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帕特丽西亚微微皱眉,看着眼前因过去的旧账而不断拌嘴的两人,不禁觉得无语——他们之间的争执似乎毫无停歇的迹象,反倒因为一句句讽刺更显得火花四溅。她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虽说眼前的局势对他们而言绝对有利,但这毫不掩饰的松弛感也未免过头了吧?
在对面两人莫名其妙的争吵中,帕特丽西亚暗自思忖着:“这种乡下地方居然会引来一位Lord……该不会是冲着传说中的ORT去的吧?”她心中微微一紧,感到一丝不安,“不知道还能不能逃得掉……几天没有回去,林檎她们肯定已经有所行动……”
她本指望着总司的到来能稍微扭转局面,起码让谈判时自己可以和对方处于平起平坐的位置。然而直到她意识到,俘获自己的这两人到底是谁后,便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个是半年前圣杯战争的监管方,那个一夜之间将整个城市的河川用水银取代,以此与地脉抗衡的怪物炼金术士;另一个则是时钟塔矿石科的Lord,单是Lord之名便能证明其实力。
即使总司或许能初见击败其中一人,但想要护住身后的林檎乃至于救出自己,简直是痴心妄想吧。帕特丽西亚暗暗摇头,心中默默祈祷着总司能带着林檎逃得越远越好。眼前的情势下,过来救她简直就是送人头的行为。
然而,她的思绪很快被两人的拌嘴拉回现实。
“当年是谁被自己学生的从者按着打,还硬撑着不肯认输?最后人家开了个宝具,是个固有结界,结果你三划令咒扔出去都没打过。”邢清酤毫不留情地揭短。
“你要是非提这事,那我们就来算算当年炸炉子的账吧。”
邢清酤挑了挑眉,不屑地耸肩:“怎么了?我老师炸的,你要我赔?”
帕特丽西亚看着这两个男人的争执,顿觉眼前这场景有些荒谬。作为对手,他们无疑是她难以抗衡的存在,然而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却充满了松弛的过度感,甚至带着几分可笑的默契。
在阴沉压抑的房间里,帕特丽西亚微微低下头,表情有些疲惫,眼神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
“不过,自己的时间恐怕也不多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暗自在内心思考着。这次重返南美,她和观月林檎、冲田总司三人铤而走险,也正是因为她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容乐观——
——林檎灵魂的伤势棘手程度远超橙子想象,伤势的棘手程度连橙子也皱起了眉。尽管苍崎橙子因为提前支付的定金,难得地展示了一丝人情味,还慷慨地给予了折扣。
但最终她们还是无力支付人偶的定金了,她们依然无力支付那笔高昂的费用。最终,苍崎橙子还是让步了,决定以观月林檎原本的身体为原料来制作人偶,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修复其身体了——
——但问题在于其身上共生着的藻类时不时引发的魔力暴动在此刻成为了阻碍,如果帕特丽西亚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那么这具身体的修复就指日可待。
“你身上的藻类时不时暴动,好像是因为不适应如今的环境,简单来说,它们饿了就会给你以这种形式发信号, “苍崎橙子在仔细研究之后说道,”但你平常摄入的东西它们又很不适应,最后饿到一定程度实在没得吃了,它们才会选择你所摄入的养分。“
“与其说它们排斥这具身体,不如说它们对养分的选择过于挑剔。不,应该说幸好太挑剔——“
“——如果它们一开始就适应这种养分的话,现在的这具身体恐怕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正因为此,帕特丽西亚她们决定参加圣杯战争,希冀找到能够“满足”这些藻类的资源,令它们安静下来。然而圣杯战争的失败让这一切成为泡影,她们只能回到南美,试图在这片藻类的原产地寻找到能够安抚它们的特殊养料。
“要与对方合作吗……”帕特丽西亚低头沉思,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印记,仿佛在自我安慰般。她知道此刻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她任意行动,“如果他们不在乎我接下来的行动,放我离开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但……他们似乎在找的东西,与我需要的养料同出一源……”
如果对方是普通人,帕特丽西亚当然会愿意合作——
——但对方是魔术师。她再清楚不过,魔术师的性格大多偏向隐秘与冷漠,一旦涉及到神秘,他们往往会不择手段地减少目击者。根据魔术师的一贯秉性,八成会为了保护神秘尽量减少目击者从而把她给灭口了。而眼前的局势显然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只能被动地接受对方的安排。
“咳咳,”邢清酤清了清嗓子,咳了几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他若有所思地扫了帕特丽西亚一眼,“抱歉,刚刚话题有点偏了。”他继续问道,“你说你是人文学者,但以常理来说,你应该在越?漪?I?х?球六似?翏鳍虾爾??太阳节前来这里调研吧?”
