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那我们等下一站就下车,我带你换个方法过去?”邢清酤随口提议。
“不要。”莫法吉娅毫不犹豫地回绝了。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邢清酤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跟着你抄近道的话,感觉头会很晕。”莫法吉娅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且我觉得,这种颠簸和无聊应该也是坐火车的体验之一——”
“——我很喜欢这种不同的体验本身,”她轻轻拨了拨自己肩上的风衣衣领,继续道,“哪怕我实际上不太喜欢它。”
“你在说绕口令吗……”邢清酤瞥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的表情还是被墨镜遮住了一大半,完全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倒是她面前的薯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说真的,他有点搞不懂,她到底是怎么做到既吃得优雅,又吃得这么快的。
“少吃点吧,唉……”邢清酤最终还是妥协,伸手拿起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番茄酱,“我带的零食也没多少,你现在吃光了,过几天没东西吃的。”
莫法吉娅手里的薯条停顿了一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然后,她的吃东西速度更快了。
“你没听我刚刚说什么吗?”邢清酤扶额,感到一阵无力。
“那你到时候再回去拿不就好了?”莫法吉娅语气理所当然,“有时候感觉真的很奇怪,你明明有那么方便的移动方式,却非要执拗地选择这种低效的交通——”
她偏了偏头,抬起戴着墨镜的脸,语气有些好奇:“——你又不是和我一样,图新奇才想体验这个。”
“这叫仪式感,懂吗?”邢清酤随口回道。
“明明在平常教学中一直强调效率?”莫法吉娅继续问。
“工作要和生活分开嘛。”邢清酤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语气漫不经心,“如果连生活都要强求高效的话,那活得就不像个人,反倒像机器了。”
“邢本身也不是人吧。”莫法吉娅语气平静地说道。
邢清酤顿了顿,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的身上。她仍然保持着那个随意的姿势,风衣的衣摆随着列车的晃动微微扬起,手里拿着一根蘸满番茄酱的薯条,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痕迹。而墨镜后的眼睛,不知是在认真看着他,还是根本没有在意这场对话。
“嗯……这就要看自己对自己的认知了。”邢清酤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模糊地给出了一个答案,结束了这个话题。
——
英国北部的山地总是带着几分荒凉之感。由于工业革命时期过度的砍伐,加上本就受冰川覆盖的地质环境,这里的森林数量大幅减少,最高的山峰本尼维斯山也不过一千三百四十四公尺。山峦起伏间,植被显得稀疏,裸露的岩石在风雨的侵蚀下显出苍白的痕迹,风穿过低矮的丘陵,带着一股来自远方的冷意。
尽管如此,若是将目光放宽,还是能在这片土地上找到顽强生长的植物。蕨类沿着山道生长,合花楸和抱栎交错,形成稀疏的复层林,在这片原本单调的山野中增添了些许生机。
十四小时内的多次火车转乘,再加上一夜的旅馆休息,第二天又搭了三小时的公车,旅程本就不算轻松。等到两人终于抵达登山口时,天色已然有些阴沉,远处的山影在云层的掩映下显得更加幽远。邢清酤调整了一下肩上的背包,望向蜿蜒向上的山道,而莫法吉娅则抱着一袋薯片,正站在一旁用脚尖拨弄着一株生长在路边的矮小灌木。
“感觉比那边还荒凉点。”她撕开薯片袋,随手抓了一把送入口中,咔嚓咔嚓地嚼着,视线扫过远方的山坡,目光落在那零星点缀着的几座小村落上,“这地方也有人住么?他们吃什么啊?”
