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72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这帮人比起普通魔术师要阴险狡诈得多啦。”

邢清酤抿了一口酒,酒液滑过喉咙,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味,也像是在整理回忆。

“当初我在他们手上吃了不少亏,不过呢,我能失误许多次,他们只要失误一次就完蛋了。”

夕阳的余晖映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他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想到了什么愉快的往事,轻笑着晃了晃酒壶。

“在他们身上也学了不少东西,哎呀——把从他们身上学到的手段用回他们身上时,真的很畅快啊。”

富琉收回酒杯,目光带着些兴趣地看着邢清酤,似乎在评估他所说的内容真实性有几分。最终,他也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端起杯子轻轻嗅了嗅杯中的酒香。

“哦哦,看来邢先生的经历也不少啊。”

他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白兰地顺着喉咙滑入体内,他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眉宇间浮现出一丝满足。

“真是不错的白兰地啊。”富琉砸了砸嘴,回味着酒液残留的香气,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柔和的焦糖味,真是完美。”

在他们两人谈笑风生的同时,莫法吉娅却在思考着另外一件事。

半个小时前,邢清酤对富琉的态度还是带着一丝疏离的。虽然语气算不上冷淡,但交谈之间总有一种淡淡的距离感。他的话语简练而有分寸,既不过分亲近,也不显得刻意敌对,像是在评估这个突然同行的陌生人,衡量他的分量。

可现在,他们已经可以毫无顾忌地互相倒酒、吹嘘、畅谈往事,甚至隐隐透出一种“老朋友重逢”的熟悉感——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法吉娅随意地晃了晃薯片袋,望着前方漫长的山路,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一路上,富琉只是随口讲了些自己的见闻,话题从北地的蛮族聊到南洋的巫术,又从某次被野兽袭击的惊险经历转到一场酒馆里的荒唐斗殴。他的语气生动幽默,总能恰到好处地用夸张的形容或夸耀的口吻让故事变得更加有趣。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邢清酤便不再只是听众,而是主动搭起了话,在某些话?珊(四?)令柒栮倭事V??????罒·?月/?漪-题上补充自己的见解,甚至偶尔讲上一段自己的经历。而富琉似乎相当擅长交际,总能适宜地在一些节点上充当捧哏,让对话变得更加流畅。

就这样,话题在两人之间自然地延展,仿佛本就该如此。

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是见闻广泛之人吧,两人之间的关系便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不少。

等到富琉再一次以“讲太多了口渴”为理由讨酒时,邢清酤也不再推辞,甚至毫不犹豫地拧开酒壶,将琥珀色的酒液倒进对方的杯子里。

莫法吉娅结束了回忆,歪了歪头,轻轻咬下一口薯片,淡淡的咸味在口腔里化开。

她决定不去深究这个问题。

山间的风吹过,带起她耳边几缕银白色的发丝。远方的天空仍然明亮,但太阳已经缓缓向西方坠落,光线透过层层云层,变得更加柔和,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更长。

他们继续沿着小径前行,鞋底踩过落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四周的树木随着地势起伏,时而茂密,时而稀疏,直至视野豁然开朗,一座奇异的建筑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剥离城。

可如果要称其为“城”的话,又有些太过怪异了。

它矗立在湖畔,与水面的宁静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湖水仿佛一面漆黑的镜子,映照着天色,也映照着那错乱而诡异的建筑。连接着森林与城堡的吊桥稳固地垂放下来。远远望去,森林、湖泊与大理石交织成一幅优美的画面,竟散发出一种宛如童话故事般的庄严气息。若是单论景致,这里与英国的那些古老名城相比,也毫不逊色。

可是。

那倾斜的尖塔,宛如痛苦挣扎的脊椎一般扭曲着,仿佛它原本不该存在于世,却又被强行塑造出来。

每一块堆砌起的大理石,都像是经过精密的计算,目的就是引人不安。明明是人工砌造的建筑,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错觉——

——就像是这片土地本就埋藏着这样的东西,人们只不过将其挖掘出来罢了。它不像是被建造而成,反倒像是从山脉中被剥离出来的产物。

城门已经半崩塌,残存的石块错落有致,如同一副折断的肋骨。连绵歪斜的城墙像是死死抓住大地的手臂,指节扭曲,石砖间的缝隙宛如破裂的血管。

而透过城墙的破口,能看到那幢宅邸的主体,那形态,令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仍在跳动的心脏。

观看者的大脑被迫唤起某种恐怖的画面,就像是看到一具巨人的尸骸,被人连同内脏一并翻转过来,又剥下了皮肤与血肉,赤.裸裸地暴露在世人眼前。

这就是剥离城阿德拉,明明看上去如此的不详,却又带着些许神圣感。

其实这一个小剧情的话,还会有一个负责解说人文的角色,各位可以猜猜看是谁,是什么出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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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69.电子紧急呼救

