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93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片刻的沉默后,老头冷冷地补充道:“就这样吧,在太阳节之前自己过来取。”随着话音落下,传来一阵物品被放下的轻微声响,听着像是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韦伯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老头的声音接着变得嘀嘀咕咕,带着恼火和嫌弃:

“呸,天天搞血祭的阿兹特克蛮子……”

韦伯听见老头的骂骂咧咧声逐渐远去,直到一声沉闷的摔门声响彻整个石室,所有的声响都归于寂静。韦伯方才在心中松了口气,他抬起头,四下打量着这狭窄的房间,心里开始迅速盘算着脱困的方法。

他努力支撑起上半身,手腕和肩膀因为长时间的束缚而酸麻疼痛,但他咬紧牙关,将注意力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房间是个完全密闭的空间,四周的石壁泛着冷灰色的光泽,墙上没有任何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高高的天花板上,一个小小的天窗。透过天窗,微弱的阳光洒进来,映照在石地上,鸠ql瘤九意掺爸刘勉强让韦伯看清了室内的轮廓。

天窗的位置太高,石壁如同被打磨过的镜面般光滑,连一处凹凸的地方都没有。韦伯无奈地抬头望了一眼天窗,心中暗自叹息,除非动用魔术,否则想从这上面逃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不过眼下还有更紧急的问题:他手腕上的绳索依旧牢牢地束缚着,勒得生疼。

他尝试挣动了几下,绳子依旧紧得如同铁链般无情,皮肉被勒得生疼。韦伯皱起眉头,咬紧牙关,开始环视周围。这个房间冷冰冰的,石墙壁上没有窗户,四周空空荡荡,除了石像和供桌几乎什么也没有。但他很快注意到了神像前的供奉桌——

——上面摆着陶制的祭盘和一个看似脆弱的玻璃酒杯。

他强忍着手腕和肩膀的疼痛,缓缓地在石地上挪动身子,朝神像的方向靠近。地面的石板凹凸不平,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而他像一条在地上爬动着的蛆……我是说蛇。

终于,韦伯费力地挪到了神像前。他用力挺起身子,将头尽可能地靠近石桌的边缘——

——韦伯发动了铁头功!但是收效甚微,盘子和杯子都只是晃了晃,并没有掉下来。在接二连三的发动铁头功后,方才将它们推下桌沿,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抬起被捆起来的双脚。压在那陶盘上使劲地往下压,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陶盘瞬间破裂,锋利的碎片四散开来。韦伯不敢耽搁,想办法够到块较为锋利的碎片,小心翼翼地将碎片移到绳索下,开始一点点割开束缚。

陶片划过绳子,发出轻微的“刷刷”声。虽然每一寸的动作都十分小心,但锋利的碎片依然在他的手腕上划出了一道道细小的伤口,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绳索。

疼痛像火一样灼烧着他,但韦伯咬紧牙关,眼神中透着坚决。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绳子渐渐松动,最终,“啪”地一声断裂。双手终于解脱了束缚的韦伯瘫倒在地上,手腕上鲜血淋漓。

“好了,”韦伯试着张了张自己的嘴,发现还是没办法张开,这也意味着他没办法用常规的魔术咏唱方式,“该想想怎么继续下一步了”。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9.哎?阴煞弹打大魔术,真的假的?

韦伯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大多数随身携带的魔术礼装早已被搜走,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物件。或许是因为天气渐冷,他穿得比平常多,衣服夹层里还藏着一支雪茄,竟然没有被发现。

不过,嘴巴被封住的韦伯,还是没办法通过常规方式来使用魔术。因为常规的现代魔术的?阅-y!??-壹?旗6异?二??児?玖尔?释放需要满足以下几个条件:1.连接至魔术基盘;2.不管是通过魔力回路还是外置的魔力补给,总之需要供给魔力;3.咏唱。

但目前韦伯的处境就很尴尬。因为除去一些比较特殊的魔术基盘,如教会那个拥有最广泛基盘的“神之教诲”,它能世界的任何地方都几乎不受多大影响进行使用。

而正常的大部分现代魔术基盘都有着相当强的地缘性,虽然说以学问和宗教形式被刻上的魔术基盘,也会紧密地溶进地脉,使用该魔术基盘的魔术师,在地球上任何地方都可以使用。但即便如此,如果离开刻有自已的魔术基盘的土地,土地的支援会变薄,威力会确实地劣化。

