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她转过身,斗篷的下摆轻轻扫过地面的石板。朝阳从薄雾中穿透下来,投在她身上的影子显得格外纤细而孤独。她的步伐很轻,像是在努力避免发出声音,但偶尔踢到路上的碎石,还是会发出轻微的响动。
三人的身影渐渐没入村庄深处,薄雾如同轻纱般缭绕,随着他们的脚步声缓缓散开。湿润的石板路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通向未知的前方。道路两旁的房屋以粗粝的石材和老旧的木头搭建而成,墙壁斑驳,窗框上攀爬着野蔷薇和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土和苔藓的味道,偶尔伴随着树枝晃动的沙沙声。
少女始终低着头走在前方,步伐轻盈却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弄出什么动静引来注目。韦伯和莱妮丝默默跟在她身后,目光不时在四周游移,观察着村庄的环境和村民的反应。
他们穿行于村子的小巷,偶尔遇到几个村民经过。尽管这里属于威尔士地区,大部分村民仍使用英语交谈。韦伯试着主动与人搭话,但也注意到,这里的村民几乎不使用威尔士语,这与他所知的威尔士文化复兴的趋势背道而驰。他在心里暗自推测,这可能是由于村庄地处偏僻,与外界的接触较少,或者另有隐情。
更奇怪的是,兜帽少女似乎意外地受到村民们的尊崇。虽然并非每个人都会对她行礼,但大约一半的村民会在遇见她时停下脚步,低头致意,那种态度既庄重又恭敬。韦伯注意到这些细节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不由自主地多打量了几眼这名怯懦的少女,她的举止拘谨,神情局促,完全不像会引来尊重的样子。按常理来说,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多半会变得骄纵或傲慢,但她却显得格外胆怯,这种反差让人不解。
“看样子,还有某些没能考虑到的因素存在吧……”韦伯暗自琢磨着,目光在兜帽少女和行礼的村民之间游移。
随着几番交谈和观察,他们逐渐掌握了村庄的大致地形。整个村庄呈南北凹陷的椭圆形,中央是一座陈旧的石砌教堂,北侧靠近一片沼泽地,周围分布着村子的墓地,而韦伯和莱妮丝昨夜借宿的小屋位于村庄西侧的边缘地带。
绕着村庄的外围走了一圈后,韦伯和莱妮丝的脚步再次停在了村庄中央的教堂前。那是一座古老的石砌建筑,尖顶直指灰蒙蒙的天空,表面布满青苔和爬山虎的痕迹。教堂的大门由厚重的橡木制成,边缘镶嵌着锈迹斑斑的铁钉,门框上方的拱形雕刻已经被风霜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仍能辨认出几位天使的轮廓。
只是推门走进教堂后,他们并没有见到邢清酤。费南德祭司一个人呆在教堂里,像是在筹备今天的工作。
“邢先生吗?”他听闻来意后,略微抬起下巴,双手交叠在胸前,“他一大早就起来了,”费南德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他用手掌慢吞吞地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还主动帮忙打扫了教堂,真的帮了大忙。“
“不过……“费南德的语调拖长,像是刻意留下些许悬念,他用手指轻轻搓着自己圆润的下巴,继续说道,“在半个多小时前,他就离开了教堂,也没说要去哪儿。我想,他可能是去探索村庄的其他地方了吧。”
“没有主动来找我们么……?“韦伯听到结果后,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倒是更加放心了些——
——既然昨天表露出异状,却又没有继续主动联系这边,那就说明问题目前并不会波及到自己,或者说,仍是在邢清酤认为的可以被韦伯所处理的范围之内。
“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得先去墓地看看了。”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13.韦伯的宿命就是一生都被胃疼所困