邢清酤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剥离城。微风掠过湖面,荡起细微的波纹,湖水倒映着塔尖,使其在晃动的水面上看起来愈发扭曲,仿佛那些石砌结构正在缓慢地呼吸,甚至蠕动。

他沉思片刻,努力地从记忆里挖掘可能对应的意象。他虽然没有正式信奉天主教,但他姑且就像是柯南经常在夏威夷学习东西一样,他当年也是在圣堂教会打过工,后来和言峰绮礼学过洗礼咏唱的,因此对于与基督教相关的内容其实并不陌生。

尽管这座建筑乍看之下更像是一座因时间侵蚀而变得走样的古堡,但某些细节仍然透露出宗教意味——

——城墙上那些隐约可见的浮雕,虽然已经破损得难以辨认,但仍然隐约带着某种象征性的几何结构,某种庄严肃穆的意味仍然残留在这些如同痉挛似的石块之间。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酒壶的瓶身,目光扫过那倾斜的塔楼。突然,一个模糊的灵感浮现出来——

“……天使之子么?”邢清酤喃喃自语道,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捕捉到了某个关键点。

站在一旁的富琉挑了挑眉,立刻敏锐地接上话茬:“那是什么?”

邢清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稍稍思索了一下措辞。他盯着那栋宛如巨人尸骸的建筑,缓缓开口:“我记得……在圣经中提到过,天使和人类所生的孩子,身高大约三千腕尺。”

“换算成现代单位,”他一边回忆,一边在脑海中进行换算,伸出一只手虚空比划了一下,“大概……和这座城差不多高。”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儿自嘲,毕竟他那半桶水的天主教知识并不算多么精确,但这个对比确实让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既视感。

“再加上,这座城乍一看给人的感觉确实像是某种巨人残骸,而它的主人……”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看着扭曲的建筑结构,似乎在思索更多的联系。

“喔~”富琉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惊叹,“真亏你懂那么多。”

“?”

邢清酤一瞬间有些怀疑富琉是不是在阴阳怪气自己,但仔细看了看对方的神情,以及之前一路上的言行举止,也不像是会在这种时候突然阴阳怪气别人的人——

——这家伙大概是真的不太理解这些东西?

这让他有些诧异。毕竟,在魔术界,对于“天使”这一概念的讨论从来不少,尤其是涉及到神秘学或是炼金术时,多少都能扯上一点。更别提这种充满象征性的建筑,就算不了解全部细节,单凭一个正常的魔术师的知识储备,也该能猜到一些端倪才对。

再退一步来说,就算真的对这方面不甚了解,在知晓剥离城主人的情况下,大多数魔术师应该都会去翻阅相关资料才对——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富琉是个“常规魔术师”的前提之上。

“……只是这点程度的内容,是个魔术师都能说出来吧。”邢清酤随口试探道。

富琉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随后耸了耸肩:“大略知道和马上找得出关联性是两回事啊。”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那怪异的建筑,又看向邢清酤:“而且,你不光是在谈论城堡的外观与知识吧?”

“其实是想谈论这座城主人的构思来着。”邢清酤紧接着问道,“你怎么看呢?”

富琉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再次仔细地观察了一遍剥离城,眉头微皱,像是在试图拼凑出某种答案。但沉默了片刻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你该不会完全不知道这座城的情况吧?”邢清酤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微眯起。

富琉的手指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敲,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容:“哎呀……这算是一句话就露出马脚了吗?”

“仅凭你随口说的一句话在这里存在,我邢清酤便能做出这种程度的推理。”邢清酤温和地笑了笑,“如何啊?”

富琉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勉强在脸上扯出了个笑容。

“……也确实不算常规魔术师啦。”他揉了揉自己的后颈,语气略显无奈,“对这些理论知识什么的也不太感兴趣。”

“说到底,也只是个佣兵。”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最终才说道,“主要在中近东一带经手魔术相关的纠纷,偶尔也和钟塔有些来往——”

“——用你们的话来说,大概就是会被瞧不起的‘魔术使’吧。”

风掠过湖面,带来一丝清冷的湿气,也让空气中的寂静显得更为明显。

邢清酤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酒壶晃了晃,示意富琉拿出酒杯:“这种话怎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们呢?”

“嘛……抱歉抱歉。”富琉随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语气轻松得过分,“我想,要是说出来,你们会连同行都不愿意吧……”

他伸手指向通往城门的吊桥,笑容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所以,要分开进城吗?”

“?”

邢清酤微微一愣,像是没明白对方的逻辑。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介意这种事?”他反问道,语气中带着点不解。

富琉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耸了耸肩,像是自嘲地笑了一下:“因为当初乍一看到你的样子,觉得像是什么学者,感觉上就类似大部分魔术师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聊天的时候,隐隐猜到你可能不介意这些,但也没什么机会主动说出口了。”

邢清酤叹了口气,手里依旧举着酒壶:“你要让我举着酒壶到什么时候?”