这也是外来魔术师正常情况下难以对抗拥有土地的魔术师的原因,这种地缘性让本土魔术师在自己的领土上拥有强大的优势,外来者则处于极大劣势。而离开了自己通常活动范围的韦伯,虽说也能正常的使用魔术,但咏唱的工序要更复杂,威力也大大下降了。

举个例子的话,就比如说上一卷中刘叔对关公的祭祀活动,远在北美的他自然难以连上位于亚洲地区的思想盘,因此其对关公的日常祭祀占卜也因此而变成了个单纯的日常流程。只有在他进行了更复杂的仪式后,方才使得“关公显灵”

顺带一提,如果我们把刘叔的祭祀与掷圣杯行为视作一种“打电话问关公他老人家”,那么他其实并不是直接联系上在亚洲本土的关公,这样做的话还需要进行更大规模的祭祀仪式——

——他其实先是连上了古巴的“San Fancón”,即关公在古巴的变形,然后再通过祂为跳板联系上关公。从这个角度看,或许这也是一种转接吧。

而咏唱,也就是肯尼斯曾提到过的“喉咙”,启动魔术必须通过咏唱来完成。然而,咏唱并不局限于言语,任何能够发出声音的动作都能作为咏唱的一部分——

——简单粗暴点来理解的话,我们可以认为任何形式的“声波”都可以用来引导魔术的运作。然而韦伯的嘴被牢牢封住,咏唱的常规路径被切断,而远离自己魔术基盘的他,本就需要更复杂的咏唱程序才能启动魔术。这样的情况下,他施术的难度无疑增加了许多。

倒也不是没有解决方法,事实上他只需要抽一口身上被制成魔术礼装的雪茄就能使用其预先设定好的效果。将草本植物点燃,然后吸食其发出的烟气,这可以说是人类最古的巫术活动了,现代社会虽然抛弃了古老的巫术,但类似的原理却被继承并简化为雪茄和香烟。这也是韦伯手头这支魔术礼装的基本原理。

不过这支雪茄并不是韦伯做的,而是出自邢清酤之手——

——“能让你补充魔力的同时嗨到飞起来”邢清酤在将这玩意交给韦伯的时候只说了这样一段话,言辞之间的挪揄让韦伯无法确定这玩意究竟靠不靠谱。

韦伯手指摩挲着雪茄表面的粗糙感。虽然有这个简便的手段,但依然不算稳妥,并且他也不是只有这一个法子来引导施术。魔术师的血液本身就是一种优秀的施法媒介。如果他能够利用自身的血液作为导引,应该还能完成个简单的咒文来简化吟唱的流程。

他蹲下身,解开袖口,露出腕部已经受伤的皮肤。用指尖蘸取鲜红的血液,韦伯开始在地板上书写一串拉丁字母,血液在地面上形成了暗红的字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然而刚写到一半,他就敏锐地听见了急匆匆向着这里走来的脚步声。想必是之前触发了那老头设下的警示结界或者打碎盘子的声音惊动了他吧,总而言之,韦伯没有时间慢悠悠地写咒文了。

一旦被发现自己即将逃跑,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呢?

他摸了摸怀中的雪茄,指尖感受到那种草本的粗糙质感,心中权衡片刻后,决定赌上一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韦伯迅速在指尖蘸上自己腕部的血液,随后在掌心急速勾勒出一个盎格鲁撒克逊弗托克文“?”,意为火炬。血液在皮肤上形成深红色的符文,微微闪烁着细微的光芒。韦伯咬紧牙关,将手中的符文攥紧,魔力回路传来些许刺痛,他感到魔力如同温热的液体从手心流出,流进符文之中。很快,他的指尖升腾起一缕细小的火苗,火光微弱,但用来点燃雪茄是绰绰有余。烟草被火焰舔舐着发出轻微的“嗞嗞”声,橙红色的火光在雪茄的边缘跳跃——

——但韦伯嘴张不开,没办法抽雪茄。而此时他已经能听见被锁上的门栓重新被拉开的晃动声。门外的人正解锁,这意味着他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怎么办?

