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62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那你现在……?”

“我在练习!”弗拉特双眼放光,精神满满地说道,“只要能抑制自己想要选其他选项的直觉,我就能很好地完成Order邢布置的作业题啦!”

邢清酤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没想到弗拉特居然用扫雷这种游戏来训练——

——不过一想到是弗拉特,邢清酤似乎也就接受了这个设定。

不然说,这个设定听起来就很弗拉特。

不过,既然是在练习……

“那,你喜欢数学吗?”这句话脱口而出后,邢清酤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本没打算问这个问题,但刚才弗拉特那股认真投入的劲头,让他不由得好奇起来。

弗拉特闻言,愣了一下,随后歪着脑袋思考了几秒。

“以前感觉好麻烦啊,”他坦率地说道,“总是只有一个选项什么的,感觉束手束脚的。”

“但最近……”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带着自豪的笑意,“开始逐渐喜欢上了吧。”

就在这时,鼠标“啪嗒”一声,屏幕上瞬间弹出了熟悉的红色提示——

Game Over。

“——啊,又输了。”弗拉特眨了眨眼睛,望着屏幕上的小红旗,显然对自己再度踩雷的结局有些无奈。

邢清酤扫了一眼棋盘,又看向弗拉特,稍作思考后问道:“要不要我教你一些技巧?”

弗拉特双眼一亮,但随即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摆手拒绝:“想,但是现在不行!”

邢清酤眉梢微挑:“……为什么?”

“因为现在是练习时间,我要自己摸索,获取经验升级才行——”弗拉特认真地解释道,“——不然到时候遇上隐藏Boss,等级不够就难打了。”

邢清酤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家伙是在用扫雷训练自己过于发散的思维,让自己的直觉更偏向一开始的正确答案,而不是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思维带偏。

他忽然生出一丝兴趣,嘴角微微扬起:“那就让我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拿下第一场胜利吧。”

“哦哦!”弗拉特兴奋地握紧拳头,一脸斗志昂扬,“我会为Order邢奉上胜利的!”

大概是过渡章,顺便进一步根据弗拉特的特点来设计了他的“训练”,该怎么说呢……写得应该还是蛮“弗拉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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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56.格罗滕迪克

晨曦微光洒落,透过酒店大厅的落地窗。空气中仍残留着夜晚的寒意,带着一丝秋日特有的清冽。邢清酤拉了拉外套的领口,与弗拉特一同穿过大堂,向地下车库走去。

清晨的酒店大堂还未完全苏醒,只有寥寥数人在角落低声交谈,偶尔有拖着行李箱的住客踩着柔软的地毯匆匆经过。电梯门缓缓打开,邢清酤和弗拉特步入其中,随着电梯平稳下降,金属门上映照出他们略显朦胧的身影。

“还真是早啊……”弗拉特打了个哈欠,晃了晃手上的背包,显然还没完全从清晨的困倦中恢复过来。

“你可以在车上再睡一会儿,路途不短。”邢清酤淡淡地说。

“我可不想错过什么有趣的事。”弗拉特咧嘴一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电梯抵达负一层,门缓缓打开,地下车库内的空气比酒店内部更加冰冷,混合着混凝土的气息和些许汽油残留的味道。昏黄的壁灯映照着整齐排列的车辆,地面上还残留着昨夜雨水未干的痕迹,折射出零星的光点。

皮埃尔早已在车旁等候,看到他们二人走来,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而邢清酤的学长,则执拗地要替印?玲祁坝??7弗拉特拉着他的行李,哪怕那只是个轻巧的背包。

“学长,没必要——”邢清酤正要出声,却见对方固执地提起行李,面色冷静,不容置喙。

“难得让我照顾后辈一次。”学长低声答道。

弗拉特眨了眨眼,目光在学长和邢清酤之间游移了一下,最终耸耸肩,像是无所谓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不过你真的不去吗?”邢清酤看着学长,声音平稳,却带着几分探究,“我记得你……”

“……不了。”学长顿了顿,像是斟酌着措辞,随后勉强扯了个笑容,摆了摆手,“学校那边最近有些急事,就不过去了。”

这笑容显得不太自然,带着一种勉强维持的轻松。邢清酤盯着他看了一瞬,最终没有再追问。

皮埃尔熟练地拉开车门,冲他们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发了。弗拉特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迅速钻进车内,一屁股坐好,甚至还伸了个懒腰。邢清酤则站在车门边,最后看了学长一眼,才握住车门把手,准备跟上。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晨光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映照在远处街道的路灯柱上,拉出笔直的剪影。而在车库的出口处,冷风掠过城市的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旋转着落在学长脚边。

他站在那儿,单手抄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夹在指间。

他低下头,微微侧过脸,借着风挡了一下,点燃了烟。火光一闪,映出他略显疲倦的眉眼。

那动作显得有些生疏,像是久未碰触,甚至带着几分不熟练的迟疑。邢清酤皱了皱眉,在他的记忆里,学长不仅不抽烟,还相当厌恶烟味。

烟雾在冷空气中缓缓升起,淡白色的薄雾随着风被拉扯成细长的丝线,顷刻间便被吹散,消融在秋日清晨的微光里。

“喂,Order邢,快点上车啊!”