邢清酤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什么,又忽然觉得与其费口舌,不如省点力气,便把快要冲口而出的吐槽咽了回去。
“……你怎么光想着吃了。”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身为王,关注民众的饮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莫法吉娅捏着薯片,理所当然地说道,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自豪,“这也是身为王应该做的事。”
“可你也不是亚瑟王啊。”邢清酤瞥了她一眼,顺手扯了扯她风衣的衣摆,示意她别再站着不动,赶紧继续走。
“你说得对。”莫法吉娅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跟上来,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透不出情绪,嘴角却微微扬起,“但是这就要看自己对自己的认知了。”
邢清酤一时间竟无言以对,总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默默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像是在被自己的话给反将了一军。
“虽然看起来荒凉,但好像还是有点生机的。”莫法吉娅忽然停下脚步,弯下腰,墨镜下的脸微微倾侧,像是在仔细观察着什么。
邢清酤本来也没在意,直到他察觉到她的面部有些异样——
——她脸上的眼睛诡异地滑动了一下,像是要脱离原来的位置,直接越过墨镜的遮挡,探出镜片范围,朝地面上望去。
邢清酤瞥了一眼她所看的方向,发现是一只在泥地里缓慢蠕动的灰黑色小动物,像是某种湿润的两栖生物,身体表面沾满了水汽,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发亮。
“感觉怎么看上去有点黏糊糊的?”莫法吉娅歪着头,语气里透着点嫌弃,又带着几分好奇。
“你就不能直接把墨镜摘了吗?”邢清酤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她脸上的皮肤仍然带着些许人造感,微凉且略显光滑。他把她的墨镜稍微扶正了一些,让它不要因为她脸部拟态的变化而歪斜。
莫法吉娅低低地笑了一声,没说话,似乎对他这带点无奈的举动感到有趣。
邢清酤收回手,扫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潮湿的空气里带着一丝泥土与腐叶混合的气味,登山道上的泥泞尚未完全干涸,显然是前几天刚刚下过雨的缘故。蕨类植物沿着石缝蔓生而上,细细密密的枝叶在风中微微摇曳。脚下的泥土松软,每走一步,靴子都会陷进些许,踩踏时能听见轻微的“噗嗤”声。
“前些天这里刚下过雨吧。”邢清酤说着,顺便将靴子在一旁的石块上蹭了蹭,以免泥巴太厚。抬头望去,山林间的树木并不算茂密,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使得整个山野笼罩在一种微妙的昏暗氛围之中。
“加上这两天也有点闷。”他说道。
莫法吉娅看着地面,轻轻踢了一脚那只黏糊糊的小生物,后者在受惊后缓慢地蠕动着挪了个方向,藏进了附近的落叶里。
“感觉有点恶心。”她皱起鼻子,下了个干脆的评价,“不过,我也不是很讨厌这些。”
邢清酤瞥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沿着狭窄的小径向山的深处走去。一路上,只有山风穿过林间的声音,以及脚步踩在潮湿泥土上的轻微踏踏声。他们越往前走,沿途的植被越发稀少,岩石开始逐渐占据视野,地面也变得更加崎岖,偶尔还能看见裸露的风化岩层,被岁月打磨得斑驳不堪。
终于,在步行了不知多久后,眼前的视野猛然开阔起来——
他们终于抵达了一处空地。
“——有点意思,前面有个人。”邢清酤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微微眯起,“是在等谁吗?”
他的目光投向前方,在开阔的岩石地带,一块巨大的岩石静静矗立在那里。
那是需要三名壮汉手牵着手才能勉强抱住的嶙峋巨石,形状宛如一颗被岁月侵蚀得棱角分明的巨龟,沉默地伏卧在这片山野之中。
而在那颗岩石上,一个人影正随意地躺卧着。
他的姿态看起来相当随性,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然而,仔细看去,他的身体却以一种奇妙的方式保持着平衡——
——尽管岩石表面凹凸不平,他却没有被磕绊到,反而在半睡半醒之间,轻松地翻滚着,不断变换着姿势,就像是一片在风中飘动的落叶。
每次翻滚,他似乎都要掉下去,却在最后一刻精准地调整身体,让自己稳稳地停留在岩石之上风吹过他的衣角,像是无形的手轻轻牵引,让他的身影随着风势微微摇晃,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这片荒野之中。
终于,在某个瞬间,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他们玖企翏久伊3疤六。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皮肤因风吹日晒而显得粗糙,深色的瞳孔映照着山间微弱的阳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像是在面对熟人一样自然。
“哦,总算来了。” 他悠然地盘腿而坐,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朝他们挥了挥手。
邢清酤的目光扫过他的手掌,那是一双布满老茧且带着脏污的手,指节厚实,皮肤因长期未清洗而沾满尘土,连掌纹都隐约模糊了几分。
再看他的脸,满脸胡须肆意生长,看得出来已经几个月没有好好整理过,胡须的颜色夹杂着深浅不一的棕色,甚至还有些打结的地方。被污垢和风霜侵染的肌肤带着微微泛黑的色泽,以至于连他本身的人种都难以判断。
他穿着一套宽松的游牧民族风格的衣服,颜色已经因风吹日晒而略微褪色,袖口和下摆沾着些许泥土。尽管衣服看起来宽大,但仍无法完全遮掩住他结实的身材和粗实的脖颈。
“哪位?”邢清酤主动开口问道,语气平静而直接。
“富琉。”男子随意地回答,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 “这是我的名字。”