帕特丽西亚垂下眼帘,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是的,但因为我同时也是魔术师,人文历史浓郁的地方大多是其他魔术师的灵地,擅自进入自然是会被驱逐,甚至可能招致杀身之祸。所以我通常会提前寄信给当地的魔术师申请许可。”
“这次我提前寄过来的申请毫无回应,因此也不敢擅自行动,等到太阳节结束许久后才等不及直接过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毕竟我印象里这里的魔术师很好说话,之前提过一次马上就得到同意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神情中带着对自身矛盾的无奈:“明明时常因为这些束缚而讨厌自己身为魔术师的身份,没想到如今能活下来,反倒是靠这份魔术的身份,还真是有够……”
“我们不如互相坦诚点,如何?”邢清酤打断了帕特里西亚的自述,“这位帕特里西亚小姐,你也不想再体验一次催眠魔术了吧?”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你根本没有理由在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以身涉险,”邢清酤淡淡地说道,“你不会是说想要在命不久矣的情况下完成自己的学术研究吧?”
他嗤笑一声,拿起那份调研记录,一脸冷漠地说着:“根据我的调查,你近几年的研究方向已经转向了日本的怪谈民俗,南美的人文调查只是你诸多文章中的一个小小分支罢了——”
“——因此,你来南美,必然有非来不可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必然与你的身体状况有关。”
“仅凭你研究方向的资料在这里存在,邢清酤就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推理——”邢清酤语调一扬,表情骤然变得猖狂起来,“如何呀,诸位?”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28.知性者
昏暗的光线透过半掩的窗帘投射进来,整个房间静谧而整洁,虽然稍显简陋,但摆设却丝毫不显得阴暗或潮湿。帕特里西亚坐在桌前,身上虽没有任何束缚,但她还是觉着自己相当拘束。
“哦,也就是说,你几年前来南美,遭遇了一些事,然后人差点死掉,”邢清酤一边听着帕特里西亚的陈述,一边微微点头,“总而言之,你的身体变得菠萝菠萝哒了,对吧?”
“嗯,如果不是感染了这种藻类——或者说该称之为一种共生关系,恐怕我早就死了。”帕特里西亚的目光扫过手臂上,注视着浮现在她皮肤表层的一些极不起眼儿的绿色斑点。
“我委托了一位人偶师治疗这具身体。由于支付不起重新制作人偶的价格,所以只能以现在的身体为原材料,以人偶制作的方式尝试修复。”帕特里西亚声音略带沙哑,低声说道。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补充道,“但问题在于,这些支撑着我苟延残喘的藻类此刻却成了阻碍。它们时不时会引发魔力暴动,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后续的治疗根本无法继续……”
邢清酤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衣龄漆?吧4崎?(?四)邬镏面,目光在她的面容上游移片刻,然后带着些许理解点了点头:“所以,这就是你回到南美的原因啊。”他语气淡然地接上,“那不能尝试把藻类剥离出来吗?比如透析一类的手段?”
“几乎不可能,”帕特里西亚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无奈与苦涩,“如果用世俗的医学来说的话,我的身体除了大脑外,几乎所有的主要组织都被藻类感染。血脑屏障成为它们最后的障碍,幸好如此,这也是我能够保留意识的原因。”
“对于魔术师来说,换一副身体其实并不难吧?更不要说是换头了,“邢清酤闻言微微挑眉,“为什么要执着于这具身体呢?”
帕特里西亚语塞了,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袖,沉默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
眼前的邢清酤丝毫没有任何留情,冷淡地一步一步逼问着她回答的死角。在帕特里西亚眼中,邢清酤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她刚答出上一个问题,对方马上就根据答复抛出下一个问题——
——而对于帕特里西亚而言,她唯一需要隐瞒的只有观月林檎与冲田总司的存在,其他的信息全部皆可托出。
她本以为这会是一件很轻松的事的。
“这具身体是日本人的身体吧?”邢清酤见帕特里西亚迟迟没有回答,稍稍催促了一下,“似乎也不是你的原装身体,为什么一直在执着于这具身体呢?魔术回路相当优质?还是说有什么非她不可的理由?”
