇物锻造师是假冒的,那这个真珠自然也是假冒的。你们该不会骗人骗到连自己都信了吧?”满愿冷笑着说道。
“那可能让你失望了。我是不是真的暂且不谈。你不妨想一想,如果我身旁这位真珠女士是假的,她怎么敢陪着我,让我冒充奇物锻造师呢?”陈离遗憾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真诚到了极点的惋惜。
此话一出,满愿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反复咀嚼着陈离这句话中的逻辑链条,寻思着……确实是这个理儿。
坏了!
而随着真珠从衣袖中不紧不慢地取出一部通讯终端,纤细的机械指节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之后……
那原本越靠越近的、尖锐刺耳的警笛声……忽然极其突兀地拐了个弯,然后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夜空中。
屋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被钉在角落里的灰烬,作为这群人中唯一还残留着半点正常理智的人,在听到警笛声时,眼底原本还升起了一抹获救的喜悦。
但此刻,看着真珠轻描淡写地调走异常防御部,看着满愿绝望崩溃的神情,灰烬眼中的那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借问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你们这是犯法的,你们知道吗?!
“好了,接下来咱们有足够的时间,来慢慢审讯这位满愿小姐了。”
真珠将通讯终端收回衣袖,双手重新交叠在腹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阴影中的金发女人,清冷的紫眸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不!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按照二相乐园『幻月游戏』的底层规则,所有业者在参加游戏期间的行为都是不受约束的!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满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别管她,继续抽。”陈离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随口说道。
“好嘞!”不死途咧嘴一笑,将火焰鞭从肩上取下,手腕一转,鞭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灼热的弧光。
开什么玩笑?
在和陈离订立了“打完圣杯战争就去死”的契约、现在又满脑子想着怎么毁约求生的不死途眼里,陈离的话就是圣旨!
别说是让他抽一个邪教头子了,就算陈离现在让他开直播表演徒手接子弹,不死途都干!
“停停停!别打了!我说!我全都说!”满愿在鞭子即将落下的前一刻,声嘶力竭地尖叫出声,脸上残存的最后一丝倔强在那条燃烧着火焰的长鞭面前土崩瓦解。
不死途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转过头,用探询的目光看向陈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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