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423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南美工坊的所有课题,实际上都是钟塔传承科的延伸,能和螺旋馆达成合作已经是极限了,进一步的介入,恐怕有些困难。”

吕申没有追问,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很快收手,语气没有变,话题也干净利落地转向下一项。

“可以,”吕申说道,“不强求,那我们先把能做的做实。”

“下一件事,关于神秘技术的社会化路径,”他说道,“贵方对此有规划吗?”

“复合工坊重建完成后,它将成为全欧洲最大规模的礼装生产中心,”邢清酤答得很快,显然早就把这套说辞准备过,“之后我们将会以此为契机,尝试推行魔术礼装的日常化——”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吕申扫到张建平,再回到吕申。

“——不过单凭复合工坊的产能,支撑不了我们想要的规模,所以我希望螺旋馆也能介入进来,我们一同推进。”

“若是单纯的生产礼装,恐怕很难将神秘投入生产,”吕申摇了摇头,“毕竟人天生的桎梏……”

“这一点您放心,”邢清酤笑着回答道,“人造回路髓液会优先供应盟友。”

“好,”吕申说道,“那我们就按这个方向往下延伸。”

大方向确认后,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会谈进入更细的层面。吕申先把螺旋馆能做到的范围划出来,邢清酤听完就接着问,问题也都落在关键处,双方都不再多绕圈子。

遇到分歧时,往往就是一句话停住,桌面上短暂安静几秒,然后各自往后退半步,把可行的部分先定下来,赵承安全程倒是没怎么表态,只在几个需要政府这边承接的节点上点头。

谈到最后,几处争议被搁置为后续再议,核心框架很快被定了下来,总的来说,推进得很顺利。

会议结束后,记录员收起本子,桌角那台录音设备自始至终没有开机,最后也只是被人把电源线顺手绕好,塞回包里。吕申站起身,没有再寒暄,只把手伸出来,姿态干净利落。

“合作愉快。”他说。

“合作愉快。”

邢清酤回握了一下,握手很短,随即松开,他没有再多停留,主动转身往外走。张建平跟在半步后,顺手把门带上,门锁落下时只响了一声,很快就被走廊的安静吞掉。

走廊里比会谈室更静,邢清酤走了几步,肩背才稍稍松开。

张建平没有立刻开口,他一直等到转过拐角,才把文件夹往上抬了抬,说道:

“我会把会议纪要按今天的口径整理出来,”他说,“今晚先给您过一遍,明天早上再让他们确认签收。”

“好,”邢清酤应了一声,语气很平,“今晚不必再加会了,让我休息一下。”

张建平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点头,顺势把后续也接上。

“明白,我去安排后续。”

“不,”邢清酤却停了半步。他侧过头看了张建平一眼,把刚才那句休息重新定义了一下,“我的意思是——”

“——咱俩找个本地馆子吃一顿,喝点酒?”

“呃……”

张建平明显没料到他突然拐到这一步,脚步也跟着慢下来。

“这个……工作还没结束呢,”他说道,语气很谨慎,“不太合适。”

简单收拢了一下,合作的详谈其实就这么一笔带过了,因为会议这种东西写的口吻太严肃会很无聊,我写着压力也很大,像是考公写申论一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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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异客行:5.我没驾照

从第一晚的闭门会谈散场开始,接下来的三天,大多都被礼宾与机要层面的流程切得很碎。虽说乍一看行程排得很满,但真要说有价值的内容,其实也就两场会。

首先是第一场的闭门会谈,决定了双方的边界和合作的方向。再然后则是第三天的傍晚,邢清酤和螺旋馆的馆长互相敲定了一些原则上的问题。会谈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邢清酤从椅子上起身,肩背终于松了一点——

——至少在目前的行程安排中,他的正事差不多算是办完了。

他没立刻回房间,先拐进会客室,坐到沙发上,把外套搭在一边,他抬手揉了揉手腕,把这几天一直绷着裙 ?Y锍?尹企艺弍a坝?|逝岜的劲往下放。

“明天是不是就可以放开点了?”邢清酤问,他看向张建平,“我好像还没仔细看过如今的北京呢。”

“恐怕还不行,”张建平想了想,还是直白地说道,“其实还有些事情要做——”

“——您还记得刚刚会议里讨论的一些技术问题吧?就是关于礼装和思想盘的适配问题。”