富琉眨了眨眼,随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连忙从怀里摸出之前的金属杯,凑了过去。邢清酤看也不看地将酒倒满。

“走吧。”他头也不回地踏上吊桥,步伐沉稳而自信。

莫法吉娅默不作声地紧随其后,芝士条的包装袋在她手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这两人之间的互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富琉愣了几秒,低头看了看杯中的酒液,嘴角微微上扬。

他轻笑了一声,洒脱地将酒一饮而尽,然后抬脚踏上吊桥,紧紧地跟了上去。

天色逐渐昏暗,最后一缕夕阳被拉长的阴影吞没,剥离城在夜色中更显得扭曲怪异,像是一只盘踞在湖畔的巨大野兽,静静地等待着闯入者自投罗网。

跨过吊桥后,敞开的城门仿佛一张漆黑的大口,沉默地迎接着他们的到来。

城门内,是一片朴素而宽阔的前庭。

没有精雕细琢的英式庭园,也没有错落有致的树篱或喷泉雕塑。只有低矮的草丛随风摇曳,石砖铺就的小径蜿蜒地通向主楼,偶尔可见零星的花丛点缀其中,但从修剪痕迹来看,似乎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与其说是巧妙地融入自然风景的园艺布局,倒不如说是因为主人对园艺毫无兴趣,仅仅维持着最低限度的门面。

风从庭院的某个角落吹来,带着浓烈的花香直冲鼻腔——

——蔷薇的芬芳,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邢清酤皱了皱眉,微微侧了侧头,似乎是下意识地避开这股强烈的香气。他对植物没有太多研究,无法确认那究竟是不是蔷薇,但香味紧紧地附着在鼻腔里,连呼吸都带着那种近乎压迫的甜腻气息。

他下意识地扫视四周,果然,在庭院的某处角落,一丛丛深色的花朵在夜色中静静绽放,花瓣如同饱饮鲜血般泛着幽深的红黑色。

……太过艳丽了,气味也浓得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气味,而更像是人为调整过的魔术产物。

邢清酤收回目光,没有再去深究,而是望向了站在宅邸玄关前的那道身影。

——一名身形消瘦的西装男子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他的目光平静,脸上带着一丝职业化的笑意。

“恭候多时了。”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疏离,“邢清酤先生,富琉加先生。”

明明没有收取他们的邀请函,他却能直接喊出他们的名字。管家轻轻地躬身行礼,然后推开大门。

宽阔的大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露出了主宅内部的景象。那是一个宽敞得令人吃惊的大厅。

红色的长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展到大厅中央,吊灯高悬在穹顶之上,散发出柔和的灯光。墙壁上雕刻着复杂的浮雕纹样。

然而,最令人难以忽视的,并不是这些华丽的装潢——

而是大厅中密密麻麻的雕像,全部都是整齐排列的天使雕像。

那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被天使占据。

石制、铁制、形似水晶的雕像,以某种近乎仪式性的规律摆放着,或站立,或跪伏,或张开羽翼,或低头祈祷。

不同的雕像,采用了不同的雕刻风格,仿佛出自不同时代、不同流派的雕刻师之手,但它们无一例外地呈现出某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

邢清酤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天使雕像,他皱起眉头,即便是曾在圣堂教会打过工的他,此刻也完全认不出这些雕像到底象征着谁。

他们的面容模糊,姿态各异,但整体却透出某种相似的违和感。

仿佛它们不是“天使”,而是某种“天使的概念”被剥离、雕刻成型后的产物。

柔和的烛光投射在天使雕像上,使得它们的轮廓在光影交错间变得更加诡异。有些雕像似乎保持着标准的天使形象,翅膀洁白,神情庄重;而有些则扭曲破碎,仿佛曾经经历过某种苦难,翼羽残缺,面容模糊。

……这地方的主人,究竟想表达什么?

管家沉默地站在一旁,似乎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邢清酤没有立刻发问,而是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他很清楚一件事——

——输赢并不重要。

但如果接下来的时间里,表现出对这些雕像一无所知的态度,就会像富琉之前所顾虑的一样,被其他人认定为“魔术使”——

——而不是魔术师。

邢清酤一向是觉得这种认定无关实际影响,但现在不行,起码这一趟旅程中不行。

不仅是为了维持自己作为魔术师的形象,更重要的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打出名气,好方便自己介入没有Lord的现代魔术科,更方便地招募学生。

而一个被认定为“外行”的魔术师,是不可能达成这一目标的。

他的脑海中迅速翻阅着自己在来之前翻来覆去阅读的资料,记忆中关于天使的形象、象征、历史与神学意义一一浮现。即便他自认已经做足了准备,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仍然选择更为谨慎的方案——

——进一步确保自己不会出错。

邢清酤伸手入怀,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副银白色的耳麦和一枚带着精细花纹的单片眼镜,熟练地将耳麦扣在耳朵上,再将单片眼镜卡在右眼。

轻微的魔力波动流转,设备顺利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