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22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邢清酤点头,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文恒。

文恒仍旧没动,他站在沙发旁,只抬手摆了摆,动作很轻。

“那就日后再见吧。”

邢清酤也抬手回了个简短的致意,他没有再客套,转身就走,张建平已经到了门边,先一步把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贵宾室。

邢清酤边走边侧过头,看向张建平,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

“那位文恒不跟着一起吗?”

“呃,其实本来应该只有我负责接待的,”张建平回道,他的语气稍微放缓,斟酌怎么把话说得更委婉,“文恒老师的话,应该是等相关事务都洽谈完成后才和您对接的——”

他停了一下,想起刚才贵宾室里的那一幕,语气里多了点无奈。

“——没想到听闻您的消息后,他突然来了兴致,非得要提前见见面,就这么过来了……”

“倒是个随性的人,”邢清酤点点头,脚步没停,“不过看你的态度……螺旋馆的某位前辈?”

“他是山岭法庭那边的,更偏学术研究,”张建平解释道,“我们螺旋馆侧重思想盘体系的体系构建与维护,山岭法庭则侧重于学术上的进一步研究。”

“听说还和仙人有关系?”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张建平说道,语气很平,“现在活动的仙人很少了,大部分还要作为十官维护思想盘。”

话说到这里,走廊尽头的门已经到了,两人走出出口,视野一下子开阔。

一辆车就停在近处,车身擦得很亮,司机站在车侧等着,见此,张建平便抬手按住话题。

“详细的情况我今后会进一步和您介绍,”他说道,“目前的话,先安顿下来更合适,我带您去住处。”

伦敦儿童之家内。

夜里灯光调得很暗,走廊尽头留着一盏值班灯,照出一段淡黄的光,房间里摆着几张低矮的沙发和一张磨旧的茶几。

莫法吉娅窝在沙发上,背贴着靠垫,手里把一只一次性纸杯转来转去。杯口早就扁了,她还在捏,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先开口。

“你说,邢会不会把我们忘了?”

“……”

奥尔加玛丽抱着膝盖,坐在客厅角落靠窗的单人椅上。椅背不高,她缩得很紧,脚尖几乎踩不到地。她没有回应,只把下巴抵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窗外的黑里,连看一眼莫法吉娅都嫌多余。

莫法吉娅没等她回答,她抬头看了看门口,又看向奥尔加玛丽,语气更认真了一点。

“已经过去六天了,”莫法吉娅继续说道,“不会真的忘了吧?”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门禁的提示音,几秒后,脚步声靠近,停在客厅门口。

门被推开一条缝,伊莉雅探头进来。

“玛丽酱,莫菲拉酱,有个好消息哦,”伊莉雅说道。她走到茶几旁,弯腰把一把塑料椅往前拉了拉,“明天你们就能出来了。”

奥尔加玛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她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整个人也从那种缩着的状态里拔出来,声音都有了力气。

“老师要来接我们了吗?”

“不是,”伊莉雅摇了摇头。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开在茶几上,让两人看清楚,“我用了点催眠魔术,现在已经是你们的临时监护人啦,明天就能走了。”

“哈?”

莫法吉娅愣住了。她先看伊莉雅,又看那张纸,下一秒,她伸手把证明一把抓过来,她低头扫了一眼,沉默了片刻后——

——将它撕了个粉碎。

“你在干什么啊——?!”

伊莉雅的声音明显拔高,她伸手去捞碎纸,捞了两下才意识到已经没救了,干脆停住,瞪着莫法吉娅。

莫法吉娅却没看她。她把最后一条纸片撕断,随手一扔,转身就握住奥尔加玛丽的手。

“玛丽,”莫法吉娅一脸深情地说道,“我们今晚越狱。”

奥尔加玛丽的脑子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从儿童之家越狱吗,听上去好蠢。”

“相比让这个永远长不大的幼女压我一头,我宁愿从儿童之家翻墙逃出去。”

伊莉雅站在茶几旁,低头看了一眼地毯上的纸屑,又抬眼看向莫法吉娅。

“逃掉的话会被当成失踪儿童哦。”

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到莫法吉娅面前,目光直直落下去。

“失·踪·儿·童·哦。”

“Damn,你都上催眠魔术这种邪道通关方式了,”莫法吉娅反驳道,语气里带着不服气,“我用催眠魔术善后也很合理吧——”

