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2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年纪大了才明白,弥赛亚这个自称究竟意味着什么。身为救世主,我理应拯救其他人的未来。”

“无法挣脱重力的灵魂,没有未来可言,终将会与这颗行星共同奔赴死灭。”

“这是我选择背负的责任,我不会将其强加给他人身上,然后开始自我感动说理念继承下去了。”

“我只是不希望,我年轻时做过的错事,再度在我的学生身上重蹈覆辙。”

“我记住了。”邢清酤认真地答道,“您放心好了,我不会炸大楼的。”

“唉……”牛顿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门外的结界,“给你演示另一种做法,剩下二十多层结界,你自己拿去练手。”

“Yes,Sir!”

踏入结界——不,倒不如说是投影在工坊内的神殿,密密麻麻的魔弹、诅咒、数不胜数的陷阱同时被激发,将整层楼完全异界化的同时铺天盖地的携着之前的灵体向二人袭来。上一层楼单调的结界只不过是邀请牛顿进行准备的热身运动罢了,之后的战斗才算是正餐。

“机会难得,你去试试看接两发魔弹感受一下。”牛顿将邢清酤推出月灵髓液的保护范围,“虽说这种放出火球的把戏对炼金术士来说几乎无缘,但有机会的话还是去碰一碰感受一下这些不同属性魔弹与诅咒的区别。”

魔弹与诅咒砸在邢清酤身上,却未能造成分毫伤害。每当被魔弹击中时,邢清酤就感觉有股能量在自己体内流走,但却终究是稍纵即逝,留不下分毫。

“这是……?”

“这是魔力。”牛顿头也不回的说,“你的灵魂拒绝神秘,即使进行了不完全的物质化后也具备同样的性质。”

“我去,完全魔免?”邢清酤在结界中跑来跑去,视飞舞着的魔弹如无物,“原来我应该是敌法!”

路过的灵体一巴掌把他的脑袋扇飞,聚能已久的光束扫过,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腔,将其打了个粉碎。

“Aieeeeeeeee!!!”邢清酤丝毫不在意自己被轰碎的上半身,聒噪着跑回了月灵髓液的防护范围内,“幽灵,为什么此处会有幽灵?!”

“那种事情还做不到,完全拒绝神秘的话你早该从这个世界滚蛋了。”牛顿说,“像这种纯粹魔力构成的飞弹,凡是携带魔力低于一定程度的,其神秘会被拒绝从而被还原为魔力。”

“但什么事抛开量级进行讨论的话都显得没什么意义。”牛顿继续解释道,“能量足够大的话,就能在神秘被拒绝之前打烂你的脑袋。并且你的灵魂并没有完全被物质化,而是处于灵魂-物质互相耦合的状态。”

“灵魂物质化……”失真的男声穿过轰鸣中的魔弹飞雨,“您该不会说的是……?! ”

“翠玉之法嘛,你们好像管它叫第三法。不过就是转化五大元素的手段罢了,这是我作为炼金术士的第一个课题,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哦,对了。吾辈炼金术士所追求的最高目标『事项的变换』,就在翠玉之法的范畴内。”

“究明物质与灵魂之间的关系,将物质、精神、灵魂、魔力、以太,互相转换,源源不绝,化作永动机一般的存在,就是翠玉之法所解明的内容。承接世界的发展,五大元素互相转换结合化作森罗万象,从而展示无限的可能性。”

“您就这样将此等秘法……”肯尼斯几乎失态,但话还没说完就又被牛顿打断。

“能理解,就记下。知识并非应该将其束之高阁化作自身收藏的东西,第三法又怎么样,我拆不开这黑箱。听得懂最好,若是顿悟成为下一代魔法使我高兴还来不及。”

“理解不了翠玉之法也没什么,我说的这些本身也是炼金术的奥秘,压根不受神秘约束,好好学。”

“为您的高风亮节表示敬意……”肯尼斯颤抖地说,他不敢相信被无数魔术师珍藏的知识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摆在他面前。在他的认知中,这种奥秘都是家族的不传之秘,是只会刻印在魔术刻印中代代相传的珍宝。

“邢清酤,你以后可不要学这帮魔术师。”牛顿说,“共享个知识比杀了他们还痛苦,哪怕打着魔术学院的旗号也只教些鸡毛蒜皮的内容。我真受够这种恶心人的短视了,当年若不是因为短视与自私,我也不会和莱布尼茨产生误会,最后彻底闹翻,唉。”

