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36.肯尼斯还要当太空人
邢清酤正坐在时钟塔的办公室内,手指间玩弄着一块绿色的方块,光线从窗外斜射进来,映照在那块石头上,泛起微弱的光泽。桌面上散乱着一些纸张和工具,空旷的办公室里,除了时钟不时传来的滴答声,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虽然说把这东西保存下来了……”邢清酤低语,眼神带着些许不满地注视着手中的贤者之石。那块石头通体透绿,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触感冷冽,“但怎么把数据导出呢……”
办公室内的光线有些昏黄,室内的空气清新,却带着几分夏日的闷热感。窗外是一片辽阔的天空,窗帘随风轻轻摇曳。而在他脚底下的地板上,一团浑圆的水银静静地聚集在那里,表面如镜,光滑无比——
——是的,这坨水银正是正是肯尼斯的至高礼装之一,月灵髓液。邢清酤从仓库中特地拿来了最初几代的型号,这个版本的月灵髓液才是他目前所需要的。肯尼斯目前用的月灵髓液经过了他大量的改造,蚀刻上了过多的其他功能,已经不再适合他目前的需求了。
举个例子的话,邢清酤只是需要一个轻量级的操作系统环境,不需要预装复杂的软件系统。
侕;(三)wu气(-九) 山尔最初的设计中,指令和数据直接存储在类似硬盘的存储结构中,没有独立的内存单元。
简单来说,它只有存储设备,而缺乏用于快速处理的内存。这意味着要让它执行超出预设指令的任务,难度极高,几乎需要从底层重新设计逻辑电路。
虽说它也不是不能用来部署简单的AI,若是单纯地部署一个基本AI然后从零开始喂训练集的话,目前的月灵髓液也是能做得到的——
——但让它安置存储了大量行为数据的模型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邢清酤有些苦恼地看着自己脚下的月灵髓液,肯尼斯说是今天会抽空回时钟塔帮忙,但至今也没个人影。至于邢清酤自己……他不是这块料——
——通过用魔力改变汞的性质,通过操作对汞对魔力流动的阻力来改变通路,这就是月灵髓液这个计算机的本质。如果是普通的操作魔力进行编写基本的程序或是直接驱使它,对于邢清酤来说都没什么问题,毕竟他在魔术和计算方面都有着丰富的经验。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必须在现有的基础架构上进行深度改造,添加其他结构,以实现更复杂的功能。像是向月灵髓液中植入新的计算模块,或者增加其他的运算通道,这些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当年跟着牛爵爷刚学会截断魔力就去挑战肯尼斯的三十二层大楼一样。
他还是挺难想象肯尼斯是怎么做到徒手在一坨水银上雕花搓出计算机的,这种感觉就像是上古老梗中的拿沙子搓CPU成真了一样。
“怎么做到的呢……”邢清酤有点苦恼地喃喃自语道。他并不认为自己无法做到,而是觉得这种操作完全脱离了他熟悉的范围。通过魔力去改变汞的性质,这种操作需要极为精确的魔术掌控力和对其特性的理解。而肯尼斯显然在这一点上做得出奇的好,甚至能在这么不稳定的基础上构建出如此复杂的系统——
“——怪不得这家伙哪怕七八年无心魔道,矿石科君主的位置依旧非他莫属。”邢清酤想道。
邢清酤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为专注,他分出一股子机,将月灵髓液的某一部分轻轻拖动,试图调整它的结构。
随着魔力的注入,银色的水银表面轻轻波动,但又迅速恢复了平静。邢清酤眉头微微皱了皱,观察着那团水银的反应,慢慢地调整魔力流动的速度,细致地改变汞的性质,微调内部的结构。他沉浸在这一过程中,时间流逝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这不行……”邢清酤轻声叹息,揉了揉太阳穴。一旦涉及到底层架构,月灵髓液那流动的本质就会让它过于不稳定,邢清酤很难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调整好承载他想要加载的更多架构。
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太阳的余晖逐渐消失,整个办公室变得昏黄而安静。只有时钟的滴答声提醒着时间依旧在悄无声息地流逝,办公室内弥漫着一种安静的压迫感。
直到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不,也不能这样说,这间办公室本就是邢清酤鸠占鹊巢——
——他真正的主人正是门口那个留着金长发的男子。
办公室的灯光昏黄,映照出门口那道高挑的身影。门外的人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只有轻微的木地板咯吱声,证明着他没有慌乱地走进来。,金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久未修剪的发丝在他的肩头划出弧度。
他手里还抱着个看上去像是航空头盔的东西,眼前的男子不再是那个在时钟塔里挥洒才华、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他的容貌已经带上了岁月的痕迹,细微的岁月痕迹和淡淡的疲惫,已经将他从当年那个凌驾于所有人的天才,塑造成了一个更具沉稳气质的存在。
“怎么才过来?”邢清酤随口问道。
“在调试新设备。”肯尼斯将手中的头盔随手扔在桌子上,“试着做了个模块,配合ARToolkit,能把数据直接投屏到头盔的面板玻璃上,算是更方便了航天员工作吧,不过目前为止还是太笨重了,我在想办法精简。”
“哦,现实增强技术吗?”邢清酤点点头,“不过这技术这几年应该也只是个雏形,真正得到广泛关注和应用还得等个起码十年。”
“那挺好,我先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多注册几个专利,给公司那边做个长线投资。”肯尼斯随口答道,随后,他注意到了邢清酤桌上放着的那颗贤者之石,目光定格在上面,“数据就在这里面?”