她说到这里,手掌一转,直接搭上奥尔加玛丽的肩,把人半推半拉地带到自己身前。

“——对吧,玛丽,”莫法吉娅不等她开口,就继续说道,“我们先出去,然后再考虑考虑接下来去哪冒险。”

“我已经受够了,真的……”

她说完没再抬头,被莫法吉娅足足磨了一年性子的她,如今连反驳的劲都懒得拿出来了,脸上也看不出曾经那点傲气。

——

由于摄政的关系,牢邢在回国后的接触也只限于螺旋馆方面的神秘侧接触,不会多写其他的内容(

这里山岭法庭方的代表,角色设计上其实是掺了点私货的,指向的是一位我很喜欢的人,不过这里就暂且保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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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推本书:

间幕:异客行:4.他的乡愁不在过去,而在未来

车子驶出机场后,张建平就把文件夹翻到第一页。

他坐在副驾驶,身体微微侧过来,把纸面朝后排放稳,停在两人都方便看到的位置:

“今晚先安顿一下,”张建平说道,“我们把会谈往前提了,相关的人员已经到位,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您休整十来分钟就可以过去。”

“这么急?”邢清酤问。

“毕竟您要求一切从简,我们就舍掉了不少礼节性的环节,”张建平回道,“其实有不少事务应该是由我和您的随从对接的,只是没想到您没有带任何随从,因此这方面能省的部分也省掉了。”

“当然,如果您今天认为状态不方便的话,明天会谈也可以。”

“不必了,”邢清酤想了想回道,“既然人都已经到位了,那么就直接开始吧——”

“——早点把正事做完,我也好腾出时间在国内多走走,难得回来一趟,总不能把日子都耗在会议室里。”

“那我先带您去住处。”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由于您没有带随从的原因,这段时间我就临时担任您的随行联络官,需要转达的事项,您直接交代我就行。”

邢清酤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他把视线移回车窗外,窗玻璃上映出车内模糊的倒影,前排的人影被拉得很浅,只有路面的光线一段段掠过去。

路边的广告牌一块块滑过视野,奥运相关的标识出现得很频繁,颜色很醒目,字也大,挂在路口和立柱上,提醒着这座城市正在为几个月后的那场盛事加速运转。

北京的街景对他而言并不陌生,却也谈不上熟悉。

他不是北京人,他对回国的想象里,更多是语言和气味,乃至于感受的复归,是终于能踏上这片土地的实感。

来之前他心里一直有点发热,把期待攒了很壹妻六易?删贰弍疚二?[久,攒到自己已经不太会用语言形容,只觉得该回来看看的地步。

可车窗外的景色真正撞进眼里时,那股热意却卡了一下。

他明明认得这些东西,路口的指示牌,公交站的样式,路边店铺的招牌写法……他也明白这就是2008年的北京,可这些熟悉并没有立刻把他拉回去,反而让他意识到另一件事——

——他记得的国内,并不是这一段街景本身,而是后来覆盖上去的层层变化,是在这之后仍不断向前走的时间。

倒不是眼前的景象显得陌生。他童年时对这份景色其实很熟,很多细节甚至不需要刻意思考就能认出来,可这份熟悉偏偏落不下来,只有轮廓对得上,心里却接不上当时的温度——

——他忽然明白,自己所谓故乡的印象,早就被时间磨得褪色了。

人在外久了,乡愁往往会拴在某个具体的地方,或是一条路口,或是一座桥,也可能是一家店的招牌,甚至是一段回家的路线。也有人把它拴在过去的某个时刻,拴在记忆里最清晰的那一年。

可他不是这样。

他想念的并不是一个地点,也不是某个已经定格的旧日。他想念的是更往后的中国,是在记忆里跟着他一步步长出来的样子——

——他的乡愁不在过去,而在未来。

他本能地想找个话题,把这份沉默打破,比如说一句这边变化真大,或者问一句你们现在都怎么准备,甚至随口提提路边的标语,问问奥运会相关的事情。

可他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才算合适,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矫情,最后他只是把那点冲动压下去,继续看着窗外,让景色自己往前走。