“这方面的细节不是事后再议么?”邢清酤回道,一边说着,一边身子往沙发背靠了靠,“具体我会派人对接,而且看你们这边的意思,后续的安排应该是和思想盘适配的相关礼装由螺旋馆亲自生产,现代魔术科只提供相关原材料吧。”

“也有更紧密合作的可能嘛,”张建平说到一半,自己也停了停,“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大概就和您主动把人造回路的技术放开一样,不现实,但只要还有一点空间,馆长就想把它争取出来——”

“——因此这两天我们希望能带着您稍微了解一下思想盘的大致情况,”张建平说道,“算是临时决定的。馆长那边也在尽力疏通关系,安排行程。”

“临时决定的?”邢清酤抬了抬眉,明显有些讶异,“我还以为这都是安排好的。”

“如果提前安排好的话,我们不可能没有提前告知您,”张建平想了想,干脆把话说得更坦白些,“馆长一直主张放开,但馆内阻力很大。再加上上世纪试验失败的阴影,有些人到现在都不愿意再碰这条线——”

“——这次您回国,对我们螺旋馆来说也算是个窗口,他想借这个窗口把几件事顺势落地,思想盘就是其中一件。”

“明白了,”邢清酤点点头,“看样子还要在这儿多呆几天了。”

“应该很快就能结束,”张建平说道,“毕竟一直让您呆在这儿也有些不合礼数,这两天应该会安排些北京市内的游览项目。”

“照你这么说,”邢清酤想了想,又抬眼看他,“那我这边也算是放开了吧?”

“是这样,”张建平点点头道,“您要是想出门散心,随时都可以。车和司机我这边都能安排,您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就好。”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邢清酤语气一转,“你找个有本地特色的馆子,最好带点烟火气,咱俩去喝点,如何?”

“这个嘛……”

“怎么,”邢清酤笑了笑,“这回总不能用工作没结束糊弄我吧?”

——

半小时后,车停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边。

方向盘在张建平手里握着,他踩住刹车,车身轻轻一顿便停住了,路边的路灯偏黄,照得牌匾上的漆面发亮。

张建平解开安全带,下车时顺手把车门带上,他抬头看了眼招牌,又把目光落回邢清酤身上,语气随意了些。

“到吆?il|?盈!删鸸_鸠栮了,咱们去楼上吧,清净点。”

邢清酤下车,抬眼扫了下门脸。

“哎呦,老北京涮锅,”他调侃道,“咱直接在大堂吃就行吧?”

“我都定好位置了,”张建平回道,“而且你现在这身份坐大堂也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邢清酤把衣摆理了一下,跟着张建平往里走。

店里热气很足,前厅坐着几桌客人,话声压不住,杯子碰桌的声响也很清楚,服务员从旁边端着铜锅过去,锅沿冒着蒸汽。

两人没在前厅停。张建平熟门熟路地往侧边一拐,直接上楼,二楼转过去是一排包厢门,门牌是红底金字,贴得端正。

服务员停在其中一扇门前,敲了敲门,推开后侧身让出通道,包厢不大,一张圆桌,转盘擦得发亮,放着茶壶和杯子。

张建平先坐下,把车钥匙顺手丢进裤兜里,动作很自然,他把菜单递过来,塑封的,边角有点儿硬。

“想吃什么?”他问得直接,“别跟我客气。”

“你来,”邢清酤把菜单推回去,“随便点儿就行。”

张建平也不再推,他翻了两页,点了涮羊肉,又加了两样下酒的冷盘。服务员记得很快,写完抬头问:

“酒要什么?”

邢清酤想了想,也没拿过菜单,直接开口说道:

“有二锅头吧?来一瓶。”

很快,服务员端着铜锅进来。

锅底已经开了,清汤里飘着葱段和姜片,连带着一起上的是手切羊肉,肉片码得整齐,颜色很干净,小料也一起上来,麻酱碗放在前面,旁边配了蒜泥和香菜末,韭菜花和红腐乳分别单独放了一小碟。

最后才是酒,服务员拎着一瓶红星二锅头放在转盘边缘,又拿来两只小杯。

张建平伸手拧开瓶盖,他先给自己倒了一点,酒线很细,他给自己倒得很少,杯底只薄薄一层,闻了闻觉得没什么问题后,才给邢清酤倒了大半杯,

“区别对待啊你?”

“我明天还得上班,”张建平回道,“回去了还要把涉及你参观螺旋馆的一些事项做好对接,喝多了你替我啊?”