“嗯,应该算是挺纯粹的精神。”邢清酤的语气淡然, “没想到剥离下来居然会是这种样貌。脱离了肉体所掌管的记忆和与肉体一同运载精神的灵魂后,剩下的产物看着更像是某种AI大模型。”
“这不是之前你研究的时候就推测出的事情吗?”肯尼斯随手和月灵髓液重新建立了联系,“当时的结论是什么来着,我记得是因为很难将精神单独从灵魂或是肉体中分离出来,所以只能作为猜想?”
“是,若是分割肉体与灵魂,那么精神必然会依附于其中之一,几乎无法单独存在,”邢清酤说道,“当时就在猜测是因为精神相较于肉体和灵魂,只是纯粹的信息,因此无法脱离载体存在,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正好能观测到这个现象。”
“所以你就把它带回来了?”肯尼斯一边问着,一边重新审视起手中的月灵髓液,“数据量多少啊,这么点月灵髓液能做的运算量估计不够……”
“因为这个有点特殊,”邢清酤想了想说道,“本身就是仿照一个人的行为数据而汇总训练成的模型信息,后来又被灌入了计算机中进行模拟,本来应该没有自主意识才对,不过八年前可能是亚瑟王被召唤出来的原因吧——”
“——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的波长都被共鸣了,从而均发生了一些变异。”邢清酤说道,“醒过来后在地下呆了八年没上来过,总感觉让这家伙就这样消失也太浪费了些。”
“是么?”肯尼斯抬头看了眼邢清酤,想了想,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又把头低了下去专心于改造手头的月灵髓液。
“对了,”肯尼斯突然打破了沉默, “你看看那个头盔的材料能不能改进一下。”
邢清酤微微抬起眼,目光在那只金属头盔上扫了一眼,随即拿起它细细打量,指尖在表面轻轻摩挲。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目光停留在头盔的外形和结构上。
“目前还是太沉了,现有技术的条件下,模块很难精简化。”肯尼斯说着,微微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无奈。“正好原型在这儿,你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可以优化的地方鹨?吆衣洱?覇?si?斯(八)?——”
“——反正也不需要量产,该上什么就上什么吧。”
“我看看……”邢清酤将头盔举至眼前,仔细观察其外形和细节,“太空环境下以太的隔绝问题还没有进展吗?”
“进展很慢。”肯尼斯叹了口气, “当年的返回舱我一直放在工房里研究,最终只能断定其技术不是我们目前能复刻的——”
“——我也曾想办法通过魔术协会找来几个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士,不过他们也没办法理解上面的术式。”肯尼斯的语气微微低沉,“他们说,艾萨克爵士的炼金术已经抵达了炼金术的终点,凭现在的我们能够窥得一二已经是幸运的不得了的事情了。”
“那你没找那几个阿特拉斯院的要点好处?”邢清酤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抹轻笑,“我老师的术式给他们看可是他们的荣幸,这不得高低榨点什么东西出来。”
“引擎的一些技术是他们提供的,”肯尼斯不禁笑了笑,说道,“不过虽然技术没办法复制,但思路还是可以借鉴的。”他的语气渐渐变得轻松,“目前以太的密封效果已经能延长到27小时了,距离释放一颗卫星绕地一周再落下,应该也快了。”
“那就不能通过简单的蚀刻回路了。”邢清酤随口说道,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却是带着些许的玩味,“不过也是,能让你特地找我搭把手的事,能这么简单就出鬼了。”
毕竟有过类似课题的想来想去,好像也只剩下你一个了。”肯尼斯说道,语气中有着一丝无奈,“我自己的魔道研究很大程度上基于以太环境和现代魔术基盘,一时半会也转不过来思路。”
邢清酤把头盔放下,伸手拉开抽屉掏出几个笔记本翻动着。
“你回头把需求发我一份,我去实验室尽量试试看吧。”邢清酤突然说道,“话说,不用我过去你那边看看吗?”