车内始终没什么声音,司机保持沉默,方向盘打得很稳,大概是考虑到邢清酤一直在注视着街景的缘故吧,车速控制得克制,张建平也把文件夹放回膝上,很识趣地没有再插话。

于是剩下的时间里,邢清酤就这么靠在后座,看着街道在前方铺开,又从车窗边迅速退去。

住处在城里偏西的位置,车一拐进院门,外面的喧闹就被挡住了,门口的岗亭里有人起身,视线扫过车牌,车子没有停太久,便直接往里开。

邢清酤下车时,风里有点尘土味,他抬手把外套的下摆压了压,跟着张建平往里走。前台的人站得很直,没有多问,只在张建平递出证件后低头确认了一眼,随即把房卡递过。

“房间就在楼上,”张建平说道,“会谈室在隔壁楼,走廊过去两分钟。您休整好的话,我们可以随时出发。”

“我明白了。”

邢清酤点点头,接过房卡,没有多问,转身独自上楼。

他随身的行李都扔在虚数空间里,手上空得很干净,进门后也就省了安置的麻烦。房间里灯光偏暖,空调的风声很轻。他进入房间后,解开袖扣,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一下脸,顺便把领口理平。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算平稳,没有旅途的疲态,刚下机时神态中的那点兴奋也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是更清醒的专注。

邢清酤把袖扣扣回去,开门出来,顺手把房门带上。

张建平就候在外面,他见邢清酤这么快出来,有些意外。

“这么快吗?”

“嗯,没什么要准备的,”邢清酤点点头, “走吧。”

走廊很长,两人没说闲话,只沿着指引往前走,转过一个拐角,张建平在一扇门前停下,抬手敲门,里面很快应了一声,他这才推开门,让出通道。

会谈室不大,桌面已经摆好水杯,靠墙的位置坐着两名记录人员,桌角放着一台还在待机的录音设备,另一侧坐着两位中年人,见邢清酤进来,他们都起身,向邢清酤走来。

为首那人先伸手,语气平静。

“邢先生,辛苦了,”他说道,“欢迎您回国。”

邢清酤与他握了一下,握手不长,随即松开。

“劳烦各位了。”

众人落座后,张建平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明确。他坐在邢清酤侧后半步的位置,文件夹摊开在桌上,笔已经拔了帽。

“我简单做个介绍,方便陾玖企流玖衣珊捌六 宭后续沟通,”他主动开口道,“这位是螺旋馆现任馆主,吕申,吕馆长。”

为首的中年人,也就是吕申微微点头。

“这位是政府这边的对口负责人,”张建平说道,“赵承安,赵主任。”

“现代魔术科学部长,邢清酤。”

身份确认完,室内短暂安静了一秒,吕申在这一秒里把目光从邢清酤移到赵承安,又收回来,随后他开口,直接切入主题。

“这次邀请您回国,主要是借着奥运会这个契机,把馆内那批反对合作的声音压到可控范围内,好让我们和现代魔术科的合作重新往前走,”吕申说道,“毕竟螺旋馆里一直有人拒绝与西方魔术组织接触,认为这条路不该开——”

“——但这种态度已经跟不上现在的局势,也不符合我们下一步的规划。之所以拖到现在,是因为之前条件不成熟,硬推只会把内部撕开,”吕申把话收住,“请您多多谅解。”

“能理解,”邢清酤说道,“毕竟现代魔术科去年才从钟塔体系里完成行政独立,在那之前,我们这边任何动作都绕不开钟塔的管辖,想推进合作,手续和掣肘都会多很多。”

“那就不浪费时间,”吕申说道,“我们先从既有合作的延伸谈起,南美工坊的课题推进,我们希望把资源投得更实一些,你们那边的进度,我们已经看过阶段汇总。”

邢清酤把视线从吕申移到文件上,扫了一眼关键项,才抬头问道:

“打算扩展亚瓦尔因蒂的养殖线吗?现代魔术科会尽力协助的。”

“不,是其他的内容。”吕申摇了摇头,语气没变,“您在合作之初向我们提出了人造回路的愿景,我们如今也切实地看到了——”

“——因此我们觉得,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投资了。”

“这个课题的进程推行很稳定,”邢清酤笑了笑,“不知你们的意愿是……?”

“人造回路的下一步课题,”吕申说道,“我们希望能够正式介入,进入到下一阶段的设计与验证环节——”

“——既然现代魔术科已经行政独立了,那么想必在这方面也不必受掣肘了吧。”

“这部分我可以理解你们的兴趣,”邢清酤说道,“但我这边依旧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