邢清酤远远地站在墓地前,整片区域被弥漫的薄雾笼罩,微微泛黄的阳光从破碎的云层中透下,给石碑和杂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左眼中的魔眼散发出如同宝石般璀璨的辉光,光芒层层叠叠,仿佛能穿透一切障碍。他的身影被晨雾吞没了一半,犹如某种孤立的雕像,在荒凉的墓地前显得格外突兀。
手里拿着一片略显粗糙的吐司三明治,另一只手握着一小壶散发淡淡果香的葡萄酒,他动作悠闲地撕下一小块面包,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咀嚼。
早在半个小时前,他便已默默走遍了整个村庄。与韦伯和莱妮丝不同,他对与村民交流并无太大兴趣。然而,他的行为也并非刻意隐藏或规避。相反,他选择大摇大摆地穿行在村庄的小巷与开阔的田地之间,时而驻足观察某些细节,时而抬头凝视远处的山岭,完全是以一种坦荡的姿态行动。
村子里的居民显然并不排外。他手中拿着的三明治和酒便是最好的证明。一路上,偶尔有村民主动向他挥手致意,甚至有人热情地递上些小吃和水果。对于这些善意,他并未冷淡拒绝,而是以简短的点头和微笑回应。
只是当村子里的妇人执意要让他尝尝自家做的黑布丁时,他犹豫再三后还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既然是正常出游,那自然不能公然违反所谓的村子内的规则,即不得一个人靠近墓地,而邢清酤一开始的目的也只是在村子里转转,并没有前往墓地的打算——
——只是整个村子的魔力分布将他引向了这里罢了。
村子里的魔力随地脉的走势而变动,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这里作为墓地而言,附着在此地的亡者意念,即“灵“少得可怜。
但若是从更高层次的角度观察,就会发现,这里的灵其实相当充足,但它们却和本就浓郁的魔力混杂在了一起——
——个体的轮廓模糊不清。个体的灵与魔力几乎无法区分,只能辨识为浑然一体的雾霭。
整个村落的魔力走向和墓地的灵在此交融,整体上来看简直像一个巨大亡灵。
而在这与魔力不停纠葛着的灵体场中,几道淡淡闪烁的线条相当突兀地裸露在邢清酤的视野中。
“果然如此么……?“邢清酤抿了口酒壶中的葡萄酒,在心底默默地想道,”这里的灵子场不太像自然产生的结果,不管是本地人的干预还是有外部因素,看样子都和这些有关——”
“——但似乎并没有认真做伪装,仅仅是施加了点障眼法让普通人看不出来么……?”
邢清酤伸出一只手,缓缓靠近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线条。手指刚一接触,线条便如活物般四散开来,仿佛不愿与他触碰。
“故意保持这样一种模棱两可的状态么……”他微微皱眉,手指悬停在空中几秒,随后缓缓收回。
“既然被发现也无所谓,这恐怕是本地人的手笔。”邢清酤继续暗自想道,随后又咬了一口手中的三明治。他抬头望了一眼墓地深处,雾气越发浓重,那些线条的源头也藏在迷雾之后。虽然尚无法彻底看清这些异状的全貌,但可以肯定的是,进入墓地才有可能找到答案。
尽管如此,他却并未急于踏足墓地,而是选择继续站在原地,悠然地吃着早餐。
——
随着那名兜帽少女轻轻推开了墓地的铁门,韦伯与莱妮丝在她的带领下走进了墓地。
与韦伯最初的设想截然不同,这个墓地并没有让人感受到任何严肃或神圣的气氛,反而带着一种深邃的寂寞感,在那儿只有刻着各自姓名及简单经历的墓碑插在地上而已。四周弥漫的雾气使得空气显得格外沉重。
这些墓碑形态各异,大多数都是粗糙的石材,偶尔能看到一两块已经裂开或倾斜的。墓地中央的铁门已显得有些陈旧,表面镶嵌的乌鸦图案上覆满了锈迹,褐色的锈斑在阴沉的光线下显得尤为突出。
“这片墓地将乌鸦视为神圣之物吧?” 韦伯停下脚步,略带好奇地问向那名兜帽少女,声音被周围的寂静放大,显得尤为清晰。
少女微微抬起头,似乎被问到的问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的眼睛闪烁着不安的光芒,低声回应道:“……是的,这里由贝尔萨克先生管理,”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但……地主好像另有其人。”