古代巫师在吸食草本植物被点燃所释放的烟气时,并不和现代人抽烟一样用嘴巴去吸,他们更多的是用鼻子去吸。

是的,用鼻子吸同样可以使用以此原理制成的魔术礼装,不如说这才是最初时真正的使用方法,而韦伯决定效仿他的巫师先贤——

——将雪茄插.入鼻子里。

在烟雾袅绕间,他深吸一口,感觉那股浓烈的烟气猛然涌入鼻腔,伴随着炽热的感觉瞬间充斥着整个大脑。他的身体微微一震,侕邻爾栮尹珊龄覇弍裙魔力沿着鼻腔蔓延开来,随后被灌入他的魔力回路中。那种麻痹般的痛感随之袭来,仿佛有无数的针扎在他体内的每一条魔力回路上,带来阵阵胀痛。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但紧接着痛感就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魔力充盈的饱满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魔力在体内流动。随着魔力的不断涌入,韦伯突然感觉到一阵奇怪的轻盈感,仿佛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整个人都像是被托举起来一样。

“身体好轻,这样的体验还从未有过,”韦伯舒适地伸了个懒腰,在心底想道,“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烟雾在他周围盘旋,房间中的一切都仿佛开始变得模糊不清。韦伯下意识地向前踏了一步,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离开了地面。他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四肢漂浮着,失去了重量感——

——最后竟直接飞了起来。

韦伯悬浮在半空,四周的空气如潮水般轻轻托举着他。他缓慢地向上升起,仿佛摆脱了地球的引力。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远,房间内的阴影逐渐消失在朦胧的烟雾中。韦伯微微抬头,天窗近在咫尺,他马上就能直接逃离此处了。

然而,就在他接近天花板的那一刻,门外终于传来一声低沉的“咔嗒”声,意味着门锁被打开了。韦伯心头一紧,本能地回过头看向门的方向。

伊西德罗站在房门口,微微佝偻的身影被门外昏黄的火光拉长。他一步步走进来,手中的符石轻轻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只是伊西德罗并没有注意到韦伯正在飘向天花板,似乎完全无视了他。

伊西德罗的脚步在微弱的日光下显得分外沉重。他的皮靴轻轻敲打在石质地面上,发出低沉的回响。韦伯眼中的老头毫无慌乱或困惑,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面无表情,目光冰冷,沉沉地盯着韦伯曾经待过的地方。

韦伯微微皱眉,顺着伊西德罗的目光朝那方向看去,然后就感到心脏猛地一抽,那躺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一个鼻子里塞着雪茄的长发男子,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地板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面色惨白和姿态僵硬。

他盯着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意识里闪过无数细碎的念头,瞬间明白了当下的状况。

灵魂与肉体的分离,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魔术概念。古代巫师,尤其是那些依赖草木植物致幻的萨满,往往通过烟雾和火焰进入幻觉,在那种状态下,灵魂出窍、飞升与神明对话,甚至获得力量与启示。

最初这种行为并不是巫师所独有,而是整个氏族在萨满的引导下集体进入幻觉,大家一块儿去见爷爷奶奶,非常的快乐。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仪式逐渐演变,最终只剩下巫师一人担任传话者,他的灵魂在天地之间来回穿梭,传达神谕,也就是最初的祭司,或者说,神代魔术师的一种。

而在致幻的状态下,产生幻视、幻听,产生飞升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因此往往各地神话中的众神都在天上,需要通过各种仪式上天来与他们沟通。但当后来改为由祭司来负责来回传达讯息时,在一旁没有吸嗨的人发现,哎这小子不是压根没上去吗,他就是单纯躺地上了啊?丫的这小子所谓的神谕是不是骗我们来着啊?

或许祭司真的在与神代的众神沟通,又或许是单纯是一个骗子遇上了一群傻子。总之这个解释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发展,吸嗨了的祭祀将此解释为是自己的灵魂出了窍上天与众神沟通,而将肉体暂时留在了地上。旁边的人一看这小子确实遛完后不正常,于是也就信以为真了。

考虑到全球各地的宗教或是民俗传说之类的故事里都有灵魂和灵魂出窍的概念,我们或许得承认在很早之前全人类的共性之一就是吸嗨。而考虑到诸多神话里都会有一些神降临到祭司身上,而在原始时期这些降神都会有浑身抽搐等等的表现,嗯……

