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03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临时工坊内,窗外的日光从高处的窗户倾泻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把实验台上的各种器皿照得闪闪发亮。那些透明的玻璃器皿被阳光穿透,折射出细碎的彩虹。长长的台面上摆放着各种现代的化学器具,旁边堆着一些更古老的炼金器皿,铜制坩埚、手工吹制的玻璃瓶,杂糅的风格让整间屋子显得既相当怪异。

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金属混合的味道,带着一种微微的辛辣和焦灼的气息。炉火上方,一罐猩红色的液体正在轻轻翻滚,气泡在液面上不断膨胀、破裂,溅起微小的水珠,散发出微微的酸涩。邢清酤站在实验台前,凝神盯着那罐猩红液体,眼神中满是困惑。

他总觉着现在的片场像是什么戒指老爷爷指点自己炼什么神奇妙妙筑基丹之类的玩意。他一边心不在焉地翻搅着锅中的液体,一边时刻提防着对灵体提供的信息,那个被分离了灵魂的墨西哥魔术师始终令他心生警惕,连一分信任都不愿给予。而在强迫其肉体与灵魂分离后相对而言也更易看管——

——如果他能够以灵体之身逃离一个灵体本征式发现者和一个降灵科主任的手中的话,那邢清酤和肯尼斯也确实没什么话说了,这辈子就在南美算了,没脸回时钟塔见人了。

但很快,邢清酤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什么绝命毒师片场了。

“等下,这里为什么要加码啡?”邢清酤猛然停下手,转头看向灵体,语气中透着不解。

“呃,因为以往的髓液在注射时会伴随着强烈地疼痛,“那魔术师的灵体缓缓解释着,”而且魔术回路在现代魔术科那不是被认为是类似神经一样的存在嘛,在灵药起效的时候又疼又痒的,我不知道我的祖辈是怎么承受这种痛苦的——“

“——反正我受不了,“魔术师说道,”所以我就加了大量的止痛剂和神经麻痹类药物来缓解疼痛。“

“……?“

“其实不加这些也没什么,“那魔术师说道,”那就更接近原始的配方陕!师笼I$I4疤逝了,地西泮也可以不用加,然后把草药中的可可叶和曼陀罗去掉。“

“你确定你给的配方是所谓的『魔术髓液』?”邢清酤从一旁的草药筐中把两束草药丢了出去,“而不是什么浓缩致幻剂或是成瘾剂?”

“即使是这样,后续在使用『魔术髓液』所形成的似拟魔术回路时也会产生极大的痛苦,”那魔术师说道,“随着对止疼片的抗药性越来越高,到最后我只能用点别的方法镇痛了。”

邢清酤不置可否地摇摇头,把猩红的膏体倒入坩埚,加上铜屑、雄黄和硫磺,随着炉火的加热,液体逐渐变得浓稠起来。他一边翻搅一边心中暗自吐槽,愈发觉得像在绝命毒师的片场里——

——然后他突然就觉着自己其实可能在什么厨神争霸赛的片场里了,因为接下来的操作更加迷惑。他听从灵体的指导,将这些草药切碎后抹在爱因兹贝伦提供的零件……我是说心脏上,随后用魔力加热,激发其内含的魔力后投入沸腾中的膏体中,液体中顿时泛起了细密的气泡,心脏在其中沉浮起伏。。

“这样就好了?“邢清酤看着在膏体中沉浮着的心脏,转头问向那魔术师。

“对,封口后后煮大约五天到一个星期左右,期间保持注魔,绝对不能停,“魔术师的灵体答道,”这期间可能会产生气体,所以容器的强度一定要足够,不然可能会炸。“

“这不就是……高压锅煮下水?“邢清酤暗自吐槽道,裙_,????弍、叁淋私??u旗氵私他将密封容器稳稳地摆放在炉火上,调节好火力,确保容器能够在恒温状态下持续一星期。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门缓缓打开,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是肯尼斯。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似乎对这间临时工坊的环境产生了些许兴趣,扫视着四周布置,最后目光落到了那密封的容器上。