“因为……”帕特里西亚的声音低了下来,她的目光不安地闪烁着,仿佛在寻找一种合适的措辞。然而,不论她如何思索,似乎都找不到一个可以令人信服的解释。
她甚至生出一种错觉,眼前的邢清酤仿佛是故意在顺着这些问题一步步逼近自己所隐瞒的事情。这种压迫感让她有些害怕,害怕回答,又害怕停下回答导致对方不耐,从而直接用催眠魔术直接挖出自己所隐瞒的事。
空气中仿佛凝结了几秒,帕特里西亚无声地吞咽了下口水,几乎能感受到脊背上冷汗悄然涌起。她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因为灵魂已经无力再支持换身体了,对么?”邢清酤突然给了她一个理由,让她愣在了原地,“之前肯尼斯对你用催眠魔术效果远超他想象似乎也是因为你灵魂出了点问题,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没办法换身体吗?”
“……”
帕特里西亚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什么,却最终选择沉默。她的眼神闪烁,微微垂下。
“你不用回答,有难言之隐就直说嘛。”邢清酤忽然收回视线,挥了挥手,语气随意而满不在乎,“我又不是非要让你把自己的私事抖搂干净的人——”
“——其实我还蛮想和你达成合作关系的,”他接着道,声音缓缓在空气中荡开,“不过嘛,魔术师这种物种本身就难以信任,理解一下吧。”
“好,好……”帕特里西亚在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但邢清酤的下一个问题马上就追了上来——
“——能不能讲讲你当时见到了什么呢?”邢清酤忽然靠前,定定地注视着她的双眼,观察着帕特里西亚的反应,“当然,这种事让你把重点全部回忆起来肯定不太可能,如果需要时间的话,我们明天再聊这个可以吗?”
“那……”
“你可以走了,”邢清酤指了指门,“不过还请不要离开这里,出于对阁下的尊重,我们允许你随意在这里走动——”
“——但麻烦也尊重一下我们好吗?不要做一些没用的事,现在,请去休息吧。”
帕特里西亚仓促地站起身,她微微转身,生硬地向邢清酤和一旁静默的肯尼斯点了点头。然后,便匆匆离开,步伐急促,似乎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房间。
屋子里,昏暗的灯光勾勒出邢清酤和肯尼斯的轮廓。帕特里西亚离开后,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几分静谧的气氛。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一面。”肯尼斯突然出声,话里带着些久别重逢的感慨,“不……倒不如说,好久没见到你这一面了啊。”
邢清酤奇怪地望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什么这一面那一面的?”
“总喜欢抓住别人话里的漏洞不放,如果掌控话题的主导权,就会一直挖下去,”肯尼斯轻叹道,“直到对方哑口无言,露出他们不想透露的东西。”
“哈?尬黑了,”邢清酤闻言,轻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这样效率更高而已。”
他略微转身,靠在桌边继续说道:“前两个人,一个死活不合作,另一个稍微吓唬一下就抖出了一些有限的信息,根本没什么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说着,他顿了顿,“但这个魔术师不一样。她愿意合作,知道的也足够多,甚至可能和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有直接关系,以后说不定还能达成某种共识,所以没必要撕破脸。”
“那你觉得她说的有多少可信度?”肯尼斯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她只是在玩用真相掺杂谎言的把戏罢了。”邢清酤不以为意地打了个哈欠,语气自信而从容,“她吐出的信息,大部分有一定的可信度,逻辑上至少是能互相照应的,也和我手头的资料相符——”
“——但她在刻意隐瞒一些内容,对吧?”肯尼斯顺着话茬说。
邢清酤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并不在乎她究竟隐瞒了什么。就目前而言,只要不揭穿她的隐瞒,她可能会吐出更多有用的信息。要掩盖一件事,必须编织出足够的借口和理由,这些理由又必须基于某种真实,才能让人相信——”
“——而在这个过程中,漏洞也必然会暴露。”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为了掩盖这些漏洞,她就得被迫用更多的真相来填补这些缺口。只要不拒绝交流,哪怕她带着刻意隐瞒的态度,我能获得的信息也比直接审讯要多得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说的这些基本上还是有可信度的?”肯尼斯微微眯眼,若有所思地问。
“不完全是。”邢清酤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道,“她编织的理由确实看起来环环相扣,但整个逻辑链的开端就有问题。”
“什么意思?”