只能说,书本和麻药,植物的尸体塑造了众神,也将神代的神变为了神灵。

而沿用这个原理的雪茄魔术礼装,本身确实有灵魂出窍的效果,但原因并不是毒的成瘾性。邢清酤一向对毒物深恶痛绝,自然不会往里面掺杂冰之类的东西——

——他只是在雪茄中使用了一些嬗变后的汞。如果不是不知道为什么被魔力处理过的汞不会导致汞中毒的话,现在一直从鼻子里吸汞蒸气的韦伯没准早该咽气了。

邢清酤精确测量了韦伯灵魂的特征,得到了其本征式后经过一番复杂的计算和调制,将雪茄设计成能够量身打造的魔术礼装。只有韦伯能用,其他人都用不了,堪称灵魂绑定。

简单来说,这支雪茄通过调整韦伯的灵魂,从而强化他的灵视,使他能够像古代萨满那样进入所谓的“宗教体验”。因此,眼下的景象——

——韦伯的灵魂飘在空中,肉体躺在地上,一切都变得极其正常了。

他低头,看着那具毫无生气的肉体,鼻孔里还插着一根雪茄,那画面实在有些滑稽,带着几分荒谬的讽刺。

然而,韦伯的注意力很快被拉回到眼前的老头身上。伊西德罗已经走到了他的肉体旁边,缓缓蹲下,手指悬在空气中,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狗屎,”韦伯暗骂道,“这老头玩不起了。”

通过被强化后的灵视与感知,韦伯感受到了灵脉的波动,空气中的魔力如同潮水般涌向伊西德罗,甚至透过石壁,从远处大地深处滚滚而来。他的双唇微微嗡动,借助吟唱来引导着整个房间的灵力。地面上浮现出淡淡的光辉,灵地的力量开始活跃起来。

而韦伯,灵魂出窍的他更用不了常规的魔术了。面对借助灵地而展开多小节大型魔术的伊西德罗,韦伯也只能抬手指向他,静静地听着伊西德罗的吟唱从而反推其使用的魔术基盘——

——答案是鉴识眼!

而他的指尖,微弱的魔力也在蓄势待发,正是以用手指着对方进行诅咒为原理发展而来的魔术——

——阴煞弹。

韦伯此刻也很紧张,阴煞弹打大魔术,这听着就跟闪刀姬打全盛珠泪一样。

如果加上鉴识眼的话,或许是情报闪刀姬打珠泪吧,会赢的!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10.冠位指定

伊西德罗抬起头,皱着眉头,眼神冷漠地扫过那个正缓缓升空的男人。阳光透过破旧的天窗投射下来,打在韦伯的身上,像是一道神圣的光束将他整个人托举起来。韦伯鼻孔里还插着那根燃烧着的雪茄,乌黑的长发垂落,随风轻轻飘动,整个人仿佛在阳光中接受某种召唤一般,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神圣感——

——如果他鼻孔里没塞着那根雪茄的话,那看上去确实很神圣。

那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宁静。伊西德罗眼角微微一抽,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他用力吐了口唾沫,低声咕哝了一句。这个房间本身就建立在灵脉的节点上,而脚下的灵脉依旧在不断向他输送魔力。虽然韦伯的阴煞弹确实打在了他引导魔力的关键节点上,激起了一阵短暂的魔力波动,但他心中并不慌乱。原因很简单——

——他不需要依赖自身的魔力来支撑所构筑的魔术,他那微薄的魔力也做不到这一点。

伊西德罗的家族根基深厚,本家德·巴尔德斯家族位于遥远的西班牙,在十六世纪时来到南美,便开始占据此地的灵地。尽管他们强行将西班牙文化和习俗带到了这片土地上进行殖民统治,即使他们的魔术基盘本身就与殖民活动相适宜,但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们沉重的打击。

南美的气候、地势,甚至当地的灵脉都与他们熟悉的欧洲大相径庭,家族成员们从一代接一代逐渐感受到强烈的排斥,原本他们早就应该如同日本的间桐家一样魔术回路彻底堵死从而断绝家系才对——

——直到他们选择与主家断绝关系,掠夺了本地南美魔术家族的“冠位指定”。

所谓冠位指定,即是从西历以前延续至今的家系所持有的起始之命令。在魔术世界当中最为崇高的血之戒律。直至一族灭绝为止都要为那个使命而牺牲,仿佛诅咒一样的绝对严守的骄傲——