“进展如何?”他微微点头,平静地问道,“爱因兹贝伦家族提供的替代品能用吗?“

“还算顺利。”邢清酤手指了指炉火上的容器,“如果不出意外,三天后我们将拥有成品,到时候再测试就好。”

肯尼斯点点头,将手中的笔记本翻开,露出过去几天韦伯坐牢时记录下来的试验成果。他将本子递给邢清酤,邢清酤接过后迅速扫视了一遍,记录成果的地方密密麻麻地写着同一个词——

——碳黑。

而此刻邢清酤的面部表情,也和碳黑一样黑。

“那个魔术师还配合吗?”肯尼斯的视线落到漂浮在旁边的魔术师的灵体上,“那老头的嘴还是死硬,勉强撬出来点内容还只能得知他工坊压根不在城内或者灵脉上。”

“还行,算配合的了。”邢清酤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打量了片刻在一旁若有所思的魔术师灵体,“能找到其他工坊吗?”

肯尼斯站在他身旁,微微皱眉,沉吟道:“如果把范围扩展到城外,就有点麻烦了。我本来打算尽量找那些有人走过的小道,或许还能找到一些线索——”

“——可那老家伙狡猾得很,恐怕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正当两人各有所思时,一旁的灵体犹豫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要说,但最终沉默下来。

“能快点就快点吧,”邢清酤叹了口气,“虽然不抱什么期望,但早一点找到地方,就早一点可能把人救出来——”

“——怎么了?”他转身看向欲言又止的灵体。

那魔术师的灵体听见邢清酤的问话,愣了一下,半晌后才缓缓开口,似乎在挣扎着用恰当的措辞:“不,呃,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们刚刚说的‘救人’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伊西德罗那老头。”邢清酤淡淡地说道,“我认为他抓的游客还有被救下来的可能性。”

“是么……哈哈,您还真是和其他魔术师不太一样啊,真是……好人呢。”

“有什么问题吗?”邢清酤眉头微挑,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灵体。

“不,没什么……”那灵体低下头, “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邢清酤和肯尼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邢清酤微微扬了扬下巴,肯尼斯心领神会,抬手对着灵体轻轻打了个响指。随着响指声回荡在空气中,灵体的表情顿时变得呆滞,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

邢清酤看着灵体逐渐放松下来的神情,感叹道:“催眠魔术还真好用啊,为什么我就是学不会呢?明明当年我学魔术的初衷就是为了学催眠魔术啊。“

“按你这嫌麻烦的性子,如果让你学会催眠魔术, ”肯尼斯吐槽道,“ 后果只可能会是你拒绝和任何陌生人交流,见面就上催眠吧?”

“自然语言所构成的信息交互本身就很麻烦,何况还要考虑一大堆可能导致对方不说实情或拐弯抹角的可能性,“邢清酤撇了撇嘴,”我只是从最高效的角度考虑,在没有必要和对方建立长期稳定的关系的情况下,直接上催眠或是吐真不是最优解吗?“

“行了行了,先干正事吧,”肯尼斯无奈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提问。

“好了,你刚刚试图隐瞒的内容是什么?”邢清酤转头,看着魔术师的灵体问道。

魔术师灵体的目光短暂游离,似乎在勉强抵抗着催眠的作用,但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挣扎的神色,断断续续地开口道:“伊西德罗的工坊位置……我可能……大概知道在哪一片区域……他常让我亲自把处理过的尸体送到库斯科东北的山路上,顺着那一路下山,会到一片空地……”

“你确定不知道他工坊的具体位置?”