“多谢了,真不必。”肯尼斯轻轻摆了摆手,笑容中带着几分轻松。“你自己的课题比我手头这些重要得多,况且我这边还有不少东西要等你的课题出成果呢。”他话语间没有一丝客气,反倒是多了几分期待,“一旦现代科学和魔道之间的壁垒被打破,技术爆炸和新一轮工业革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说的也是。”邢清酤随意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略微闪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淡淡地问道,“计划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试航来着?”
“明年一月份吧。”肯尼斯简洁地回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和期待,“今年下半年完成无人试航,如果成功的话,明年一月份我亲自参与试航。”
“你确定?”邢清酤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他忽然站起身,目光凝视着肯尼斯, “索拉的产期也差不多在那段时间吧。”
肯尼斯略微侧头,似乎在思考对方的提问。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这次试航是很重要的事情,上面运载的不仅仅是现代科学的结晶,还有一些仪器出自炼金术,算是魔道礼装,因此其意义相当重要——”
“——人选只有一个,而我思考了很久,那个最适合的是我。”
“我来替你上不就好了。”邢清酤不禁叹了口气,他走到窗边,目光透过厚重的玻璃窗望向远处的天空,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你真打算让你孩子出生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吗?”
“我的孩子以后见我的次数会很多很多,但这么重要的机会只有一次。” 肯尼斯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眼神中掠过一抹自信,“你可别想摘桃子,我为这件事可是忙了五六年。”
邢清酤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抽.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你就不怕出什么事?”过了一小会,他突然问道。
肯尼斯站定,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向邢清酤。“我相信你会照顾好索拉和我的孩子。”他顿了顿,接着语气一转,似乎是在调侃,“况且我觉着就算是真出事了,你也会想办法救我吧。”
“那你把我脑袋想办法塞进去,” 邢清酤不置可否地说道, “出了事我也好照顾。”
“全程直播录像的,万一其他人看见个漂浮的脑袋那可就不好说了。”肯尼斯打趣道,“而且预留的空间也没多少好让你藏的,暴露的概率太大了——”
“——况且你人在哪真的很重要吗?”肯尼斯转过身,朝邢清酤轻轻摆了摆手, “抱歉呐,这次的机会只能我自己独享了。”
邢清酤不禁啧了一声,眉头微微皱起,他有些不耐烦地摇了摇头,他也没觉着自己真能劝动眼前的这家伙。
“行吧。”邢清酤叹道。这句话像是某种信号,两人都默契地将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自己手中的事物上,房间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
其实写到这应该挺明显了,航天线的发展一直是一条暗线,我在提及肯尼斯的时候都在暗示其发展(
主角占据的是明线,而肯尼斯则占据的是暗线,不过这两条线合并的时机并不是现在,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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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37.欢迎你的加入,维尔维特老师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昏暗的室内逐渐被外面日光的变化所侵染。
时钟塔的办公室里,弯曲的老旧窗框从夜晚的阴影中逐渐被晨曦的光线填满。邢清酤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手里把玩着那只航天头盔。他的目光时而集中在头盔上,时而又落到桌面上散乱的草纸上,纸面上密密麻麻的结构图和随笔记录下来的思路逐渐堆积成一片。
他也不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没办法具体验证测试,只是权当在这儿头脑风暴了。接近清晨的时候,他的眼神从纸张上抬起,望向室内的酒柜,起身走去取下了架子上的一瓶陈年葡萄酒。
天色渐渐变得更亮,夜晚的阴影被逐渐驱散,桌上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规律声。肯尼斯半躺在沙发上调整着月灵髓液。他将那团银色的汞状物体放在身边,指尖凝聚着魔力慢慢地划过月灵髓液的表面,带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过了一会儿,肯尼斯终于抬起头,视线扫向邢清酤。