“现在,教你第二种面对结界时的常规解法。”牛顿摆了摆手,将话题就此揭过,“工坊里的那个小鬼,你也看好了。”

“这礼装,是这样用的。”

月灵髓液的主体在地面上炸散开来,如绒毛般细密的触丝飞快地爬满整座大厅的墙壁,伴随着魔力的流动散发出点点微光。纤细的魔力回路结成繁复的结构,刻印在大厅中。同时切断了工坊内原先回路的所有连接,并将自己接入至主回路中。

“具有运算能力和自律能力的汞,你居然拿来当单纯的战斗礼装?”牛顿不屑地说,“不管是瞬间展开构建结界还是传导魔力化作自己的分身,都比你的用法要高明。”

“邢清酤,这就是第二种面对结界时的常规解法。”牛顿示意邢清酤观察大厅内的结构,其结界已被完全接管,肯尼斯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利用主回路尝试夺回对该支路的控制权,只可惜没有丝毫作用。

“切断控制然后接入你的结界中,从而将此地的主人变更为你。”

“爵士……这一点也不常规……”肯尼斯汗流浃背了,“这种操作一般只有在水平远高于另一方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实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洞察对方工坊的结构,并以摧枯拉朽之势夺过掌控权……”

“……更难以理解的是您居然不需要任何外物,仅凭单纯的回路结构就能做到这一点。我从未听闻,也不敢想象能在正规的魔术战中看到这种方法,它只可能存在于高位魔术师对低位魔术师的教学中。”

“那是你们菜。”牛顿并不领受肯尼斯的赞叹,“当年我和彷徨海的那帮人打的时候,那帮怪物动手就是拿地脉水脉当回路,见面先赏你一发陨石尝尝,这才到哪?小打小闹。”

“怎么样邢清酤,学会了吗?”

“我想想……”邢清酤抱着肠子想做出点点头的动作,但他那消失的上半身并不能支持他做这个动作,“这个主控权……是按什么算的?”

“一般是精神上的联系。”牛顿回答,顺便为邢清酤灌输魔力好加速他身体的修复。

“哦……”邢清酤灵光一闪,抓住了什么灵感,“那能不能借助这个联系反向下毒什么的啊?”

“比如施加什么模因污染啊,精神干涉啊之类的东西,把人远程按死也算得到权限对吧?”

“你这天生邪恶的魔术小鬼。”牛顿面无表情地说,“这是诅咒的思路。”

“对呀对呀,就是这样。”邢清酤清澈的眼神中透露出无害的神色,“什么精神控制啊,催眠啊,全都可以生效吧?”

“我们都能挖出工坊主人留在回路中的魔力属性和精神印记之类的东西了,那为什么不能借着这个联系直接影响他呢?远程把他咒死省事多了吧?”

“这样做,性价比更高吧?”

“除非你在诅咒方面的造诣远超于我。”肯尼斯的语气透露出疲惫,“不然凭什么觉得我会乖乖在工坊里什么准备也不做任由你下咒。”

“诅咒是有风险的,处理不当便会遭受反噬。”

“嗯,说得很对。”牛顿满意地点了点头,助教心累了那他就轻松了,“接下来就该实践刚刚学会的两种方式了。”

“这么快?!|妻轳(_一)珊尔er酒弍”邢清酤瞪大眼睛惊愕道,“呃,这才刚刚学会理论大纲啊……”

“理论会了,那不就等于可以实践了吗?”牛顿奇怪地反问道,“我待会给你外置一个魔力储备,分你一个月灵髓液的子机。”

“剩下二十二层,你来破解。”

“要上吗?!我打肯尼斯和他的剩下二十层全副武装的工坊?!”邢清酤瞳孔地震,“欸……真的假的?!”

“理论学会了下一步不就是实践吗,有什么难的?”

“爵士,您的教育理念或许有些……”连肯尼斯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怎么教学生用你管?”