灵体僵硬地摇了摇头,声音微弱而怯懦:“不……不知道……他不允许我在那片空地逗留太久,每次只能把装着尸体的车开过去,再换上他准备好的另一辆车返回……不能停留……”

“库斯科的城北一路下山?”肯尼斯若有所思地低语,摸了摸下巴,脑海中搜索着记忆。“那个方向一路走下去……应该是亚马逊安第斯过渡区,接近亚马逊盆地边缘的区域。”

“现在就准备出发吧,”邢清酤说道,“越快越好。”

过渡剧情,大概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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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30.ORT

夜幕逐渐拉开,深蓝色的天空如墨水般泼洒在库斯科城的群山之上。远方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视野尽头隐隐约约闪烁,勾勒出城市的轮廓。车驶离了城区,渐渐驶上了蜿蜒陡峭的山路,车头灯的光束将前方的一小段崎岖道路勉强照亮。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周围的树影在车灯的照射下变幻不定,在车窗上晃动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湿气,夹杂着丛林中独有的泥土与枯叶的气息,偶尔一阵夜风吹过,树林簌簌作响。肯尼斯握着方向盘,微微前倾,专注地注视着山路的起伏变化,双手稳稳地控制着方向,脚下轻点油门。

车内,邢清酤则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游移不定。他时而透过车窗,眺望远处深邃的山峦轮廓,时而低头翻开外套内侧的口袋,掏出个小巧的酒壶,轻轻摇晃后将其凑到唇边,抿下一口。他的视线频繁地掠过后视镜,审视着背后的路。

“再过一个转角,就能看见空地了。”后座上,墨西哥魔术师的灵体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些许不安。灵体的轮廓若隐若现,有时清晰如同实体,有时却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他的思绪正影响着他的显现。

肯尼斯微微点头,保持着专注,双眼紧盯着即将到来的急弯。他缓缓地将方向盘向左一扭,车身随着路面弯曲顺势漂移了一下,略微晃动,但很快就稳住了。紧接着,视野豁然开朗,眼前不再是茂密的树林,而是一片开阔的荒地,冷清的月光洒在空地上,映出地面上坑洼的纹路。这里没有人为打理,杂草零星地分布着,苍凉而荒芜。

肯尼斯将车缓缓停在空地边缘,熄了火。刹那间,寂静像黑夜的面纱一般笼罩了他们,空气中只有偶尔传来的昆虫鸣叫声。夜风拂过,带来一股冰冷的湿意,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两人下了车,站在空地中央,仰头远眺。前方是一片无尽的山峦,重重叠叠地延伸向地平线,山的轮廓在夜幕下黑黢黢地显现,如同某种巨大而冷漠的生物。山那边隐约透出一片模糊的雾气,那是亚马逊盆地的边缘,。

邢清酤微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夹杂着植物的潮湿味道,还有些许泥土的腐烂气息。

邢清酤站在空地中央,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这片荒芜之地。夜幕笼罩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与一丝腐朽的气味。他缓缓环视周围的地形,微微皱眉,低声道:“说真的,正常魔术师根本不会选这片地方当据点。”他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与不解,目光越过林木与山脉,继续说道,“这一片的灵脉走向完全是依山势蜿蜒而行。沿着东北方向,只会离灵脉越来越远。”

“如果真要隐匿行踪,随便找个山洞就行了,不必费心将工坊建在这地势不利的地方。”

“如果他把工坊建在这里,肯定另有原因……”邢清酤的声音尚未完全消散,肯尼斯接过话茬,抬眼望向远方的亚马逊盆地低声呢喃道,“亚马逊盆地……嘶,难道是……”

邢清酤闻言,疑惑地望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怎么了?什么不至于?”

肯尼斯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措辞。随后,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南美的亚马逊森林,对魔术界而言,在某种程度上被视作禁忌之地。”他停顿片刻,望向邢清酤,“在那片密林深处,传说有一种名为ORT的生物。对普通的魔术师而言,它也许只是个传说,但在那些传承久远的古老魔术家族中,它被视为无法触碰的恐怖存在——”

“——相传在公元前,有一只降临至南美的外星生物,无论是谁,只要靠近都会被瞬间杀死。踏入那家伙的领域后,还能活着回来的魔术师连一个都没有。”肯尼斯停顿了一下,注视着不远处漆黑的亚马逊盆地说道,“不知是认定那是不能放任不顾的危险,还是出于纯粹的学术兴趣呢,总而言之,曾经在十六世纪,有一位冠位魔术师,而且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冠位魔术师,带着其他六名色位魔术师闯入了南美——”