“——好了,暂时先试运行一下吧。”他放下手中的月灵髓液,伸了个懒腰,长时间的专注让他的脊背微微发紧。“具体改造我要拿回工房慢慢来了,”他继续说道,“目前这一块月灵髓液的算力估计不够,先试运行一下让我看看思路正不正确吧。”
邢清酤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离开桌上的草稿低声应道:
“成。”随后,他将葡萄酒杯放回桌上,伸手触碰那一团月灵髓液,接过了控制权。他深吸了一口气, 确认无误后,他把那颗绿方块轻轻放入了月灵髓液中。
随着绿方块的接触,月灵髓液表面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般,金属的表面瞬间泛起了层层波纹,这些波动刚开始剧烈,但很快又停息了下来,月灵髓液的表面恢复了平静。
邢清酤低下头,仔细调整着信息的录入,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团银色汞液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房间内的空气悄无声息,仿佛一切都停止了流动。邢清酤和肯尼斯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月灵髓液的变化上,眼前的汞液在缓慢而稳定的变化中,不再是混乱的涟漪,而逐渐形成一个清晰的轮廓。
最初,月灵髓液像是一潭静止的水,表面泛起轻微的波动,渐渐地,那些波纹消退,变得平滑。随着时间的推移,汞液表面开始微微凹陷,似乎在自我塑形。随着月灵髓液与贤者之石之间的链接愈加稳定,那些细微的变化逐渐放大,液体的外形变得更加清晰。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团汞液的变化变得愈发明显,轮廓越来越清晰。它逐渐凝聚成了一个人的形状,起初还是模糊的线条,但随着形状逐步完善,轮廓开始变得具体。汞液表面微微光泽,依旧保持着金属质感,但轮廓上的细节却逐渐精细起来。从双眼的眼窝再到唇线、鼻梁、眉眼的角度——
——简直和亚瑟王一模一样。
随着形状的逐渐成型,它身体的细节愈加清晰,那具“身体”的每一寸曲线都开始显现,甚至细微的肌肉线条都被完美地再现出来。然而,这具身体的表面依然保持着金属质感,看起来像是一座用汞所塑成的雕像,所有的细节都恰到好处地拟合了亚瑟王的模样,却只透露出无机质的感觉。
少女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在汞液的光辉中闪烁,她似乎下意识地想要做出什么行动,却仿佛发生了短暂的卡顿——
——她的身体不再有任何动作,眼睛睁开后,她静止了片刻,像是完全陷入了死机状态。
“什么情况?她这么刚一睁眼就调用这么大计算量?”肯尼斯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月灵髓液自身的运算量撑不住,卡在这儿了。”
“得,爆内存了是吧。”邢清酤叹了口气,“我还拷贝了她之前的记忆在里面,对她来说应该算是上一刻还在那个村子里吧。”
“记忆……?”肯尼斯重复了一遍,瞬间理解了邢清酤的意思。“也就是说,她的大脑暂时还处于那种信息状态中,刚睁开眼睛就试图读取自己原本的记忆。并且由于环境的骤变,她无法理解自己当前的状态,计算量过大,所以卡住了。”
邢清酤点了点头,他没有过多解释,反倒是轻轻叹了口气。肯尼斯则从沙发上起身,上前抬起手来准备再次调整月灵髓液的状态。
与此同时,那少女的形象依旧停滞在那一瞬,尽管她的眼睛缓缓睁开,蓝色的瞳孔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得异常明亮,仿佛刚从某种深渊中苏醒过来。她的眼神空洞,似乎在努力理解自己的存在。然而,尽管她已显现出意识的迹象,整个人依旧停滞不前,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屏障禁锢住,无法迈出下一步。
“嗯……让我调整一下。”肯尼斯轻轻皱眉,眼神专注地看着那团逐渐成形的汞液。他伸出手,魔力继续凝聚在指尖上, “理论上应该有优化空间,看看能不能先让她运行起来吧。”
邢清酤则没有急于开口,默默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前,继续在草纸上开始推演着手上的思路。这间办公室再次被安静的氛围所笼罩,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操作音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与外界隔绝的寂静。
然而,正当这片刻的平静被一种静谧的思考所填满时,突然,两道脚步声从走廊中传来。邢清酤和肯尼斯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脚步声逐渐逼近,随即,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和低沉的期许——
“——邢先生,我打算下学期让格蕾也……”韦伯的话语从门缝中渗入,带着一种未尽的意思。然而,当他刚迈入房间,视线触及到屋内的景象时,他的步伐突然停滞,瞬间变得僵硬,脸色也由原本的平静转为一抹愕然的通红。他急忙低头,目光快速移开,似乎是在尽力避免面对眼前的情形。