韦伯没有继续追问,目光扫过四周,沉默地走进墓地。他注意到,这里并不像一片荒废的墓园,反而意外地干净整洁。石碑旁的杂草被修整得井然有序,甚至在一些角落还能看到新修过的小路和被细心扫净的尘土,应该是贝尔萨克或这名少女有在勤快地打扫吧。
石碑上刻了各个墓主的名字和来历,但越后方的石碑越是陈旧,磨损严重,有将近三分之一已无法阅读。
若是用指尖拂过墓碑表面,上面的寒意几乎要沁入骨髓。
“……韦伯先生是为何要来到这里呢?”兜帽少女的声音打破了墓地的寂静。她从一旁静静地站着,突然发问,嗓音里透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不确定自己的话是否合适。
韦伯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她。他不太明白这个问题的意味,轻轻皱了皱眉。
“贝尔萨克先生没跟你说过吗?”他略带疑问地反问道。
少女沉默了一下,犹豫着低下了头,像是在思考如何措辞。“因为那个人……”她慢慢开口,声音有些低,“不太说不必要的事。”
“嗯,我有点事情希望他能帮忙,” 韦伯稍微点了点头,继续开口, “所以来请求他出借守墓人。”
少女听到这句话,似乎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地面。“所以贝尔萨克先生要去城里了么?”她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如果他能答应我的请求的话。”韦伯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了看依然静静伫立的莱妮丝,她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墓地的一隅。随后,他转回头,对少女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少女依然没有看他,而是继续低头踱步,脚步轻轻地踩在墓地那潮湿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不……怎么说呢……”她的声音有些扭捏,显然在思索着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韦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她,让她有足够的空间去组织语言。
“因为我没出过这个村庄。”她突然说了句有些没头没尾的话。
“一次都没有吗?”韦伯问道。不知道他是听明白了对方藏在心底的想法,还是说单纯地接过话茬。
“是的。一次也没有。”少女答道,“啊,不过偶尔会有行动图书馆与载满货物的小贩来村里。我从小总是期待他们过来!”
“图书馆啊,你喜欢看书?” 韦伯问道。
少女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的笑意,“是的,我喜欢侦探小说之类的,特别是古典……”她的声音短暂地雀跃起来,似乎从那一刻开始,周围的阴霾都被她的兴奋驱散了几分。但很快,少女的笑容又像被火焰熄灭般迅速消散,语气也变得低沉,“……不好意思,我说起自己的事了。”
韦伯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有什么可道歉的?是我主动问起你的事情的。”他淡然地说道,“只是交谈了一会儿,我就看得出你在烦恼某些问题。不过,没必要过度低声下气,我想你可以更有自信。”
“自信么……”少女轻声呢喃,她低头沉默了一阵,似乎陷入了思索。
韦伯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并没有急于追问,他继续平静地说道:“贝尔萨克先生也是因为信任你,才交给你来带路吧?纵使你无法相信自己,应该能相信亲近的人不是吗?”
少女的右肩一瞬间颤了颤,她并未看向韦伯,而是依然面向旁边,问道:
“你也曾是如此吗?”