邢清酤将目光定格在手中的资料上,冷静地分析道:“按照她的说法,她无法更换身体是因为体内的藻类感染。这意味着她在‘出事’之前就换过身体。若是如此,她隐瞒了换身体的理由。”
他手中的资料在灯光下泛着些微的光泽,他微微扬起一张照片,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如果换个假设,她其实是在出事之后才换的身体,那她为什么要选择一个被藻类感染的躯壳,明知苟延残喘,却依旧坚持?”
邢清酤手指敲了敲照片的边缘,停顿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其实,要验证这个问题也简单。只要调查一下‘帕特里西亚’的学者记录,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时候不再以原貌示人。”
照片上,是一位容貌精致如人偶般的金发少女,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脆弱和陌生。
“当她所构筑的这条逻辑链终于自洽后,也就意味着所能获取的信息走到了尽头,届时这条逻辑链才有足够的被否定的价值。”
“在那之前,”肯尼斯打断了邢清酤的话,“你要不要先考虑考虑压一下你的嘴角?你这副样子我觉得有损和你站一块的我的形象。”
“啊?我笑了吗?”邢清酤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吓唬对方故意的,”肯尼斯说道,“自己都没发现?”
“嗯……大概是因为……”邢清酤突然想起了半年前在飞机上解读薛定谔留下的信件时的感受,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此时的感觉和那时的感觉很像。
“……大概是因为我喜欢这种抽丝剥茧获得真相的过程吧。”
帕特里西亚几乎是仓皇地冲出了屋子,心中仍被一丝余悸攥紧。屋外的空气冷冽清新,她贪婪地深吸了几口,试图冷静下来,同时也在盘算如何告知总司和林檎她还安全,尽可能让她们不要管自己,先离开这地方。正当心里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那是泄压阀轻轻发出的“嗤嗤”声——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响动。那是林檎还能正常活动的时候,在她的实验室里常常会听到的声音。她心底的好奇心一瞬间被点燃,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声源方向。然而,窥视他人研究是魔术师中的禁忌,帕特里西亚稍稍犹豫,片刻后决定还是先到院子里静静思考。
但正当她迈出步伐时,那扇门却突然打开了。
“邢先生,今天的试验做完了!”韦伯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坐牢许久终于出狱了的干劲儿。他推着一辆轮椅,从屋内探出身来,手中拿着一本笔记本,“您来看一下?”
没等帕特里西亚反应过来,走廊里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邢清酤的身影在阴影中显现。他快步上前,从韦伯手里接过笔记本,低头快速翻阅着记录。
“有什么新发现吗?”邢清酤不假思索地问道。
韦伯皱了皱眉,挠了挠头,“呃,没有。我试着调整了魔力的输出,还有反应时间等等,所有变量尽量都调整了,甚至每组数据都做了三次。”他摊手无奈道,“结果都是一样——”
“——炉子里只有一堆碳黑。”
“唔……如果能把这个炉子改成透明的就好了。普通反应釜要安装注魔装置,制作工序太繁琐,还得等上一段时间。”邢清酤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将笔记本还给韦伯,长叹了一口气。
正当他转身时,目光却撞上了帕特里西亚。她站在不远处,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他和韦伯之间的互动。
“怎么?”邢清酤微微挑眉,淡然地问道,“对这些感兴趣吗?”