“听起来像是女孩子的名字啊。”这个念头猛地蹦进邢清酤的脑海,他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吐槽的欲望,转而挑了挑眉,略带调侃地说道——
“——是么,感觉有点和你的风格不太搭啊。”
“不,其实我叫富琉加,但我不怎么喜欢。”富琉伸了个懒腰,双手往后撑在岩石上,整个人往后仰去,让身体陷入一种半躺的懒散姿势。他抬头望着天,语气带着点随意和自嘲,“只念到‘富琉’的话,你看,就是个像微风一样舒服的名字吧。”
风吹过山间,卷起几缕枯黄的草叶。天空中云层厚重,但偶尔有微弱的阳光透过缝隙洒落,在岩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邢清酤和莫法吉娅站在那,目光在富琉身上停留了片刻。
莫法吉娅微微歪头,墨镜下的眼神似乎在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最终,她若有所思地开口:“……可风通常都不怎么舒服。”
富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笑声里带着一丝意料之外的畅快.感。
莫法吉娅其实和牢邢一定程度上算是同源的存在,不过相较于牢邢,她的偏执更浅薄,或者说更稚嫩,因此我也会借助她来侧面表现出牢邢的一种偏执,他的偏执是随着年龄增长而增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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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68.抵达剥离城
“居然会这样评价其他人的名字,小姐,你还真是大胆呢。”
富琉的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并没有因为莫法吉娅的发言而生气。他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手臂,骨节微微作响,随后用略显随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他的眼神并不带任何不敬的意味,反倒是像某种观察习惯使然。
“不过,为什么要戴着墨镜呢?”富琉瞥了一眼莫法吉娅的脸,漫不经心地问道,“明明长得蛮漂亮的,也不像是遮住的地方有疤痕。”
秋日的微风拂过,莫法吉娅的外套被风轻轻扬起,她抬起手调整了一下墨镜的位置,镜片在昏沉的光线下泛起淡淡的反射,让她的表情被掩藏得更加彻底。她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思考该如何作答,随后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因为一旦我摘下墨镜,”她的语调平稳,相当认真,听不出是在开玩笑,“这个地方就会迎来死亡。”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
富琉眉头一挑,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难以形容——
——既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在试图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他缓缓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邢清酤。
邢清酤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目光微微下垂,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神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邢清酤沉稳地说道,“这孩子不擅长说谎。”
“……”
富琉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再次审视了一遍莫法吉娅,像是在权衡自己是否该当真。然而下一秒,他反倒是轻笑了一声,像是某种终于想通了的释然。
“原来是魔眼啊……”富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他没有追问具体的能力,也没有表现出对未知的畏惧或警惕,只是随意地接受了这个答案,就像是在说“原来如此”一样自然。
唐突地向对方所隐藏的事物发问,对于普通的魔术师而言是某种不折不扣的禁忌,毕竟每个人的魔术都与自身的秘密紧密相关,然而在场的三个人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山间的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落在岩石的缝隙间,带着秋天特有的寂静气息。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泥土的味道,天色沉沉,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可能会落下小雨。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追问了。”富琉随意地耸了耸肩,旋即伸了个懒腰,肩背的肌肉在动作间微微收紧。他的神态从始至终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仿佛方才的对话不过是随口一聊的小趣闻,压根没必要深究。
“所以,你也收到了邀请函?”邢清酤顺势接过话题,目光落在富琉身上,语气平淡地问道。
“喔,Yes!”富琉笑着应道,随即在怀里摸索了几秒,从他那略显粗糙的民族服饰内掏出了一封信。令人惊讶的是,这封信竟然是他身上唯一没有沾染尘土的东西,洁白的纸面上带着淡淡的浮水印,封蜡的印章雕刻着熟悉的天使羽毛纹样——
——与邢清酤他们手中的邀请函,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邢清酤目光微动,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酒壶,“所以,你是刻意在这里等待其他受邀者的吗?”