紧随其后走入的,是格蕾,她看起来有些紧张,视线在房间里一扫而过,落在了那团几乎栩栩如生的汞液体所拟态成的少女身上——
——嗯,没错,和格蕾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是全.裸的。
格蕾的视线在房间内扫过,最终停留在那团几乎栩栩如生的月灵髓液所拟态成的少女身上。
那张面孔几乎与她一模一样,却只有冷冰冰的金属质感和毫无表情的空洞眼神。她的身体微微僵硬,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双手紧握在一起,指尖几乎用力得发白。
突然,肯尼斯似乎意识到了格蕾此时的情绪,他迅速从衣架上取下了一件外套,飞快地把它披在月灵髓液构成的身体上,将她的轮廓遮掩了起来,只留下那张面容裸露在外。
但格蕾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裸露的躯体上,而是她的思绪全然被那张面孔吸引了,因此并不是因为羞耻才慌乱。
她的目光迅速从月灵髓液的面容上移开,但那副面容始终如影随形。她不想看它,却又无法完全将它从脑海中驱逐。她的手伸向了自己的兜帽,指尖在布料上轻轻摩挲,像是找到了某种能够提供安全感的物品。她用力拉了拉兜帽的边缘,试图将它拉得更深一些,将自己的面庞彻底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
而随着她的动作,她的身体微微后退了一步,悄悄地向着韦伯的身后挤了挤,仿佛试图借助他的存在来遮挡自己,寻求一种隐匿感。她的步伐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然而那股自然而然的避开反应却无声地彰显了她此刻的心情。
格蕾试探着抬起头看向对方,她抬起了微微低垂的头,眼睛定定地盯着那团汞液,却还是不敢正视那张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她下意识地对那张脸厌恶与恐惧。
“邢先生,”就在这时,韦伯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些许急迫,“请问也没有面具之类的东西……?”
“哦,我明白了。”邢清酤想了想,显然是同样意识到问题所在,随手取出之前曾戴在她脸上的那副金属面具,轻轻地扣在那团汞液拟态出来的面孔上,遮住了它裸露的面部轮廓,“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然而即使面具遮住了那张令人不安的面孔,格蕾依旧没有松一口气。她的目光依然低垂,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兜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慰。她的呼吸仍然微微急促,身体依然紧绷。
“那是……我?” 格蕾的声音异常低微,几乎低到不可听见,然而当她轻轻开口时,言语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和不解,“还是说那是传说中的亚瑟王……吗?”
邢清酤听到她的提问后,微微皱了皱眉,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啊,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团已经被外套覆盖的月灵髓液身体,“一定程度上她算是你妹妹吧。”
“妹……妹……?”格蕾逐渐停止了颤抖,出声问道,只是头还继续低着,手也没有从兜帽上拿起,“她也是……和那位王有关的吗?”
“差不多吧,这孩子也是八年前发生了变异,”邢清酤随口答道,“不过她一直呆在地下,你们应该都没见过吧。”
格蕾依旧没有回话,只是微微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啊……”仿佛是刚刚才理解了什么,又仿佛没能完全理解清楚。
“什么啊,你把亚瑟王的精神给抢走了吗?”在格蕾的衣袍里,一道贱兮兮的男声突然响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挑衅,“这算什么,你们难道要在这里继续亚瑟王的复活仪式吗?”
“嗯,没错,确实是亚瑟王的精神,”邢清酤随口回道,目光从实验记录上抬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没有感觉到外来的魔力波动之类的情况啊……”
“大概是自律型的礼装吧。”大部分精力仍在月灵髓液上的肯尼斯随口接话道。
“亚德!”格蕾连忙放下紧握着自己兜帽的双手,从右手的袖子里取出个鸟笼般细长的笼子,里面装着由几个零件组成的立方体匣子,表面还雕刻著格外花俏的眼睛和嘴。那双眼睛正咕溜溜地转动着,仿佛在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至于亚瑟王的复活仪式,该怎么说呢,亚瑟王又没有死,为什么要复活她啊,”邢清酤试图安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简单来说的话,村子里的那些事情已经彻底成为过去了,仪式不存在了,茨比亚那家伙带着器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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