“也不是不行。”

邢清酤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把杯子端起来,张建平也端起杯,杯口轻轻碰了一下。

“就一口,”他还是强调,“明天还有事。”

“你放心,”邢清酤把酒送入口中,咽下去后呼出一口气,“我喝酒不误事。”

张建平没接这句话。他把邢清酤面前那碗麻酱顺手拉到自己这边,用小勺舀了点锅里的清汤,沿着碗边一点点泄开,搅到顺滑后才把蒜泥和韭菜花拨进去,最后把碗推回去。

做完这一步,他才夹起羊肉下锅。肉片在汤里一翻,颜色很快变浅。张建平盯着火候,等边缘刚收紧就捞出来。

“先吃点垫一下吧,”张建平说道,“空喝伤胃。”

邢清酤点头,捞起羊肉蘸了蘸麻酱,吃了一口。酒的辣意被麻酱压住,口腔里只剩下更实在的香。

他没有立刻说话,又夹了一片羊肉,慢慢吃完,才抬眼看向张建平。

“这下可自在多了,”他叹道,“感觉还是习惯不了严肃的场合,坐久了胸口都闷,话也得一字一句掂量着说。”

“有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张建平抬眼看了邢清酤一眼,“你倒还嫌弃上了。”

“话不能这么说嘛。”邢清酤把蘸满麻酱的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地笑了一声,“算了,今天不聊这个。”

他顺势把话头一拐,低头看了看小料碟,又砸吧了两下嘴。

“对了,有辣椒吗?”邢清酤问,“这口总觉得还差点味儿。”

“啊?” 张建平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追问道,“麻酱里还搁辣的?这儿姆们从没这么吃过,你确定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手上没停,抬手按了服务铃,门外很快有人应声,他朝门口喊了一句,语气立刻又换回了客气的腔调。

“服务员,劳驾,来一碟辣椒油,”他顿了顿,想起邢清酤那碗刚被自己泄过的麻酱,又补了一句,“再上一碟麻酱,单独放。”

门外应了声好嘞,脚步声远了。

邢清酤把筷子搁了一下,顺手把那瓶二锅头往自己这边拨了拨,觉得刚才那半杯不够尽兴,干脆把酒瓶拿起来,杯口对准张建平的杯子,先给他添。

酒线刚落下去一点,张建平就立刻伸手挡了挡。

“够了够了,”他说,“我明儿还得跑流程,你别给我整多。”

“行。”

邢清酤没硬来,手腕一收,酒线当场断开,杯里只留了一层浅浅的底,他把瓶口转向自己,把杯子添到七八分,边倒边开口,随口又把话捞起来:

“这也算……差不多三年没见了吧?”

“是,”张建平闷闷地应了一声,视线落在杯沿上,“南美那边正式启动之后就没再碰过面,你当上Lord以后,行程就没断过。”

邢清酤笑了一下,只把杯子端起来,张建平也端杯,两人轻轻碰了一下,随即各自一口喝掉。

张建平夹了颗冷盘里的花生米,嚼了几下,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问完又自己算了一下,“八年前吧。”

“是认识八年了,”邢清酤点头,“那会儿你还在术数楼。”

“对,”张建平把花生米咽下去,笑意很淡,“那时候我是术数楼楼主的亲传,外头的神秘相关事务基本都丢给我跑,说实话,这个位置对我当时那个年纪已经算不错了。”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转了转,继续说道:

“可人和人不能比啊,我记得……你那会儿还只是钟塔的讲师吧?”

“差不多。”邢清酤应了一声,没否认。

“这才几年,”张建平抬眼看他,“你就嗖一下上去了,直接当上Lord,统领一整个学科——”

“——可我呢?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点儿没动过。”

他伸手去拿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一入口,他就直接咽下去,连缓都没缓。

“再往后更扎心。”他抹了一下嘴角,话也更直了,“那个时候,你在钟塔里一开始还算是影响力最弱的那一档Lord吧?结果你硬是一步一步往上走……”

“……到了去年的圣诞节,连我都听说了,你在冠位决议上,几乎算是掌握了整个钟塔吧?”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在转盘上磕出一声轻响。

“我呢?我还在这儿,再往上走的路,基本看不见了。”

他说完没再解释,也没再抱怨,只是又把酒瓶拿起来,给自己续了一点。

邢清酤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没急着讲大道理。他夹起一片羊肉,放到自己盘子里晾着,才把话换了个方向递过去。

“我记得你当年做过一些课题。”他开口道,“是关于……气功影响分子结构的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