“……是。”

肯尼斯顺从了。

第一卷:从四战开始的炼金学:16.绝望数学课

“对,就像这样,将礼装视作你精神的延申。礼装自带运算与记忆,简单的动作只需要下达指令。”

“『Dilectus incursio』-自动防御”邢清酤用刚学来的蹩脚拉丁语命令月灵髓液,聚集在他脚下的水银液珠在下达命令的瞬间变换了形态,滴水不漏地将袭来的魔弹尽数抵挡。

“嗯,熟悉了礼装的基本操作后,接下来就该步入正题了。”牛顿说,“整个这层楼的结界共有六个主要节点,三十六个次级节点,共且每个节点都在随工坊的运作,根据不同的规律持续进行运动。”

“你要做的就是同时计算这些节点的运动,将其录入进月灵髓液中,然后同时击破它们。”

“……”

“哈?”兴奋地玩弄着月灵髓液的邢清酤,惊愕地转过头看向牛顿,无言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对,就你。”牛顿肯定地说,“你只需要给出函数,交给礼装自己计算就可以了。”

“哈,我那个时候都是直接用汞单质上的,哪里用得上礼装啊,都是自己算出数值解自己破的。”牛顿轻描淡写地说,“让你求个解析解,就这么难吗?更何况现在的数学工具比我那个时代要优秀太多了。哎呀,用希尔伯特发明的数学工具处理泛函问题真是太好用了,每次都感觉心旷神怡。”

“扯远了,我记得我有给你书让你好好学数学吧?”牛顿继续说,“我又不是没教过学生,我教了十七年呢。”

“普通人没办法上手就做到我刚刚那样,我当然理解。清酤刚学会怎么使用魔力和礼装,基本功也不扎实,连炼金术士的基础分割思考和加速思考都没训练过,我当然不会过多为难他。”

“所以我允许他用礼装辅助计算,就像我当年在剑桥教书时允许学生带计算尺和公式书参加期末考试一样。”牛顿笑了笑,“呵呵,看来我对学生们还是很温和的。”

邢清酤听到这些,回想起了他的大学高数老师。

那老爷子本职是搞研究的,因为教授必须要讲授本科课程的原因,成了他们的高数老师。每每听他的课,跟着课本一起学习的时候觉得自己都学会了,在期末划重点的时候也都认真记住了,得知考试可以拿计算器和带书的时候,大家也都欢呼了。

然后就被期末考试打了个头破血流。

拿着课本学习时:我全都理解了!

考试时:卧槽这谁能看得懂啊?!

惨遭高数挂科的邢清酤回忆着,想着那痛心疾首地说什么“重点我都画了,计算器也允许带了,我甚至允许你们带手机,为什么还能挂啊?”的教授。

他感觉和现在几乎如出一辙。

“现在,开始吧。”

“这根本不是实践课……”邢清酤失魂落魄地趴在地上,透过墨镜观察着不断移动着的节点,“这是他娘的数学考试……”

邢清酤趴在地上,肯尼斯贴心地停止了工坊的攻击,只是保持正常运转以便他解题。事实上,肯尼斯在心中早已在这场魔术战中投降了。在见到牛顿本人出手前,肯尼斯心中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己也是时钟塔难得一见的神童,在自己工坊中未免不能一战。

只是骄傲被那位爵士随手打碎,又发现他并不像传说中那般不近人情。胜负欲随过往的骄傲一同消散,求生欲在安定的环境中不会被激发。

水平远超自己的贤者,体贴地按照魔术师之间的礼仪发起魔术决斗,可谓给足了自己体面。更何况那位爵士更是毫不吝啬地公开自己的知识,若是自己再追逐那无足轻重的胜负,倒显得自己不识好歹了。

至于自己的魔术工坊被当作教学器材,堂堂基修亚的Lord被当作助教这件事。倒不如说竟有资格能当那位爵士,当一个魔法使的助教,实在是荣幸之至。

“Lancer,不必准备战斗了。”肯尼斯放松地仰靠在沙发上,“会泡茶吗?去帮我泡杯茶吧,茶叶在那边的柜子里。”

将索拉送回去后,自然也就看不见Lancer与索拉之间的眉目传情,或者说索拉单方面地对Lancer释放爱意。加上危机解除,又能与那位爵士有交流,本在肯尼斯眼中相当碍眼的Lancer此时此刻也顺眼了不少。

一边啜饮着特地从家中带来的上好红茶,一边静下心看向那位学徒的表现。虽说个人认为那位爵士的教学理念过于激进,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学生,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实在是相当敏捷的思路,倒也不失为一块璞玉。”肯尼斯看着邢清酤的行动,点评道。

将高数全都还给大学老师的邢清酤,只好一个节点一个节点的观察。但马上他就转而用另一种方式观察这些节点的运动——

——节点相较回路的其他部位,魔力反应更强些,他尝试命令月灵髓液自动追踪这些节点,并在墙壁上留下相应的运动轨迹。由于工坊内的节点运动姑且还算规律,不规则曲线相对较少,所以逐个计算起来倒还算轻松。