“——那是神代退却的近现代,诸多的遗迹早已因神明的离去而失去了原本的威胁,即使现代魔术师远不如神代魔术师,但一名冠;?医球?弃寺鷗玖斯玖捌~?位六名色位,不管怎么说应该都有能全身而退的能力才对,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时的魔术界都不认为会出什么问题。”

“实际上,听说建造于丛林中的探险用营地也弥漫着节日的氛围。与其说那个营地是作为探险用的营地,倒不如说是为了及时瓜分从那遗迹中发现的利益而建立的前哨战。大家都觉得他们会满载而归,甚至当时的魔术师们乐观到时钟塔将会获得一个不输于灵墓阿尔比恩的宝地,”肯尼斯叹了口气说道,“也正是因为如此,当时的时钟塔也一直关注着这起探索,不少的家系已经做好在南美开辟第二时钟塔的准备,德·巴尔德斯应该是最早出动下注的那批家族,提前已经准备好了在南美殖民的计划。”

“但所有这些计划都随着他们的覆灭彻底破灭。”肯尼斯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最后再次叹了口气:“最终,从探险中活着回来的人,只有一位。”他微微顿了顿,“那是当时的十二君主之一,阿斯特亚。”

“阿斯特亚回来时,只留下了一句话。”肯尼斯语调缓慢而沉重,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 “他说:『目前还不可以接触那个。这一轮的地球生命无一能够企及。等待下个纪元吧。将希望托付给我等灭绝后经历了全新进化的生命吧。』”

“说完这话,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水晶……”

肯尼斯站在原地,双目微凝,喃喃重复着那个词:“化作了水晶……水晶……”他声音低沉,片刻后,他眉头紧锁,继续低声道,“不会吧?”

“邢,你确定那个晶体是有机物吗?”肯尼斯突然抬起头问道。

“你的意思是,那个晶体和这什么ORT有关?”邢清酤很快就理解了肯尼斯在思考的内容。

“不一定,但……我很难不这样想。”肯尼斯紧握着拳头,眼神中带着一抹隐隐的不安。他摇了摇头,像是试图否认自己的猜测,却又难掩内心的恐惧,“如果真的和ORT有关的话——”

他的话语忽然停顿,眼神变得阴沉,压抑着怒火。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咬牙切齿般的愤怒低吼道:“——这里的乡巴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该死……”他恼怒地用力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微微的声响。“『只要星球不呼喊,ORT就不会苏醒。它正在南美的地底舒舒服服地冬眠着。因此千万别对它出手。一旦它有所动作,这颗星球的人类圈便会丧失。』这是时钟塔的学院长亲口下的断言。正因如此,南美被视作了魔术界的绝对禁地,谁也不能随便触碰——”

“——后来在此地殖民的几个家族都应该清楚这一点才对,是家族的落寞让他们将此遗忘了吗,果然就不该把南美的地盘交给这帮乡巴佬……”

肯尼斯的情绪愈发激动,深呼吸数次,试图压制心中的怒意。他的目光狠狠盯向那萎缩着的灵体,语气中充满威胁:“妈的,那老杂毛的工坊到底在哪?”他冷冷地逼视着魔术师,“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对什么东西下手。他妈的,把你知道的都给我吐出来!”

那灵体微微颤抖,犹如被寒风中的纸片般摇摇欲坠,声音透着惶恐:“我……我不知道了,伊西德罗只让我把车停到这里,然后我必须立刻离开……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肯尼斯怒不可遏,狠狠瞪着灵体,随即一挥手,施展出几个降灵魔术,试图在这片土地上捕捉到过去的残影,寻找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周围的一切依然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魔力的波动。伊西德罗显然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做得极其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犹如这片土地从未被他触碰过一般。

“该死的,什么都没留下。”肯尼斯气急败坏地咬紧牙关,情绪几乎失控。

“先别急,”邢清酤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隐没在夜色中的亚马逊盆地,“既然你怀疑对方是在对那个ORT下手,那么我们就下去看看,总归是有个方向——”