“哎呀……这个问题就有点让我头疼了,”韦伯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角却带着些许苦涩。“毕竟从前的我并不成熟,回过头来看看以前的自己,时常有着‘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啊’的挫败感。”
“然后呢……”韦伯的语气稍稍恢复了一些平静,他继续说道,目光慢慢转向了旁边的少女,“我遇上了几个人吧,一个人肯定了我的价值,说会将我纳为臣子,让我有了挺直鏾罒球(二)倭逝!罢死 裙腰板的信心。”他略微偏头,看了眼那些已变得斑驳的墓碑,仿佛在回忆某个过往的瞬间,声音低沉,“另一个人……在我率先犯下一次又一次的错事后仍愿意原谅我,在我还是个无能、不成熟的家伙时,委以责任。”
韦伯略微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一些难以言说的记忆,目光微微游移,然后低声叹息:“唉,随着人逐渐成长,总会有让人不小心信任了的对象嘛。”他将目光转向站在不远处的莱妮丝,突然眉头一挑,看到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顿时感到一阵胃疼,苦笑着迅速扭过头,目光重新回到少女身上,“而且,被人信任,也不是件好差事啊。”
少女听到这里,顿时愣住了,似乎不太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哎?可是……”她的声音有些迟疑,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韦伯轻轻地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丝毫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一件又一件的工作像雪花一样飘了过来,什么予以资源培养啊,分明就是把工作一股脑地推给我。”他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日常的工作也就算了,时不时还突然有意料之外的任务,好不容易外派任务,到了南美以为能放松点了,结果又要做自己根本不熟悉的事情,到最后,站着过去,躺着回来。”
“然后还有一个眼里只有未来的课题,完全没有思考过具体要怎么做到的家伙,”韦伯继续吐槽,声音渐渐愈加放松,带着几分自嘲,“具体的步骤规划完全就是一团糟,甚至连时钟塔的具体势力范围都未能理解,就自顾自地下场,真是的。”他面露苦笑,突然甩了甩手,“说什么‘山就在那里’,连带着肯尼斯先生都变成这个样子了,结果到最后还不是要让我来打理这些事情……”
他的情绪爆发得有些突兀,但就在他开始有些放松地倾诉时,似乎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些过火,突然间,像是感受到了某种不寻常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韦伯不由自主地转头去看——
——恰好看到站在墓园外,靠着栅栏一侧的邢清酤,正悠闲地嚼着嘴里的三明治。邢清酤仰起头,咽下三明治,顺势抿了一口葡萄酒,脸上带着不以为然的笑容。“看我干嘛?”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不是聊得挺高兴的吗?”
“邢先生?”韦伯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眉愣了愣,“你什么时候……”
“……呀!”一旁的少女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随即注意到站在外面的邢清酤。
“您是……住在教会的客人……?”少女稍微愣了一下,走上前,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和拘谨,问道。
邢清酤笑了笑,挥了挥手,显得十分随和,“邢清酤,按英国的习惯,叫我邢就好。”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因为村子里有规定嘛,不能一个人进墓园,所以我就在这里等其他人来——”
然后,他转过身,轻松地问道:
“——如何,我能进来吗?”
“啊……啊,可以的,请便……”少女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拘谨地回答道,声音显得有些慌乱。
“那我就从那边的门进来,待会见。”邢清酤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似乎察觉到自己突然的出现有些打扰了二人的对话,便迅速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
“邢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过来的啊?”韦伯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
“他一直都站在那哦。”莱妮丝答道,韦伯能听得出来,她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愉悦,“不过是看你们聊得开心吧,所以就和我一样没有插嘴打断呢。”
“真的假的?你也不提醒我一下……”韦伯低声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幻痛了起来,“唉,算了,你也不会提醒。”
——
编辑说百万字可以有横幅推,问我要图,我想了半天不知道选什么,问了问书友群书友的意见后我们P了个搞的,感觉这玩意必能吸引人点击啊
原梗来自走修的牛顿挖掘机,P的时候我自己都笑的绷不住,如果发现没有图的话刷新一下章节就出来了。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14.风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偶尔有几阵微风吹过,带动着墓地中的枝条轻轻摇晃,发出低沉的响声。四周的树木苍老,枝叶稀疏,阳光透过缝隙洒在石碑上,留下斑驳的光影。乌鸦的叫声不时回荡在空气中,给整个墓地都增添了一抹阴郁的氛围。
刚刚的对话在空气中悬浮片刻后失了下文,周围的寂静显得尤为压抑,唯有偶尔几声鸟鸣打破这片宁静。少女低着头,目光落在脚下的墓碑上,脸色微微泛白,似乎有些不安的情绪在她的身体中悄然蔓延。
“……那个,但其实仪澪鳍?|?I四祁似鷗流韦伯先生您做得很好吧,”少女的声音突然打破了寂静,她低头捏了捏自己衣袖,眼神略显不安,声音轻得几乎消失在风中,“您也有在为此自豪吧。”
韦伯愣了一下,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笑了笑。
“哈,或许吧。”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突然改变了话题,“说起来,贝尔萨克先生与你是什么关系呢?”