弗拉特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带着惯常的轻快,像是在催促,也像是在打破这片刻的沉默。

“我们要去哪?”弗拉特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一如既往的兴奋。他侧过身子,双手撑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眼神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比利牛斯山脉。”皮埃尔一边调整后视镜,一边不疾不徐地答道,“我老师目前住的地方。”

弗拉特吹了声口哨,似乎对这个目的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把脑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在车门上轻点着节奏,显然已经开始畅想着即将到来的旅程。

车内的氛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而微微震动,沉稳而低缓的声音回荡在密闭的空间里。车缓缓驶离地下车库,驶向露天的街道,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挡风玻璃上折射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后视镜中,车库出口处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原地。晨曦映照下,那道身影略显模糊,烟雾在冷风中翻腾,时聚时散,勾勒出他微微低头的剪影。

邢清酤的视线在后视镜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移开了目光。

清晨的街道渐渐被车速抛在身后,远方的地平线在阳光下逐渐清晰。

——

阳光逐渐升起,洒在高速公路上,将柏油路面映得微微发亮。公路两侧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和尚未完全染上秋色的树林,偶尔可见晨雾未散,在林间缭绕,给这段旅程增添了一丝朦胧的静谧感。

伴随着低沉平稳的引擎声,车里弥漫着某种令人放松的气氛。刚刚还精力旺盛、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弗拉特,如今已经窝在后排沉沉睡去。他的头歪向一侧,金色的头发搭在额前,随着车身的轻微颠簸微微晃动。

皮埃尔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弗拉特已经睡得正香,不由自主地松了松离合,轻轻放缓了车速,使车子的行驶更加平稳一些。

邢清酤注意到了皮埃尔的举动,微微偏头,看向副驾驶上的男人:“不会耽误路程吗?”

皮埃尔轻笑了一声,语气随意地答道:“起码七个小时的路程呢,更何况我们还得翻山,不管怎么说,等到目的地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晚上了——”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继续说道:“——老师那边可没地方让我们过夜,所以我们得在山脚下先住一晚。”

“这样啊……”邢清酤低声应了句,微微点了点头,视线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上。

的确是有得等了。

弗拉特的呼吸声平稳而悠长,车厢里少了他平时的聒噪,反倒显得安静了许多。可这安静并不轻松,反而有种说不清的压抑感。邢清酤总觉得这份沉默太过凝重,像是悬在空气中的某种未解的疑问,让人忍不住想要打破它。

他思索着要从哪里开口,正要说些什么时——

“学长他……”

“你的学长,他……”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张嘴,彼此的声音交错在车厢内,稍显突兀的重叠让他们都愣了一下。

看来,皮埃尔的想法与他如出一辙。

短暂的沉默后,邢清酤主动开口,将话题推向对方:“学长他怎么了?”

皮埃尔轻叹了口气,视线依旧盯着前方的道路,但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像是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公路在晨光中蜿蜒延展,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带起细微的震动。远处的山峦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车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的风景更加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填补着对话间隙的空白。

“他最近在评职称,压力很大。”皮埃尔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所以当时他很情绪化。那些话,你就当他是在诉苦吧。”

邢清酤微微偏头,看着窗外迅速掠过的景色,目光落在层层叠叠的山影上,似乎在消化皮埃尔的话。他最终靠回椅背,说道:“我明白的。他一直都很崇拜格罗滕迪克,宁愿放着这次拜访的机会不去……恐怕是真的太忙了吧。”

皮埃尔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扶在挡位杆上,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塑料外壳,似乎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声开口:“……不。”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随后才继续说道:“他只是不想去看罢了。”

邢清酤微微皱眉,看向副驾驶的男人。

“他很崇拜我的老师,一直想成为我的师弟。”皮埃尔叹道,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但老师早就不收学生了。”

话音落下,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公路的低沉摩擦声填补着沉默的空隙。

“那弗拉特……”邢清酤下意识开口,侧头看了一眼后排。

弗拉特依旧睡得很熟,靠在车窗上,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有趣的梦。

皮埃尔也扫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弗拉特没有醒来,才缓缓说道:“……只是想试一试吧。”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像是在思考该如何措辞。

“没准老师看见这样的孩子,会忍不住重新拾起教鞭呢?”