“你不该对每个节点都独立设置一套坐标系计算,不然到最后你输入给礼装时,它没办法识别。”牛顿很快就发现了邢清酤的疏漏之处,“把它们统一起来计算。”

这意味着刚刚邢清酤白干了。

“No!!!!”惨叫声在大厅中回荡。

老老实实重新计算,将难以计算的不规则曲线最后用积分处理,勉强算是将答卷交上。交由月灵髓液统一进行攻击时,又发现一些节点未能正确给出解析解从而未能成功破坏。

只好将有疏漏的地方重新计算后输入。终于,在耗费了将近四个小时后,邢清酤成功过关。虽说相较于牛顿的不依靠礼装仅凭心算就能刹那间计算所有节点的精确数值解并加以破坏,四个小时还是有些太过漫长了。

不过牛顿看上去并不介意。

“主君,”Lancer摇了摇躺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的肯尼斯,将他唤醒,“邢清酤成功了。”

“哦?”肯尼斯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四个小时,对于初学者来说也算相当优秀的成绩了。”

“Lancer,去泡壶茶送下去。”肯尼斯想了想,回忆了下刚才Lancer为自己泡的茶的风味,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动手,“不,算了,让我来泡吧。”

亲自将茶沏好,命令Lancer将其与茶点一同送下去,自己则仍端坐在沙发上透过魔镜观察。

若是乡下未见过世面的魔术师,恐怕早就巴结着凑上去了吧。但自己身为阿奇博尔德家第九代家主,矿石科的君主,即使发自内心地钦佩那位爵士,也不可用如此卑躬屈膝的态度去面对他。

虽说自己内心早已承认了败北,但这场魔术决斗究竟何时结束,还是应该由那位爵士决定。在魔术决斗结束前,主动出现在对手面前,反倒显得自己毫无气节。让自己的从者代劳,既能表达善意,又不显得自己过于卑微。这才是身为贵族应有的礼仪与气节,肯尼斯此刻也在为这繁文缛节而骄傲自喜。

“迪尔姆德,面对爵士二人时,不可过骄,也不可过于谦卑。”在Lancer推着茶点车等待电梯时,肯尼斯吩咐道,“记好了,你此行是代表我与他们交谈,不要辱没了我的脸面与对你的期望。”

“是!”本来对发配到端茶送水这件事上心中颇有微词的Lancer,此刻听到这话后也将胸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定不负重望!”

“四个小时就能破解我的工坊,对于新手而言也算得上优秀。”肯尼斯那略带失真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我让迪尔姆德送了些下午茶,诸位不妨暂且休息片刻。”

“好耶,下课了!”邢清酤发出了如释重负的声音。

“你还有二十一重结界要破解,休息一下继续。”牛顿接过迪尔姆德送来的茶,轻抿了口说,“茶很不错,这个味道……大吉岭吗?”

“欸,爵爷你居然知道大吉岭?”

“从印度送到英国时,我曾尝过味道。”

“嗯……”邢清酤坐在地上疑惑地思考着,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他又摸不清头绪。不思考无法得出结果的问题是他的作风,所以很快这份疑惑便被他在头脑中束之高阁。

“好,休息结束。”牛顿示意邢清酤起身,而肯尼斯此时也将结界恢复如初,“四个小时,作为魔术战的标准来看完全不合格,计算的时间太长了,对手完全有余裕更改回路运行方式。”

“正是如此,况且你面对的乃是我费尽心思打造的杰作。”肯尼斯附和道,“二十四层结界,可自由变换并组合叠加,完全可以将全部结界压缩进一层楼中。而你所面对的仅是这二十四层结界中的其中一层罢了。”

“不过,作为第一次尝试,能成功就很不错了。”牛顿赞许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告诉你第二种方法的要点。”

“在同时计算这些节点的运动并击破它们的基础上,你需要计算断点的运动以及礼装触角的运动,使其能够正确阻拦并将自身接入。”

“然后,反向运算、读取对方结界的结构。究明其魔术基盘,探明其效果。在完全理解了对方魔术的基础上,以纯粹魔力结构抹除对方的印记并复刻效果,就可以或是接管工坊,或是构成新的平衡了。”

“怎么样?只是在刚刚学会的内容基础上,再多走一步罢了,很简单吧。”

邢清酤听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打算让我一节课就学完吧?”邢清酤颤抖着看向牛顿。

牛顿微笑地与他对视。

“不会是让我一节课就学完,对吧?”

“上面还有二十一层呢。”

“No!!!!!”

就在邢清酤为自己的悲惨未来而哀嚎时,异变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