——这就是Grand Order。

在通过一些手段强行掠夺了他们血脉中的遗产后,伊西德罗所在的家族终于延缓了家系没落的速度。可即便如此,到了伊西德罗这一代,他的魔术回路也已经堵塞了近五成。

即便占据着灵地,他自身的魔力也少得可怜。即便如此,凭借灵地的支持,他依然能够引导出足以构筑大规模魔术的力量。至于魔力暴动的反噬?他根本无所谓。

他们家系的魔术的特性乃是逸散。伊西德罗家族的魔术师擅长将自己的精神逸散至体外,借助对灵脉节点的掌控在体外构建魔术。这种方式构筑的魔术大大降低了对魔术师自身的依赖,但如果没有可用的灵地供其操作的话,他们就是一帮废物。

正是因为其家系魔术对灵地的渴望,使得德·巴尔德斯家族成为了西班牙时期最热衷于外出殖民的魔术家族。他们试图在殖民统治的同时绞灭其原生文化,将西班牙的文化强行殖民至南美。从世俗的角度说,他们很成功,南美的大部分国家目前的官方语言都是西班牙语;但从魔术的角度说,他们失败了,他们没办法扭转水土不服,甚至无法理解水土不服的原理。这也导致了遗留在本土的逐渐退化的大部分分支家系都逐渐走向没落,退化成普通家庭。只有伊西德罗他们家是个例外。

“Esta tierra nospertenece...”(这片土地奉吾为主……)伊西德罗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带着征服者的傲慢。他甩了甩胳膊,感受着来自灵脉的力量在体内激荡,手中的两颗符石被他毫不在意地随手丢在地上。接着,他从腰间利落地抽出佩剑——

——那是一柄锈迹斑斑的西班牙骑士剑,。

佩剑被高高举起,伊西德罗将剑尖直指着空中的韦伯。随着他猛地挥剑,一道无形的结界随着剑的划过而展开,将韦伯的身体进一步缠绕、挤压。

韦伯的身体悬浮在半空,鼻孔里的雪茄仍在燃烧,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烟草味。他的灵魂被迫出窍,肉体只能依靠魔术的力量不断向上飞升,试图逃离这片绝望的战场。也正是因为灵魂出窍的原因,韦伯无从得知自己的身体遭到了什么反应,但他能看见听见自己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筋腱与肌肉在扭曲和挤压中变得脆弱而无力。

接着,“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传来,韦伯的右臂猛然被医冷旗覇咝(七)咝午柳强大的力量折断,雪白的骨茬穿透肌肉,撕开皮肤,鲜血从破口处汩汩流出,滴落在下方的地面上,汇成一片殷红的血迹。

他无从得知自己的肉体正在遭受怎样的摧残,只能感受到骨骼之间的压迫和肌肉的撕裂正在一刻不停地进行。即使如此,他依然不甘放弃,用仅存的魔术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继续向上飞升。

“继续,继续往上走……”韦伯心中焦急,肉体再怎么受损,只要能逃出去,他还有希望。不管肉体不管再怎么受损,只要逃出去找到邢清酤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其实如果韦伯就这样跑了,邢清酤也能想个法把他灵魂和精神一同保存下来随便塞进个什么泰迪熊里,然后再慢慢考虑原本肉体的事。

不过韦伯做不到邢清酤那么豁达,他还是很想保住自己原生肉体的。

空气中,伊西德罗冷漠地着看着韦伯的挣扎。他的佩剑再次挥动,伴随着他嘴唇嗡动着发出的咒言,压迫感变得更为强烈,从四周袭来将韦伯的身体进一步挤压,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

“你逃不掉的,”伊西德罗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感情波动,“这片灵地是我家族的,你从这逃走也没什么用,留下来我还能给你个痛快。”随着他的宣告,原本如同磨盘般不停碾压韦伯那残破不堪的身体的结界开始进一步提高压力,将韦伯的骨骼一寸一寸地碾碎。

韦伯的身体依旧在半空中摇摇晃晃,依靠着魔术的最后力量继续向上攀升,仿佛在与命运抗争。然而,他的肉体早已残破不堪,手臂和腿如同被碾碎的布偶一般扭曲,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细的血痕。然而,每飞高一寸,韦伯的身体便承受更多的折磨,仿佛被无形的手逐渐撕裂,扭曲着他的四肢,骨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伊西德罗站在下方,双手握着剑柄,神情却并不焦急。就在韦伯的身体即将冲破天窗的瞬间——

——“Wer reitet sosp?t durch Nacht und Wind (谁骑马奔走夜半风中)” 伊西德罗突然抬起头,他用饱含情感的嗓音开始吟唱。伴随着他的歌声,韦伯的身体突然一震,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再也无法向上挪动分毫。