“一个人走很无聊吧。”富琉笑着将信收回怀中,随意地在岩石上坐下,双腿交叠,双手撑在后方,仰头望着天色微沉的天空,“所以就想看看能不能等到同行的伙伴。”富琉懒洋洋地补充道,“反正都发函邀请了,我猜应该还有别人会来。”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邢清酤和莫法吉娅:“看,我说中了吧!”
“……我还以为你是打算提前来解决其他受邀者的。”邢清酤淡淡地说道。
“不不不,其他人倒还好,”富琉连忙摆手,夸张地睁大了眼睛,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但如果对你有这种想法的话,恐怕在出手前我自己就会先被杀掉吧。”
“怎么会呢,我连礼装都没带。”邢清酤阳光开朗地笑了笑, “而且,我也没有什么敌意啊。”
“……”富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盯着邢清酤那副无害的表情,总觉得对方的话实在让人很难信服。他摸了摸下巴,最终还是耸了耸肩,自嘲似地笑道:“一种直觉吧。”
说着,他自来熟地迈步走到邢清酤身旁,相当自然地摆出了一副要同行的姿态,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的意思。
邢清酤挑了挑眉,却也没有反对,只是带着莫法吉娅继续向前。
“你就不怕自己是最后一个到的吗?”邢清酤问道。
“到时候再说。”富琉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炫耀自己的体能似的甩动著健壮的手臂,“我会在不至于迟到的时间点,眼带着泪跑过去。别看我这样,我的脚程满快的喔。”
“所以,能让我同行吗?”富琉最终还是问了出口,但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知肚明的轻快。
“你不是已经在这样做了吗?”一旁的莫法吉娅咽下嘴里的薯片,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喂喂喂,你从哪里拿出来的这一大袋零食啊?!”
富琉猛地瞪大眼睛,看着莫法吉娅手中那袋凭空出现的薯片,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的目光扫了一圈两人的身影,确认他们什么背包都没带,顿时震惊地张了张嘴。
但这份惊讶仅仅持续了几秒钟,他随即摆摆手,像是决定不去纠结这种超越常理的事——
“——哎呀,算了算了。”富琉伸展了一下手臂,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总之,一个人果然很无聊,实在是太感谢你们了。”
说着,他郑重地拍拍胸口,再次自我介绍道:“我叫富琉!再次请两位多多关照啊!”
邢清酤没说话,只是掏出酒壶微微抿了一口,酒香弥漫在山间微湿的空气中。他眯了眯眼,感受着酒液滑过喉咙的余韵,随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是邢清酤,她是莫法吉娅。”
“嗯嗯……”富琉点了点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即目光落在邢清酤手中的酒壶上,眨了眨眼睛,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不过,你的酒能分我一口吗?我的酒已经喝完了——”
“——这个免谈。”
邢清酤不假思索地拒绝,语气干脆得不留任何余地。他将酒壶收回怀中,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自己都不够喝呢,还分你?”
“切。”
富琉遭到无情的拒绝,顿时像个小孩子似的哭丧着脸,嘟囔着咂了咂舌,带着几分遗憾地叹了口气:“你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山间的小径崎岖不平,石子被踩碎的声音在空气中清晰可闻。夕阳的光辉尚未完全转为金红,仍带着些许午后的温暖,却已经在地面投下了拉长的影子。山风夹杂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吹拂着三人的衣摆,令人感到些许凉意。
“哎呀,我跟你说,当年我在美国半个月时间一连踹了十几个毒窝子——”
邢清酤随手晃了晃酒壶,酒液在其中晃荡,散发出淡淡的醇香。他一边将酒倒进富琉手中的金属酒杯,一边畅快地吹嘘道:“北美的魔术师可不像欧洲那样正统,有相当一部分会混迹在街头帮派中,尤其是这种毒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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