邢清酤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皮埃尔的侧脸,试图从对方脸上的神情里找到更多的信息。然而皮埃尔只是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手指有节奏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几秒,他低声叹道:“老师退离前线后,我们学派的诸多问题才暴露出来。”

邢清酤挑了挑眉,没有插话。

“我们太注重结构主义了。”皮埃尔继续说道,语气里透出一丝隐隐的无奈,“在现在这个环境里,有些不太适宜。”

“……现在和几十年前不一样了。”他的目光仍然盯着前方的道路,语气缓慢而沉稳,“不像当年,做什么都能拿到支持。”

皮埃尔顿了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分析数学、概率论、计算数学这些偏向应用的理论……一定程度上也和普斯林顿学派的崛起有关吧。总之,它们很快就成了数学研究的主流。”

“成为了主流,要什么都好说。”他的语气微微放缓,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尤其是在苏联解体后,原本同样主攻代数拓扑的莫斯科学派几近崩溃,我们这一派在世界上的话语权就更低了。”

他轻轻叩了叩方向盘,像是在整理思绪。

“再加上……”皮埃尔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道,“现在学派里确实有些青黄不接。要完成方向的转型,尽力培养下一代之前,我们需要一个能继续维系我们存在的人——”

“——格罗滕迪克先生吗?” 邢清酤目光微微一动,在对话的间隙插话道。

“嗯,但他老人家确实铁了心不想再牵扯这些了。”皮埃尔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位杆上,轻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所以嘛,就想带过去试试看。他老人家看见弗拉特这样的孩子,恐怕也会忍不住重新执教吧——”

他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补充道:“——毕竟,面前的是一个能继承自己衣钵,能理解自己研究的孩子。这种心情,我还是能理解的。”

邢清酤微微挑眉,似乎在消化皮埃尔的话。他调整了下坐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望向窗外缓缓后退的风景。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道,带着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你想用弗拉特激起格罗滕迪克的教育欲,然后再进一步试图让他重新回到学派中镇场子吗?”

“确实啊。”皮埃尔微微握紧方向盘,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随后又放松下来。他目视前方,语气沉稳而略带一丝无奈,“所以这种话才不想让孩子听见,也不希望你听了会影响那孩子的判断。”

他轻轻叩了叩方向盘,像是在自嘲般地笑了一下:“很矛盾啊,这种感觉。”

邢清酤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身为教育者,用这么功利的想法去面对孩子。”皮埃尔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弗拉特,后者依旧熟睡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梦呓般的笑意。他沉默了一瞬,眼神柔和了一些,轻声说道:“希望孩子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完成自己未能完成的事……但同时,又希望他们能有属于自己的道路,能选择自己想要的。”

“——你也能懂这种感觉吧。”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低沉地叹道,“都是教育者。”

邢清酤收回视线,微微挑了挑眉,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手掏出一只小巧的金属酒壶,拧开盖子,轻轻抿了一口。淡淡的酒香在车内弥散开来,他似乎是在细细品味那股醇厚的口感,而后舔了舔嘴角,将酒壶递向皮埃尔。

“要来一口吗?”

皮埃尔怔了一下,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兀的提议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瞥了眼手中的方向盘,声音带着些不可思议的意味,“可我在开车。”

“确实……”邢清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探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道路,目光扫过公路两侧的空旷田野,像是在确认周围的环境。他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不过这条路上应该不会有交警。”

“这不是理由吧。”皮埃尔彻底无语了,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你也是教师吧,能不能对自己的私德要求高一点?”

邢清酤耸了耸肩,重新靠回椅背,随手晃了晃酒壶,里面的液体轻微晃荡,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波纹。他轻叹一声,语气带着点慵懒:“有些惆怅吧。”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酒壶上,轻轻敲了敲金属壶盖:“懂你的意思,所以觉得这时候喝点酒会比较好——”

他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个不甚在意的笑意:“——而且也没其他人看着啊。”

皮埃尔沉默了一瞬,目光扫过后视镜,弗拉特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呼吸平稳,毫无察觉。

他视线扫向窗外,公路在群山之间延展,天地间寂静而辽阔,只有他们的车孤独地行驶在这条蜿蜒的道路上。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接过邢清酤递来的酒壶,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入口中,带着独特的甘冽和微微的辛辣,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味这股陌生的味道,又抿了一口后,才将酒壶还回去。

“什么酒,没喝过。”皮埃尔舔了舔嘴唇,眉头微挑,“感觉挺好喝的。”

“汾酒,中国那边的。”邢清酤一边接过酒壶,一边淡淡说道。

皮埃尔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说道:“不错,有机会去中国了得试试看。”

话题在酒精的微妙作用下短暂停顿了一下,皮埃尔想了想,像是要重新拾回之前的话题:“至于你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