“Mein Sohn, wasbirgst du so bang dein Gesicht (我儿,你为什么这样惊慌)”,伊西德罗缓缓走动,脚步声在石砖地面上回荡。他手中的佩剑轻轻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韦伯的身体剧烈抽搐,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拴住,四肢再一次被力量挤压,骨头发出沉闷的“咯咯”声,仿佛随时都会粉碎。

“Siehst, Vater, duden Erlkoenig nicht(爸爸,你没看见魔王吗)?”伊西德罗的声音在房间中高亢回荡。他站在下方,抬起头,淡漠地看着挣扎中的韦伯。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强烈的压力,沉重得让人窒息,四周的环境与伊西德罗的吟唱产生了共鸣。破旧的石墙上斑驳的裂纹隐隐闪动,阳光透过破碎的天窗洒下斑驳的光影,但这些光线在伊西德罗的咏唱下像是也变作了牢笼,死死地锁住韦伯的每一寸自由。

韦伯感到自己的身体越发沉重,仿佛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铁链般缠绕在他的四肢上,将他的身体拉回地面。空气也仿佛变得黏稠,明明感受不到肉体的情况,但韦伯仍觉着自己的心跳渐渐微弱,连意志都在逐渐被吞噬。然而,他没有停下,他的身体依旧努力向上攀升,哪怕骨骼已经扭曲,哪怕四肢如同残破的木偶般抽搐,他也没有放弃。

“Den Erlk?nig mitKron' und Schweif(那魔王头戴皇冠,身披长裙)。”伊西德罗继续不紧不慢地高昂地唱着。伴随着他的吟唱,韦伯的周围空气开始扭曲,一道模糊的虚影在他身旁逐渐显现。那虚影头戴一顶沉重的王冠,长长的披风在身后漂浮,散发出幽深而诡异的光芒。它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韦伯。

虚影的手缓缓伸向韦伯,长而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肉体,但目标却并不是他那破碎不堪的血肉之躯,而是他的灵魂。韦伯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不停地拉扯,灵魂仿佛被抓住,几乎要被硬生生地撕碎。

“Mein Vater, meinVater, jetzt fasst er mich an(爸爸,爸爸,他抓住了我)!”伊西德罗的吟唱继续回荡在房间中,声音高亢而戏谑,伴随着冷风在空气中萦绕,将韦伯逼向绝望的深渊。

韦伯悬浮在半空,身体残破不堪,像一块被随意扭曲的抹布,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骨骼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他那微弱的意识感到灵魂与肉体的连接正一点一点地崩裂,犹如细细的绳索被缓慢切断。撕裂感仿佛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灵魂上的剧痛让他几近失去理智,但他依然拼命向上挣扎,妄图逃离。

“Erlkoenig hat mirein Leids getan(魔王抓住了我,把我顺走)。”伊西德罗轻轻举起手中的佩剑,剑尖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寒冷的金属光芒,像是随时等待着韦伯的身体落下。虚影的手已经无情地扼住了韦伯灵魂的咽喉,虚空中传来阵阵压迫感,将他的每一丝抵抗都压制下去。

韦伯喘息着,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他的世界逐渐被黑暗吞噬,四周的一切都在他的视野中扭曲、溃散。

“DemVater grauset's, er reitet geschwind(那父亲发狂,加鞭快马奔)。”每一个字都如利刃般精准地割裂着韦伯的最后一丝抵抗。虚影的手指越发收紧,灵魂与肉体的连接已经到了崩断的边缘。

“Er haelt in denArmen das aechzende Kind(他把怀里的孩子紧紧地搂住)。”那虚影的身形已经完全笼罩在韦伯的意识之上,影子仿佛要将他整个吞噬殆尽,韦伯的视线在不断收缩,四周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远,唯有伊西德罗那寒冷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荡。

“*Erreicht den Hofmit Mühe und Not——(他费尽力气赶到庄园——)”

突然,“砰——!”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空气中一瞬间弥漫起浓重的火药气息。

伊西德罗的吟唱戛然而止,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里赫然出现了一个被子弹贯穿的洞口,鲜血如潮水般从他胸口涌出。

他的肺叶被贯穿,鲜血从口中溢出,他艰难地喘息着,还想要继续吟唱最后的咒语。然而那撕裂的伤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烈焰灼烧,疼痛让他无法再维持那冷漠的神态。他强撑着抬起剑,想要完成最后的咒语,但声音已经开始变得破碎和嘶哑。