“——你上次开车过来大概是什么时候?”邢清酤转身问向那魔术师。

“四月中旬,”他飞快地答道,“正常情况下我们约定的时间周期是三个月,除非伊西德罗抓住了魔术师急着要我处理,不然就是我把处理过的尸体拉过来,然后从这里开走一辆载着昏迷的人的车离开。”

“两个多月了啊……幸好不是雨季,否则这片地表早就被山洪冲刷得干干净净,任何痕迹都不可能保留。”邢清酤轻声喃喃道。

山风忽然带起一股湿凉的潮气,夹杂着腐叶的气味,像是从密林深处悠悠飘来,带着些许令人不安的阴寒感。邢清酤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他想要带走一车尸体,在这里执行那种规模的处理,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仔细查吧。”

他下意识地想要在指尖点出一撮火焰,但似乎又想到在山林里点火的后果,转而随手捏了个简易的魔术阵,微弱的蓝光自指尖点亮,映出一圈昏暗的光晕,将他们身前的地面照得清晰。

几人沿着山路向着低洼的盆地前行,脚下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响声,四周黑暗如幕帘一般合拢,将他们包裹在一片孤寂之中。夜空中几乎看不见月亮,只有稀稀疏疏的星光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在向盆地的方向走了约莫半小时后,肯尼斯突然止住了脚步,示意邢清酤随他一同换个方向,又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后,肯尼斯突然蹲下身子,用月灵髓液轻轻拨开一片草丛,仔细观察它们的生长状态。

细长的草叶尚未完全恢复自然生长的姿态,有些还被压倒,带着稍显凌乱的折痕。邢清酤摸了摸那些被压弯的草茎,低声说道:“从这些杂草的状态来看,这儿应该是被反复碾压过。”

他们继续在夜色中借着魔术开始探寻周围的蛛丝马迹,很快便发现了几支被折断的树枝,或许伊西德罗很聪明地消除掉了自己留下的大部分痕迹,在神秘的角度上甚至做得相当干净——

——但总会有疏漏的蛛丝马迹。

随着搜索的进行,空气中泛起一丝淡淡的腐朽味,四周静得只剩下偶尔响起的虫鸣。四周的夜色深沉无边。邢清酤微微眯起眼,神情专注,目光从一丛杂草移向另一片湿泥,在渐渐失去的耐心中,终于在空地一隅的杂草间捕捉到一道细微的车轮印。

“找到了。”邢清酤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些许克制的兴奋。他指向那道几乎隐没于泥土和草丛中的轮印。他凑近观察,那印记隐隐约约,只剩浅浅的轮廓,显示出车轮碾压过的痕迹,但不仔细查看几乎难以察觉。邢清酤的手指轻轻触摸印痕的边缘,“两个多月的痕迹,却没有完全被雨水和泥泞抹去。看来他是在干旱的时间段经过这里……大概率是他了。”

两人顺着那片车轮印,一路向着更深的林间小道前行,步伐愈发谨慎,随着深入丛林,路旁的植被逐渐变得越发稠密,空气中腐烂的气息也更加浓厚,潮湿而压抑。

“应该快到了,”肯尼斯突然说道,手指轻抚着树干上那些并不自然的划痕,似乎是某种匆忙刻下的符咒残迹,“这个符号……大概是用于驱逐周围虫兽。”

“两个月啊……唉,”邢清酤突然叹了口气,“两个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活下来,走吧,再快点。”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31.结绳记事

邢清酤与肯尼斯沿着泥泞小道不断前行,前方是愈加幽深的亚马逊丛林。四周的树木错综复杂,参天而立,粗壮的树干上挂满了绵密的苔藓与藤蔓。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腐叶的酸涩味道。似乎是觉着已经到了如此人迹罕至的地方就不需要做过多隐匿了吧,他们越是深入盆地,伊西德罗留下的痕迹就越明显。起初,树干上只有极微弱的符咒痕迹,但随着步伐深入,这些符咒变得越来越清晰,效果也愈发强烈,大胆地暴露在邢清酤他们的视野中。

但继续向前走去,丛林的密度反而在逐渐减少,地面上铺满了厚重的落叶,踏月漪*貳?叄陵死?究珊咝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邢清酤也注意到了,周围的植被似乎被人刻意修剪过。