“他就像是……我的师傅吧。” 少女回答,语气中带着些许敬畏,“我也会成为这里的守墓人。”
“哎呀,是家族传承吗?”韦伯眉头微挑,显得有些好奇。
“布拉克摩尔的守墓人,会从村庄里选出一名下一任的守墓人。”少女低声说道,“据说这是从许久以前传下的惯例……九年多前,贝尔萨克先生选中了我——”
“——但是,不行啊,完全不行啊。”
“什么不行呢?” 韦伯察觉到她语气中的不安,急忙追问。
少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衣袖上摩擦着,似乎在强迫自己找回勇气。片刻的沉默后,她终于开口,声音颤抖:“……我……我……”她停顿了几秒,仿佛胸口压着什么重物,终于像是吐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气息,“我……害怕……灵。”
少女再一次沉默了,树木的枝干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不愿让少女心中的不安流露得太过明显。
“很奇怪吧,”少女的声音相当低落,“明明听说此处是十分古老、历史十分悠久的墓地,未来会成为这片墓地守墓人的我却害怕灵。”她低下头,眼中有些湿润,“为什么单独选了我呢……我想不明白……”
“……现在也一样,”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只是待在这片墓地,我就觉得快发疯了。”
她抱着自己,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这片墓地的氛围压得透不过气来。
“贝尔萨克先生选中你,纯粹是因为你很优秀吧。”韦伯并没有宽慰或是劝解她,反倒是像在评价无关的其他人一样,“就像是肯尼斯先生当年选择我,或许也是因为我有当时我不自知的才能。”
少女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我优秀吗?不可能吧……”
她低下头,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双臂,身影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瘦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当然,你有必要以某种形式克服或升华现在的恐惧。” 他忽然感到自己也许不该再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但是在魔术上也一样,比起轻率接触魔术的人,那些知道魔术有多恐怖的人更有可能成材。最初的挫折,说不定是种恩惠。”
也许是这番话太过意外,少女茫然地回头。
“挫折是恩惠?”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疑问,似乎对这句话产生了兴趣。她没有再低下头,而是看向韦伯。
“不不不别听这家伙胡扯,”邢清酤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韦伯回头,发现邢清酤正悠闲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还没吃完的三明治,边走边咀嚼。
“什么挫折是恩惠啊吃亏是福啊,” 邢清酤一边摇头,一边摆摆手,似乎对韦伯的说法感到不屑,“真是的,我们就是为了后人不吃苦而奋斗的嘛。”
“哈?”韦伯马上反驳道,“哼,但这样远比那种连不小心受挫都无法理解,像天才般的笨蛋好多了。”
“终会有属于他们的问题的,终会有我们没办法替他们解决的问题的,”邢清酤摇了摇头说道,“但是随随便便就让他们走重复的路吃重复的苦,会显得我们很无能的。”
旁边的少女呆立着,是在听面前这两人的争执吗?对他们而言,这好像是逼近信条之争了,怪不得会突然吵起来。莱妮丝默默想道,但随即,那少女转头,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去,莱妮丝发现一个纤瘦的人影伫立在墓地入口处。
“啊,你在这里呀。”那个女性声音柔和地响起。
“妈妈。”少女回道。
那是一位披着薄披肩,看来温和的女性。她的年纪大约三十五六岁,相貌并非特别标致,但沉稳的表情散发出令人不禁放松下来的柔和。
“太好了,礼拜的时间到了,我们回去祈祷吧。”母亲微笑着对着女儿说道,仿佛一切都已是理所当然。
少女的眼神有些犹豫,低下头轻声说道,看起来有些不太情愿:"……可是,贝尔萨克先生请我为客人带路……"
“那可不行。” 母亲摇了摇头,轻轻走近一步,声音依然温和, “守墓人虽然是重要的工作,但不能缺席礼拜吧?而且,你不是一直说你害怕这片墓地吗?不可以逞强喔。”
“——因为,你的身体很珍贵。”
奇怪,这是一位母亲会对少女说的话吗?莱妮丝想到,她突然有些在意那位母亲的发言,她们明明十分相似,感觉却像有一点尖刺残留在肌肤上,掺杂着疼痛与刺痒。
"几位客人也是,非常抱歉,但你们不介意吧?"母亲突然回头,柔和地说道,声音里依旧带着那股让人不自觉放松的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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