帕特里西亚一时语塞,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垂下眼眸,似在掩饰心底的好奇,“不,怎么说呢……”她顿了顿,嘴角微微颤动,“只是感觉好像和普通的魔术师的工坊有些不太一样。”
“我算是炼金术士吧,按照魔术协会的划分方式,我大概应该属于阿特拉斯院的那波。”邢清酤轻笑了一声,继续解释道,“哈,不过说起来,我倒是从没去过阿特拉斯院。”
“哦哦……”帕特里西亚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思绪似乎飞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邢清酤见她这样,似乎也不在意,目光回到眼前的实验设备上,继续说道:“总之,我在研究之前那种让你莫名食欲旺盛的东西。”他顿了顿,身上丝毫没有刚刚室内的压迫感,气质上几乎完全是两个人,“如果你有什么能够提供的线索,明天能尽量告诉我就再好不过了——”
“——过多隐瞒没什么意义,我们还不至于下作到利用完你就杀人灭口什么的,”邢清酤若有所指地说道,“如果做出这种事,且不说肯尼斯会嘲笑我是粗鄙的乡下人,我老师若是知道了恐怕也会失望吧。”
“毕竟,我姑且算是个知性者嘛。”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29.魔术髓液的本质就是高压锅煮下水
观月林檎和冲田总司这几天为了寻找帕特里西亚,几乎筋疲力尽。
帕特里西亚已经失联了好几天,她始终没有主动联系林檎和总司。观月林檎也很聪明地没有选择贸然主动联系对方。
她隐隐觉得,帕特里西亚的沉默背后必然有其原因,或许她正在暗中行动,一旦贸然联系,可能会打乱帕特里西亚的计划。如果她已然……观月林檎微微咬住嘴唇,晃了晃脑袋,驱散了心头那片阴影。
然而,林檎和总司也不会坐以待毙。冲田总司几经查探,甚至悄然潜入帕特里西亚曾经前往的魔术工坊。工坊的墙面被焦黑的痕迹覆盖,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烟尘味,整个房间一片狼藉,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冲突。然而,房间内再无他人,只有翻箱倒柜的痕迹,似乎是新留下的。没有任何其他战斗的迹象,这让总司心头一阵发寒。究竟是帕特里西亚在别处出了事,还是在这里发生了短暂的冲突后,另一方瞬间便占据绝对的优势呢?
冲田总司只能祈祷帕特里西亚是居于强势的那一方了。
与此同时,夜幕降临,库斯科被一片暖黄的灯光笼罩,繁星散落在幽深的夜空中。观月林檎站在窗前,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金色的发丝,目光穿透窗玻璃,落在远处熙攘的街景上。她静静凝视着夜色,眼中满是思索和忧虑。就在此时,房门轻轻被推开,冲田总司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有什么收获吗?”观月林檎闻声转过身来,立刻开口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冲田总司摇了摇头,眉间皱起一抹忧愁。“只发现本地魔术师工坊有过爆炸的痕迹,但没有其他的战斗迹象。不确定爆炸是不是帕特里西亚小姐与本地魔术师的冲突造成的……”
观月林檎轻轻皱眉,眼神中闪烁着深思的光芒,“大概不会吧。帕蒂的魔术基盘更侧重于精神和理念的影响,本土魔术师应该不会使用类似的魔术。会不会是有第三方介入……”
虽然观月林檎的推理过程完全错误,但最终结果却莫名其妙地搭上了线。
“接下来怎么办,”冲田总司想了想问道,“要不要先挑个方向找找看?“
“我大致探明了这附近几个魔术师的据点,”观月林檎略微沉思,指着地图上几个被圈出的区域,“毕竟冲突是发生在本地魔术师的工坊里,我们还是先从这些地方着手找找看吧。”
“哎?”总司微微讶异,抬头看向她,“您什么时候……”
“以前啦。”观月林檎轻笑了一声,目光带着一丝狡黠,“毕竟我可不像帕蒂那样老实守规矩,进了灵地主人的地盘还要申请许可什么的。”
“来这里做贼,当然要先摸清楚本地主人的大致活动范围啦。”
“做贼……?”冲田总司有些哭笑不得地重复道。
“是啊,早年间我在追查南美的胭脂虫,为了研究它们的分布和神秘特性。”林檎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手绘地图,边回忆边用手指勾画,“这些小虫子虽说曾被神秘封锁,但制成的颜料至今仍具备神秘学价值,我可花了不少功夫去探查它们的踪迹。”
她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片阴影区域,“那时我们在秘鲁的亚马逊深处发现了更奇特的东西……也是这些东西害得我们现在这样,真是倒霉呢。”
她递过地图,示意总司查看,“这些地方都在远离城区的郊外,之前我摸索胭脂虫分布时也顺便查探了附近魔术师的据点。你可以从这几个范围着手看看,也顺道检查一下我们当时进入雨林的路线,还安全不安全……”
观月林檎话音未落,眼神忽然涣散,整个人缓缓地倒向椅背,头微微垂下,气息也渐渐变得均匀。冲田总司见状,不由一愣,立刻放轻动作,轻声叹道:“您又撑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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