走了几个小时后,东方的天际逐渐露出鱼肚白,林中的黑暗一点点退去,朝霞微微染上天空,给眼前的景物增添了一层朦胧的光彩。丛林深处的一片空地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而在空地中央,一栋砖瓦结构的建筑孤零零地矗立着。

“这鬼地方,一栋砖瓦结构的建筑,”邢清酤嘀咕道,“不是魔术师的手笔我直接禁酒俩月好吧。”

那栋建筑与周围的荒凉丛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从另一片文明世界移植而来的。房屋四周的地面被清理得相当干净,隐隐露出被践踏过的痕迹。房子看上去古旧而稳固,墙体略显斑驳,岁月在上面留下了相当的痕迹。

“这个环境还没腐烂……这应该是最近留下的痕迹吧,”邢清酤低声道,目光落在前院被清理出的空地上。他蹲在屋前的残破不堪的树桩前,拾起了树桩周围散落着一些未完全腐烂的木屑,显然是被人粗暴砍伐后遗留的。

两人仔细地靠近着小心翼翼地靠近建筑,寂静的清晨只剩微风穿过丛林的沙沙声。屋子周围环绕着一圈简陋的篱笆,木头粗糙且腐朽,显示出多年的风雨侵蚀。篱笆的木桩交错而立,边缘处散落着杂乱的泥土。

“篱笆上设有结界。”肯尼斯观察了一会儿,低声说道,目光停留在几根被钉在篱笆上的符咒痕迹上,“但似乎不是为了防备魔术师。看来这里的主人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隐蔽了。”

“哈,那老头谨慎得很,这地方八成就是他自个儿的窝了。”邢清酤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就他那疑神疑鬼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允许其他人在自己动静的周围扎根。”

他们缓缓穿过篱笆的入口,踏上屋前的空地,周围显得十分整洁。邢清酤俯下身,视线在几垄泥土间来回游移,发现地里种着几株根茎作物,叶片在晨露中微微反光。他靠近仔细辨认,发现种的是几垄土豆和红薯,神色不由得有些错愕。

“嘿,这老头还搁这种土豆呢?”

“确定不是什么特殊的植物?”肯尼斯也凑近过来,微微蹲下,操控着月灵髓液轻轻探入泥土,从土壤中挖出几颗根茎来。那些土豆和红薯干巴巴地带着泥土,看起来毫无魔术价值。

“还真只是普通的作物。”肯尼斯瞟了一眼,将其随意地扔回泥土上。

他们的视线随意地继续在院子中扫视着,不远处停着一辆简陋的木板车,上面随意地搁着几个竹篓。篱笆的边缘有个缺口,刚好够木板车穿过。车轮的痕迹在湿软的泥土中清晰可见。

“看样子,这里还只是个途径点?”邢清酤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说道,“或者是什么中转站,安全屋?”

“先进屋看看吧。”肯尼斯微微挑了挑眉,扫了一眼整齐的菜地,“说不定能找到些东西。”

他们绕回前院,走到木屋的正门前。厚重的木门紧闭,门板上泛出些许裂纹,显示出它历经风雨的痕迹。邢清酤的目光落在门框上,注意到一些褪色的符咒残迹。这些符咒的线条隐约还能辨认,但显然已经没有了任何效力。

“封印魔术……而且已经废弃很久了。”肯尼斯仔细观察着,低声评价道。

邢清酤伸手尝试轻轻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门板缓缓打开,似乎带着久未开启的沉重阻力。就在门缝露出一条缝隙时,邢清酤突然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他蹲下身,透过微小的门缝仔细查看——

——只见一根细如发丝的尼龙线横在门缝内,连接着一颗手雷。

“哈,自家门口还布了诡雷,这老东西可真是……”邢清酤冷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他侧身微微躲避,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尼龙线轻轻托起,将手雷连同引线一并隔着门板扔进了虚数空间中。

确认无误后,他回头向肯尼斯示意可以安全进入,然后猛地一推,将木门彻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